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眼阳朔

    春节我们一行五人在凛冽北风中来到了阳朔。一下车就被满街的“黑导游”包围，我却竭力想“睁”开眼去看面前真实的世界。（下面我分段写几个地方，都是从自己的视角乱讲一通，有点长，不好意思，有兴趣听我乱说的驴子们，真辛苦你们的眼球了！）

   一 、 县 城

   吃了早餐，找到旅店，终于可以慢慢看阳朔。
   阳朔县城坐落在这些广西特有的“直立式”山峰所包围的几片零碎的平地上，“西街”是阳朔唯一的主街道，中间有两三条短短的横街，外围有“沿江路”，“叠翠路”和“蟠桃路”，应该是后来新修的。过去的县城就在西街上，两边商铺林立，街的尽头就是美丽的漓江，沿江一条长长的石堤，游人可以在这里观潮赏竹，“拍拖”也不错。阳朔县城差不多就这样了。
   回想两百年前，当时这里建县已有千余年，正受大清统治，沿街有商人和作坊，有挑担交易的农民在卖“沙田柚”，街边有人摆个大铜壶一边烧开水，一边叫卖“莲子羹”，不时也有个把小偷在偷挑担农夫的腰包，也有在街边撒尿的男童，热闹非凡。
   阳朔人是富裕的，前有漓江取之不尽的大鱼小虾，后有盛产柿子金吉和蔬菜的田园。人口不多，满打满算也不过三五千（瞎猜，我没查过史）。生活在风景如画的一小片天空下，人人知足。口袋有钱，就建漂亮的房子，土木结构，虽然处在清朝末期，主流风格却是明朝的。明、清的建筑风格相去不远，但明朝的风格更为简单明快。不知阳朔人为何不紧跟时代，而独缅怀于前朝！其实，阳朔人是有独创性的，比如二楼以上的“阳台”都是用木框架“吊”起来的，溶入了一些少数民族的风格和审美习惯；还有，明清建筑中的“飞檐”被阳朔人坚持不懈地应用，房顶上可以用上的地方都被毫不留情地用上，用不上的地方也要设法用上！抬眼望去，天空中满是一个个翘起的“角”，像一群小鸟站在房子上张望。看来这里的人民是很张扬和攀比的，是不愿低头做人的民族！但阳朔人也是沉着的，他们不爱五颜六色、涂脂抹粉，只对暗红情有独钟。偶然有几个缠了小脚，踩着“三寸金莲”的妇人在街上一摇一摆地走来，也不见得她们花枝招展，却是朴素淡雅，小巧玲珑（阳朔人个子都不高）。这个古镇只有三种颜色：灰，白，和铁红，倒也十分和谐美观。
  

   过了两百年，这是公元2004年春节，站在今天阳朔的大街上，我敢肯定脚下的石板街还是当年的街，街景和建筑几经沧桑有所不同了，但基本保留了当年的风格，只是不见了当年一群留着长辫子的男人和在街边撒尿的男童。如今阳朔最豪华的酒店“Paradise”的屋顶也是一群“小鸟”在张望，只是它连暗红色也不要了，只剩灰和白，过去惯用暗红色木结构的门、窗和“吊楼”却改用深棕色。这座建筑群可以说是阳朔明清时期建筑的现代版。丽江保存着古城的面貌，我想阳朔人也在竭力维护着他们的过去，只是过去街边那些铁匠、鞋匠的作坊和商铺，如今都被那些“有”和“没有”之类的酒吧占领了，这一点跟丽江很像，都是因为老外多了，经营酒吧好赚钱。
   夜归，累了，坐在酒吧里，在温和的灯光下，吹着暖气，望着外面阴冷的街，喝杯啤酒，回想一天的行程。。。在古城里过着现代的生活，把酒思念旧日，充满滋味。。。

   春节到这里的游客广东人居多。有些来度假，还有些是狂热于各种户外活动的“驴子”们，这些人都密密麻麻拥挤在县城里的各种旅馆，他们住宿，吃饭，消费，大小便，给当地带来了滚滚财源。政府竭力发展旅游业，地方兴旺了，来往的人就多，当地人的就业机会也就多，甚至外地人也到这里来“淘金”。我们来阳朔的第一天就碰到了三个有趣的人，可谓“西街三杰”。。。
   第一位：孟辉，东北辽宁人，单腿独臂，粗壮厚黑。在西街中部一家店门前租一块地方，摆张桌子，用他的残臂绑着毛笔，左手拿着扇子，在扇子上写字作画，艰难为生。他的背后竖着一块板，上面是一些照片和文字对自己的介绍。大概内容是他如何单腿独臂骑单车走了大半个中国，还有一些名人跟他的合影。一见到他就听他嘴里在不停的唠叨：“贵！贵！两百说贵，一百也说贵，究竟要多少才不贵！”。原来是有游客问起价钱，问价的人一般都开口就嫌贵，他心理不平。他弄一把扇子出来也不简单，像他这样一个残疾人到处行走不容易。是去年才到阳朔来的，可能是他看到这里的勃勃生机，才决定在这里谋生。但他看起来毫无自卑感（做人本应那样），大大咧咧。
   他的字和画都有点水平，扇子是用绢布做的，有点价值，我很想买一把，实在有点贵，但我不敢说。
   第二位：（不知姓名）在西街和县前街的交汇处有位白头发白皮肤的人，他也摆个桌子，在用“周易”为路人算命！他自称是俄罗斯人，在东北出生。他白发披肩，白胡子垂到胸前，穿一套看起来像欧洲中世纪的套装，不管阴晴，总戴个大大的墨镜，我近前问几声，他就滔滔不绝讲“周易”，不时埒着他的白胡子，直让我这个中国人自愧不如！
   第三位：梁成名。自称“石画艺人”，这位并不在西街，他在叠翠路一家叫“天人石画艺术工作室”里。在漓江里捡些破烂石头，根据石头的形状在上面画画。他说没学过美术。但他画的东西很有感觉，画些人像之类的东西，但我看他画眼睛鼻子最为动人，可能在他的眼里，大多石头都不过是些变形的眼睛、鼻子而已！一块小石头卖几百块钱或更多。问他生意怎样，答：“生意？没什么，在这里玩而已！”

   相信还有更多像上面三位的“个性人”，他们组成阳朔古镇独特的风景线。如今，大街上依然有人在叫卖“莲子羹”，个个标榜“正宗”“祖传”之类。这些形形色色的人物，使人联想起中国古代的热闹集市，是一幅“清明上河图”的现代版。

   二、 “大榕树” 与“刘三姐”

   一千四百多年前，壮乡的哪位老兄提议在村口栽棵小榕树，大家一致赞成。于是一棵小树在大家的爱护下慢慢成长。
   南方人爱种榕树，它根系发达，自我发展，好养，寿命长，长大后可为村民遮阴蔽凉。由于其寿命长，能见证世间万物，当村民一代代作古远去，榕树却默默无声见证所有事情，它提醒后代人不要忘记祖先，于是引来一代代村民的朝拜。这里的村民对榕树的朝拜就像广东潮汕地区对土地爷的朝拜一样，过年过节不会忘记给它烧香祝福。这颗榕树是值得朝拜的，因为它是乡里的“摇钱树”。
   榕树长到一百一十多岁时，刚好是盛唐，很远有个叫“宜山”的地方，有户刘姓人家生了一个小姑娘，排行第三，人称她三姑娘，或刘三妹什么的，没别的专长，光会唱歌，唱歌唱老了唱出名了，就被称做“刘三姐”。刘三姐怎么也没想到会跟那么多人那么多地方有关系，更没想到会跟“遇龙河”边的这棵榕树有关系。
   壮族人早早就知道近亲繁殖有毛病，于是鼓励年轻男女到外面和异性交往结亲。但总不能直接地说“我要娶你做老婆”，或像阿Q对吴妈说“我和你困觉”，于是就唱山歌调情。
   她唱“妹是剪刀初开口，恐怕剪坏细绫罗”。
   他唱“哥今好比宽幅布，横裁直剪任妹来”
   壮族人是大胆的，他们在光天化日之下当众大声谈情说爱，就像我们今天拿着广播在大街上对某个人说“我爱你，我们结婚！”怕人家没听到！不管在干活，还是夜晚剩凉，到处能听到求爱的声音！不怕“断茶饭”，而怕“断歌声”。壮族人也是浪漫的，他们不直接说“嫁给我吧！”而是慢吞吞地唱，唱山唱水，唱天上在谈情说爱的鸟儿，唱在水里游泳的鱼儿，几经周折，最后才唱：
   “连就连， 我俩连情一百秋 石灰窑里打跟斗，我俩结交到白头。”
   连打跟斗的事情都先告诉大家了！
   各乡里的老大们很开明，虽然他们自己的青春早已远去，还是认为这种事情应该发扬光大，于是壮族人到处建“歌圩”——就是“对歌台”或“唱歌场”之类，让这种为了科学繁殖的求爱方式定期地大型进行。看来不会唱歌的人是很难找到老婆的了！相反，能说会唱的就能成为“大众情人”。
   这时侯刘三姐就大显身手了，她天生声音甜美，才思敏捷，到处对歌而无人骂她招蜂引蝶，相反倒成了“偶像歌手”！慢慢地，她老了，逝去了，但她年轻时的形象成了美和歌甚至正义的象征。也许她真的跟李示田成了婚，白头到老。但人们不放过她，编很多故事，让她随江漂流至柳州、桂林，甚至广东，到处对歌谈情说爱，用歌声挫强护弱。。。实在唱得不行了就说她化做黄莺飞走了。。。不管如何，这些传说反映壮族人对自由恋爱和美好爱情的歌颂和向往。
   但至此，刘三姐还是跟大榕树没有关系。但后人还是不能放过她，因为很多人要靠她吃饭！直到公元1960年，这时大榕树已经一千三百多岁，刘三姐也有一千两百多岁了，长春电影厂的一位导演拍了一部电影《刘三姐》，一部分外景就在大榕树这个水域拍摄，于是后来就建“古榕公园”，并修有“刘三姐”对歌台等，从此，大榕树就与刘三姐结下不解之缘。再过几百年，也许会有人编故事说刘三姐也漂到这里来对歌了，甚至有人会联想她和她的“阿牛哥”晚上在榕树下约会呢！

   刘三姐是过去的，是传说中的，但大榕树是过去现在和将来。它默默地实实在在地活着，看尽人间沧桑变化，历经磨练，风霜雨雪中坚持生存的原则，枝叶慢慢延伸，太长太粗时，支干上就会长出小根，垂直插入泥土，用它们弱小的身躯支撑着它们的母体，供给它养分。。。它要继续活着，默默注视人间烟火，等到哪一天，人们说刘三姐曾经在它的怀里约会。。。

   三 、 遇龙桥，富里桥

   在遇龙河上的两座桥。还有一座更古老的宋代石桥：“仙桂桥”，但我们未去“观瞻”。

   遇龙桥建于明代永乐年间，已有六百左右年的历史。桥长60米宽5米，高9米。可能当时附近很发达，两岸来往频繁，而河水阻碍了发展，于是建桥势在必然。但建桥毕竟是件大事，费时费力费钱，需要乡邻之间共同协调。某位老大发白日梦般地告诉大家，某夜他在河边遇到一条大龙，然后就是什么什么故事。。。总之告诉大家必须建桥（如果是基督教，他们就会说是上帝通过某位先知的口说的）。建桥是必要的，如今有了神的旨意，方案很快被通过。这次，他们不是建一条普通的桥，而是一座结实耐用又美观宏伟的桥。桥的名字就叫“遇龙桥”。
   桥建成了，果然气势不凡，简朴雄浑，高高在上而又跟两岸的村庄“和谐共处”。两岸的人更加方便快乐地来往：买卖，对山歌，通婚等。
广西一带大多是石灰岩地层，由于长期受酸雨的蚀刻，形成了目前这些典型的“直立式”山蜂——客麦嘶地形，也成了桂林一带取之不尽的旅游资源。由于到处都是这些石灰岩蜂，当地盛产石灰石或各种大理石，石业发达，所以要找几个出色石匠来建桥并不难。但遇龙桥确实不简单，除其粗旷豪放而不失雅致的外观，它的结实耐用令人赞叹，它不用灰浆，不用铆钉，只用大小不同的石头精心干彻而成，历经六百余年而巍然屹立，名师对地基、对各种力的计算可谓巧夺天工。遇龙桥从此被四乡六里传颂，原来的“安乐水”也因为“遇龙桥”的“名声在外”而易名“遇龙河”，桥边的村庄也叫“遇龙村”。

   遇龙桥今天依然著名地屹立着，桥上的栏杆是清朝时重修的，石头已被长年的酸雨敲打得斑斑点点，桥面也被几百年来来往往的古人今人磨掉了几层皮，身下的河水依然透彻，却不见了当年桥上经过的村民们，不见了站在桥头目送夫君远航的少妇，不见了当年在桥下涴纱挑水的少女，也不见了站在河边打水漂的玩童；唯见古桥披一身的青藤，如一位老人身后牵着一群儿孙，生生息息，唯见碧波上安然的竹筏和红男绿女的游客，还有村庄、田野、修竹。。。

   “富里桥”在遇龙桥上游，大概有一千米（网上的人都说是五百米），要走小路，穿过大片的田野才能到富里桥。短短一千米的水域就建了两座不一般的桥，证明几百年前这里确实很发达。
   富里桥也是古扑的。长30米宽4米，高10米。据说这座桥重建过，但保持愿貌。也是单拱石桥，也是不用灰浆，干彻。我奇怪一个有石灰资源的地方为何总不用灰浆，而一再坚持他们的“石头本色”？不过，如果他们用灰浆，桥也许早就灰飞烟灭了！但这些“纯石建筑”，证明了阳朔人是热爱石头的，用起石头来得心应手。这座桥看起来年龄也是很不小的，应该也有几百年以上，但无可考，留给爱好旅游爱好人文地理的“驴子”们一些“打探”的空间。
   我更喜欢富里桥，设计者充满艺术想象，建桥时就想到水里的倒影，水上半圆，水面半圆，所以平常水位都能形成一个全圆，远远望去，恰如一轮朦胧虚幻的满月，月中山水风景变幻莫测，在各种天气下，自有各种联想。桥洞的形状是可以理解的，但桥身和桥栏却全用方形石块彻成。桥栏不高，顺着圆形桥拱彻着方型石块，不事修圆，跟圆润的桥洞形成鲜明的对比，像温柔凄切的少女，随意着一身未曾精心裁剪过的土布衣裳，不但遮盖不住她美丽的容颜，更突出其冰清玉洁。这种对比十分大胆和富有开拓性，在那个时代是很少有的创作！当年桥两端各种一棵小树，守护着如玉美人，如今已经长成参天古树，但未影响桥的整体美，反而更完整更增添了诗意，当年的小帅哥今天长大成人，能保护美人了！也许设计者当初就设想到日后的效果，真是杰作！
   也许正因为作者的这种艺术天才，在当时，不被人理解，后人才没有记载详细的建桥经过。

   站在桥头，清清的、慢慢流淌的河水在脚下流连，广阔的田野尽收眼底。河水轻柔地抚着桥体，唯有她，记得曾经的古人。。。

   四、 漓江漂流，徒步

   从杨堤到兴坪，顺着漓江南下，据说是漓江最美的路段。有大片大片的河洲，有三两黄牛在河洲觅食，绿草茵茵，视野开阔，满目美丽。。。那些娥娜多姿的山峰有的扑面而来，有的却在远方向你频频招手；温煦的太阳露出脸来，使得山峰层层叠叠，在一片蓝灰中向天边延伸。。。还有那个戴着红帽子的女孩，她又唱又跳，一直在青山绿水中画龙点睛，装扮着我的视野。。。
   放过我，我实在无法描述那种美丽的风景美丽的心情，惟感胸中畅快的呼吸！
河洲上的游人花花点点，对岸的竹林排着无边的队列向江水频频点头。。。过去一想起漓江，我就先想起竹的，它们很独特，无论在漓江的任何一段，两岸除了竹还是竹，多少少年的梦想，似乎就藏在这些大片大片的，曾经那么遥远的竹林里。。。潮汕话的“竹”和“德”同音，偶有人家种一两抱绿竹，是为了象征“德性”，“修竹”等。但漓江的竹最初的目的是用来固堤坝、防洪水。竹林繁殖快，不事修整施肥，自能节节拔高，根根相连。它们成了漓江连绵不断的独特风景线。
   走了一段，我们租一只竹筏顺江漂流，曾与我们同租一机船，漂了一段的二男一女则在岸上与我们一呼一应。旅途中与陌生人同行，往往收获一方好心情。后来打电话一来二去，竟然得知二男一女中的女的是我们同伴的妹妹的同学！世界如此的小！
   但人已远去，消失在如画山水中。。。世界又如此的大，让你抬头张眼，也无法觅见曾经跟你靠得最近的人！
   清澈的河水在竹筏下、脚下，轻轻地流过，时不时与竹筏撞击，发出清脆而含蓄的声响，像温存的少女在床边，偶尔羞答答地扯你衣角，摸摸你的脸，轻轻喊你一声“Honey”，心中顿时如春风盈袖。
   “水清则无鱼，人察则无徒”。漓江水虽清，河底则有密密长长的水草，成为鱼儿觅食休憩和谈情说爱的场所。有多少人与漓江相依为命，靠漓江为生？
   为我们撑竹筏的“阿哥”现年二十七、八，未婚，问其由，答“没钱”。阿哥晚上打鱼，白天出来撑竹筏——靠漓江为生。我帮他算算，一月收入应有一千五上下，他说“一千左右总是有的啦！”虽然辛苦（他昨晚打鱼一夜没睡，今天起来没吃饭又出来找生意了），但这样的收入不错了，我广东老家的人，有的还很难找到事做的！阿哥说：没钱什么都谈不成，有钱怎么都行！看来这里的人民不再那么单纯了，除了钱，他们看不到青山绿水了！他们不稀罕刘三姐他们是如何追求“不怕断茶米”，而“不愿断歌声”的精神境界。
   我们坐着阿哥的竹排漂得心满意足，又上岸徒步。经过一些村庄，一些田野，见到了小时候才见过的蚕豆花，她们开在初春的园地里，紫色的花，紫得透明，紫得坚定，紫得自我陶醉。
   接下来的一路上有“仙人推磨、九马画山、美女峰”等名景，传说多多。“看马郎，画里骏马有几双？看出八匹中榜眼，看出九匹状元郎”。这些都只不过是人们的精神附在山水中而已，这些景色还在不断变化中。但游客可以各自取舍，各舒胸怀。

   五、 石 头 城 记

   老乡向我凑过来说“新年快乐！”穿一身“解放装”，露出满口的银牙。又靠近一步，胸口差不多碰到我的胸口了！还是“新年快乐！”然后是“到家里坐坐。” 把手也伸出来了，想握我的手。我紧张起来！一点都不“快乐”，但固作镇定，不想伤害他的自尊——也许他本无恶意。身边MM刚才一个人跑开，跑到村子后头来，怕她不安全，过来看看。找到她时，见她差点被屋里一妇人“请”进屋！她没事。这回轮到紧张我自己了！我想离开，老乡设法堵在我面前。
   这是怎样一个村庄啊？这是一座黑色的石头围城！
我们爬了九百多级石台阶，逆山而上，才从西门进入了这个“石头城”。又走了很长很长的路，天空灰暗，一路寂寞，进得村来也是到处静悄悄，偶有被惊醒的狗在狂嚎，再就是刚才的一摹。我们在怀疑进错地方了。
   这座石城是很特别的，特别的大，特别的怪！选在几座高山环抱的山坳里建村，而且在很远的几个山口处筑起围墙和东西南北城门，城门、城墙都厚实，全是黑色的石头，不算宏伟，但也有点考究，特别是西门，较为高大，外门拱顶是圆的，内门却突然变成方的，不知为什么。这么大工程，城里却只有两个小村庄，如今合起来也不过三百来人口！另一个村庄我们没去，听说还有城墙，还有二十四个城门，城中有城！为什么？
   从西门进来，到处是黑色的石头。要走很远的路，经过很多田野，还有几个小山坡，近一小时，才到了这个小村庄。村庄里的房子都是用石头建的，房顶盖瓦片，居说这种房子“冬暖夏晾”，但我觉得不大可能，冬天的夜晚，相对暖一点是有可能的，但夏天，肯定是永不安宁的“温暖”！他们只不过就地取石材而以，并不是因为这种石头房子的什么优点。
   建石头屋是当地村民的特长，他们长期就地取材，建房子建厕所，甚至田地的围栏，全用石头，也是不用灰浆，连石头的形状都是原来从山上取回，然后敲成小块，基本没加工过。但他们能把房子彻的稳稳当当，整整齐齐，说不定这种技艺在过去，在他们村子里每年都要评比一方，因为这是他们赖以生存的求生本领。也许他们的祖先是建城于兵荒马乱的年代，为了求得一方平安，建村立寨在这种荒山野岭中，也许他们的祖先是强盗，白天或晚上出去抢劫为非作歹，晚上爬九百多级台阶回到石头山寨，睡个安稳。现在住在村里的大多是老的和小的，这种地方并不好生活和发展。连水都没有，村口有一口水井，井深水少，井墙上贴满红纸，表示朝拜，可知水对他们多么的重要！
   反正他们没有什么记载，只是靠一代代的口传来保存历史，这样就产生了多种多样的传说，传多了也就变样了，神话就多了。
   传说徐霞客也到过这里住了二十几天（这个家伙踏遍了中国的每一寸土地）！传说城里埋有金银财宝，但后人遍寻未得。。。传说当年城里还有“点兵台”什么的，只有几百人口靠自给自足的两个小村庄，要部队做什么？出外打劫？
   石头城是近年来才有较多游客到这里来的，以后还会有更多传说。。。

   后记：
   阳朔的旅游业大力发展了几十年，名声越来越大。首先他们有宝贵的自然资源：山和水，然后就是靠人为了：保护、投资、宣传等，而且要从始而终。如今不仅成了中国人，也成了外国人的旅游热点。地方旺了就什么都旺，连两座小石桥日日都有人去探望，农家种的菜几乎每天都可以现场卖给游客。。。阳朔人正在享受着前辈为他们打下的天地。
   我的老家饶平是个经济不发达的地方，历届政府的政策变来变去，虽然都是些小动作而已，但有时也劳民伤财，却收不到好效果。
   其实，饶平也有丰富的旅游资源的。县城黄冈也是个古城镇，往东是石林一带的黄金海岸，沙滩开阔，海水碧绿，途中有保存完好的古城“所城”。往南十公里可以到盛产海鲜的“三百门”品尝真正“海的味道”，广州、深圳一带的很多海鲜就出自这里。在这里可以尽情玩一个晚上，再坐渡轮可以到粤东最大的岛——“南噢岛”——一个美丽得让人无法忘怀岛屿，这里人口不多，民风纯朴，宋代皇帝曾出逃到了这里。往北到了“新丰”，“茂芝”等地，则是客家人的聚居地，客家人的围屋保存完好，广东客家人围屋主要密集在这里。再往西就是澄海潮洲等地。。。附近的县都没有饶平这么好的优势。如果不好好利用，这些资源会慢慢被淹没，拆迁，工业商业对自然资源的破坏等都会使我们失去这些宝贵的财产。可惜，没有一届政府会真正为民办事，大力投资基础建设，大力宣传，长期计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