序 聆听天堂的脚步声
2003年10月,趁着国庆的长假,我搭上了自深圳飞往重庆的航班,在重庆呆了一天,参观了磁器口之后,坐汽车抵达成都,在成都坐上了直达稻城的长途汽车。
稻城,传说中的香格里拉,虽然这个名称纷争颇多,但沿途的生意却全是打着香格里拉的旗号,公共汽车上刷着巨大的图案,上面的文字书着:消失的香格里拉。“消失”二字,如一股忧郁在未行之前便埋下了伏笔。
人们一说稻城,必说亚丁,稻城的亚丁,总是与稻城齐驾。而在亚丁的日瓦乡,则改名为“香格里乡”。
看网上的流言,“香格里拉”在藏语中是“心中的太阳和月亮”,也有人说是藏语里的“下次再来”,其实我与当地的藏人接触询问之后,他们也说不清楚“香格里拉”到底是啥意思,只是这个梦幻的名字,确实带动了当地的旅游产业。
踏上这段旅途的我,抱着并不以为然的心态,像平常去往任何一个旅游的目的地一样,慵懒地靠在了那两天一夜属于我的座位上。
大巴里大家的行李互相挤着,没有一丝的缝隙,人也是按位就班。每每有人想下车方便时,总是需要越过重重的障碍,以至有人练就了一身轻功,踩着廊道上座位的扶手,极潇洒地掠身而过,留下一个清晰的脚印在椅把上,任你久久地擦拭。
从城市开出,沿途的风景并不让我们惊艳。大家或与同伴私语,或零食勤吃不缀,我早就预备了一本书供路上阅读,却因为车摇晃极富节奏感而只能放弃。倦意渐起,摘下头顶的帽子盖着脸,闭目养起神来。耳边是汽车压着马路碎石子呼啸而过的声音,周围同伴模糊的说话声,还有窗边可能轻轻带过的树梢的声音。而后座火腿肠的味道,右边车友手中削着的苹果的味道,还有不知哪个角落散发出的瓜子味道,又一齐飘在周围。
车渐渐地远离了城市,行驶在了山间,盘旋之间,我们看见大渡河峡谷的险峻,上至山坡向下望去,房屋、稻田、河水、绿洲如房展会上的模型,小巧得不像真的。而从窗外90度向下看,则又惊起一身凉汗,因为车轮刚刚压着百尺悬崖的边开了过去。
尘土飞扬。因为是两天一夜的长途车,配了两位司机师傅。看来都是常跑这条线的老手,开着大巴车在这样九曲十八弯的山上穿行,毫不减速,倒是让坐在车上我们一惊一乍,担心得不得了,于是一路不曾有过交流的我们开始讨论起大巴左右两侧的重量不均是否会造成转弯时的翻车的概率了。大家一个一个地估着两侧的重量,长途中巴上不禁开始有了些生气。
都说香格里拉是天堂,平庸的我们只能随意地在心中比划着它的轮廓,杂志封面上景色的印象被道路上的浓厚灰尘一一掩没。穿过逢单号进逢双号出的二郎山隧道,走过正在修路而尘土飞扬的泸定,夜宿在跑马山脚下的康定,心中皆是平静。
过康定后,开始翻越重山。过折多山到新都桥,翻高尔土山到雅江,再连着翻过剪子弯山、卡子拉山到理塘,进入到海子山,然后到达稻城。
一路上的景色忽然变得好看了起来。
几千米海拔的山上盘旋穿行,时而在山脚下,时而又在山峰上,时而又行驶在哑口。
陡然间便身处几千米海拔的山上,我们发现太阳被山切割成了阳暗两极。山的一侧是温暖初夏,阳光热辣辣地刺着你的眼睛,激起几分热情;可车一转弯,到了另一侧则又立刻阴暗了下来,秋爽气凉的。山连绵起伏、几转迂回之后,我们已经把刚才的几重山扔在了身后,抬眼一看那弯弯弯曲曲的山的脊梁,可以看到阳光有了我们平常在城市里看不到的惊奇。它的温柔、热情、雅静、妖媚种种姿态居然在一眼之间。一重一重或明或暗的绿色山脊即在眼前,用一种无法用语言表达的姿势婉约盘旋向前。
贡嘎雪山远远地屹立着,与前景或明或暗的绿色山体看起来,似是披着一件素雅的婚纱,端庄、凝重。据说早起第一线阳光照在贡嘎雪山时,金光四射,被称为一大胜景:“日照金山”,愈发地衬出贡嘎雪山的佛性。
愈是靠近稻城,视野越开阔。看习惯了平原地区的山,接踵的房屋,密密的人群,置身于这,眼光尽情远眺,周边的山都是远远的,高大伟岸,特别的大气。
目光的尽头是一大片一大片的蓝天,白云异常的清晰,立体状,像是一件挂饰被挂了上去,总令人有想要摘下来的欲望。
我们看见一些自驾的朋友就把车开到了草地的中间,就在那儿扎起了帐篷,人像蚂蚁般移动着,快乐地驾着吉普车在转圈,蓝天白云为被、青草苍土为床,一个帐篷几件行囊,诺大的一个天地,今晚就属于他们了。可以对着远方若隐的雪山讲鬼故事,玩“杀人”的游戏。
他们的活力让我们愈发的盼望着早点去到亚丁。
亚丁的三座雪山被称为神山,代表着观世音菩萨、文殊菩萨和金刚菩萨。藏传佛教信仰神山,绕着神山转一次又称转山,据说转一次山相当于念一亿次佛语,所以尽管转山很艰苦,但有许多虔诚的藏族人前仆后继。当遇上神山的生日,更有得道的喇嘛、活佛亲率徒众进行神圣的转山活动。有一些人在转神山的途中就永远地留在了圣地。
想像着这三座神山的模样,自然是比我们沿途看到的山还应该更雄伟威严才是,三个大菩萨站在跟前,不禁胸口有些堵。大家说起了高原反应,没有真正感受过那胸闷气短的滋味,根本不知道高原反应真要开始了是怎样,可这胸口一堵,便都开始怀疑自己已经开始轻微的高原反应了。
红景天我们吃了两天,没像那些资料上推荐的那样,提前半个月一个月开始吃,这一有点气短了,我们就开始暗暗地埋怨起自己没有提早多吃点红景天。
稻城终于到了,我们买了第二天一早直达亚丁的班车票后开始找住的地方。夜晚的稻城很安静,风很大,因为几乎没有路灯,完全靠着马路两旁的店中的灯光照耀,稻城显得黑漆漆的,一轮清月轻盈地挂在天上,县城的树配合着风摇头晃脑着,汽车站后面有高山向下欲扑之势,仿佛想掳月入怀。这让我想起“月黑风高夜”,武侠小说中常常出现的字眼,在这个西南的高原小城市中有了最真空的体会。
并且稻城的第一宿我便开始不舒服了起来。窗户开了不大不小的空隙,高原的风便对着脑袋呼呼的吹着,有点感冒,头痛,胸闷,最关键的是呼吸有如一台破旧的鼓风箱,“呼哧呼哧”在寂静的夜晚作响,辗转难眠,我几乎怀疑自己可能挺不过这个晚上。开始胡思乱想起来,没有爱人陪伴的独旅,就要客死他乡,说不尽的悲壮在胸膛荡漾。
没想到,我还是熬到了第二天天亮。我几乎看着天慢慢地由黑转青再转白再慢慢地变成蓝色,太阳没有出来,虽然空气有些冷,却异常的清新。大家劝我不要再进亚丁了,因为亚丁的气候更凉,海拔更高,我的身体可能承受不了。我默默不语,努力克制着自己欲吐的感受,慢慢地试着调匀呼吸。我认定既然是为着亚丁来的,怎样也不能撤退。
清晨沏骨的冷水让我清醒了许多,我相信这只是一场轻微的感冒,我没问题的,完全可以支撑到亚丁。
车驶出稻城,县城外那段小桥,整排的黄杨树,小溪水提起了我的精神。稻城往亚丁去,全是连绵起伏的高山。天有些阴,一点点雾的感觉,空气很潮湿,我们都把全部的衣服穿在了身上,不少人都穿上了早就准备好的棉外套和抓绒衣。
周围都很寂静。我还是有些头痛、胸闷,精神不济,怏怏然。偶尔一抬眼,看见一整排的藏式村寨从窗外掠过。藏区的村寨是连片的,一片过后又是一大段的空白,见的最多是路两旁的牦牛,身上披着极长的毛,或三两成群,或独处高山,悠闲的吃着草。当地人的牦牛就是他们的固定资产,一头牛便宜的也值三五百元。而且还时常可以看见把它们当耕牛使用的场面。牦牛完全不受马路上这些往来的车辆影响,走起路也是踱着方步,极闲散地甩打着自己的尾巴。曾经近看过牦牛,它的脸好像一位忧苦的人,特别拟人化,当时倒是把我惊了一下。
极少见到路上有人行走,稻田也非常的少,几乎都是连着山的草地,路旁的颜色都是褐色和黄绿草,并没有想像中翠绿一片的景象。这里的山虽然海拔高,但是山势缓和,须要慢慢地从山脚下走上去,并不需要攀爬。完全没有平原地区山的险峻,远远望去很平缓,可真要走到山顶,却是非常需要一番气力。
途中遥望了贡岭寺后,抵亚丁日瓦乡(现改名为“香格里拉乡”)购买亚丁风景区门票,门票是一张明信片,学生票要便宜一些,但是明信片上的图画却要好看一点。我挑了一个感觉还不错的号码“086”,然后进入了龙龙坝。
龙龙坝是进入神山的必经之地,公家统一收费的马站即在此,藏族人向游客提供马匹,背物驮人进入神山。我们来晚了,龙龙坝坐满了等马的人们。马夫不想让公站赚取管理费,于是许多人牵着马在上下山的途中拉客。马早就没了,我们只好从龙龙坝徒步走向冲古寺。
这一段路不时有人上山下山,马匹擦着我们而过,道路绕山而建,每次看着马匹欢快地冲下来,我都一阵紧张,因为有一次那马庞大的身体把我差点挤下了山,让我永眠在神山脚下了。
这一段若是放在平地,可能只要三十分钟不到,不过在高原地区,我们还背着自己的大行李,结果走了近两个钟头。从龙龙坝走向冲古寺,要经过一大片的原始森林,这里的树木长得非常具有个性,各种不知名的树木、青草、许多寄生植物友好地相处着,互相缠绕,结果眼中看到的尽是一片苍翠。我们发现沿着山路的还有一条小河,或者也可以叫溪吧,只是这溪非常的漂亮,虽然很清澈,却带着斑斓的颜色,遇到小坡、小漩涡的时候迸发出巨大的声响,给这个深色的原始森林增添了一丝活泼。
路上有许多的嘛呢堆,是一块一块的石头垒成的,基本成椎形,据说有千年的历史了。凑近一看,不少石块上面用藏文刻着“嗡吗呢嘛咪哄”,这是佛教的六字真经,堆嘛呢堆也是祈福的一种,转嘛呢堆也是积功德。我也捡了一个石块放了上去,希望佛祖能保佑我平平安安。
到达冲古寺后仍然是一片热闹,阳光也出来了,冲古寺前的那一条小河滢滢的发着银光,我怀疑那水里含有极丰富的矿物质,河水清澈透明。
导游说神山就在冲古寺的后面,我们骑着马接着再上山了,游客很多,喳喳的说话声,把这衬得倒像是一个城市公园。
可神山的气势却愈来愈接近我们的心。冷空气越来越渗透进我们的衣服里。我不怕死的穿着T恤和一件薄外套,可据说这里接近0度。越往上走越安静,人的声音慢慢地从耳边消失。
站在仙乃日山脚下,仿佛站在了天堂的门口。大山常年冰封雪锁,它端庄,温和,却带着天生的贵气。它比远观庞大多了,山体磅礴,我只能感觉到被它包围在怀中,看着这座海拔6023米的大雪山顿时肃然起敬。我闭上双目感受着神山的呼唤,周围所有的人、嘈杂的声音都消失了,只剩我,与神山对视,旁无杂物,有种不由自主的吸引力,隐约像听见一阵脚步声正从天堂里走来。
我想是位白衣的仙子执着我的手,带我走上天堂之巅,她该要告诉我幸福的秘诀了。不过她只是微微一笑,却啥都没说,那一笑,宁静、淡定,从容而有自信,这不正是我要的吗?像得到了她的意念传递,从来没有什么时候像现在这一刻这样充实而纯净过。
我们不敢大声喧哗,屏住了呼吸,唯恐打扰了神山,甚至连走路也小心翼翼起来。山是静的,水是静的,这里连风都没有,只有雪山的寒意蔓延着,能清楚地看见白的冷气悬浮在四周。
因为有着仙子给我的额外赠予,我的精神格外好,高原反应仿佛减轻了许多。
绕着神山走没几步,就有一个海子,不知是不是珍珠海,碧绿清澈像一面镜子,正好倒映着仙乃日的模样。周边长着许多青绿的树木、灌木、草群。可能没有人来打扰,它们按着自己的心情长成了各种形状。我想纵然是威严壮观、高大雄伟的仙乃日也有童心未泯的时候,你看它,把这修缮得多美,多有情致。
夏奈多吉和央迈勇还需要再向前走,一直要到冲绒牛场。我们并没有去到,而是回到冲古寺稍作停留后,直接回到稻城。
冲古寺,其大小像个城市郊外的小别墅,也有个二层,但是极矮小,用周边的石块堆垒而成,寺的周边经幡随风飘摇,极具藏族的特色。
寺里很暗,并没有供奉什么佛相、算命、抽签之类内陆寺庙惯常见的东西。不过令我大吃一惊的,居然是在进门的左边厢房中居然坐了一位活佛。屋内浓郁的藏香,而且生了炭火,热哄哄的藏族的味道扑面而来。活佛盘膝坐在窗户下面的一个柜子中,旁边的桌上放着他受礼时的照片。屋内的陈设像所有有点年份的民居一样,颜色或者是因为光线或者是因为历史的斑落,虽然都是极鲜艳的颜色却没有觉得特别艳丽,反而有些陈旧。最亮眼的自然是活佛身着的对襟上衣,金黄色,身后窗户里透出的光线在身上发出莹莹的金光。藏族的喇嘛一般都是将一块橙红色的布缠绕在身上,露出一个膀子,而有身份的则会加一些金黄或表示地位的颜色的布料,有点像庙里主持的袈裟与普通沙弥的和尚服的区别。活佛的腿上搁了厚厚一条褥子。
第一次与一位真正的活佛同处一室,而室外则有着三座极其高大雄浑的大菩萨,不由的有些局促和紧张。活佛倒是很和蔼,与每一位进来谒拜的游客都在手腕上缚上了一根护身符,嘴里说着平安。活佛的汉语不是很好,我试图与他攀谈起来,他倒也不厌烦,耐心地听着还用不太流利的汉语重复着,倒也交流甚欢。末了,我忐忑地要求活佛与我合影竟也获准。
据马夫给我们介绍,这位活佛是贡岭寺的大活佛,五一、十一的时候他就会到冲古寺来住一段时间,为这里的游客祈福。活佛今年六十几岁了,年轻的时候到过不少地方讲经,还去过国外。我向活佛祈祷了一个心愿,因此非常愿意相信马夫所说这位活佛“掐算极准”、“经念得很好”。
天堂是什么模样我根本不知道。而在天地之间做着传递信息的神山与活佛都在这空气稀薄、天蓝地旷的高原扎了根,我仿佛在天堂的门外兜了个圈,纵然回到了城市,那在远处飘摇的嗡嗡的梵音始终在心里唱着,我仿佛还听见了这里大大小小的藏式寺庙中那些喇嘛念经的声音。嘘,不要说话,让我静静地听着这从天堂传来的声音。
晓凡
·
2004-04-27 05:20
一 梦中的香格里拉
周围一直黑黝黝,气息如此熟悉。
感觉有个庞然大物,就在我的面前。我努力睁开了眼睛,眼前是那三座圣山:仙乃日、央迈勇、夏诺多吉。
原来不知不觉我已经站在了圣山的脚下了,而且还是在夜晚。山上的白雪皑皑,在无月的夜晚依然泛着冷冷的光。
我向来害怕庞大的东西,尤其是在夜里。所以,即便是看到了代表着三位菩萨的神山,也覆盖不了我的恐惧。
“啊……”我听自己的惊惧的喊声只发出了一个首音就戛然而止了。
我马上闭上眼,仿佛这样就能把所有令我害怕的东西隔离起来。
周边很安静,静得可以听到冲古寺前的那条小溪汩汩的水声。
我悄悄地睁开了一条缝,又一次巡视了四周。真的,我是真的站在了圣山脚下。而且周边没有一个同伴。这个发现让我更恐惧
我感到自己的胸口像被什么重物压着,嗓子眼像堵住般,连呼吸都异常困难。我努力地要喊出声,我转身拼命地向山下跑。我怕一个迟疑,那三座雪山就会扑了上来。
“啊!”我跌倒了。人整个的趴在了地上,我没有立即爬起来,这个姿势让我异常的熟悉。
…………
“啊!”我睁开眼,自己还在深圳的家里,趴着睡的。夜晚三点,我没来由地醒了,因为这一切原来是个梦。睡衣粘粘地在身上晃着,满头满身都是汗。
我起床为自己倒了一杯凉开水,看来这个晚上是睡不着了。
晓凡
·
2004-04-27 05:21
二 关于香格里拉
一直都觉得“香格里拉”这个名字特美,仿佛带着印度香的沉郁,带着异国的风韵。感觉香格里拉就该是桃花源那样的地方,一个没有门牌号码的世外天堂。
不想近年来香格里拉却开始越来越多的被人们熟识和提起。原来香格里拉真的就是一个世外桃源,它美丽,它神秘,它还有着种种的传说。哦,原来香格里拉是确有其所的,忽然仿佛远处一位蒙着面纱婀娜的少女渐渐地近来,果然那隐约间真的带有一丝香气弥漫散开,让你捕捉不到的香气,似有若无;让你看不清楚的少女,若隐似现。
“香格里拉”的风靡源于一位叫瑟夫.洛克的美国传教士,他把从中国西南部拍来照片发表在美国的《国家地理杂志》上引起了大家的轰动。而英国作家James Hilton的作品――《消失的地平线》更是渲染了香格里拉的美丽与神秘。小说描绘了一个隐藏在中国西南部的世外桃源,那里宁静、祥和,充满了神秘气息的藏族人世代与大自然和谐相处,面对这个与喧嚣完全隔绝的大自然,人会感觉到永恒的力量。那里有金字塔般的雪山,有雄奇壮丽的峡谷,有着珍珠般的湖泊,有着世上其他地方看不到的景色,碧毯般的辽阔草原,苍凉安静的古城,有着满山的经幡和吗泥堆,有庄严肃穆的寺庙,有披着朱红色藏袍的喇嘛,还有那生生不息转世的活佛,那位神秘的活过了上千年的大喇嘛,在那个几乎与世隔绝的地方居然还有最现代的许多物品。那里人与人和睦相处、多种宗教并存、人神共居的生活境界。
作家因为这本小说获得了英国著名的霍桑文学奖,而香格里拉则因为这本小说成为了世人的向往。
按作家书中的称呼“香格里拉”,代表美丽、遥远而迷人的地方,在法语中意思是“人间仙境”,西班牙语为“天堂”,而汉语中译为“世外桃源”。这是从各种资料中看到的,因为还有人说“香格里拉”是藏语“心中的太阳和月亮”,即“理想乡”,有人说是藏语里“下次再来”的意思。
于是大家纷纷争论起来,抢着说自己才是真正的香格里拉。香格里拉之争九十年代起就愈演愈烈,其中比较有名也比较接近的有云南的中甸、云南的怒江州和四川的稻城亚丁。
其实我觉得,香格里拉到底是哪里已经不再重要,中国幅员辽阔,美丽的地方那么多,我相信还有更多的香格里拉。
这时看到这样一个故事,说有一位年轻人为寻找“香巴拉”而踏遍了千山万水,最后一位修行高僧对他说道:“不必去远处寻找。香巴拉就在你的心中。”
香格里拉其实在我们各自的心中,又何必非得苦苦的去求实呢。
不过说句题外话,云南中甸最终获得了香格里拉这个名称。
晓凡
·
2004-04-27 05:22
三 第四纪冰川—海子山
这次国庆去亚丁,由于时间的关系,我只行走了成都-康定-稻城-亚丁的双返程,来去两回都途经了中国最大的古冰体遗迹――海子山。
海子,在藏语是“湖泊”的意思。海子山不言而喻,自然是海子特别多。它不仅怪石林立,丘状、冰蚀岩盆和断陷盆地遍布,而且据说在海拔4500米的山上大大小小罗布了1145个海子,因此而得名“海子山”。属于典型的第四纪冰川地貌。
大巴车在高原地区穿行,两旁时而峰林密布,时而草原横铺,在环山公路上急驶,贡嘎雪山时不时就在转弯的时候出现,时左时右。大家尖叫着,纷纷拿着相机就在车上拍了起来。
兴奋暂时冲掉了高原症的最初症状。都说会有高原反应,其实好像都没什么呀。
太阳这个时候显得格外的受欢迎,由于山的海拔太高,常常是山的一面温暖如春,另一面却寒冷若冬。坐在车上向外看去,山连绵不止,阳光也是一层隔着一层的覆盖上去,一静一动跃然眼前,有阳光的那面草木小花盎然,充满活力,背光的那面却是风吹铁打冷静坚强的生命力,山上的万物跟着阳光展现着不同的色彩,明艳的花挨着冷静的山,苍翠的青草又顶着俊冷的树,禁不住感叹起大自然的鬼斧神刀。
不觉间,车一转行,路在前方蔓延至天边,成片成片的草原辽阔无边,阳光不知是不是被踩在了脚下的那一面去了,陡然苍凉寒冷了起来。
这里的景色与刚才路旁的苍翠截然不同。极目放去,路两旁是望不见尽头的岩石,形状怪异,黑褐色,石头嶙峋突兀,完全没了章法的在这里展示着个性。道路一望无限,不知前方还要走多久,感觉像来到了一个未来的世界,铁质却冰冷,天空阴森林沉沉地顶在帽子的上一层。
忽然车上有人喊:你们看!太阳!
我们顺着他的喊声向右手边望过去,果然,在无边无际的岩石尽头,有一轮皓日悬挂其上,太阳完全没了我们平常看到的热辣霸气,黄是那种明亮的黄,嫩嫩亮亮的,又透着一些橙色,带着一圈柔柔的光环,周边的云横横地长长短短地围着它,颜色是那种紫红色,天空清清澈澈,别无它物。太阳像个正在取宠的小男孩,展示着它最可爱最温柔的一面,有点调皮却倍外的可爱。
司机看见大家兴奋地大喊大叫,也非常善解人意地停了下来。
这下大家喜出望外,跑出来四处拍照。有人为了拍那轮太阳,硬得走了好几百米。我也缓缓地朝太阳那儿走去了。
风很大。我们的车停在了海子山的山顶,这个山顶不像我们平常在深圳见到的那种,一两千米的海拔,山顶尖尖的,能直接俯瞰山下。而海子山的山顶开阔,没有边际。周边没有毗邻的山相互映照。为此,那风没有任何遮拦,刷刷地从耳边吹过,异常的冷。即使那阳光照在身上,也觉得寒兮兮的。
听说高原地区不能快跑,可我发现在海子山还真跑不起来,这倒并不是因为高原反应,而是因为脚下的岩石各式各样,而且大部分都很尖锐,每块石头大小不一,上面充满了气孔,像炼钢用的矿石,矮小的草抓紧时机在每条石缝中生长,使这个本来就行走艰辛的山更是遍布陷阱。
我小心翼翼地走着,努力呼吸着海拔4500米的空气,心中在盘算着这比平原上的氧气浓度低多少。
太阳渐渐地近了,而且景色更是漂亮了起来。因为太阳正对着山顶上的一个海子,那碧蓝的湖水被日光倒映着,反射出五彩斑斓的光彩。海子与山顶一样平,湖面平静,即使那常年不息的风也没怎么吹动它。
海子山太阳也照不到它的顶,来到海子山,像到了未来时代的太空。充满铁质的冰冷与苍凉。
可回程的海子山就又是一个景象了。
从稻城往回开没多久,我们就惊喜地发现车窗外有一些雪的痕迹。慢慢越往前发现雪越来越大,道路两边的山全被白雪盖住了。这让多年都没见过雪的我们欣喜若狂,拿着相机猛拍。唯恐错过了又不知多久才能见到。
窗户玻璃一打开,顿时打个激灵,我似乎对雪的寒冷不太有感觉,只在T恤外面穿了个薄外套,但那风吹来果然是清爽异常。
车行至海子山,我们看见几日前还是阴暮的林立怪石全不见了,取之是一片雪白。海子山全被雪给覆盖了。那些充满了气孔的石头也全掩藏在白雪下面了,线条柔和了许多。停车拍照,脚踏下去,雪居然到了小腿处,松松软软的,雪不薄,踩下去有深深的白脚印,雪沾在鞋子上也没有记忆中的那种冰冷。捧起一把雪,感觉像是捧起了一把棉花糖,轻柔,我们开心的大喊大叫。目光所及之处全是一片白皑皑。来时的海子山冷峻淡漠,如一位饱经沧桑的铁汉,去时的海子山却温柔清丽,更像一位脉脉含情的女子。
晓凡
·
2004-04-27 10:29
四 康定印象
康定因为《康定情歌》而出名。歌中唱“跑马溜溜的山上,一朵溜溜的云哟,李家溜溜的大姐,看上溜溜的他哟……”更是让大家对康巴汉子和康巴的女子充满了好奇之心。
其实康定,旧称打箭炉,位于川西贡嘎山北端跑马山麓。不仅是一座历史悠久的高原古城,还是甘孜藏族自治州首府。
高原地区海拔高,也没有什么可以遮掩的物体,紫外线的强度也远比平原来得更强。这里无论是男子还是女子都是黝黑的皮肤,演员胡军在一部影片中扮演了一位康巴汉子,黝黑的皮肤透着健康的光泽,据胡军介绍,他去西藏后由于日日晒太阳,化妆师打的粉远远追不上了他的肤色了,由此可见当地的特色。康巴人几乎都有着高挑的身材、大眼睛、长睫毛、高且直的鼻梁,能歌善舞,再加上那红黑蓝等颜色异常鲜艳的服饰,藏域风情充满了诱惑。
汽车两回都是深夜到达康定。以至没办法好好地观赏康定的美景。康定整个县城被四周的山围住,折多河从城中穿过。当我们从山上往下开时,看见山下的城镇倒也是星星点点,没想到进城,居然没有街灯,那点点星星的是一些旅社、店铺的灯光。看来距离产生美感是没错的,我们一整日与行李共同呆在拥挤的车厢里,一整日在几千米海拔的山中穿行,忽然看见那远远的山脚下一片繁星,大家都异常的兴奋,终于可以脚踏实地了,没想到,进城时却异常的安静冷清。
回康定的时候是绕着跑马山进城的,跑马山下就修筑了马路,沿着马路的山脚下忽高忽低也住了一些零散的居民,不过他们屋子里的露出的灯光掩没在漆黑一片的跑马山中,汽车忽悠一下的经过,坐在车上看,倒以为那是萤火。我从窗口斜向上看,隐约看见跑马山公园的园门,山上密密麻麻的树木和等人高的草,跑马山不知是不是因为以前山上可以跑马才取名跑马山的呢?看来我是不得而知了。而且康定的建筑据说非常具有民族风格,这时不由的恨起自己偏是这么既无闲钱又无时间的人来,根本没办法在这儿逗留解开自己的好奇,也不知要等到什么时候了。
我们住在康定汽车站的招待所,那里的四人房一个床位仅12元。
晚餐我们都准备在康定大快朵颐的。所以待行李安顿下来之后,便迫不及待地要去觅食了。
汽车站的门口坐了许多女子,夜色太暗,我看不清她们的面貌,朦胧间倒也是瘦长的脸蛋,穿着一些当地的服装,她们或蹲着,或站着,或靠在汽车站的铁门旁,嘴里哼着一些当地的歌曲。康巴人能歌善舞,虽然声音很小,不过听那小曲的调调,还是挺好听的。有的甚至就唱着《康定情歌》。她们大都在脖子处挎着一个包,我还真没弄清楚她们到底是要干什么。当地的民风应该不是就这样深夜在这儿聚集唱歌的吧?这不由地令我想到了会不会有什么另类营业的可能,不过想来虽说康定女子长得漂亮,但身处高原地区,皮肤粗糙不说,而且根据我们一路观察所得,她们是极少洗澡的,想必污垢肯定不少。因此也没多做停留,从门口出来之后,径直地往街上走去。
第一次路过康定的时候,我们因为不知方向,朝县城外走去,越走越黑,可以跑马的山想必很平坦,都不挡风,呼呼的那风就刮进衣服里。店几乎都是关着的,除了几个卖烧烤的期盼着看着过路者外,几乎就没有可以吃东西的。感觉像走在古龙的小说里。有一家店开着半边门,我们几乎是夺门而入,却发现柜台里零零散散总共没四五件东西,而且我们买到的那袋饼干袋上的抹不掉的灰尘真让人怀疑这到底是不是商店。
第二次抵康定,我们据识路的旅友介绍,终于这回是往县城里面走,虽然没有街灯,但各家店铺的灯光闪烁,康定最高级的一家酒店即在街心,看起来应该很昂贵才是,门口一溜排开全是挂着各个省牌的小汽车。
康定的街上有一整排的饭馆和小超市,不少都四川人经营的,因此他们的川菜做得极为正宗,与我们同时抵达的还有好几辆车,在这些店里看见好些个自己车上的旅友,一路走来,倒还打了不少招呼,遇着那心急的人,已经吃完了出来,一脸酒足饭饱的模样,一洗坐了一整天长途汽车后那筋疲力尽粗糙苍白的模样,个个红润可人,他们还会跟你介绍哪家的饭菜不错,哪家的价格还比较合算,哪家不能去之类的。
街上的小超市,店面很小,大概十几二十个平方米,像普通城市超市的货架一样,三列,在店的最里面靠墙还横着一排,门口摆着老板的收银台。里面的货色倒还算是齐全,白炽灯打在头顶,店堂里亮堂堂的,货品看来都很新,货品的价格与平原地区倒没什么太大的差异,门口老板还在张罗着卸货,看来流通还是比较快的。超市里面有个门通向后面,不断有人进出,仔细一听,都不是本地人的口音和打扮,原来老板们在后面都还经营着小旅社,看着这超市里如此干净整洁,想必那旅社也是干净得可以的吧,而且可以随时进行补给,想到汽车站旅社昏黄的灯、破损的水泥地、还有那已经看不出原来颜色的床单,不禁有些后悔。
超市的老板是当地的康定女子,康定也大部分是藏族人,藏族人的颧骨比较高,脸颊显得长长的,眼睛很大,是狭长的,而且眼珠看上去像是灰褐色的,高鼻梁。老板娘的皮肤比我们看到的很多高原女子都要好,可能是因为在店里风不吹雨不晒的吧。她简单的盘着个头,穿着皮夹克,普通话已经说得很好了,收银和收货时那种麻利劲儿,也几乎让我们误以为身处平原的某个城市呢。
晓凡
·
2004-04-27 10:29
五 稻城
一
稻城二字,总觉得是唯美的写实,仿佛还带米饭的清香。
其实稻穗只有灰尘味,就像稻城并不是我认为的一个以产稻而闻名的城市一样。
稻城,古名“稻壩”。藏语意为山谷沟口开阔之地。东汉时为白狼羌地,唐属吐蕃,元属吐蕃等路宣慰司,明属朵甘都司,清属理塘土司。光绪年间设稻成县,宣统三年正式核准置稻成县,隶康定府。民国成立西康省,又改名稻城县。1950年属西康省藏族自治区,1955年10月撤销西康省,就隶属四川省甘孜藏族自治州至今。位于四川西南边缘,东南与凉山州木里县接壤,西界乡城县与云南省中甸县毗邻,北连甘孜州理塘县。是一个藏族聚居地,三万人口的稻城县藏族即占了96%,还有部分汉族、纳西族、回族等民族混居于此。
稻城县海拔3750米,不过境内最高海拔是南部贡嘎雪山萨内日,6032米的海拔,连稻城南部东义区色空林最低海拔的地方都有2000米,垂直落差达4032米。单这几项数据,大家可以想像一下稻城的模样了,四周群山起伏,重峦叠嶂,逶迤苍莽,贡嘎雪山行走至康定时就能见到,终年积雪覆盖,山体庞大,气势逼人。
至稻城必先路过稻城古冰帽――海子山,这是中国最大的古冰体遗迹。海子山怪石林立,大小海子星罗棋布,自然景色绚丽磅薄。冰蚀岩盆随处可见,那石头奇形怪状,与一般的高山风景截然不同。
晓凡
·
2004-04-27 10:30
五 稻城
二
从成都坐班车至稻城,需两天两夜,中间一日是在宿在康定,第二天晚上抵稻城后,我们依然是就近的寻找住宿。
稻城的旅社非常多,许多本地的藏人都会拉你去住他们的民居,大抵也都是二十元一个床位。在网上颇具当地名气的“亚丁人”社区,BBS上常常有着许多驴者相邀同行稻城的帖。版主很热情,为想去稻城亚丁的驴友提供许多义务咨询。他在稻城开了一间旅店,就叫“亚丁人”社区,旺季时是60元一个床位,不过条件却比那些民居好很多,有热水器,有卫生间。
我们到晚了,赶着国庆的悠长假期,“亚丁人”早就住满了。
抵达稻城的汽车站可能是十一点左右,早就累得不成人形了,于是我们四位女生没太挑剔,第一夜住在了民居里。
民居靠街,进门其实就是个厅堂,不过厅堂的右手边有几间房门都关着,第二天一早才知道他们那几间屋原来是经营早点的。
厅堂靠左就是楼梯,楼梯下面的犄角,老板摆了个柜台在那儿,收钱开票的地方,这里就相当于公司里的前台了。
楼上迂回辗转,有大概七八间的屋子,形成一个回字,木制的楼梯窄小陡峭,只能踩个脚掌上去。而厕所是在楼下的,所以晚上方便的时候倒是要踮着脚小心翼翼的。
那夜有一点点风,但温度却比白天在车上饱晒太阳的时候低太多了,汽车站的后面就是贡嘎山脉的连绵下来的山岭,清凉的月亮挂在天上,旁边的杨树叶哗哗地被吹着,但又不是那种大风刮出来的响声,所以蟋蟋邃邃的倒是小儿们在窃窃私语。
进屋后里面四张床依序排开,房子可能正处在街角,最里间那张床的横竖两面墙上各开了一个窗户眺望外头。窗户嵌在宽宽的窗台上,关窗的时候需要把头钻进去。民居的窗户很小巧,窗棂上还雕琢着木格的花纹。整个房间简单,像旅途中曾经遇到的所有旅社一样,唯有这已经剥了红漆的木头窗户倒是让我感觉到了藏族的气息。
我躺在最里面那张床,恰好是夹在那两堵窗户的中间。入睡时同伴怕闷逼的屋子里空气不好,执意把窗户开了半扇,于是稻城清冷的风徐徐地吹着我的脑袋。
太累了,实在是懒得起床关窗,没想到这一晚稻城竟然给了我一个下马威。
睡了不到一小时,我的呼吸越来越急促了,头闷闷的,胃也不是很舒服,有点感冒了的感觉。
到后面的情况好像越来越严重,我翻来覆去却怎么也睡不好,脑子像有块铅似的总是沉沉地往下降,平躺在床上却觉得那枕头越睡越矮。我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声音像在拉风的风箱。
高原反应了!
一路都没有问题的我,来到海拔3750米的稻城的第一个晚上开始有了剧烈的反应。拉开了我高原反应的前奏,接下来的几天也一直处于精神萎靡不振的状态中,时时地头痛胸闷。连吃了几天的红景天在关键时候却没有起作用。
躺在那儿,人的身体难受着,思想却开始飞了。我想如果我就这样在这个西南边陲小镇一睡不醒了,留在美丽的香格里拉也是一种缘份,或许我前生就曾许诺要在这儿呢。
我睁开双眼怔怔地瞪着天花板,那种压抑的胸闷让我呼吸不畅,夜很静,呼吸愈来愈沉重,我那许多年都不曾犯过的气管炎的声音。痛苦的一夜,打破了我对稻城美景的向往。甚至在想,未来再也不要踏足高原。
晓凡
·
2004-04-27 10:32
五 稻城
三
稻城新建了一条街,街上全是新房子,两层楼,不过看它们的大门开得极高,倒有些像是寺庙的门,灰质的石头,窗户四四方方,上面刻画了许多藏族传统的图案,颜色非常的斑斓,倒是民族风味颇浓。
一楼的铺面大部分都是餐馆和银铺。二楼可能就是老板们兼营的旅社。
稻城县很小,几条街是小旅馆,毗邻的就是银饰店、工艺品店,路边每天晚上都会有许多烧烤的串串香摆出来,用一些塑料布蒙住挡住。我们常常坐在被风吹得鼓鼓作响的塑料棚里面吃着烤芋头和羊肉串。
稻城的餐馆许多都是川菜馆,我们常去的那家就在汽车站的后面,是一位地道的重庆人开的。逛街时看他店里非常的干净,只是没有食客帮衬,图着干净我们坐了进去,结果发现居然老板的手艺特别好。他告诉我们说他是一位下岗工人,来到稻城开餐馆才一个月,生意不是很好,所以店里只有他一个人。为了让我们尽快适应高原地区,他为我们做了热腾腾的菜汤,菜我现在已经回忆不起来是什么了,只记得当时颇为惊奇,因为他做的菜是道地的重庆菜做法,我们都没有吃过,那天不仅大开眼界,还大开了胃口,我不顾高原的反应,居然狠狠地饱食了一顿,直到起身告辞时才发现出问题了。在高原地区,由于气压的问题,一般不能吃得太饱,一吃饱胃就特别胀,撑在那儿,非常的难受,有的人甚至因为吃得太饱而送到医院的。因为老板的好手艺,我的胃在后来两天里都没法正常的营运。
在川菜馆的隔壁过去两家有一个吃藏菜的,我特意跑进去观摩,有一群人刚从雪山上下来,煮了一大锅的骨头面汤,然后喝着酥油茶还有当地藏族人特别爱的什么“肠”,黑乎乎的,不知是哪种动物身上的,在众人的邀请之下,原本准备坐下来与他们一块吃藏菜的,无奈同伴中有人不能接受这种菜,只好作罢。
藏族人的吃可能是很多汉族人不惯的,不过爱打扮的藏族人身上挂着的各种首饰却深受汉族人的喜爱,尤其是银饰,特别有专门叫“藏银”的,因为年代久远,历代传承,银的弯角嵌合之处都是黑色,黑色中泛着闪亮的银光,造型一般极富藏族特色,从简单朴实中透出极有特质的美。因为大受中外人士的喜欢,藏银卖得很贵,而且膺品也非常多。
稻城的银饰也是非常多的。不过提醒去到那里的游客一定要注意,因为在这些银饰店里百分之八十五都不是真银。在稻城做银饰的许多都是四川人或云南人,而并非藏族人,他们的银饰闪亮发光,完全没有银的那种晦涩的光泽,并且开价都很高,一条银链一百多元,还价后十元都可以买到。
晓凡
·
2004-04-27 10:32
五 稻城
四
稻城周边的景色也是非常美的。
从亚丁回来之后,我们决定在稻城呆一天。租了一辆车,400元,一整天。
到了红草地、桑堆、著杰寺、茹布查卡温泉。
红草地不大,其实只有一小块而已。在稻城买来的明信片上,红草地并不是很美丽,仿佛有些杂草丛生,稍呈红色的一个景象。
我们过去的当天,阳光时出时隐,阳光出来时,在伸手可触的蓝天白云的后面探出了头,云朵并没有被着上太多的颜色,反而愈发的亮了,仿佛憋着一口气。红草地因草是红色而著名,偏偏奇怪的周边的草地都是正常的颜色,只在山脚下路旁这么一小块地方有着一汪如镜般的小水潭,还有着这些颜色如此鲜艳绚烂的株草,长的居然也到膝盖处,红红一大片,与天上的白云一块倒映在水中,阳光轻轻斜斜地从水面掠过,金光四射,人仿若身处画中。拍回来的照片也证明了这一点,常常有人拿着照片向我问:这是真的还是影楼的背景啊!人就是这么奇怪,画的好的画,都说像真的一样;可遇着好看的景色,就会倒过来说像画一样漂亮。
而在向桑堆行进的途中,我们遇到了另外一番比画还好看的景色。
车窗一排排向后飞掠而过的杨树分立在路的两旁,高大的杨桃枝繁叶茂,把头上的阳光全给遮住了,不意那透过杨树从后面穿越而来的阳光,金黄色,带着温暖与贵气不经意地击倒了我。我大喊停车:“就在这里!”
下了车,果然是一片世外桃源。杨树后面还有一小片杨树林,黄绿的树叶密密匝匝地铺满了地,阳光顽皮地钻过棵棵杨树从上向下一层层的覆盖了下来,树叶像少女的唇给涂上了一层薄薄闪亮唇彩,颜色顿时斑斓了起来,而高高直直的树影也密密齐齐地印了上去,还是树上碎叶的剪影,我们忍不住地从心里赞叹起上天的巧手,将这个小小的地方布置得如此的美伦美奂,我留了一张照片,踩在金黄的树叶上,各种阴影在脸上、身上印着图案,还有那无缝不穿的阳光也为我涂抹着色彩,看着这张照片,真不知道杨树林是我的道具抑或我是杨树林的道具。
从杨树林向前行驶两三分钟遇见一道岔路,上面有个条幅,上书:欢迎来到色拉自治乡!
这里是拐向色位的岔道,一大片的金黄草地的远方有着连绵的高山,还隐约可以看见树庄掩映其中,祥和安静,司机告诉我们说那就是色拉。我们并没有去惊忧色拉的宁静,而是在这进色拉的草地旁停住了脚步。
草地几乎一望无垠,附近没有高山,像个充满原始之美的少女,裸露在太阳的怀抱里,对太阳的庞爱有着由衷的欢欣。
“色拉”,带着颜色被拉长的草地,与山连为一体,与村庄连为一体。金黄色的草地中间腾出一条灰白色的小路,弯弯曲曲通向那山的脚下,隐隐的一个藏族的村寨正在那静静地伫立着。
平常大家描绘江南,都是山清水秀、云蒸霞蔚、草长莺飞,可这高原却全然是另外一种感受。它山高地阔、海子清明如镜、牦牛成群点缀着草原。在这里,我们忘了城市生活中紧张的节奏,只想就这样静静的躺着,蓝天,缀着像是立体的白云,远离喧嚣的人群、深圳的亲嘴楼、红尘的感情。我愿意就这样看着时光一点一点从山的一端移到另一端。
晓凡
·
2004-04-27 10:33
六 司机端巴
那天做出决定后,当天即从亚丁撤出,晚上我们即回到了稻城。在稻城的街上到处兜,希望能找辆车第二天带我们在稻城周边的一些风景点转转。
于是我们找到了小伙子端巴。其实我一直叫不清他的名字,老是习惯地喊“康巴”,要么就以为是“巴康”。他的名字是著杰寺的活佛给取的。藏族人有请喇嘛取名的习惯,若是能请到活佛取名,那更是莫大的福气。有的人家生下的小男孩还要送到喇嘛寺里去呆上几年的。
端巴有着一张非常藏族的脸。他长得非常的漂亮,眼睛很大,而且有点狭长,眼睫毛非常长,我们开玩笑要把这对眼睛长到自己的脸上来就好了。他只有十八岁,嘴角长了一点短短柔柔的胡须,高原地区特有的紫外线皮肤对他没有例外,深深的抬头纹和眼角纹还有笑纹已经烙在了脸上。这使他看上去大了很多。
可端巴毕竟还是个孩子,他开着车,不停地放着藏族的磁带,声音开得极大,完全不是我们平常能听到的藏族风味极浓的歌曲,一听便是藏族人自己的歌,也非常的欢快,声音高亢,仿佛没有音域的局限,嗓音提到高处随意地转个圈又再平铺回转再轻松地唱出去。我们平常只听过极少的一些歌曲,不过大部分都是汉族人写的,纵然有些异乡的感觉,但在这车里一听,却觉得是差得极远了。端巴爱听一首歌,叽哩咕噜,节拍很强,我只能听见什么“快乐的阿凡提”,他不停地听着,不停地跟着哼唱。兴之所致,手跟着打拍子,他车开得极快,窗户又开着,那风极劲地吹拍着我的面庞,我担心着他沉浸在歌声里不再专心开心了,我们的安全可全攥在他的方向盘上。不过一天下来还是证明了我的担心是多余的。
我们几位来自各地的女孩,背景不同,年龄不同,所学的专业不同,相貌不同,说的方言也都不同,全为了稻城-亚丁的美景而来,一同坐在了这异乡的车子里,共同听着这藏族的歌曲,忽然我就有了一种缘份的感觉。人与人的相遇、相识、相离,一次又一次,重复上演着,其实全是缘份在其中发酵。
路过红草地停车时,我们都跑去拍照了,回到车旁时,端巴正在与一位戴着牛仔帽的一位长头发的藏族小伙子说着话。那也是一位英俊的小伙子,个头不是很高,不过却穿着牛仔裤,大头靴,上身的衬衣最上面还有几个扣子没扣上,有股男子汉的气息,活脱是一位美国的西部牛仔的模样。端巴与他熟人般聊着。后来上到车来,端巴跟我们说那是他们当地的一位歌手,他常常背着吉他在歌厅里、村庄里给大家唱歌。呵,原来是一位乡村歌手!少女般雀跃着说哎呀,说不定以后人家就红了,得赶紧去拍张照片!不过话这么说着,却并没有让端巴把车调回头,也许我们的缘份就是一生有这一面之约吧。
同车的女孩问端巴,说晚上走在稻城,老能听见有个地方“嘣嘣嚓”的响,是不是有舞厅。端巴马上眉飞色舞起来:是迪斯科呢!那是稻城全县城最好玩的地方,时髦的小伙子姑娘们每晚都去。那里可好玩啦!言语之间,他似乎已经置身于迪斯科了,还轻轻地扭了扭。女孩特别感兴趣,后来还一直嚷嚷着要去看看藏族人蹦迪。她以为藏族人是穿着传统服装在那蹦现代迪斯科。端巴说稻城县的人的穿着已经汉族化了,不过藏族人的姑娘还是都会为自己置一套传统服装当嫁妆。说到这,他一个劲地邀请我们去他家玩,说他妹妹也置了一套衣服做嫁妆,可以借来我们穿着拍照。
端巴很热情。我看见他脖子上挂着银饰栩栩如生,便问他哪儿买的。他说很便宜呀,十几二十块钱就能买到,说:回县城后,我给你们去讲。那里银饰店的老板我都认识,他们看我带来的人,不会骗人的。后来果然在端巴的介绍下,我们买了好些东西回去,果然比第一天买的时候便宜了许多。
端巴家里在汽车站旁开了一家旅社,叫“幸福旅社”,是民居。家里还经营着一个小小的杂货店,日子倒还是过得不错的。家里有十几头牦牛,大概值几万块钱,由他妹妹放牧,那是他们家的固定资产,每年会去卖掉一些。家里凑了些钱给他买了这辆车,于是他就天天给游客们当司机,收入倒还比较稳定。
我们为他拍照,他也毫不扭捏,大大方方地任我们拍。拿东西给他吃,他也毫不客气。请他跟我们一块吃晚饭,他也是很爽快的就答应了,特别的可爱。
端巴对未来没有太多的想法,他觉得天天为大家开着车四处转着还是比县城里很多同龄的伙伴们舒服很多,不仅有比较稳定的收入还能接触到很多外面来的客人,很有意思。他的普通话也是因为跟客人接触得多而练得比许多本地人流利标准的。
他会跟我们讲一些别的游客讲的故事,眼中还是透露出了对走出这十几座几千米高的大山围绕的县城的希翼。他对我们的一副墨镜特别感兴趣,说“很好看”,说开车的时候阳光常常刺着眼睛,也想买一副。一直问我们哪里有卖,我们告诉他是在深圳买来的,他的脸上一股失望。
当时我是极想把这副墨镜送给他,不过这副墨镜在来的路上被压坏了,一块玻璃掉下来再也嵌不上去,而且镜片也磨花了,总觉得这样的东西拿不出手,不过回来的路上,我们还是有些后悔没有送给他,修修还是可以用的,而在我们把它带回来却是被锁在抽屉再也不见天日了。
我想明年再去稻城的话,一定买一副好看的墨镜送给他。
晓凡
·
2004-05-12 12:08
感谢楼上的鼓励!
近来没时间,还有几章没贴上来:
七 亚丁
八 茹布查卡的温泉
九 著杰寺
十 下雪了
十一 见到彩虹了
这是一条太多人踏过的线路,至于我,也曾经是毫无新意百无聊赖的上路的。
不过千人千路,感觉都会有不同。
只要用心体会,任何时候都会有感动
晓凡
·
2004-08-24 06:05
七 亚丁
由于前夜在稻城住的时候受了凉,一宿未眠,高原反应异常的厉害。隔壁床上的女友后来告诉我,她听着我深长的呼吸声,也几乎一晚上都没睡着。她真切地感受到我的痛苦,又没办法分担,只能默默地为我祈祷。
第二天一大早我便起床了。清凉的空气、冰冷的水,我的高原反应仿佛被冰封了。我试着作了几次深呼吸,感觉没那么难受了。
尽管同行的人劝我不要赴亚丁,我认为特意为了亚丁而来,却只打个擦边球实在有些遗憾。吞服了二颗红景天后,我说没问题。
一路行走,我并不舒服。气压很低,胸闷得像要爆炸。人很疲惫,只能让眼皮做运动了。斜靠在车窗边,斜看着远处连绵不绝的山岭,在平坦处还有不少用石头堆成的六字真言。也不断有白色的吗呢塔从眼角边滑过。有人指着远远的一个凸起说:“快看!贡岭寺!”因为实在太远,车速也快,看得并不清楚。贡岭在当地是个大寺,因为里面住了一位极灵验的活佛而著名,当地人称赞活佛“顶能念经”,他们对一些大活佛、得道的喇嘛,形容其优秀,就是说“很会念经”,“经念得很好”,我们一追问到底怎么好,他们却是答不出来。
亚丁在俄初山的东南,有着稻城第一高峰――仙乃日。仙乃日是著名的三座神山之一,它象征着观世音菩萨,与央迈勇――文殊菩萨、夏诺多吉――金刚菩萨三足立,像“品”字排开,护卫着稻城。据说三座山常年冰封雪覆,雄奇壮观。山上还点缀着珍珠海、牛奶海等诸多的海子,美不胜收。这是藏区信教群众朝拜的佛教圣地。
稻城至亚丁一路的景色因着自己的不舒服并没有怎么看,道路没有以前看到的资料里说的那么差,不颠簸,但左弯右拐的,在稻城看电视说有不少外地的车辆到这儿出了车祸,不少自驾的车手既要调适高原反应,又要适应当地复杂多曲的道路,加上快到达圣地的兴奋,所以经常有人在这段路上出事。我们也建议大家放弃刺激的感受,轻轻松松搭车前进是上策。
天气一直很阴霾,没有太阳,树木林草色泽厚重,真若到了仙境。特别是到达香巴拉乡时,有人上来收亚丁自然保护区的门票费,门票做成一张贺卡,很是漂亮,我挑了一个票根尾号为66的门票,希望能带我平安归来。身边一位长相特老成的男士持学生证拿了个半价,特让我不服气,仔细一看学生证,原来研究生。
香巴拉乡以前叫日瓦乡,当然现在也是很多人叫日瓦,原来为了争夺“香格里拉”原属地,这个乡特意在近年改为“香巴拉乡”的,当地人也是很不习惯。
日瓦只是个入口,从日瓦再到龙龙坝才是真正算是抵达亚丁。这一路仍然无车无人,空气清冷,山间弥漫着薄雾,张嘴之时居然能看见口中冒出白气,大家裹紧了外套,缩在位子上,继续前进。
龙龙坝在一个盆地处,从山上往下看,蜿蜒盘旋几条长龙,待驶进才发现原来都是车辆,旺季使然,龙龙坝停满了不少挂着“粤A”“粤B”车牌的汽车,不少自驾爱好者还是费了些精力才安全抵达亚丁的。
我们都在这儿下了车,稻城和亚丁每天只有一趟车对开,早上稻城开出,下午四点亚丁开回。从龙龙坝进山都需要租马的,高原地区人们做不了太激烈的运动,背着大包行李徒步进山不太可能。龙龙坝这儿有个简易的工作棚,是个马匹的出租中心,也售卖氧气包。可惜马少人多,游客都在龙龙坝下面等着马匹。
我们等待许久也不见有马下山,遂决定自行背包上山,雇了一位藏民为我们背包,大家上路了。
亚丁晴晴雨雨,时而阳光灿烂,时而急雨淋漓,幸亏早准备了雨衣,给了不少帮助。
从龙龙坝行进亚丁,是一条崎岖的山路,路两旁是浓密的森林,一棵棵松树孑然挺立,鲜少驼背弯腰的,连枝丫都伸展得格外苍劲,大概是在菩萨山的日夜提点之下方得修炼如此简炼有力。若说黄山洒意自由的迎客松是位艺术家,泰山豪迈大气的六朝松是“一品大夫”,那我觉得亚丁的松树严谨克己,却散发出迷人的魅力,恰若一位贵公子。挺直的腰,坚毅的臂,都显示它的良好教育。枝丫或树干上没有以往所见到的松针的尖刺,反而像是盖了一层绿绒,带着波希米亚风格,浓郁苍绿,与树枝的褚色衬搭刚好。而亚丁的森林色彩非常丰富,草地都有若干个绿色,或绿或黄或红揉杂在一起,步行让我们领略了不一样的风景,这个森林给了我们惊艳的欣喜。
路的一侧有一条格外透明清澈的河一直跟着我们前进。随着河底的石头的颜色河水也反射出各异的色彩。尤其在一个转角处有一个回漩,激起巨大的水花,汨汨的流着,仿佛不是河水,倒是一股怎样美味的仙泉在涌动呢。
我们还见到很多吗呢堆,由石头瓦片堆砌而成,上面刻满了藏文的经文。堆成个金字塔状,当地随处都有一些石块,乳白色的,也常常有人拿着搁在了吗呢堆上,有人告诉我们说捡石头堆在吗呢堆、转吗呢堆都同样可以获得神的祝福。
不时有游客骑着马匹下得山来,藏人牵着马背着游人的大背包却是美滋滋的,虽然付出了体力,却获得了平常想也想不到的报酬,当地藏民还是颇为开心的。他们并不愿意下到龙龙坝的马匹中心去租马,而更愿意在半途上将马租出来,因为这样的话他们可以不用按规定的收费收取了,有的藏民在已过半的路途上把马租出去,还收了全程的价格。这让许多游客回去之后都感慨藏民不纯朴。不知道随着旅游开发的发展,愈来愈多的商业性质的行为被藏民接受,为了多赚点钱他们会越来越狡猾,甚至还不惜破坏掉自己的家乡自然,这对藏民到底是幸还是不幸呢?
路慢慢前行,河水浅流的声响渐渐有点微落,原来这条路是上山的道。山路有几处格外窄,显见是新开辟的,一旁靠着山的主心,一旁是悬空百米的空壁,那路的边缘泥土松散,露出新翻的黄色。马匹不知忧虑的冲了下来,而我一脚踩在黄色的散土上面,几乎就被冲将下去,情急之下居然差点抓住对方的马尾巴,幸亏另一脚用力撑住,人跃上来了,他们说抓住马尾巴,马一惊一蹄把我踢下去,永不超生是绝对可能的。我之幸也,大概要归功于吗呢堆前的祈福吧。
到达冲古寺前,一大片的空地,许多游客都在这里中转,忙着拍照的、租马的,乱成几片。阳光也明媚了起来,不知是不是因为雪山的反射,这里的阳光比哪儿都觉得洁白刺眼。那条从龙龙坝跟来的河水居然也攀爬了上来,横穿了这块空地,一头来自山下,另一头却不知流向高山森林的哪个深处。静静然地,几乎看不见流动。河水自身并没有色彩,掬一把河水,清澈透明,可河底的石头、矿物质和各种元素混杂,隐隐约约可以看见河水透出一股综合彩,像白、蓝、绿等相互揉和。
这里的树木多了不少枝丫茂密的小树,一副不知忧愁、风情万种的模样垂依在河旁,却似一个桃源胜地。雪域高原的深山底处,这么一幅景象绝不是江南的垂柳拂堤能轻松比拟的。仿若踏在前往天堂的天梯间欣赏的景色。
河上面搭起一座小木桥,上面挂满了经幡,正随风吹舞着。冲古寺就在桥的那头。
这里四周环山,翠山后面隐约看见了雪山的峰峦,让我们有些激动起来。
冲古寺海拔3880米,外形破旧,基本上用石块砌成的一个两进双层的小院落,曾经遭到过多次的破坏,最终还是保留了下来。现在冲古寺还担负着接待游客的任务,不少人就夜宿在冲古寺。“冲古”藏语的意思是在湖上边的寺庙的意思,有人说是叫填湖建寺。它隶属于贡岭寺,据说转15次冲古寺相当于念一亿遍六字真言的功德。这不得而知,但冲古寺前嵌在墙上的那个神龛中佛像却是我们从来没有见过的,两个部分组成,三角形的底座象征身体,刻着经文,三角塔的上面是一个圆形的脑袋,还仿佛有五官,就这样极简单的两个构图却透着无法言明的神明感应。
很幸运的是,我们在冲古寺拜谒了主持贡岭寺的根戈大活佛。国庆旅游旺季,亚丁的冲古寺是三座神山的必经之地,也许早有预料,活佛特来到冲古寺为大家祈福。
屋子里很暗,弥漫着浓郁的藏香味道,活佛背窗而坐。在藏族马夫的指导下,我们逐一地入屋叩拜,跪拜在地上,活佛的大手按在我的头顶为我颂经加持,这一刻的心情彻底回归了宁静。在如此巍峨的山下却有一位活佛为远道而来的游人念经送福。
活佛懂一点汉语,我们双方交谈了起来,中间夹杂了大部分马夫蹩脚的翻译。马夫的汉语是不太正宗的四川话,可能与游人交道多了,勉强能做一些交流,可一遇到这种时候,却是有许多语言无法翻译过去的。可看到慈祥的活佛,我却异常地平静,心无杂念。或许这就是大家说的佛缘吧。辞别前,活佛还赠予了我一件挂饰,据说是佛中最大的一件物事:金刚。我并不懂这些东西,只是随身地带着,即使如今,也常常会想起活佛的佛力如春风拂面。
离开冲古寺,骑马上山去观珍珠海。我骑了匹白马,而同行者都是黑马,马夫说在藏教里面白马也代表着一种福气,这叫我格外的意外风发。我们一共租了四匹马,留了一位马夫(据说是活佛的亲妹妹)在冲古寺前的树林那儿替我们看行李,仅有三位马夫跟着我们走,我只有单骑上山啦,所幸一路没有什么意外,我的马术也成为日后夸口的一项本事啦。
约四十分钟到达仙乃日脚下,雪山高大巍峨,俊秀挺拔,阳光轻漫的从峰顶倾泻下来,我们却觉得寒气逼人。这里异常的安静,没有人敢惊忧到菩萨,说话也格外的小心翼翼起来。
山脚下即是珍珠海,那一片湛绿碧波还倒映着雪山的雄姿,四周森林雪山环抱。真是让我们大气都不敢出,胸中充满了对神山的崇敬,心与神正做着无言的交流。
一路以来的身体不恙完全消失无迹。只是为了这么的亲近神山,这片天堂。
我静静地闭上了眼睛,让自己融入进这一片环境中,仿佛致身于天堂间,心情至怡。
晓凡
·
2004-08-24 06:06
八 茹布查卡的温泉
稻城县城不大,一条十字的路口,朝着三个方向。西走亚丁,北通康定,南到茹布查卡。茹布查卡是什么地方,我并不清楚,不过到了稻城之后,大家都会介绍去茹布查卡洗温泉。
“洗”温泉而不同于我们在深圳时说的“泡”温泉,一字之差,大家应该是可以想像其中差别的吧。
都说藏族人不讲卫生,不过我们认为也许是气候使然,或许还有宗教信仰的原因,也有可能根本就归于藏族人懒。这些原因都不可得到确证。
但藏族人很少洗澡我们从各个渠道都是有了解到的。从我们住的民居、旅社可见一斑。那儿甚至连热水都没有,早晨起床的时候,我们就用那几乎零度的水刷牙、洗脸,碜得牙痛,冻到骨髓的感觉。甚至连我们的病痛都可能因为那水温极低而被冰封了。房里也常会有热水瓶的,一般要你催促了,他们才去烧,平常的时候不论早晚他们就用那些凉水。不过随着越来越多四川云南过去的汉族人在当地的旅店开张,我们相信应该不用多久,稻城也会成为一个更方便旅游的地方。
藏族人的衣服原本都是色彩很斑斓的,不过由于常年未洗,又天天只穿那一件,那藏袍的颜色很沉腻,污渍渗入到布质里面再也洗不出来的那种。人生中可能经历到的各种污渍的痕迹都在那上面,我想一件藏族也许浓缩了一个人的一生。
我们习惯了日日洗澡、天天换衣,忽然到了一个没有热水器、没有冲凉房的地方,开始还忍着。可一路的灰尘、辛苦颠沛的邋遢实在让我们受不了,一个礼拜没洗澡,皮肤分泌的油脂让我们感觉浑身油腻腻。头发都快要打结了。我们开始四处寻找带热水器的旅社,有充足的热水让我们简易的冲洗一下都满足了。
稻城的极少的几家提供热水的旅馆都客满了,这让我们有些沮丧。
于是我们打听茹布查卡温泉了。这在当地来说,是个旅游旺地。恰好在路上遇见几位车友――与我们一辆车抵达稻城的朋友――告诉我们说茹布查卡的情况很糟,他们洗温泉的地方很脏,都是私人经营的,地方很小,没有传说中那么好。他们有两个人还在温泉室里遇见了老鼠。
我们最后还是经受不住热水的诱惑,于是由端巴(我们包车的司机)带我们过去。
往茹布查卡温泉去的路,车辆不少,看来还是有不少游客与我们一样,渴望着能洗上一个澡。这个平常看来并不困难的一项生活举动到这里却成了我们的渴望。我们像个有洁癖的人挑剔着自己的衣着、污垢,越想越疑心自己是不是已经臭味四溢了。
路边有不少大石头,上面都刻着藏文,问过端巴,我们知道那就是藏教中最著名的六字真言“唵嘛呢叭咪吽”。观世音菩萨大明咒,藏传佛教徒口头经常念诵的咒文,是莲花手菩萨祈未来往生极乐世界时诵颂的。稻城城外不仅有许多这样的大石头,一路上,我们还能看见不少高原平坦的地方,有人还用石头堆成六字真言,可见藏人的虔诚。
茹布查卡离稻城县城并不远,大概3公里,开车一刻钟即到。端巴告诉我们,稻城县有不少温泉,茹布查卡这里的温泉是从山上引下来的,这里的藏族人要洗澡都是到温泉来的,有专门藏族人去的温泉,也有专门提供给游客使用的。当地人一般一两个月才会来一次。
茹布查卡温泉又称查合温泉,是稻城流量比较大的温泉之一。据说茹布查卡的温泉符合饮用水的卫生标准,而且具有强身健体、延年益寿、舒经活血、调理人体内分泌的功效,还能治皮肤病。这么神奇的温泉与传说也离不开,听说是一位怜悯生命的仙女的恩施,在藏族这种宗教色彩异常浓郁的聚居地区,听到这么美好的传说,让我们也不禁身处仙境了。
这间据端巴说是茹布查卡最大的温泉院子其实并不大,像北京的四合院胡同,呈“回”字形,中间是一个方形的空地,一面开了一个院门,另外三面都是砌着房间的,一格一格。时不时的有面庞潮红的游人出来,被热水浸泡过的肌肤透着红嫩。甚至看见有一位彪形大汉大概是泡得舒服极了,出来了,并没有忙着穿鞋穿袜,而是拉了把椅子,靠在走廊的围柱上点上了一支烟。倒是“澡后一支烟,赛过活神仙”。
院子外边有一条小河蜿蜒流过,周边疏松几个杨树,叶子在夕阳之下呈透明的黄色,远处是湛蓝的天空,几缕云彩隐隐约约的悬挂着,也被夕阳照耀着,像是一个美丽的姑娘脸上挂着的几缕娇羞。近处几堵还没拆完的围墙,黑褚色,零零散散的,这一深一浅、一远一近的夕阳之景让我们摄心大动,在这茹布查卡温泉旁居然是拍了好些很不错的照片出来。
像个驿站的温泉小院中间有一个大桶,像大学食堂喝开水的那种大桶,还带个小小的笼头开关。端巴就站在那儿端了盒热水,爽快地洗起头来了,虽然头上还冒着泡沫,却并不曾忘记我们,时不时地大声吆喝着温泉院的那个小老板,让他帮我们看看哪间屋子空出来了。
温泉房其实很简单,进去之后一条板凳让你坐,墙上一排衣扣让你挂东西。面前是一个大水池子,每个客人出来之后,都有伙计进来里面刷一遍。温泉十元一人,并不限时间,可以尽情地温个舒爽。可以自己放水,有两条粗铁管从墙外伸入,一个是温泉,一个是凉水。自己可以调节水温,那个水池泡两人还有宽裕,特舒服。连日来的舟车劳顿一洗而光,出房间之后我们互相从对方的惊艳中知道了自己洗温泉的效果是很不错的。唇红齿白,粉红的脸颊,温漉漉的头发滴着热水,从温泉中得来的享受是无法用言语来形容了。听说住在茹布查卡温泉旁的藏人多长寿,这回我们也是好好的享受了一下。
温泉并不如车友所说那么差,后来跟老板聊过才知道,这个温泉是新开张没几天的,由于地势的原因,这里的温泉也是最热最干净的。老板很年轻,与端巴同年,今年18岁,但长得高大英俊,脖子间戴的那一串银珠串成的项链惹来我的羡慕,可他不肯卖给我,说如果拿活佛送我的金刚杵的挂饰给他的话就换给我。我犹豫了一阵,还是没答应。于是要给他拍照片,他也是以手遮面,死活不愿意。不知是因为怕羞还是照片幽灵的古老传说。
舒坦极了的我们是一路唱着歌儿回去的。星星陪着半弯的月亮在很高很远的地方,静静地照着茹布查卡。
周围安静而深远,有着桔黄的灯光、蒸腾的水气和嘈杂的人声的茹布查卡的温泉小院也慢慢地被抛在了汽车的身后。
晓凡
·
2004-08-24 06:06
九 著杰寺
海拔越高的地方,空气越稀薄,也越感觉寒冷。著杰寺没有建在3750米海拔的稻城,而是建在更高的地方,在稻城附近山上,车弯弯曲曲地绕了上去。但是进到寺院的主殿却需再往上走。越往上越冷,听说这里不论季节时不时的就会下场雪。没有游客,寺庙有一道门,进去之后能看见一个大院子,几个木桩上系了一些绳子,围成了一个空地出来,杂草丛生,不知道是干啥用的,猜是喂鸡的吧。空地之后便有一个类似于殿堂的屋子,台阶是从两边上的,像礼堂的主席台,却又极窄,只用门那般宽,屋子暗暗的。司机端巴说里面有一个老活佛正带着僧侣们在念经,里面还有一个小活佛。他们正在做早课,我们不便打扰,于是绕着空地的走廊继续向庙的后面走去。
藏式的寺院与内地佛教的寺院不同。内地的寺院一般是四四方方,大雄宝殿左右两侧各有侧殿,建筑物一般都左右对称建立。藏式的寺院不一定。我们去位于亚丁的冲古寺,它是用一些石块堆叠而成,不像一个寺庙,反倒更像一个普通的农户人家,据说曾经遭到不少次破坏甚至火灾才成今天这个模样。而这间著杰寺,远远看去,密密匝匝前前后后占了一大片,如布达拉宫似的,只是没有那么白洁鲜亮,想来也应该是座大寺了。而且因为建在山上的缘故,所以高高低低,有许多大大小小独立的房屋挤凑在一起的,像个小小的村庄。
走过转经筒,我们听到了一阵接一阵抑扬有致的诵经声。一位小喇嘛正拿着经书坐在门外摇头晃脑,看见我们来了也没有停下来,只是眼睛滴溜溜的转着,透着好奇。
司机端巴是个稻城通,一路便看见他不断地与人打招呼,红草地旁的歌手,茹布查卡温泉的小老板,银饰铺,哪都认识。到了著杰寺,居然也像回到家一样,他一路东穿西突的,每一个喇嘛都与他熟识,有些小喇嘛还主动跑上来跟他玩。他弯腰钻进一间小屋子,我们也跟着进去了,里面非常暖和,原来是生了木炭火,三四名喇嘛坐在里面正念着经。端巴给我们介绍说这几位都是德高望重的大喇嘛。
屋内依然是浓郁的藏香,几位大喇嘛席地围桌而坐,屋子两面墙都放置了长寿灯,摆放了好几排,可能平常就由这几位大喇嘛为人们诵经吧。
由于我们不通藏教,与大喇嘛也是语言不通,面容和蔼的大喇嘛们邀请我们与他们共坐,并拿出糖果给我们吃,却是没有聊太多的东西。后来听端巴讲这里面有一位也是活佛哪。而且德高望重,平常并不怎么见人的,不知今天怎么有幸被我们遇见了。
活佛在当地好像非常多,早课的经堂里那群小喇嘛里面据说就有两三个活佛,谁谁家又出了一个活佛,这都让我们开始质疑起活佛的认证。端巴苦于无法解释,常常把脸憋红了,却没办法给我们合理的解释。
那是旁话。著杰寺出名的是藏马鸡。藏马鸡又叫白马鸡,只产于中国,分布于四川西部、青海南部和云南丽江山脉地区。栖息于海拔3000-4000米,是国家二级保护动物。
藏马鸡主要是白色的,体侧也偶见带着几片红色羽毛,在尾巴和翅膀的尾侧带呈过渡成紫铜色,到尾端达深蓝色,具有金属的光泽。嘴是粉红色的,喙更像鹰微微向内有点勾度。
惯于在雪线海拔生活的藏马鸡不见气喘,有力的拍击着翅膀,时不时地寄养的小土坡练习着飞行技术。只是它们也像家鸡飞得并不很高,时时地刮着旁边的小树枝唰唰作响。
著杰寺的主殿高大雄伟,由于少人问津,更显肃穆。有一位扎巴追来向我们买了票,还打开了长挂于大殿正门的铁锁,带我们进去参观了一下。殿内供着巨大的佛像,约有三四米高,旁边挂着某活佛的巨幅照片。大殿的两侧均有楼梯可以上到第二层,第二层供奉了各大活佛的许多资料和照片,我们看到了著名的莲花生,和近些年的许多知名大活佛。
晓凡
·
2004-08-24 06:07
十 下雪了
喜欢下雪的日子。
冻极的冬日,总是会在一觉醒来给你一份惊喜。
屋子里很阴暗,听不见一点点声响,让人误以为时间还早,还停在晚上。
悄悄地掀开窗帘的一角,却发现窗棂上有一条白白的,呀,是雪。
下雪啦!
阴冷得以至人都是懒懒的冬天,只有下雪的时候最让人兴奋。
还记得99年的时候,下了一场大雪,雪花飞飞扬扬地飘了下来,我们赶早到了单位,在平台上赶制雪球,然后去袭击晚到的同事。大家就在楼梯间互相的对掷起来,仿佛回到了学生时代。还趴在六楼的平台上看街上路过的行人,算好时机偷偷地扔下去,吓别人一大跳,我们却高兴地躲了起来。
我还特别喜欢去雪地里行走。薄薄的雪没啥意思,一踩就一沱黑黑的雪水。厚厚的积雪却是极舒服的,踩下去它也不化,只是在雪地里留下一个又一个的脚印,没踩的地方厚厚又平平的堆积着,极其自然和舒畅。
移居南国深圳,便一直没有见过雪花了,还着实有些想念。到达稻城后,忽然听说这里由于海拔极高,空气极易变低,常常会有不分季节的雪花降落,有些不信。
那日在明媚的稻城玩过之后的第二天一早,天还未亮,我们就坐进了回程的汽车中了,睡意未醒,出城后,车窗外的空气异常寒冷。有人抬手关窗,却看见雪山。咦?雪山不是要在亚丁才能看见吗?大家精神起来了,原来昨夜下过雪。稻城附近的山上都披着一层雪白,由上及下,愈往下的地方雪愈找不见,可能已经化了。未亮的天空一片雪白皑皑,给我们无限的神秘刺激。
车行至海子山,我们全都兴奋的叫喊起来了。原来两日前从这儿经过时还是一片怪石林立、杂草丛生的、带着浓郁的前世纪感觉的海子山已经变成了一座雪山。目光所及之处全是银妆素裹,与湛蓝透明的蓝天连成一线,美丽异常。
穿着单薄的我们纷纷下车,厚厚的白雪平坦没有痕迹让人不忍下脚。可一踩下去,真好,它没有浓化,更没有出现黑黑的洞眼,雪极厚极松柔也极有韧性,像发起的面团,踩下去之后那个脚印居然还是白色的。让我们几乎忘了那白雪底下海子山原本峥嵘的本相。忽然一片雪的世界,兴奋的我们没有感到寒冷,倒是漫天的撒起雪花来,天空一直很清爽,这个万物皆无、至清至静的地方因为停了我们这一车红男绿女,倒显得活泼了起来。
下雪了!有人躺在雪地上摆了个大字,阳光的照射显出了大字的一点侧影,引来了旁人的竞相模仿。雪花并不黏人,轻轻一拍即散落,却愈发的引来了人们的怜爱。有的人声称要将这些雪花带下山,带回家让家人看看,显见不能实现的愿望让大家发出了更多的臆想。
这铺天盖地的雪世界,修整了海子山所有的尖锐唐突,没有树木,没有房屋,这个世界有着其他所有下雪日子里见不到的宽容和广大。
忽然间,仿佛又听到了天堂传来的脚步声,在这个雪世界里轻盈地跳走着,渐渐远去。
晓凡
·
2004-08-24 06:08
十一 见到彩虹
彩虹是祥物。大概也是因为物以稀为贵。
一般是雨过天晴的时候会出现。我们从康定出发,过泸定、雅安,抵达新都桥,雨水忽然就淅淅沥沥地下了起来,大家恋着有着摄影天堂之称的新都桥的美景,雨水冲洗过后的新都桥果然更加的清新动人。
汽车驶过新都桥没多久,车内忽然骚动了起来。让昏昏欲睡的我也睁开了眼,因为大家看见了彩虹。
一道好大的彩虹呵。它以地面为半径,在空中画了一个弧形,整整一个半圆,从车的一旁横跨到路边,而且整整跟着走了大半个钟头,都迟迟不肯离去。
雨依然在下着,渐渐的小了。彩虹却未褪。阳光在车的身上绽露开了,回首望去,云彩金艳艳的,彩虹随着车辆的一次又一次的转弯,慢慢转移到车身后了。在阳光的照耀下,却是光彩万丈,七彩缤纷。
车前没有阳光的彩虹就是一道彩虹,车后有阳光的彩虹更像是万丈的佛光。彩虹的半径在慢慢变小,渐渐从视线中消失。
这是我们见过的最美的彩虹,最亮丽的风景线。这道彩虹是亚丁的神山派出的使者,它安送我们平安的下高原。
一字不漏地浏览了你的美文,舒了一口气。你文字的流畅、感情的真实尤其是对神山的虔诚使我深受感动。也许是在神山的庇佑下才令你战胜了高原反应,平安地回到深圳。你的文章使我想起“绿茶凉了”的一篇文章。那是一个多么凄美的真实故事啊!你要想看,可以到磨房大厅的精华中找。
刚才到大厅看了,我说的那篇文章是山海笑转帖的,在第一页。有空去看看吧!
還是去了才能體會
[$nbsp][$nbsp]朋友5.1时提到9月要到稻城压丁,因为这儿算是驴们的热门线路,所以反而有点麻木了.看你的文章有想去的冲动了.嘿嘿,你的文字有煽动性喔.
[$nbsp][$nbsp][$nbsp]我想说:无论景为何物,景在我心,这是最重要的.我们一而再,再而三的上路,是为了到远方去感受,感受远方....
小凡加油喔,期待你的其它作品~~分享也是种快乐
好的不再好了
快要消失的香格里拉
快要消失的天堂
也许再过几十年
香格里拉留给人们的只是文字了
不过有好的文字也不错啊
最起码可以想象
阳光,绿草,雪山,
纯洁的含义才能得到物理的诠释
认真读过你的文字了
感谢
一篇美文,标题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