掀开西沙的神秘面纱

莫 非 · 2004-04-29 08:48

（一）

我对西沙的渴望还得由我的朋友张曙说起，大约是在四年前一次偶然的机会让张曙在西沙群岛上呆了两

年的时间，两年后他带着对西沙的热爱和美丽的三亚姑娘回到了广州。他把在岛上的经历以及西沙的美景整

理成一本厚厚的手稿，从那以后我总会不知觉的打开地图，寻找在中国南端的那一群海岛。西沙群岛象朵朵

睡莲，浮珠般在绿波万顷的南中国海上。西沙群岛主要由海军部队驻守，至今还处于末开放的境地。大约二

十天才会有一艘船进岛，而且是船期不定，对我来说想要去并不是一件很容易的事。

“20日左右会有船进西沙，正好我有一个朋友休假结束回岛工作，让他给你报名一起去。”，夏影是我

的朋友，她一直在帮我联系到西沙的船。

这个消息太让我兴奋了，我放下所有的计划，把背包整理好，耐心的等待那一天的到来。

“天气不好，船期可能会延迟到24号。”19号我收到了另一条短信。

“天气还是不好，可能是延迟到26号。”23号我收到了第三条短信。

“船期已经定下来了，是26号下午5点从文昌的清澜港出发。”，直到25号下午我收到第四条短信后我才

确定我真能去西沙了。

海口美兰国际机场处于海口和文昌的中间，机场只有到海口市区的大巴，我实在不想浪费时间先倒回到

海口市区，在机场得到非常糟的消息，在机场前面由海口到文昌的公路上现在没有任何公交车经过，所有的

公交大巴都改走灵山高速，看来我只能走到公路上拦过路的私家车了。

出了机场，虽然只是三月，太阳已经晒得我透不过气来。二十分钟后，我满头大汗的站在了公路旁，路

边一棵树都没有，我感觉到头顶都在冒烟了。我不管三七二十一是见到车就扬手。一辆红色的夏利在我前面

停住了，一张黑色的脸从开启的车窗口露了出来。

“没有公共汽车到文昌，你能载我一程吗？”

司机没有出声，把车窗给关上。感谢上帝，前排的车门打开了。夏利在前面不远处上了高速公路，不到

一个小时就到了文城，司机在我的再三谢谢声中让我在武装部门前下了车。我跟夏影联系上了，她过来接我

。

“我现在就送你去阿清家，他下午带你上船。我父亲在海口生病了，我得赶到海口去。”夏影着急的出

现在我的面前。

跟着夏影在文城里东窜西窜，来到了阿清的家。刚走到家门就听到夏影用海南话朝屋内叫了几句，一个

眼睛大大、皮肤黑黑、高高瘦瘦的大男孩窜到了我的面前。

“这是阿清，我把你交给他了，由他安排你上船的事宜。”，夏影在介绍道，“你肯定也没吃饭吧，就

在阿清家随便吃点吧。”

刚到陌生人家话没说一句就上桌吃饭对于我来说还是第一次，我有点犹豫。这时阿清已经从厨房里盛了

一碗汤放在饭桌上，对着我友好的在微笑。我一扫内心的不安，把背包在门边搁下，大大方方的朝饭厅走去

，这时夏影跟我说再见了。

中午，无聊的坐在电视机前看着无聊的电视，这时阿峰来了。阿清每次到西沙去上班都要一年时间才能

回来，所以他要好的朋友都会过来送送他。阿峰是个性格开朗的人，一见我就聊开了。

“我在西沙呆了四年时间，在上面当兵，刚复员回来。”

“那你跟阿清在西沙的时候也在一起？”

“不是，我在永兴岛，阿清在珊瑚岛，两个岛距离挺远的。”

珊瑚岛，我在任何西沙的资料里都没有看到过这个名称。原来那是一块没有外人踏足的地方，只有一个

连队和几个地方必配的人员驻扎在上面，岛上没有淡水处理系统，阿清他们平时吃的水都是靠雨天储备下来

的，实在没有淡水用的时候，就会从永兴岛运些淡水过去。珊瑚岛从来没有女人在上面停留过，阿峰开玩笑

说岛上的男人们可以在上面裸奔。珊瑚岛的条件相当的坚苦，但每次从岛上回来的人总可以带回西沙最美丽

的贝壳。

莫 非 · 2004-04-29 08:49

晚霞下的海岸

莫 非 · 2004-04-29 08:50

黄昏下的永兴岛

莫 非 · 2004-04-29 08:50

出海归来的渔船

莫 非 · 2004-04-29 08:51

（二）

三点钟，阿清到外面叫了一部出租车到楼下接我们，我才发现阿清的行李多到出乎我的想象。一大堆吃

的东西和生活的日常用品，还有一部29寸的彩电。看着我迷惑的眼神，阿清告诉我岛上的物质极缺，我到了

就自然知道了。出租车在安静的文城经过，很快就驶向了城外，经过一遍又一遍的椰林，来到了清澜港。清

澜港是一个破旧的港口，可以了望对面的东郊椰林。在我的眼内这实在是称不上是什么港口，一切都太简陋

了。因为今天要开船，港口挤满了乱七八糟的东西，还有猪、鸡、鸭等生畜。阿清让我在港口等侯，他把行

李先拿到船仓里。

“我没有帮你报上去西沙的名，不过我想买票的话应该是可以让你上船的。”，阿清下船后冒出了这么

一句话。

“什么？那我能上船吗？我还能到西沙吗？”

“应该没问题的，最多就是花一百块买张票就行了，这儿乱，我们先到清澜镇上买点水果带回台里给他

们吃。”

我心里七上八下的陪着阿清和阿峰在镇上转着买了三大包水果、一大箱矿泉水和一大箱方便面。阿清还

买了一整套床上用品，因为他这次上岛就不需要再去珊瑚岛，留在永兴岛工作就行。这对于他来说是一个好

消息，因为永兴岛的条件要好得多，就我当时的理解至少用水的问题是解决了。

“我们去喝茶吧，一会船上是没有吃的东西供应的。”，我的船票还没解决，这家伙居然还有心情喝茶。

“我的船票能弄到吗？”

“阿清不行的话，找老黄帮忙肯定没问题。”，阿峰在一旁开了口。

听到他这句话我终于是放心了一些。阿清对这一带很熟悉，带着我们来到了一家老爸茶铺，老爸茶铺在

海南好象是一家知名的连锁茶铺。海南人也有喝茶的习惯，但茶和点心都不象广州的那么考究。广州一般是

在酒楼里喝茶，但海南却是专门的茶铺。海南人很多时候会两三知已叫上一壶茶，几个小点就可以聊上一整

天，甚至还在茶铺打牌之类的。茶的种类很多，是用玻璃杯送上来的。叫了几样海南风味点心，喝完茶时间

已经到了下午四点半。似乎我们的脸上写了要去西沙的字样，一出茶铺就有几辆三轮车围上来问我们是不是

到港口。

回到了港口，港口上的人群已经散去了一大半，基本上都上船了，还有几个人在拿票，阿清也挤入拿票

的人群中。阿清是在忙着，我也没闲，眼睛盯着阿清的一刻也不敢离开。只见他没精打彩的回到了我的面前

。

“今天船上严重超编，已经有１８０人上了船，用钱买票也不行。”

“那快去找阿峰说的老黄。”

阿清开始四周围到处找人，似乎他并没有找到叫老黄的那个人。他又走到守船的士兵那说了几句，也没

有带来什么好的消息。

“我回船仓帮你把行李拿出来吧，你大概是去不成西沙了。我现在打电话叫阿峰开摩托车过来接你回文

昌。”

我呆在那一句话也没说，等我想给他几拳的时候，他已经回到船仓帮我拿行李去了。阿清再次出来的时

候，身边跟来了两个人－－阿明和海丽。他们是阿清的同事，听说我上不了船出来帮忙想想办法的。

“要不你用我的身份证和票去试试，不过船票已经被撕了一个角，不知能不能行？”，海丽把她的船票

掏了出来。

每张船票都写了名字，并要出示身份证才能上船的，验票的是几个部队的士兵。似乎也没有其他更好的

办法，我接过海丽的船票正准备去试一试。

“那个穿红衣服的是不是边防的？”，阿明象是发现了新大陆。

“对，是边防的，阿清你快过去叫他帮忙。”，海丽在一旁催阿清快过去找人。

顺着阿清跑过去的方向果然有一位穿着红色衣服的男子，只见阿清跟他说了几句之后，他朝我们这边做

了一个手势让我们走到登船处。

“等这几个考察团的人上去你就跟着上。”，红衣男子跟我说道。

虽然从船下登上船只有不到两米的距离，我却感觉并不是那么近，害怕忽然有一个人开腔不让我登船了

。我终于上船了，看来关系在什么时候都是最管用的。

莫 非 · 2004-04-29 08:52

永兴岛晚霞

莫 非 · 2004-04-29 08:55

还是晚霞

莫 非 · 2004-04-29 08:56

晚霞下阿清在钓鱼

莫 非 · 2004-04-30 05:47

（三）

“琼沙2号”是一艘货船，船上铺位很一向都很紧张，这次因为上船的人多铺位就显得更紧张了。气象

台这次是八个人上岛，可只是分到了四个床位，就是两个人一个床位。我看了一眼大约有６０公分的床位，

想象不出来两个人怎么躺得下。阿清把他的半个床位让给了我，安排我与海丽共一个床位。他自己到左上铺

与一个电信的朋友挤一挤。

我们的房间是在船仓的负一层，人多而且堆满了货物，空气混浊。我忽然想起刚才因为太紧张都没看清

帮助了我的边防的男子，跑到甲板的船舷边上张望，很遗憾的发现红衣男子已经离去了。

下午5点“琼沙２号”在鞭炮声中准时启航。不多一会就进入了那浩瀚无际的南海，为了感受大海，我回

到房间拿起相机坐在船头看海。船头激起雪白雪白的浪花，洁净得一尘不染。深蓝色的海水，挺起宽厚而博

大的胸怀，任那万吨巨轮在他的胸膛上作掌上舞而不动声色。硕大的一条船在一望无际的大海上真如一叶孤

舟，如果没有隆隆的机声和迎面吹来的劲风，真的感不到轮船是在以18节的速度在航行。不得不感叹自已的

渺小和天地之伟大。 　　

我的视眼中看不到一片飘浮的杂物，看不到一点混浊的尘埃，只有海鸟不时的像箭一般在海面穿梭。太

阳慢慢下去了，把天边的云彩映成红彤彤的一遍，最动人心魄的莫过于夕阳快要沉入海底的那一刹那，在水

天相接的地方突然闪耀出一大片灿烂无比的光芒。

黑夜来临的时候，阿清到甲板上叫我回房间了。风浪开始变大，已经有不少人吃不消了，老老实实地躺

在铺位上，我左上铺的海霞已开始折腾。躺在我身边的海丽最初还在跟我聊天，慢慢的也因为不适不敢再出

声了。轮船这时颠簸上下左右地起伏、摇摆，我隐隐也觉得胃里有些不舒服，便也半侧着躺在床上，闭目养

神，但始终没法睡过去。晚上十二点钟，我听到左上床有动静，睁开眼看到阿清正在爬起来。

“饿了，去冲一碗方便面，你要吃吗？”

“好，我也去冲一碗。”，我并不是太饿，只是想出去走走。

在开水房冲好方便面，摇摇晃晃的拿到餐厅里去吃。餐厅里只有船上的工作人员在闲聊。坐在我们前面

的是海口电信的一个工作人员，他也是在吃方便面。电信工作人员这次上岛是去给西沙装移动电话，等他们

这次调试结束，西沙就结束没有移动电话的历史。电信的小伙子吃好后打开了手提电脑，播放周润发的电影

。餐厅的大部分人一下子都吸引到了电脑的前面。我看了一会，有点困就回房间了。

“你刚才哪去了？”，看来海丽并没有睡着。

“吃方便面去了。”

“天，我一口水都不敢喝，就怕吐了，你还敢去吃方便面。快点休息吧。”

我也觉得奇怪，我怎么会比他们常坐船的人更适应海上的环境？

莫 非 · 2004-04-30 05:48

海天一色

莫 非 · 2004-04-30 05:49

还是清晨的海

莫 非 · 2004-04-30 05:49

一尘不染的海水

莫 非 · 2004-04-30 05:50

（四）

一夜醒醒睡睡、稀里糊涂。凌晨五点多，我爬到甲板上看日出，天已蒙蒙亮，黑色的海面在漫无目的不

停翻滚，偶尔泛起一朵朵浪花，露出一闪一闪的白点儿。天还是很黑，我借着房间里微弱的灯光拿出指南针

找到东边的方向。甲板上除了我还有两个人在静静的坐着。远处的天边慢慢开始发亮，就在东方微微发红的

地方有一大片黑色的云彩。天边越来越红，但黑色的云彩始终没有散去，甲板上只剩下我一个人，经验告诉

我今晨是看不到日出了，我央央不乐的回到了房间。

七点整，船上开始播放一首“团结就是力量”的老歌。然后就听到广播有关船上注意事项，我记得最清

楚的一句就是请大家按号就铺，昨天上船的时候没有播，现在播这个真想笑死我。阿清起床后来叫我到甲板

上透透气，走到甲板上发现太阳已经从那一片黑云后面挣脱了出来，把千万道金光洒向广阔的大海。举目四

望，只见四周都是茫茫大海，这时我发现海面上窜出了两个白点，贴着海面飘了一会，又沉进海里去了。 　

“阿清，那是什么？”

“是飞鱼，飞鱼胸鳍特别发达，宽宽长长的就像蜻蜓的翅膀，飞鱼展开胸鳍在空中滑翔，一般可以滑翔

几十米。” 　　

越来越多的飞鱼在船边跃出水面，悠闲地贴着海面飞翔，阳光照在它的“翅膀”上闪闪发亮，它们姿态

优美地画了一道弧线，飞了约二、三十米便又落进海里。就这样飞鱼一会儿远、一会近在船的周围飞来飞去

，甲板上的人们也随着飞鱼的起落高声叫喊，空气中都充满了惊喜、欢快的气氛。

在船左前边出现了几个黑黑的小点，阿清告诉我那就是七连屿，也许是太远的缘故，没有什么感觉。渐

渐的，船的正前方----我们的目的地由一个小小的轮廓慢慢的变的清晰起来，远远的看见一个球形的物体在

阳光下闪着亮光，那就是西沙明珠。马上就要到了，似乎神秘的西沙在这一刻显得更加的让人揣摩不透了。

明媚的阳光，清新的海风，满眼的绿荫，洁白的沙滩，越来越清晰地呈现在我的面前。轮船的汽笛声刚

刚停息，浓浓的绿荫丛中，身穿迷彩服的守岛战士快步走出，排成一字形列队迎候，身穿白色海军服的官兵

们鱼贯地走上码头，一种庄严肃穆的感觉涌上心头。西沙真的到了，码头上已聚集了许多面带笑容的人，岛

上的各式接船的汽车、拖拉机、自行车、手推车一应俱全。因为岛上的物资和生活必需品全部由补给船“琼

沙２号”从外运来，而“琼沙2号”要二十天才能来一次，所以船每次抵达，全岛上上下下就像过节一样，热

闹非常。

“看，那是我们气象台里的拖拉机。”，顺着阿清手指的方向，我看到了拖拉机旁站着气象台来接船的

人。

驻在西沙的地方单位都会有一个非常好的传统，每次有船出去或有船到来，只要船上有本单位的员工，

都会过来接船。气象台的同事们都上船来了，大包小包的帮我们把东西都给拿到了单位的拖拉机上。

坐着拖拉机来到日本楼，就到气象台了，日本楼在许多西沙的图片库里已经见过，跟开平的碉楼倒是有

几分相似之处。说是有船到的那天是西沙过年的日子一点也不假，回到气象台的大院，所有的人都喜气洋洋

，嚷着要快点开西瓜来吃。吃过西瓜，我躺到了院内大榕树下的吊床上听他们在大声欢笑。大榕树下一共挂

了三个吊床，密密的榕树叶子让阳光丝毫都进不来，躺在上面异常的凉爽。

“阿清，带女朋友来西沙玩？”，我听到开拖拉机的老吴在问。

“是我姐。”

“你姐？我怎么看着她就比你小。”，老吴的老婆在一旁帮腔，并走到吊床的边上跟我说，“小妹，你

不是阿清的女朋友吗？我们阿清很不错的。”

我是笑破了肚子不出声，继续听着上了年纪的同事们在拿着阿清在开玩笑，直到台长出来帮阿清解了围

。昨晚没有睡好，躺在吊床就开始迷迷糊糊，耳边不时有他们的笑语声，好象我是睡过去了，被一串铃声唤

醒过来，原来到了中午吃饭的时间，每天饭堂的老黄煮好饭就会拉铃告诉大家开饭了。今天因为我们的到来

提前了半个小时吃饭，并且多煮了两个菜。

莫 非 · 2004-04-30 05:51

黄色系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