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漫漫其修远兮——2012百公里徒步记

2012年3月19日 星期一 晴 路漫漫其修远兮（上）

——2012百公里徒步记

自2010年深圳百公里过去之后，我扳着指头算今天的日子，整整渴盼了两年，才等到2012年第十二届深圳百公里。

2009年3月，我独寻马峦山，误打误撞到达一个叫溪冲玫瑰海岸的所在，见如潮的户外人士（尚不知驴友一说）在此处集合、签到、照相，不明所以。之后的一个周末，再寻马峦山，得遇清洁山林的驴友指路，与交流，方知磨坊这个网站，也由此知道了上周的百公里活动。回去后便在磨坊注册，足足盼了一整年，才参加了那年的百公里。除了跟着纵情山水部落的参加过一次岭南登山节，结识了数名驴友，其余一无所知。我以个人名义报了标准组，途中幸遇花花（登山节结识），借我登山杖，得以继续蹒跚而行，最终走完了八十公里。

去年3月，挚友兰丫来深，恰值百公里举行的那日。待送她到机场回来，已经很晚，我便放弃了这次活动。

今年一入3月，我便时常溜回磨坊看百公里的消息。并且，依前年深圳百公里、去年东莞五十公里和惠州六十公里的经验，做了拉练的准备，还准备了登山杖、护膝和必备的干粮。这期标准组不设个人报名，只得临时加入“冲向黎明”的组。可惜，组员信息不齐整，延误时机，没有被确认（标准组只确认6400人，报名有7700人）。后来寻思，这样也好，可以按照自己的节奏来走，并且给自己定下一个原则，每隔一两个小时，至少休息五六分钟，适当时候更换袜子。

于是，周末在我热切的期盼里向我一点一点走近。周五晚上十点钟便逼迫自己睡下。周六本打算睡到自然醒，无奈生物钟的缘故，八点便张开了双眼。午饭过后，收拾了行李，检查了物什，才又睡下。下午两个多小时的午休，至关重要，我庆幸自己的坚持。五点钟不到，我便提起背包，下楼吃过晚饭，才去公交站。

恰好有337路车经停深圳湾体育中心，上车，人满为患，竟有一半的乘客是驴友装束。环扫了一遍车厢，看到倒数第二排一个扎马尾的女孩，略觉眼熟。恰有人下车，我夺座而坐，仍眯了双眼作休憩状。听到身后有打电话的女声，说得正是这次百公里的事，显然她的朋友错把她当成了神经病，她只得以“不可为外人道也”的口吻戏答之。

四十分钟的疾驰，终于到达深圳湾春蚕。随人群鱼贯而下，看看时间，刚好六点钟。忽然有一只手拍到我的右肩上来，从我的身后发出一句“嘿！”我猛然回头，才知道这便是刚刚打电话的那位驴友了，与她并肩而行的正是靠窗便的扎马尾女孩。我有些惊讶，上车时似乎也只对这两位陌人有些印象，难道真的是熟人？她说她叫小娟，她的朋友叫小珊，也是参加百公里的。热情而善谈的她，多次提到“纵情山水”，我便以为是认识我的驴友呢，虽然那期登山节只有花花等五个女孩，她并不在其中。我终究不好意思说，我不认识你呀。

她与朋友打了电话，已经提前出发了；我也与“冲向黎明”的组长联络了下，也已经出发。于是，我们仨结伴而行。小娟可算是老驴了，北京的专业驴出身呢，户外经验蛮丰富。倒是马尾女孩单纯略带羞涩，不像是常参加户外的驴友，一问才知，这是第一次户外。我想起自己第一次走百公里，当时的我也是心里没谱，我到底能走十八公里还是八十公里，只有走了才能对自己有所知晓。

小娟没有报名，而她的同事小珊是前两天才听说的，背包也是刚刚买的，更是第一次听说百公里呢。我虽然报名，也没有签到卡。于是我们不需排队签到，可直接出发。

从深圳湾体育中心沿着红树林海滨休闲走廊，旖旎而行，饶是惬意。向晚时分的海滨，在纷纷扰扰的热闹里呈现一份别样的宁静，斜阳余辉铺照在海面上，给人半江瑟瑟半江红的余韵。这份宁谧的静好，映衬着从海边走过的驴友，他们一个个兴奋异常，像孩提时过年挑灯笼的景象，身边这两位小妹亦然。她俩还不忘忽悠“张经理”从宝安赶过来，陪她们一起兴奋。这时夜幕四合，华灯初上，小娟便把头灯戴好，对电话那边的张经理说，最“亮”女的便是目标。终于在红树林出口我们会合，张经理白色T恤，柒牌西裤，镫亮的皮鞋，仪表堂堂的东北人，甚是惹人喜欢。脸色通红的张哥，兴许是从酒场赶过来的，都没来得及换衣服，便跑过来了。我们一行四人，天南海北，谈兴渐浓，一路上嘴没停过，向来木拙的我，竟也话头多起来了。

小娟一路上似乎人人都是熟人，可以顺口与人答话，聊个不停。后来我才怯怯地补问到，“下车之前你并不认识我，对吧？”她很自然地答道，“对呀，怎么了？”到底是老驴，虽然比我小好几岁，几乎达到无人不友的热情与坦诚，佩服。

途中的热闹，不仅仅来自如潮的人群，更有一呼百应的叫喊声和口哨声，那是驴友一年一度的狂欢呢！原本就喜欢长啸的我，自然免不了做“神经”一般的行径，一浪又一浪地向后队传过去。

到晚上十点半，我们抵达第二个签到点——福田河。张经理以及另一个被小娟“熟识”的狂驴(13小时走完第十届百公里，然后踩单车回宝安)便与我们分别回家去，小珊留给我一打创可贴，也与小娟一起找酒店去了。并约好了次日大梅沙（体验组起点）再同行。

我用创可贴贴好双脚上的三个水泡，换了鞋袜，休息片刻，再次出发。我可没有小娟的魅力，自然只得一个人前行，然而身边众多不相识的驴友一起走，依然热闹而轻松。于是我打开外放，放着我喜欢听的歌曲，且听且行。

大约在一点钟的时候，到达布心路，大部分夜店前都排起了长龙阵，我只能往前走。到一家水饺店，叫了份水饺，连等带吃，用了将近半个小时的时间，然后继续赶夜路，朝围岭公园进发。

终于在凌晨三点钟，到达了第三个签到点——梧桐山村。领了红牛，补充能量，而后铺下外套，在路边席地而幕天，眯了双眼，作假寐状。虽然地处山麓，仍抵不住雾霭沉沉、山风阴冷的侵袭，让汗水浸泡了八九个小时的T恤终于渐渐被冷干了。此时此刻，困意袭人，而寒意更为难挡，大约三点半的时候，我再次收拾背包，向山而行。

之前的路灯就此终止，我们纷纷打起头灯或者电筒。这一段只有七八公里的石板路，据说是众驴所恨的鬼见愁路段。夜色正黑，雾霭正重，气温最低，又是石板砖交错斜铺，恰恰驴友们这时刻体力最弱、困意最浓，更有些经验不足的驴友肚子咕咕直叫呢，所谓饥寒交迫、困倦难当是也。所幸，只要走着不停歇，汗水就会常相依随，冷是不可惧的。可是到五更天的时候，肚子又开始嚎叫着抗议，我顺手从背包取出一根鸡腿并两个绿豆饼，就地解决，还开了一包榨菜，只吃了两口。鸡腿辣，绿豆饼甜，榨菜咸，加上口袋常备的山楂片，这乐中寻苦的节日，便五味俱全了。仍是每隔两个小时休息一阵，换创可贴，有时还换双袜子。

便是在这样万籁俱静的五更天，我忍不住将憋闷在胸积压了几个小时的躁气一呼而出，高喊几嗓子，不想刹那山林鼎沸，此伏彼起，连绵悠长，不绝于耳。也听得见山鸟扑棱棱一阵阵恐慌得乱飞，也有犬吠接应，忽远忽近，此情此景，恍若游梦一般。抬望头顶那片天空，繁星点点，月牙如钩，原本浓浓的雾霭不知何时起已经散了去一般，这时候才恍然大悟，深圳也是有繁星的呢，只在夜色梧桐五更天里罢了。许是星光月牙的缘故，许是黎明将至的缘故，天色微微发亮，有些驴友便关了手电筒，沿着艳阳天矿泉水厂边上的绿道移行。复归于岑寂的夜空下，只听得见“唰唰”、“碰碰”的声响，富有节奏地变换着，那是登山杖或者竹竿击地的影像。

终于在六点钟到达盐田检查站，熟悉的石头与路径，让我想起前年的自己，便是在这里与三个驴友躺下许久许久都未能爬起来的。记忆清晰如昨，而那些曾经结伴同行的驴友可还会重逢？我们活着，不也是在做一场徒步的游戏么？那条路叫做时光，一拨又一拨熟悉的朋友和风景，时常在不经意里，落在了身后，再回头，已不见踪影。于是更加懂得，珍爱时光和生命，珍视每一寸旅途与风景，珍惜每一次相遇和重逢。

不多久再次行至双拥人行天桥附近，前年的这里是体验组的起点，那时候也是七点钟，我抵达于此的。定下三个闹铃，再次倒地而眠，与那一刻的时空重逢。

不知是历史重演还是宿命反复，又是在二线公里这段前往大梅沙的路段，我异常疲惫、困倦、饥饿，加上朝阳似火，炙烤着我娇嫩的脸庞，每一步都十分艰难。比起上次，我幸运多了，至少脚弓没有受伤，即便只有三四个水泡，也都有创可贴死死贴紧，所以对自己说，我一定行。这时，她俩从酒店打电话来了，问我的状况以及抵达大梅沙的时间，我说八点半到，后又改口为九点钟。

其实这一会我的背包里仍有鸡翅和老婆饼，只是不晓得什么缘故，没有一点胃口，虽然已经极度饥饿。水杯里的水所剩无多，沿途八九公里的山路注定没有水源可以补给，只得啜一小口水泯一泯嘴唇以及喉咙。我和眼前身后众多的驴友一样，卑微地躬着身躯，前倾着沿公路蹒跚挪行，一寸、一尺、一米、一里。。。

终于在漫长的煎熬与坚韧的决绝之后，有惊无险地抵达大梅沙签到点，也是体验组的起点。至少，此刻的我和我们，已经走完了六十六公里，看时针指向八点四十五。对自己说，一切尚在掌握之中。（待续）

水一轩 · 2012-03-19 19:42

2012年3月19日 星期一 晴 路漫漫其修远兮（下）

——2012百公里徒步记

从大梅沙海滨栈道上俯望，黑压压的人群涌向一个方向，自然就是体验组签到点了。只这500米，竟让我们感觉走了很久很久，不知道是驴友们给我们以望梅止渴的希冀还是我们自身感觉的差异，总之这一路的漫长之所在，总在签到处前几百米处远的地方。

再次感谢红牛，虽然我没有签到卡。畅饮而尽，蓄积的能量想必就要在下半场的途中迸发开来了吧。正准备去用早餐，迎面一声“水一轩？”我定睛一看，原来是小强（去年香港桥咀洲露营时的领队），刹那间觉得好幸福，因为这熟悉的面孔是这般亲切，大有他乡遇故知的惊喜。他让我去帆船处，说格格也在，还问我认识不。果然，又见到一个熟悉的身影，我迎上去，在其身侧拍其肩膀，叫她“嘿，格格！”惠州六十公里时经草叶介绍认识的，在一起露营，而后又同行过一段路。抵达终点的时候，还帮她俩拍了照呢。她递上香蕉给我吃，让我坐下休息，还将我手中的香蕉皮夺了去，丢进稍远一点的垃圾桶。我俨然是一个伤者，其实这一次的我经验多了些，并没有受伤呢。

后与小强、格格进麦当劳享用格格帮我们挑选的丰盛之早餐，一边把话别来境况。这两位都是只有一面之缘的驴友，那份亲切而自然的情谊溢于言表，涤荡了我满身的疲惫与全部的困意。问格格说起朋友的事，才知道发生了一场意外的变故，心兀地一颤，不免唏嘘惋叹，命运何其多舛，造化何其弄人？！“意想不到的事总是那么突然发生，祝福所有的人身体健康，勇敢面对生活。”

不一会，小张、两个印也都过来了，这两个也是香港露营时结识的朋友，下海抓海胆，半夜抓螃蟹，那些一起甘苦与共过的驴友们，情谊淡隽而悠长，不提于口，却常在心间。他们四个都是来做义工的，还提到狐狸和蜜蜂工也在做义工。这次活动单单义工就有1300余人，多亏了他们呀！

只几分钟，分明看见小珊从另一个门走了过来，四处张望，在距离我两米的地方，她回头对小娟说，“还是打电话吧！”我突然站起身，“嘿，在这儿呢！”向她俩介绍了我这些个再次重逢的故友，一起合影留念。而后与四位惜别，我们继续赶路。

在大梅沙度过我最悠闲而奢侈的一个多小时，十点十分，才再次出发。

小娟的哥哥（甘）和准嫂子（徐）以及他们的同事，也都过来参加体验组的活动了。于是，我们的队伍再次壮大。果真物以类聚、人以群分，虽然小娟的哥哥略略拘谨些（相较她而言），他们小两口儿脾气性格也都蛮好呢，于是，朋友又多了一对。

本以为吃饱喝足休息够了，这条从大峡谷右侧绿道闲云路起步，途径叠翠谷小桥，通往溪冲驿站的路段，最容易搞定呢。谁料想，标准组的一万多人在这个时点也差不多有八九千人到达这里；而体验组的人数更多，譬如小娟的哥嫂以及她俩，都是没有报名的。合起来，这段路上当不下两万人，外加来大梅沙、华侨城游玩的人流，让我想起钱塘江观潮的景象来了。行人如织，于是，我们跌转穿梭，尽管超越了一拨又一拨的游人，速度仍是降低了许多。加上渐至正午，烈日炎炎，炽热难熬，撑伞的人也不再少数。小珊临时就地买了一顶帽子，而我依旧原始本色，不伞不帽。小珊比较俏瘦，在前面三五结伴的缝隙里开路，我们尾随其后，鱼贯而行。可惜，这段山路实在难行，小珊的左脚后跟剧痛难当，后来方知是她当兵五年里落下的旧疾，两三年来第一次复发。然而前不着村后不着店，退不得，只能咬牙前进。我把她的背包强取了过来，总还可以减些负担，因为我前年的脚弓之伤，让我重视到骨伤的紧要。

最后两公里路途尤为漫漫，烈日、人潮、疲累、虚脱，折磨着我们每一个人。我实在憋不住内心的狂躁，不顾周遭的人群，向山下长喊几声，舒服多了。小娟倒是疾步而行，似乎并不吃力，不知道是外在的倔强，还是真的经验富足、体力很棒，反正让我敬佩不已。从大梅沙到溪冲一共十一公里，竟然耗用了我们将尽三个半小时。当我们看到溪冲签到点的人群时，兴奋之情再次化为咆哮与呐喊，继而演变成连绵不绝的传递，绝响于炎炎烈日之下的山路间。

所幸小娟哥哥的同事有准备“保姆车”，让他同事接小珊，我们四个继续奔赴。我也十分疲累，任烈日暴晒，倒地不起。小娟问我的状况如何，我手捧左胸咬紧牙关不敢大口呼吸，后来一驴友发现，说那是痉挛，不知道是心脏痉挛还是胸肌痉挛，也或者是胃痉挛？一分多钟过去，我才恢复八九分的平静，赶紧找出背包里的榨菜，吃了半包，剩下半包给这位驴友了。

接下来这一段路是从溪冲驿站通往官湖驿站签到点的，仍是十一公里。途径土洋市场的时候，路边二十多个士多店和小型超市，以及饭店、酒楼，被人群塞满，让我想起中国历史教材里的蝗灾。只见一家又一家店面的冰箱洗劫一空，矿泉水、饮料、啤酒、水果，疯抢一般，但是每一个驴友都会提醒老板收钱的。这一带的老板这一下午的繁忙，换来的是数钱数到手抽筋的效果。有一个公厕，闻听一个女孩子说，排队等了两个小时。我放眼望去，长龙盘桓一般，周折叠转，蔚为壮观。我们一直往前走，到村尽头，不得已排队，买了泡面冲了开水来吃，灌以冰凉可口的红牛陪衬。为了赶速度，只能如此将就了。

这一段路程，我一路小跑，因为双脚有些疼痛，曲膝而慢跑比直身行走更舒服。小娟的速度饶是厉害，每每我跑累了，才休息不到一分钟，她便赶上来了。鲨鱼冲港口入口至官湖驿站只有三公里不到的距离，前年我竟挪移了一个半小时，而这次，差不多仅用了四五十分钟。

抵达官湖，午休之后的小珊来接应我们。她原想着最后几公里的路程，陪我们一起走完，可才走了几十米路，脚伤再次复发。疼痛的程度，尽在汗珠如豆的写照里。我们劝说她选择放弃，第一次户外，这么酷热的环境下，坚持了36公里（25+11）已经很棒了。她也劝说自己，终于选择了比选择更为难能可贵的放弃。有时候，想要劝说自己放弃，真的很难。幸而我没有受伤，不然，我不知道能否劝得了自己也可以放弃仅剩的几公里路程呢。

后面的一段路，小娟带队，她是越走越快，疾步如风的感觉，突然记起小时候看电视机《七剑十三侠》里面的魅影。我以乞求的姿态央求她给我多几分钟的休息时间，大都只换来她委婉的拒绝或者是更为中肯的鼓励的话，“你一定行的”，“加油，水一轩”，“快到了”，“最后两公里，不能停，一停就再也起不来了”。。。

据说，我们不小心走了所谓的捷径，只有六七公里的路程（原路程9公里长），我途中只休息了四五分钟，从四点来钟到五点四十，微微超过一个半小时。当我抵达“终点”的草丛时，我扑地而卧，有九死一生的感觉。途中，以及后来，我一直庆幸小娟的决绝，其实不理智上不想她给我多几分钟的休息的，只是我央求的刹那是本能的体现，可见，最末几公里的艰辛。她后来也说，她的意志力比她的体力更强，更倔。我信。

在终点见到了木村、枫叶，以及走完全程的召诚，这几个都是林中同行过数次的故友了。合影，铭记这漫漫来路。

昨天晚上六点到今天晚上六点，几近二十四个小时，中间只睡了半个小时的觉。前半路靠小珊一打的创可贴，为我赢得了较为充裕的时间；后半路靠小娟一贯的鼓励加油，为我缩减了至少两个小时的时间。否则，也许我应该可以走完，却怕要二十六个小时吧。

PS：未能见到小珊，与小娟作别。这时，又偶遇了来做义工的蜜蜂工和狐狸以及两个印，帮我照了一张卖萌的相片，握拳作别。由村长带路，枫叶搀扶，我和召诚终于上了车，还占了座位，万幸之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