泸沽湖稻城穿越
序
天涯远不远?
不远。因为人在天涯。
远行从来有种致命的诱惑,其间的原因我并不十分清楚。也许每个人都有浪迹天涯的梦,独行万里只为那一份孤独和陌生。去年国庆期间泸沽湖至稻城的穿越已经过去半年,其中的细节,早已慢慢沉入记忆的深处,但回首望去,一路上的心情感受更化作一种更为朦胧更为坚固的美感融入了我现在的生活。
9.26 k117次上午11点发于北京西站
9.28 上午至攀枝花,中午中巴去宁蒗,下午6点宁蒗搭货车,晚上10:30至里格岛与airfox汇合
9.29 泸沽湖扎西聊吧休闲,晚上至温泉与深圳磨房四人及马帮汇合
9.30 出发,翻山,入四川境内,过屋脚村
10.1 过蚂蟥沟,翻达克古多垭口,4230,翻马古多垭口,4329,扎营于无名牧场,有小海子,传说狼群出没
10.2 翻雀儿山垭口,4347,风光绝美,疯狂下降,至穹引
10.3 爬升,公路附近拣到一ppmm,下午至水洛河
10.4 沿路都是干热河谷,过水洛金矿,至嘎洛
10.5 上升,一路大雨,惨,追上三支队伍,晚上至扎五七牛场,住牛棚,一夜雪
10.6 上升,看到美丽的夏日多吉,翻过嘎洛垭口,据说海拔5千,下午至冲古寺
10.7 与airfox尝试攀登仙乃日,很危险
10.8 冲古寺出发,转山,翻央迈勇垭口,穿越卡斯地狱谷,至卡斯村
10.9 搭车至日瓦,晚上至稻城
10.10 沿川藏线至康定
10.11 过二郎山隧道至成都
2003年9月26日 星期五 远去的孤帆正如我孤独的背影
8点,意识从睡梦中逐渐清晰,窗外是灰蒙蒙的天,沥沥的细雨。很喜欢这种小雨,总让我想起当年在四川的日子。君问归期未有期,巴山夜雨涨秋池。起床,洗漱,背起沉重的行囊,打车到西客站,一路堵车,但心情无比舒畅。
11点多K117次发车,和附近的几个乘客闲聊了几句后,我爬上自己的铺,舒服的躺着,用手机给朋友发短信:“我已踏上列车西行,远去的孤帆正如我孤独的背影……”
一会儿收到短信,“你丫少装孙子”。我继续躺着,看相机的说明书。周围没什么可聊天的人,索性享受一个人的旅途。窗外的农舍,树木,田地千篇一律,车厢里正放着钢琴曲“致艾丽思”,思维也慢慢的离开身体随处飘散。
我挺喜欢坐火车的,特别是上大学的时候,每次要坐五十多个小时的火车,以前每当寒暑假回家的时候,一车都是大学生,颇有点象当年士子赶考时同坐的夜航船,见面就是一顿天翻地覆的瞎侃,有时被侃晕的小姑娘还给你留下手机号码,现在这种手机号码至少还有七八个,她们的面容早都在记忆中模糊,但不可否认,回想那种感觉还很美好。
同车是个很有意思的现象,之前不认识,之后就各奔东西,汇入茫茫人海,在一起的短短时间里,大家都挑些有意思的话题说,亦真亦假,目的是取悦对方,同时自己也得到一种满足感。这种毫无功利性质的为了愉悦而谈话,往往可以收到很好的效果。旅游其实也有类似的感觉,离开过去的自己,风景不过是心情放逐的载体,在旅游过程中的心情、感觉才是我们追寻的目的。从此是否我们也应该反省生活中的话语和心态是否过于无趣。
第一天剩下的时间就在晃晃当当的车厢里晃了过去。
9.27 星期六 一入剑门关两眼泪不干
早上醒来,火车上宝成线,蜀山俊秀蜀江青,窗外景物如此熟悉。四年的成都的生活,让我在入川的时候总是有点感伤。虽然大学时的空虚和落寞都在记忆里渐渐消失,留在脑海里的只有飞扬的青春、懵懂的感情和比实际美丽的多的校园里秋天枯黄的银杏叶。
既然记忆总比现实美丽,那我们就没有理由不踏上未知的行程。
晚上过成都站,一路雷鸣电闪,让我无比担心第二早上攀枝花的天气。
9.28 星期日
晚点两个小时进站,天气很好。
攀枝花是个很有趣的地方,火车站离城区还有三十公里。整个城市历史只有五十年,多是外来人口,雅砻江上的二滩水电站,气势雄浑,可惜无缘见到。上了公共汽车,路非常不错,比我上一次来攀枝花时好了很多,11点到“金江长途汽车站”,买了到宁蒗的车票,票价49。
车是一辆很破的亚星中巴,一共加上我只有四个乘客,11半发车。颤抖的亚星,颠簸在崎岖的山路上,下午2点,我看到了云贵高原特有的红色黏土,阳光很强。收到airfox的短信,说他已过宁蒗,正在去泸沽湖的路上。
下午5:30到宁蒗,这是个彝族自治县,街上随处是穿民族服饰的男女,面色黑红,给人感觉很健康。去泸沽湖的旅游车已经没有了,我正想是不是住一晚,就看到一辆货车旁有个司机向我招手,“去不去泸沽湖?”
货车载的东西很多,车速很慢,天已经全黑。无尽的盘山路和路边茂密的森林,让我有点困倦,司机是摩梭人,很健谈。他告诉我前面是收费站,泸沽湖门票40元。我让他帮我逃票,并许诺多给10元车费。到了收费站,司机一口咬定我是去里格开店的汉人,收费站的彝族人狐疑地看着我的娃娃脸,那意思彷佛说,“小样儿,就你还开店?”他们盘问了我半天,得出一个结论,“我是那种他们常见的背着大包到处流窜的神经病。”万不得已,我掏出一张假学生证,买一张半票。
车到落水村已经是晚上九点多,天气很好,星光灿烂。司机把货卸了,但不愿再走,告诉我:里格岛这个时候涨潮了,车过不去,只能划船,即使到了也过不去。我告诉他,给他加钱,他二话没说,让我上车。10点15左右,车到里格岛附近,里格是个半岛,车确实开不到扎西家,但可以步行过去。走到扎西聊吧外,扎西跑出来让我先去客房放下东西,再去吃饭,并告诉我:airfox已经走婚去了。我心中暗骂,这厮不义气。
搁下东西,和司机去厨房吃饭,服务员是一大理女子,拎着一铁水壶白酒给我喝,我们几个连干几杯后,我告诉她我其实也是祖籍大理(虽然追溯起来也是明朝时候的事了)。我从早上就没吃饭,把三个菜两碗饭一扫而光。喝了半斤酒,脑子处于一种比较亢奋的状态。airfox回来了,他见了我就向我炫耀他在丽江买的头巾,我问他:气罐买了么?他说:没。我ft。
airfox向我引见了四头深圳磨房的驴,他们也要走泸沽湖——稻城的B线。当时趁着酒劲热烈的讨论了半天,说了些啥,酒醒后全忘了。
没洗就睡了。
2003.9.29 星期一 亦真亦幻泸沽湖
6点左右起床,拿着相机去湖边拍日出,随着太阳的逐渐升起,光影和色彩剧烈的变化,真所谓天光云影、气象万千,湖是静态,但光色都是动态,我连拍了二三十张,airfox已经吃了早饭,跑来问我去不去环湖,我心想,在这么诗情画意缠绵小资的地方他竟然想在阳光下暴走五十多公里,真是煮鹤焚琴啊。我挥挥手向他告别。他径自去了。我在湖边洗漱完毕,去厨房吃了早饭。
慢慢踱到扎西聊吧,要了瓶啤酒,要了盒烟(共11元),往角落里一坐,开始扮小资。这时我注意到,酒吧的服务生,一个扎小辫的女孩,身上穿的是清华旅版的版衫——“青龙混”:一件T恤,上面有一条青龙,四角四个字“混迹天涯”。我问她是不是清华的,她说不是,她半年前辞了职,在稻城呆了几个月,两个月前来到泸沽湖里格岛,现在扎西聊吧打工。版衫是三个月之前,清华摄影版的斑竹赵超送给她的,赵超还丢在稻城一个手机充电器,问我能不能带给他,我欣然应允。后来这个充电器陪我走过茶马古道,川藏线,后来回到北京,物归原主(这是后话,暂且不表)。
聊吧里的人渐渐多了起来,我和来自各地的背包客闲聊、喝酒,扎西聊吧的地理位置极佳,湖光山色,尽收眼底,临风把酒,心旷神怡。磨房四驴也陆续进来,查理、稻草、开罐机和伊人,他们也向我告别,先去温泉找马去了。
扎西也进来了,扎西以前是给登山队和国外的探险家们当向导和夏尔巴的,今年三十多岁,高大俊朗,见多识广,极其健谈。扎西在藏语中是老大的意思,他就是这里格岛上的老大。扎西身边围着一群游客,他其实翻来覆去就是那么些话,你如果听两个小时就能听好几遍。他的话,主要有几个中心思想,第一,摩梭人应该固守自己的传统,如果汉人来做生意,请不要和他们竞争,他们作生意已经几千年,已经太狡猾。第二,今日的落水(泸沽湖开发最好的一个村,有大片红灯区),就是明天的里格,随着游人的增多,里格也会慢慢改变,几十年之后泸沽湖也许将遭到致命的破坏。第三,他自己很牛,经常在四五千米的地方负重,照样抽烟,而且他开店不是为了钱,是为了多交几个朋友。其实很多观点,也许是他以前听别人说的,接受后,慢慢变成了自己的观点。但这些观点一旦从一个摩梭人嘴里说出来,大家立刻觉得与众不同,掷地有声了。
快到中午时,绿野的另外一队走A线(泸沽湖-东义-稻城)的人马也到了,我过去接他们,看到了萨博、蓝月、小熊之流,非常高兴,一起吃了饭,拿到了airfox在丽江没有买到的扁气罐。萨博听说airfox去环湖去了,也非常不屑,说:就知道傻走。大家在聊吧坐了一会儿,跑到湖边去玩。湖水非常清澈,十几米深的水可以一眼看穿,我在湖边站了一会儿,实在忍不住了,脱下上衣跳了下去,湖水比我想象中的要凉,而且越往湖心越凉,换气的感觉也越来越困难,我游了不到五十米就往回游,挣扎着上了岸,心跳久久不能平静。看来在高原湖泊里游泳一定要多加小心。
穿上衣服,晒了会儿太阳,回到聊吧,给朋友发短信,“刚才畅游泸沽湖”,一会儿短信回来“啊,真是煞了风景,污染了环境。”萨博他们租了支小船,游湖去了。我在聊吧等airfox,下午4点左右,airfox风尘仆仆的赶了回来,回来一句话没说,先喝了一瓶啤酒,然后告诉我,真他妈累。但九个小时就走完了全湖,这一速度应该是目前环湖的最快记录,扎西也说,他走一圈要12个小时。他休息了一会儿,查理他们那边也来了消息,马已经搞定了。我们两个和扎西结帐后,背着包上路。(扎西客栈,住宿10元,早饭5元,中饭晚饭10元,都是随便吃。)
一路爬升到公路,巨累,有轻微高原反应(泸沽湖海拔3000左右),狂出汗,遇到一个香港旅游团,mm们对我们十分感兴趣,想知道这两个傻逼到底想去哪儿,我答曰:稻城亚丁。她们惊呼,那不是要走一个月?我说,只要七八天。她们又问……
“问什么问”airfox已经拦到了一辆过路的货车,招呼我上车。司机说先到马场去办点事,airfox很高兴,因为他和马场的教练有一面之缘(从丽江到里格,他们坐在同一辆车上)。
到了马场,看到马场上有两匹骏马在不紧不慢的走着,骑手是一中年男子和一小女孩。我们进了马场附近的院子,等着,airfox告诉我这是一个私人马场,主人是台湾人,马是英国赛马。一会儿,两人都回来了。马术教练,是一个干练的中年人,长的很有气派,听说我们要走泸沽湖至稻城的穿越路线,立刻滔滔不绝的讲了起来。
他很肯定的告诉我们“你们要走的路线,绝对不可能8天完成,至少需要十一二天(他曾经走过)。而且你们雇四匹马绝对不够,在翻越四五千米的山口时,马也非常困难,它们也要大口大口的喘气,曾经深圳的驴友就活活把马累死了。六个人的行李至少要六匹马,如果中途有人出状况的话,必须让他骑马,所以保险起见,你们应该雇十匹以上的马。而且雇马帮的时候,绝对不要吝啬,马帮送下你们只能原路返回,一走就要十几天,一匹马一天才50块钱,人要吃饭马要吃料,一来二去剩不下几个钱,你付钱的多少直接关系服务质量的好坏……”为了表明自己是炎黄孙子,话里经常带一些国骂出来。我告诉他,我们走了一圈泸沽湖只用了9个小时。他倒吸了一口凉气,然后说“我希望你们不要很驴的走,既然和马帮一起走,不能走完之后还不知道马帮是什么,要体验马帮生活,了解马帮的文化……”又给我们讲了很多马帮的习惯和风俗,我们听的津津有味,看天色将晚,就起身告辞,继续上车走了。
说实话,马术教练的话,真把我吓住了,airfox是个庸俗唯物主义者,不信邪,他说:他们说到底是游客,和我们没法比。车到了永宁,这是一个彝族自治乡,是最后可以买到东西的地方。
集市已经散了,我们只能挨家挨户去敲门,我当时背着一个印着尿素两个字的编织袋,在永宁街头招摇过市,极其潦倒。司机人很好,陪我们买了很多东西,十斤火腿肉,十六斤洱块,10袋方便面,榨菜,植物油,盐,味精,辣子,砖茶,红糖等等。天色全黑了,司机拉我们去温泉村。7点多到了温泉,查理他们住村长家,找好的向导是村长的儿子叫依矢,今年19岁。村长招呼我们吃饭,让依矢先带深圳的四个人去洗温泉。摩梭人的房子是木质,客厅里火塘,他们以前没有电,靠火照明,我们吃到了他们招待贵客的猪膘肉。
吃完饭,我们也去泡温泉,深圳四人刚泡完,先起身去唱卡拉ok了,我和airfox脱了衣服下去,水温大约四十度。坐在温泉里,看着满天的星斗,感觉巨爽,airfox对温泉的评价就两个字“牛逼”。
泡完后,我们也去唱了歌,我强忍着听了第1024遍几个广东人唱的“相思风雨中”(我认识的所有广东人都必唱这首歌)。然后,依矢唱了很多藏族歌曲,嗓音极其高亢。11点左右,完。
洗了睡,有点冷。
2003.9.30 星期二 开始马帮生活
“这是古老的茶马古道,这是神秘的摩梭马帮。”来泸沽前,这句话听得我耳朵起茧子。今天才第一次接触,马帮是以前赶马运送货物的人,联结四藏,滇藏,在公路修好前的几千年来,马帮们祖祖辈辈一路翻山越岭将茶叶、盐巴等生活物资运到西藏,再从西藏把马匹、牦牛肉,他们走过的道路被称为茶马古道,茶马古道一路上有茂密的原始森林,美丽的雪山湖泊,险峻的峡谷,成为现在探险队和背包客们魂牵梦绕的乐土。
早上,出发前,我们发生了一点分歧,我和airfox要求将马添到六匹,查理似乎不以为然。主要是我觉得伊人是新手,开罐机看着年龄较大也体形也较胖,这两个人在长途跋涉中,万一出问题,后果不堪设想。最后,村里已经没有空闲的马了,因为很快要收割了。我们只得上路,马驮的东西很多,他们的主人挺心疼。
和我们同行的马帮有依矢和甲村,甲村三十多岁,黝黑精瘦,脸上的皱纹如刀削斧砍般深刻,他是理想中的那种马帮,依矢今年十九岁,虽然也高大健硕,但我始终比较怀疑。
出了村子,一路的小上坡,土路很好走,过利家嘴村,中午一点左右吃饭,煮了红糖茶,在火边烤洱块。洱块,一种米做的固体食物,具体工艺不知,但味同嚼蜡。查理没怎么吃,跑到一边去吐了,原因是昨晚的猪膘肉吃得太多。
吃完上路,已经出了云南境,正式进入四川,队伍状态都很好,没怎么拉开。稻草穿一件深圳百公里徒步的T恤,冲在前面。我问稻草,百公里走了多久?他说,二十个小时多点吧。我心想,这也是个亡命徒啊。
查理被猪膘肉折腾得状态非常不好,但还能跟上,下午四点多到达一个内蒙古自治乡“屋脚”。传说,这是忽必烈南征时,打到最南的地方,由当时的蒙古铁骑在当地留下,繁衍生息,流传至今,据说,还有一匹汗血宝马,但无人见过。在屋脚,我们补充了两匹马和一个马帮,叫多吉,是甲村的亲戚,入赘屋脚。
队伍走了一条水流湍急的河边,看看天色已晚,这里水草丰美,于是开始扎营。用冰凉的河水洗了把脸,我跑到一匹白马旁边,和它和了个影,有点饮马流花河的感觉。
马帮们发现我们带的食物严重不够,就和稻草返回去屋脚补充一些,过了一会儿,他们买了二十斤大米,若干土豆、蔬菜回来。几个马帮开始做饭,米饭很好吃,菜也还凑合,但火腿肉有一种腥骚味,让我很不习惯。
吃完饭,大家围着火堆喝酒唱歌。马帮唱摩梭歌曲,我们唱流行歌曲,多吉不太会说汉语,但和甲村两个人一唱一和,非常精彩。依矢会一些阿杜的歌,唱的很棒。后来酒喝高了,airfox一首接一首地唱,真情流露。我个人平时的性格比较内敛,只喜欢和人谈一些高兴的事情,不高兴的就默默埋藏在心底,逐渐会形成一层厚厚的茧,出游会将心里郁积的东西释放出来,但总的而言我是属于比较保守和冷静的那种人。看着airfox坦荡的心怀,心中说不出一种感动或羡慕。
一直闹到12点,大家才各自回帐篷睡了,马帮不用帐篷,他们千百年来都是围着火堆取暖。我用了一个薄羽绒睡袋,没觉得冷,睡的还行。
2003.10.1 星期三 在狼群出没的荒野
早饭是红糖茶和洱块,8:30上路,走土公路,冲在队伍前面的我和稻草走错了一段路。上升,进入原始森林,大约三四百米,植被开始变化,不再是松树,出现了青翠的竹子和阔叶林。 路况很好,大家一路说说笑笑,走到中午,海拔3580,遇到了几个伐竹的四川人,午饭。
下午开始穿越蚂蟥沟,由于不是雨季,蚂蟥很少,但还是给我们造成一定的伤害,一匹骡子的下颌被叮了两个大洞,依矢用盐水杀死蚂蟥,我们继续前行。
路开始剧烈的上升,队伍开始拉开,airfox、稻草、查理走在前面,我走在第四,伊人基本能跟上我,开罐机落在后面。呼吸越来越急促,有点顾不上欣赏周围的景色,腿部的肌肉开始经受上路以来的第一次考验。4:20,全队冲上达克古多垭口,海拔4230,垭口上有挂着的经幡和嘛呢堆,风很大,我穿上抓绒衣,留了张照片,开始下撤。
一路下降,进入一片草甸,这里满眼都是那种高山草甸的红黄色,无比的荒凉,气温也低了,风很大,队伍拉的很长。暮色苍茫,天荒地老。一段快速的下降后居然又开始了要命的爬升,这时,我们前四个人距离较近,依矢和多吉领马队走在最前面,已经几乎看不到了,后面的伊人和开罐机也只是两个小黑点,大家都在一种非常困难的状态。我的脚也磨破了,很痛苦。6:20到达第二个垭口,马古多,海拔4329,翻过马古多,是一片荒凉的平原,叫作“都库”(海拔4200),有小海子,是个牧场,中间有个石头马圈,可以保护牲口。有马圈的原因是以前这里有狼群出没,吃了很多骡子,现在狼少了,但晚上睡觉时还能听见凄厉的狼嚎。
伊人和开罐机比我们晚了40分钟,两人到营地已经痛苦的说不出话来。扎营,做饭,大家围着篝火,天气很冷,茶马古道狰狞的一面开始显现出来。
简单吃过饭后,大家还是喝酒唱歌,稻草出现高原反应,早早回帐篷躺着。第一天上四千米,我没敢喝酒。Airfox大喊“喝死拉倒”照样推杯换盏。9点后开始下雨,我拿出我的帐篷让马帮睡,自己和airfox睡一起,依矢他们先把马赶入马圈,才放心地钻入帐篷睡觉。当晚睡的比较早,10点多就都睡下了,雨不大,暂时不能浇灭篝火。今晚我用了两条薄羽绒睡袋,有点热。
驴友之间是一种很微妙的关系,他们同甘共苦,甚至出生入死,但他们互相连姓名也叫不上来。他们相互了解又不愿了解的太深,每个人的隐私都很好的保护,是不是所谓的君子之交淡如水?
2003.10.2 星期四 雀儿山夜话
8:40拔营出发,队伍速度较快,一路上升,我和airfox健步如飞走在队伍最前面。40分钟后翻越雀儿山垭口,4347。翻越垭口的时候,追上了一支比我早出发一天的队伍,他们三个人,雇了三匹马和两个马帮,为首的是一成都人,叫黑洞,他和两个马帮在走,他另外两个同伴都在骑马,马负重太多,速度很慢。黑洞告诉我们,他的两个同伴从昨晚开始低烧,出现了明显的高原反应。我们的队伍渐渐超过黑洞他们,进入雀儿山峡谷。
雀儿山峡谷,风光绝美,很象四姑娘山下的长平沟。红黄色的草坪,红黄色的灌木,清澈的溪水和草地相互融合,湛蓝的天空和高耸的群山。大家都掏出相机拼命杀胶卷。草地非常松软,一脚进去会陷得很深。稻草和开罐机的登山鞋都进水了。大家基本走在了一起,距离很近。Airfox对我说,“现在我真想多走两天”。
12:30,午饭,半小时后,黑洞他们也赶了上来。他们吃午饭很简单,吃点压缩饼干喝点茶就好了,不像我们那样煮面,炸洱块什么的。他们半小时吃完后就出发了。
14:00出发,上山,多吉领着马队走在前面,依矢和我们几人走在中间,甲村和伊人走在队伍最后。在林子里穿行,经常要小心翼翼的绕过马蜂窝。忽然,听到前面多吉一声惊呼,马队一片混乱,我们赶上去。多吉说,遇到了狼。大家于是原地等着伊人甲村上来,大家一起走。
说一下,跟着我们的六匹“马”,虽然统称为马,其实是一匹白马,四匹骡子和一头驴。马的负重能力显然不如骡子,但马队中必须有马,因为马认路,骡子都是跟着马走,如果没有马,骡子就不走。而且马们行走时的顺序一般是不变的,偶尔有受伤的才会改变一下顺序。应该说我们一共9人的行李,五匹马刚刚好,六匹就非常轻松了。
而三个马帮中,甲村和多吉是真正的马帮,三十多岁,经验丰富,手脚麻利,特别是甲村,能说流利的汉语,实际上是真正的领队,他掌握队伍的行程,调节我们和马帮的关系,并给了我们唯一的mm伊人很大的帮助。依矢只有十九岁,虽然体力也非常好,但更多的时候象一个玩伴,在出现状况时跟我们一样手足无措。
此时,我们整个队伍已经度过了磨合期,进入一种非常好的状况中。所有队员体力各异,但都坚韧不拔,这一点让我非常感动。就连我开始很不看好的开罐机和新手伊人都开始爆发出那种刚上路时所没有的活力和勇气。开罐机的体能状况越来越好。伊人每天几乎都走的很惨,落在后面,由甲村陪着,但恢复得很快,晚上睡一觉后,第二天又生龙活虎。其实这种长线穿越,真正的困难就是心理的承受能力。
林子里全是参天大树,树上地上都是松萝,脚踩上去非常舒服,但也不时需要趟过浅浅的溪流,渴了就就地捧一捧喝。15:00左右开始下降,整整一个下午都在下降,膝盖的压力很大,整整下降了1300米。17:50左右,下到一条很宽的河流旁边,河对岸是牧场和村庄,夕阳西下,炊烟袅袅,仿佛梦中的香格里拉。
过了河在牧场扎营,大家纷纷表示,嘴里淡出鸟来了,是不是考虑弄只羊吃?依矢和查理、airfox去村里买羊,剩下的人扎营,烧水。但没想到,三人一去就没回来。甲村说他们可能喝多了。拉上我和稻草去找。我当时犹豫了一下,如果我和稻草去也喝趴下的话,只剩下伊人和开罐机可能照顾不了我们四个。我说我不去,伊人说她去。甲村、稻草、伊人也去村子找人。又过了很久,我们都很着急,我差点拉着多吉也去找人。十点钟左右,他们摇摇晃晃的回来了,通过几个醉汉颠三倒四的叙述,原来事情是酱紫……
这个村子叫穹引(音),是普米族的村子。当地人的酒叫苏利嘛,是青稞酒加若干中药泡治而成,口感非常好。查理和airfox敲开一家的门,对方一句话不说,先摆出三大碗酒,airfox一饮而尽,大喊一声,好酒!又喝了四碗,然后把水壶扔给主人,主人给他又打了满满一壶。但这家没有羊,airfox快步出门,一阵风吹来,咣铛,airfox倒地,人事不醒。依矢和查理都只喝了三碗,都还清醒,架着他,继续找羊。后来在一家因为价钱问题,依矢和人发生冲突,差点动武。而甲村稻草他们还算顺利,虽然也喝了不少酒,但买回了三只鸡(鸡很贵,30元一只)。
回来时,已经十点,我们饿的眼都绿了。多吉麻利地杀了两只鸡、用开水褪毛,先把鸡的内脏取出来切碎放到火上烤,拿给我、开罐机和伊人吃。Airfox躺在地上,半死不活,稻草不停的说胡话。我心想,这三只鸡吃的真tm不值。我先回帐篷把airfox的睡袋,防潮垫整理好。回到篝火旁边,发现airfox已经吐了一地。鸡汤和米饭做好了后,给airfox喝了点汤。剩下的鸡肉米饭,我们一扫而空。已经十二点了,airfox又吐了好几次,我和开罐机抽了几根烟,喝了airfox带回来的苏利嘛,然后大家睡下,一夜无话。
2003.10.3 星期五 水洛河边拣美女
早上醒来,吃饭,收拾行装,现在起的一天比一天晚。开始上升,进入林子,大家状态不错,特别是我担心的airfox,他虽然精神萎靡,但还能跟上队伍。两个小时内爬升了900米,达到一个无名垭口,应该在四千以上。在密林里下降,都是高大的松树,感觉不错。
午饭后,一路下降,沿路发现了一种比较珍贵的菌类,据甲村说,一斤这样的菌子能换很多只鸡,我们沿路采了一些。甲村告诉我们,下去就是水洛河,下面一两天的路程是干热河谷,非常闷热。
15:00左右,看到通往木里县城的土公路。走到公路上,看到路边站着一个mm,很漂亮,背着一个45升的登山包。见到我,就问,你们是不是去亚丁的?我答,是。她又问,能不能带我一起去?我们商量一下,觉得我们马匹、食物都有富裕,决定带她一起走。
那女孩叫小凡,长沙人,这次跟天马行空的一队人来走茶马古道,比我们早三天出发。由于女孩和新手太多,路上非常不顺,很多人只能骑马,小凡高原反应很厉害,在水洛附近决定搭车回去,但上车后心里不甘,于是下车,等下一支队伍的到来。
我们听了非常失望,竟然拣了个累赘,airfox一脸坏笑,悄悄的跟我说,可以卖了她换羊吃。大家一路说笑的同时疯狂下降,小凡显然跟不上越来越生猛的我们,查理一路搀着她下坡,远远的落在后面。
终于看到水洛河了,有人叫它通天河,河面很宽且水流湍急。基本上是走土公路,这是本路线上的唯一一段公路,如果想选择放弃,这是唯一的机会。走过水洛桥,选了水草较好的地方扎营。
没想到,黑洞也追了上来,他的两个同伴已经放弃,在水洛的公路搭车回去了。现在黑洞一个人有三匹马,两个马夫。黑洞极力游说,我们队的两个mm过去跟他走,被两个mm鄙视了一把。
扎营点取水非常不方便,需要下几十米深的悬崖。这是可能我一生中代价最昂贵的一次洗漱了,由于路线选择错误,中途发生了一次两米左右的滑坠。河水很凉很清,黑洞上来告诉我们他在下面游了泳,我们根本不信,河里全是漩涡。
一路上很多人身上都起了很多疙瘩,可能是虫子,也可能是瘴气,其间具体原因至今未知(蓝月队的萨博也因此中途退出)。我们队伍里比较严重的是查理,airfox和小凡。查理也是性情中人,非常奔放。下到河边就把衣服全脱了,躲在一块大石头后面,在水边洗,伊人大喊,让我开开眼界,查理十分惊慌,叫道,不要过来。
晚饭非常丰盛,昨天剩的那只鸡,菌子,蔬菜,米饭,大家都吃的非常高兴。然后依旧是喝酒唱歌,airfox首先声明,喝死拉倒。Airfox一路上一直跟甲村学摩梭族歌曲,现在摩梭歌和摩梭舞都小有所成,大家又闹了半宿。发现小凡这人过于文静,airfox非常失望,嘟嘟囔囔要拿小凡去换羊。
11点左右,下起小雨,马帮们已经适应了睡帐篷,大家添了点柴后,回帐篷睡去。
2003.10.4 星期六 平淡水洛河
清晨起来,查理告诉我,昨晚他身上痒的厉害,又不敢直接挠,只能隔着睡袋抓,睡袋都要被抓破了。我也发现,昨天下降时,膝盖扭伤了,脚的伤也在加重。依矢的脚伤更加厉害,他的鞋子已经完全坏掉,穿上了开罐机的备用登山鞋。
9点出发,一路土公路,走在水洛河边。所幸是阴天,有微风,并不十分热,人走在峡谷里,脚下是汹涌的水洛河,两边全是高山,视野非常开阔。虽然没有虎跳峡的险峻,但也别有一番味道。
我脚上有伤,更不敢落后,拼命走在前面,争取把脚走麻木。小凡依然落在后面。在这种长线穿越里,没有人会给你特别的照顾,每人只有按自己的节奏走,经常需要突破自己的极限。有时想想挺残酷,但从中我们收获到了信心和勇气,形成了一种强悍的人生风范,以后面对别的事情,也许能增加一份从容冷静,一份处变不惊。
中午一点左右到达水洛金矿,airfox买回了几瓶鲜橙多,此时的鲜橙多似乎已经成了大家久违的人类文明的缩影,拿到手里,无比的亲切。午饭,黑洞骑着马追了上来,用一口四川普通话又一次游说我们队的两个mm,说自己的是随心而动,想快则快,想慢则慢。两个mm都很反感,伊人告诉他,你是怎么个慢法,我们是看到了,你能怎么个快法,我们倒没看到。大家哄笑了一阵,继续上路。
下午5点左右走出峡谷,开始上升。看到一条极其清澈冰凉且水流很急的河,甲村告诉我们,这水就是亚丁的雪山融化而成的。亚丁,仿佛近在眼前了。本来走这条路线前,我就想写游记名字叫“冰河洗剑”,已经走了五天,终于见到了“冰河”。
这时队伍里终于有人支撑不住了,但没想到第一个骑马的人居然是依矢,他实在走不动了,骑到了一头骡子上。我、开罐机和airfox走错了一段路,六点左右追上队伍,达到今天的营地,嘎洛。
营地就在嘎洛村后面,很多小孩跑来看我们扎帐篷。Airfox和查理到村里买羊,这次他们学乖了,不进门,隔着窗户问。但村民狮子大开口,两人吃了一肚子气,什么都没买。我们的几个马帮都不懂藏语,根本没法和嘎洛村的人沟通。
黑洞他们的马帮有人和嘎洛的人认识,买了一只鸡。我们虽然看着眼馋,也只得忍了。晚上很冷,有小雨,早早就睡了。
2003.10.5 星期日 在雨雪中涅槃
9:00早饭,拔营,上山,钻林子。开始下雨,气温越来越低,队伍不敢拉开,因为岔路很多。路非常泥泞,冲锋衣袖子的压胶漏水,一会儿浑身都湿了,非常冷,很难受。大家都比较困难。
10:30左右,我们看到前面三队人马,大约三四十人,二十多匹马。都是提前我们一两天出发的队伍。四队人马加上黑洞他们,走在一起,成了一支很长的队伍。大家都非常狼狈,勉强打了个招呼,咬紧牙关跟上队伍。
伊人的状态不好,甲村陪着她走在最后,小凡基本跟的上我们。12:30左右,所有的队伍都停下在雨中做饭,生火非常困难,需要大量的汽油。我换了一件干的抓绒衣,穿了一件一次性雨衣,并取出手套带上。伊人赶了上来,她在雨中哭了一场,但依旧不肯骑马。煮了点面,马帮们取出猪膘肉,切成片,在火上烧,他们告诉我们,在这种时候只有吃猪膘肉才能走的动路。我们都吃了一些,觉得很香。
雨越下越大,而我们没有别的选择,今天要上升足够的海拔,明天才能翻过本次行程中最后也是最困难的地方,海拔五千以上的嘎洛垭口。几支队伍继续上路,瓢泼大雨,阴风怒号,漫长的山路似乎永远都没有尽头。
Airfox和开罐机一马当先走在前面,我、查理、稻草、伊人走在一起,小凡远远落在后面,由甲村照顾。几支队伍的状态也各不相同,有的队伍一大半人都在骑马,而且伊人告诉我,刚才有个骑马的哥们看着还没三十,胡子全白了。我也戏称,这么长的队伍,比当年昭君出塞场面还大。有个广州的女孩,走在我们附近,一脸的苦大仇深。
15:30左右,离今天的目标,扎五七牛场已经不远。扎五七牛场有几座石头的牛棚,是今晚最理想的营地。各支队伍都心照不宣的派出了最精锐的人员走在前面去抢占条件更好的牛棚。Airfox和开罐机一路狂奔,和另外几支队伍的先头部队越走越远。
我们四人和马队14:30左右到达牛场,在高海拔,雨已经转为小雪。
Airfox、开罐机是第二个到牛场,占到了一个较好的牛棚。身上能湿的全湿了,特别难受,我先点起气炉,和伊人烤了一下鞋子。依矢,多吉、稻草、查理找来木头,把火生了起来。大家坐着烤火,身上散发出腾腾的热气,仿佛刚出锅的馒头。
18:00左右,小凡和甲村到了,小凡今天也突破了自己的极限,相当狼狈,但心情还好。大家把防潮垫铺在火边,围火而坐,开始做饭。晚饭较为丰盛,因为明天就要到冲古寺了,马帮要原路返回。这是大家一起吃的最后一顿饭了。米饭,糌粑,猪膘肉和蔬菜汤,从来都是吃素的伊人也吃了一块猪膘肉。
吃完饭,大家取出睡袋,横七竖八的躺着。伊人的睡袋湿了,我给了她一个薄羽绒的。睡觉的姿势非常不正规,很多人互相压着。牛棚是石头砌成,可以看见雪花从屋顶飘入。据说我晚上打呼噜了。
2003.10.6 星期一 强弩之末射穿嘎洛山口
8:30起床,大家算帐,收钱,早饭。
9:00 出门,雪霁天晴,银装素裹。大家涂好防晒霜,唇膏,带上墨镜,穿上雪套,抖擞精神,准备接受沿途海拔最高,气候最恶劣的嘎洛山口的考验。
关于防晒霜和唇膏,我想给airfox应该留下了刻骨铭心的印象。他这次从上路以来,没用过唇膏,只是过雪山时擦过防晒霜(我曾要借他用,他说要亲身体验一下)。结果是脸上褪了两层皮,嘴唇干裂,以至化脓。(上周在小五台,我遇到了和airfox春节期间一起登四姑娘大峰二峰的野骆驼,他告诉我,现在airfox特别注意用这些东西,我心中暗笑。)
几支队伍拉成一条长龙,缓缓地向天际行进。天地间白茫茫一片,呼吸感到有点困难,翻过了这垭口,那边就是我们的目的地,冲古寺!
大家有点强弩之末的味道,除了airfox一马当先外,伊人稻草一起,我、查理,小凡,开罐机落在后面。黑洞也是边走边歇,脸色煞白。
我们身体虽然虚弱,但大家都知道胜利就在眼前,信念支撑着双腿,一次次的前移。
12:40左右,所有人都冲上嘎洛垭口,看到美丽的夏日多吉(亚丁三座神山之一)。心底蓦然升腾起一股强烈的成就感,站在阳光照耀下的雪山垭口,每个人沉浸在一种巨大的喜悦之中,那种感觉我至今难忘。大家摆出各种pose照合影。
13:00过垭口,开始下降,15:00左右到一小型牧场,甲村告诉我们,他们不能再走了,否则亚丁那边的旅游管理局会罚款。依矢和多吉把我们的包裹,集中在三匹马上,由甲村把我们送到冲古寺,依矢和多吉以及三匹马原地等候。我们和依矢多吉互相拥抱,依依作别。
说一下走婚
很多提到摩梭人的文章都会说摩梭是母系氏族,走婚制。一路上和摩梭马帮们喝酒聊天,多少有了点认识,和一般传说并不相同。摩梭人共有四五万人,居住在泸沽湖附近的有一小半,约两万。泸沽湖附近的摩梭人肯定不是母系氏族,因为家里都是男人说了算。而走婚也仅仅是摩梭人对性问题的比较开放。依矢今年十九岁,走了多少家,他说记不清了。但一般男子到了二十五岁以后,基本要和一个姑娘定下来,搬到一起住。依矢每每给我们讲,他如何如何走婚时,听的兄弟几个也心驰神往,也戏言春节要去温泉走婚。然而我们还是认为,对于摩梭人这种习俗,我们可以不接受,但我们应该尊重,更不能去玷污。现在落水,甚至温泉都有色情服务,我们也希望去泸沽湖的诸位能够纵情山水、洁身自好。
进入林子,开始下降,16:00下到山底,进入冲古寺景区,看到修的非常好的马道,垃圾箱。我们到达终点的喜悦,突然被一种强烈的不习惯所替代。我们已经习惯了荒野中风餐露宿的生活,这里游人随处都是,很多穿西装的男士和穿着套装烫着大波浪、化好妆的女士骑在马上谈笑风生。难道这就是我们梦中的香格里拉?!
伊人、小凡脸上分明有一种不平衡,同样是正当妙龄,同样是聪明美丽,同样需要人呵护,她们任马由缰还嫌颠簸,她们却艰辛地徒步了数百公里,相伴一路的白马从来都没骑过一次。但我们知道,那些贵妇们的装扮比起冲锋衣下包裹的美丽,是那样的脆弱,空洞和腐朽。
16:20到达冲古寺,看到仙乃日。可以住宿,禁止扎营,住宿是类似于工棚一样的木板房,四处漏风,大通铺,每人35元。别嫌贵,还不打折,人家研究过旅游的人的心理,既然费这么大劲来了,就不在乎多个三十五十的。旁边唯一的饭馆一个荤菜16元,素菜12,量很小。大家先去吃饭,黑洞也住在我们一间棚子,也跑来搭伙。一共九个人吃了两百多块钱。啤酒不贵,三元一瓶,大家都喝了不少。然后给甲村买了很多烟酒,airfox把自己的E-Hike 225帐篷也一并送了马帮,看来这个土鳖以后的目标就是雪山了。小凡赶时间回长沙,我们让查理先送小凡去农同坝搭车。我们回到工棚去休息了一会儿,然后自由活动,这里的藏族马夫很多,一走到路上就有很多人问你要不要雇马。
我一个人四处闲逛了一会儿,冲古寺非常小,只生了几间破房子。就回工棚躺着,他们几个都陆续回来。大家一起商量以后的行程。我们原计划是8天到冲古寺,现在提前了一天,大家时间都算充裕。如果明天去穿卡斯地狱谷,恐怕太过仓促。大家决定明天休整一天。Airfox警告我们:不要到处说我们是从泸沽湖徒步过来的。否则可能会被要求补票(亚丁票价180)。
晚上煮了点果珍大家喝了,睡袋+被子,七天来第一次睡床,虽然很冷,但睡的不错。手机依然没有信号。
2003.10.7 星期二 仙乃日,玩的就是心跳
早上六点半被老板叫醒,让我们看日照金山,他们都出去看,我磨磨蹭蹭起床,太阳已经出来了。
按计划,我们的队伍要在冲古寺解散,所有人应该各奔东西。明天的行程大家都没说定。早饭,巨贵。Airfox和黑洞想去看看仙乃日,我虽然状态不好,也勉强跟着,并告诉他们,我可能自己先回来。伊人和开罐机去农同坝闲逛、购物,稻草扛着三角架去洛绒牛场了,查理去找马和从卡斯到稻城的车。
9:00出了门,很多马夫说,去不去珍珠海,20元一位。我们笑笑,沿着路走了十五分钟,走到珍珠海。海子很小,但倒映着美丽的仙乃日,也挺漂亮。拍了几张照片后,我们过了几条小河,一头扎入迷魂阵一样的茂密灌木。20分钟后,我们站在仙乃日脚下,仰望神山。
仙乃日,亚丁三座神山之一,海拔6032。按理说,我们这个时候没有登山证是不可以再往上走的。但我们还是开始上升,坡很陡,碎石和苔藓较多,海拔已经超过5千,体力消耗很大。步伐渐渐沉重,airfox甩开我俩,绝尘而去。12:00左右,走到一片平地,这是里有几个雪山融水形成的冰湖,冰层很厚,彷佛亘古不变。此处海拔应该在五千二左右。再往上就是雪了。
我们选择了,从左侧,试图攀上第一个垭口。正面直上直下,雪堆在亮冰上,很危险。坡度大于七十,雪不算厚。石头非常不稳,时时打滑。Airfox的攀岩功底显示出来,我们两个速度都很慢,但水和食品全在我身上。
13:00左右,阳光照耀下的仙乃日升起了美丽的旗云,有点起风,有局部雪崩。这时以后的雪山冰层和雪层的变化都会比较剧烈,攀登危险加大。我对这种徒手攀登雪山完全没有任何信心。Airfox离我垂直距离应该有两百多米,黑色的冲锋衣和黑色的岩石很难分辨。我不敢大喊,只告诉黑洞,我要下撤,你等airfox一起回来。
我缓缓下撤到冰湖,拍完相机里的照片,然后沿着冰河一边探路一边走,14:30左右,撤到山下灌木从。在河边休息了一会儿,看到黑洞也下来了,原来黑洞在我走了之后十分钟也开始下撤。我当时脸上没发作,但心里非常气愤,也怪自己,怎么能留下黑洞等airfox。黑洞跟我说,咱们赶紧回去,狐狸也许从垭口翻过,从洛绒牛场那边回来。我真想给他一脚。自己的体力也肯定难以重新上到冰湖,只有回冲古寺那边找查理稻草商量。
15:00左右回到工棚,只有伊人和开罐机在,我什么也没说,只是等着。16:30,airfox一头扎了进来,连说侥幸。他离垭口已经很近,但石头风化的更加厉害,每一步都有生命危险,于是他也下撤了,但下撤比上升困难,差点下不来了。
我们简单吃了点东西,听说农同坝那边风景挺好的,就装上胶卷,和airfox往农同坝那边溜达。
说说稻城亚丁的风景,典型的青藏高原地貌,但由于三座美丽的神山,和潺潺的流水让其更加卓尔不群,绝非九寨、长坪沟之处可比。但由于旅游开发和交通原因,让很多人的评价失于客观。我本人也去过梅里,airfox去过怒江,相比之下,我们更相信稻城亚丁是真正的香格里拉(虽然那淳朴的民风早已荡然无存)。
沿着冲古寺那条美丽的河,往下游走,三公里外就是农同坝,一路上风景确实不错,农同坝就有去稻城汽车。我们遇到了一帮绿野的朋友,他们是从中甸那边过来的,聊了几句,返回冲古寺。
查理和稻草已经把马和车定好,两匹马,一共是190,他们把钱先交了。车也定好了,一个小面,好像六百。他们只准备了他们四人走卡斯的马匹和返程车辆。我和airfox去取消了原来的转山计划,改和深圳四人一起走卡斯地狱谷,算是小转山。
喝果珍,聊天,睡觉。
2003.10.8 星期三 在天堂和地狱间穿行
6:30起床,拍日照金山。很多玩摄影的人为了拍日照金山,要在雪山下等半个月。我们却没当回事儿。早饭,结帐,工棚的老板得知我们自己雇马,非常生气。
走到冲古寺桥头,胡乱拍了几张照片,等着马的到来,然而马却一直没有到,我心里深怪查理和稻草办事过于不稳重:钱不能先给啊。
8:30左右,马来了,是一帮回卡斯的藏民,一个贼眉鼠眼的男子叫平措,懂一点汉语,其余都是妇女,马有五匹,就把包绑在三匹马上。上路,一路风景如画,迎面是三座神山中最漂亮的央迈勇,山下黄色的草场,清澈的溪流缓缓流淌,马和牦牛悠闲的散步。如果没有如织的游人,这真是梦中的理想家园。
大家的相机都在拼命工作,每人都在留影。查理,稻草,开罐机,airfox自从上路来就没刮过胡子,只有我一个人还保留了本来的面貌。查理穿着黑色冲锋衣,带着黑色的毛线帽子,胡子拉碴的留了一张影,我把它叫做:雪山下的东突伊斯兰分子。
洛绒牛场的草场上摆着无数三角架和特牛的相机,稻草借了一个好点三角架过来,大家留了张合影。过了洛绒牛场,又开始爬升,路还说的过去,但有水。我状态不好,追不上前面的airfox、稻草和查理。走到央迈勇的侧面,藏民指着一个山坡告诉我们,上面就是五色海。高度足有两三百米,风大,冷,我一步一步的往上挪,经过了一段身体的临界状态之后,还是上去了。看了五色海,有点失望,我对稻草说,费了这么大劲,就看到这个破玩意。稻草笑笑,表示认同。湖水基本是淡蓝色,有一定色彩变化,但没有呈现五色。拍照,下撤。
沿着山路横切,远远看到一汪深蓝的湖水,宛若雪山下的一颗璀璨明珠。那是牛奶海。藏民告诉我们,这湖里的水是圣水,不能喝。走的越近,越发现那种令人震撼的蓝色如此的诡异。当伊人mm在感叹大自然的鬼斧神工之时,我们几个都普遍认为,这水里铜的含量绝对超标了数千倍。用相机拍下这奇幻的景象,继续上路。
午饭很简单,压缩饼干。饭后,平措提出我们多用了一匹马,要加一匹马的钱。我们告诉他,那就把六个包装在两匹马上。而且,我们已经付了他们半天的返程费用,实际上,他们根本不需返程。两边一番口角,虽然听不大懂,我做出一番要武力解决的样子,平措点点头,算是自认倒霉。
翻过了今天最高点,央迈勇垭口,海拔应在五千左右。开始下降,央迈勇垭口和卡斯村海拔落差为2500米。下降了一会儿,看到一个和牛奶海很相似的湖,叫结珠措。峡谷如此的漫长,平措一路上给我们将藏族天葬的习俗,只有精通各种四川话的我勉强听懂了一点。其实这样类似的峡谷,我们路上走过不少,因此大家倒不觉的新鲜。
地狱谷,近百公里内的藏民死后,大都要来这里进行天葬或者水藏。品行越高的人,就到海拔越高的地方天葬,品行低的人就进行水藏。因此这地狱谷,一到晚上则有阵阵阴风,凛凛的幽气。
我们没想到今天的路线如此漫长,伊人的脚伤发作落在后面,我让稻草查理去陪他。他们和藏民的马队越拉越远。平措不失时机的提出,我们能否到他家去住?我立刻告诉他,你留下跟我等着我们后面的同伴,我们就去你家。开罐机状态很好,跟着马队已经走的无影无踪,天色慢慢黑了,在前面的路不知道还有多长。我和airfox步履如飞,跟住平措,不时让平措停下等后面同伴。也同时厉声催促伊人稻草他们快走,我们也知道伊人有伤,但行李早和马队无影无踪了,如果天全黑前还走不出这地狱谷,后果很难想象。
终于走过了地狱谷上的第八座桥,此时19:00,大家心里略舒了一口气。19:45,天全黑,看到土公路,这是稻城到东义的公路,路边就是卡斯村。九天的徒步行程,从此结束。
平措是村长的儿子,家里还不错,还有三个背包客,其中是一个女孩是绿野的,她原来跟着太白客一起,后来太白客中途因病退出。平措住宿的开价15元,讲到10元,还只能打地铺,吃饭是10元。
卡斯河边有温泉,泉水和河水几乎相连,但冰火两重天,仅容两人同浴。我、查理、伊人同去,奔放的查理依然把衣服脱光了,伊人简单洗漱了一下就回去了。我也泡了一会儿,感觉挺好。晚上地铺,睡得不错。
2003.10.9 星期四 卡斯,没钱寸步难行
起床,结帐,和另外一队朋友作别,到卡斯河边煮了点粥喝,拍了几张照片。查理他们找的车来了,长安之星,准乘六人,没有货架。因为当初没有算上我和airfox,所以没找大车。我当时的意见是能挤则挤,司机是汉族,典型的生意人,他力主我们都上车试试,看车子能不能上坡。后来把包一放,发现六个人确实太困难了。深圳的四人商议了一下,为了安全起见,他们决定先走。当时查理很低沉地说一句:对不住了。也许他当时以为此时就是诀别了。我们点头,表示可以接受。
查理走后,我和airfox坐在路边等车。卡斯村正好有一辆东义的2020吉普车,司机开价,400元到日瓦,一共六十公里。我和airfox大怒,司机在我们旁边拿出烟来,悠悠地抽着。双方比着耐心。天知道,稻东公路是不是天下最不容易堵车的公路,三个小时只过去一辆车,我们挥手大喊,他们置若罔闻。
一会儿,从卡斯又出来,一个人,黝黑,红色冲锋衣,红色登山包,竟然是黑洞。我们笑笑,坐在一起。他昨天投宿一藏民家,藏民说不要钱,他吃完睡完后,藏民要他把冲锋衣和帐篷留下,吓得他丢下五十块钱就落荒而逃。还很侥幸地说,昨天藏民拿出一条据说价值几千元的藏毯给他盖,被他拒绝了,要是真盖了,那肯定死定了。
谈一下钱的问题。现在和很多少数民族打交道,都会遇到狮子大开口。其实这些大多是被游客惯的!如果你和一头牦牛合影,合完影,你给了主人10元钱,那牛主人就会向下一个来合影的人也要十元钱。很多少数民族的思维就是这么简单,他们不是会随时审时度势的生意人,不会灵活的去追求双方利益的最大化。我在昆明住过70元的三星级标间(旺季时三四百),但冲古寺的工棚就是雷打不动的35元一个人!一点钱,并不能改变少数民族的生活,但随便给他们钱,却可能污染他们的人品。如果你要去少数民族地区,请给他们的小孩带一点文具,带一点糖果,但记住,请不要随意施舍他们钱。请尊重他们,让他们尽量象从前一样的生活下去。
13:00了,我们的耐性基本用尽,开出300元到日瓦,司机还是不干。一咬牙,四百就四百吧。如果今晚赶不到稻城,可能就要耽误两天(二郎山单进双出)。破旧的2020冲上颠簸的山路,一小时后,看到满山红叶的俄初山,拍照。看了最后一眼仙乃日,心中暗想,别了,神山,别了,亚丁。
15:00到日瓦,下车的地方有一家“绿野亚丁”餐厅,冲进去吃饭。菜不错,比冲古寺的量大一倍,价钱便宜一半。出门等车,有一辆车去稻城,要价50,我和airfox嫌贵。黑洞上车,我们挥手作别。17:00,又有一辆车,40元一个人,我们不想再等,就上车了。
公路不错,19:40左右到稻城。先找了个小旅馆住下,先把第二天到成都的车票买了。找了家饺子馆吃饭,airfox先要了一斤饺子,我们俩风卷残云吃完。Airfox说,不饱啊,走,出去接着吃,我把他劝住,说,年轻人,不能暴饮暴食啊。陪他去商店买了管唇膏,回旅馆睡下。
2003.10.10/11 游子心比川藏高,江湖儿女江湖老
6点发车,5:20起床,找了个成都餐馆吃了早饭,芽菜包子不错。5:40,到了稻城长途汽车站,远远看到几个人拎着包子背着大包走过来,正是深圳四人。见了我们又惊又喜,但感觉他们几个都有点没精打采的。
发车,天亮,车行川藏线,风光壮丽,理塘草原一望无际。大家拿出相机胡乱拍了几张。我和稻草有一搭无一搭地计划着04年骑行一次川藏线。周围的乘客多是驴友,也都随意聊了几句。
中途,汽车加油,伊人下车就吐。我问他们原因,原来昨晚他们在稻城先暴搓了一顿,然后吃了一顿烧烤,最后洗了温泉,没怎么睡就出来坐车了。我长叹了一声。
川藏线,极其危险,路两边多是万丈深渊。道路崎岖,经常需翻越四千多米的山口。我们车况不好(扬州亚星),一路不顺,连爆了三个胎。
18:00左右,看到康定的满城灯光,全车都在欢呼,重见人类文明的喜悦。
18:30 下车,被告知,明天从16:00从康定出发。我们六个去找住的地方,一个中年男子非要加入我们一起,他自称中国摄影家协会的,杭州人,一口南方普通话。大家找了地方住下,一人15元。
出来找了家川内连锁的糊涂居火锅店狠吃了一顿,席间,觥筹交错、酒酣耳热,摄协的哥们跟我们说,以后我们要举行婚礼就去找他,千岛湖婚礼就是他一手操办的。大家赶紧敬了他一杯,虽然到现在为止我也不知道他叫啥。
伊人告诉我们,另外一队的绿野女孩那天早上受到平措的性骚扰,她打了平措一巴掌,平措放手。时候只悄悄的和伊人了说了一下。我和airfox大怒,恨不得带一队绿野的人回去平了卡斯。
一夜无话。
第二天一早,我们起床,先否定了去木格错的想法。然后大家康定城中闲逛。稻草和开罐机去爬跑马山了,想那跑马山也是海拔三千出头(康定海拔2900),噌噌噌就上去了。
我们几个人随处逛着买了点东西,康定的核桃挺便宜。伊人和摄协的哥们各买了少,我买了把藏刀,20元(后来砍木头卷刃)。康定很小,一会儿就转完了,大家到一家茶楼喝茶,我要了杯竹叶青,细细品着。
聊了会儿后发现大家都开始走神,大家都想到了自己的工作,今晚就到成都了,明天就各自回到自己原来的地方,开始原来的生活了。
应该说,能和这五位同伴一起完成这段旅程,是我莫大的幸事和他们一起的日子如此的美好,他们和沿途的雪山、森林、河流一起,构成了最美的风景。人生不也就是一次旅行么?天下无不散之筵席,虽然多情自古伤离别,但这伤感更透着一层更深的含义:相见不如怀念。
当你不能再拥有的时候,只能让自己不要忘记。写此文的目的正是献给与我同行各位朋友,让大家留下一段更清晰更美好的记忆。当我们多年后重读这些文字时,有一份唏嘘,一份感慨,散落在茶马古道上的激情能再一次让血液沸腾。结果与过程都不重要,但其间我们的心情、感受、勇气和信心也许能留在我们的心底,点亮我们的人生。
最后再介绍一下我的五位同伴:
airfox:新疆人,年纪三十左右,为人奔放不羁,心怀坦荡,却也久历江湖、不失狡猾。体力技术都很不错。一路上纵酒狂歌,是最活跃的人。
Charlie:留着胡子很像穆斯林的他其实生在小桥流水的江南,为人耿直,心无芥蒂。好像毫无南方人的精明。体力不错。
开罐机:长着一张典型广东人的脸,很敦实,老驴,适应能力强。有较强的亲和力。体力捉摸不定,时快时慢。
稻草:大帅哥,出生在全国十大暴力城市之一的四川内江,大学四年在美丽的厦门晒成一阳光少年。体力巨好,大大咧咧、不拘小节。
伊人:队伍唯一的mm,新手,以前会瑜伽,经常打网球、游泳。很苗条,又是素食主义者,一路我一直担心她会油尽灯枯,结果发现她如此坚忍不拔。当她拖着伤痕累累的双脚走出地狱谷时,心中不由升起一股敬意。
午饭大盘鸡,干掉了四盆面。下午车从康定出发,沿川藏线,速度慢,入夜,晴,满天星斗,夜深至二郎山隧道,灯火通明。至出隧道时,大雨如倾,仿佛洗刷着我们身上的征尘。
成一首西江月,权当结尾:
密林古道漫漫,长河饮马悠悠。
风霜雨雪神山秀,平日俗念全休。
有缘自在心头,狂歌空樽酒后。
待到空袂再绸缪,却似惘然时候。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