尺八，东渡日本，现在归来

因缘际会，今晚去听了2012年第五十三期“南山保利艺术讲堂”：《尺八归来》——找寻流传日本800年的音乐之声。
原只粗看了一下票上的题目，以为是个介绍日本音乐的讲座，甚至以为，有日本音乐大家名曰“尺八”者……哈哈。真是贻笑大方。
何为“尺八”？“尺八”在中国是种古乐器，前身为汉笛，因其最通用的尺寸为一尺八寸，所以得名。自东汉以降，至北宋，流行于民间，绝于南宋。隋唐时期，尺八是宫廷的一种主要乐器，所以，为日本的遣唐使所熟知，并由日本僧人“心觉”禅师传回日本。尺八最早属日本僧人修炼的一种法器，与修禅融合，称为“吹禅”——不禁想到日本人真的能整，糯米糍东渡日本，称为“和果子”，也发展出一门精致有韵味的禅艺——时至今日，尺八早已成为日本的国器之一。据说，尺八器材昂贵，折合人民币一般要几万至十几万。
本次讲座做得比较生动。主持人与几位嘉宾的问答，让大家初步对尺八归来的背景有个了解，更妙的是嘉宾之一的“佳翁”现场演奏及相关赏析介绍。
“佳翁”真名叫“易佳林”，他自己介绍说是因钻研尺八，头发渐稀，貌若老翁，故取网名“佳翁”。他原系读计算机出身，一大学讲师，不过，从小有笛箫吹奏的功底。后来他接触到“尺八”，竟一发不可收拾，辞职专攻尺八，不但自学演奏，还自学乐器制作，希望能让更多今天的中国人认识尺八。本次讲座的艺术总策划刘丰民于2011年在日本奈良的一座寺庙中第一次听到尺八的演奏，后来也萌生了推广的宏愿。据主持人介绍，在广州应是办过类似讲座。这次来到深圳，通过天孜文化的牵线，通过南山区文体局、深圳保利剧院演出经营有限公司等提供的南山公益文化讲座平台，把尺八介绍给更多的国人。
据佳翁介绍，尺八的演奏是“三年入门，三年摇头，三年‘嘶嘶’”，它跟洞箫比较大的差别在于演奏者常要通过摇头来达到旋律转折、起伏，另外，尺八的入口，即天口，是一刀砍下去制成，跟箫不同，同时，尺八也要粗一些，自然气息的震动就不一样，出来的音色等就不一样。佳翁这次带过来演奏的尺八有2种，一种是最常见的一尺八寸的，一种是两尺七寸的，后者比前者更低沉，这倒让我想起大提琴了。
我一个纯粹的外行，现场听了佳翁的演奏，就是听个感性，跟着感觉走，倒也舒展自在，满心欢喜。尺八跟箫，好像箫更圆润、婉转些，但尺八更高远、雄浑、大器。我本是坐在室内剧场里，可听的过程中，浑然不觉周围有所局限，仿佛那乐声传啊传，向着高远的天空，充满辽阔的天地。佳翁向我们现场演示了尺八主要的几种技法。更多的是感受到它传递的苍凉，苍茫，高远，空旷。似乎又不是《敕勒川》的“天苍苍，野茫茫”，那也未免闹腾了些，太有人间的生气。它带来的不是草原，而是旷野，黄沙的大漠，风兀自吹过，此去经年，不曾停歇。忽然想到一句：“秦时明月汉时关。”多么奇妙啊。千年的古乐器，演奏过给王公贵族，也飞入寻常百姓家，而今天，我坐在这里，听到了同样的古曲，引发了我现时的遐思。尤其是二尺七的那个大尺八，呜呜地演绎的，明明就是古国悲风啊，几许悲壮，几许沉稳，几许淡然。其中，用大尺八演示的一段技法，居然是浑厚的乐声里，隐隐还同时出现了另一种空远缥缈的音调，虽然小声，但是明显存在，多神奇啊，可以混合着来的！佳翁解释说，这个就象一个天空，一个大地。这让我想起之前用一尺八寸尺八演奏的《苍穹》。悠悠地吹，空灵致远，在尾部，忽然一下子来一小段磅礴、浑厚的，再以若有若无的回音般的旋律渐渐淡出，回旋传递开去，结束。真是让人惊叹。
如果你以为尺八只能吹出古风来，那就大错特错了。尺八在今日之日本仍然受落，那说明它对现代文化也能较好地诠释。讲座的第二部分，开头是《花开花落》。猛然发现，尺八能跟伴奏音乐很好地结合在一起，富有动感，节奏较快，完全就是个现代感十足的时尚女郎！一首首演奏下来，包括大尺八吹奏的著名古曲《虚铃》，我基本上都是闭着眼睛在享受，任思绪恣意飞扬。最后一曲，是《海神》。听到最后已经很放松了，我随意地窝在椅子上，头靠椅背，四肢舒展 ，随着欢快、动感的节奏轻轻摇摆，天马行空，想象着我就是海的女神。在温暖的海水里，欢快地扭动着身躯，跳舞也好，游动也罢，总之，这是我的世界！然后，我不禁往上划，上来了，上来了，我露出了头，跃出了水面。世界一片静谧，正是黎明前等待日出的那一刻。眨眼间，东方，海天的尽头，一轮红日跃出了海面，海面泛起粼粼的波光，大地醒了，海边的城市也醒了，人们悄悄地站在岸边，望着沐浴在金色阳光中的海神。海的女神含蓄着呢，转身背对着人们，不过还是回眸给人们一个恬然的微笑。然后，迎着朝阳，海神慢慢起舞，这是早晨的问候呢，人们也渐渐加入进来。太阳越升越高，海神领着跳完了最后一支舞，又朝着岸边笑了笑后，缓缓地往下，往下……各归各位，各干各的事情去吧。城市热闹起来，忙碌的一天又开始了。
不知道佳翁有没有出碟。呵呵，其实如果他现场签售，我是会买账的。有机会，要找更多的尺八演奏来听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