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4年西街的春天
27岁,一整年我寂寞如落花。
最爱我的人在1年前离开我,他和别的女人牵手走向结婚的殿堂的那天,我在小区隔壁的宠物店里花昂贵的价格买了一条纯种美国犬,给它取名为拉拉。
我的眼里也从此只有拉拉,每天带着它在我的居住的小区转悠,这个小东西,它在慢慢长大后,越来越像我的孩子。回家的时候,只要钥匙一响,它必然奔到门口,见我进门就开始咬我的裤脚;带它去小区玩耍,一会儿看不到我就会停立不动到处张望,一旦我出现,马上就直奔而来。
就这样,一个人,一条狗,过了一年多。
2004年春天一场雨
2004年,满28岁那天,路上遇到一个算命的盲人,他给我占卜,说我今年会红鸾心动,我大笑,忘记自己站在大街上。
那时是春天,但是空气躁动,让人烦闷。一场雨来时是在某个周末下午,我坐在办公室,忽然怀念起阳朔西街下雨的日子,心里一动就想去走走。可是拉拉该如何办呢?
我在办公室里面大叫:“谁帮我养几天拉拉!”同事都知道拉拉是我的小狗。刚说完,小雨就接过来说:“我想养,可是我经常连自己都不会养,怕把拉拉饿死。”她说得对,我也不会把拉拉给小雨这样的小懒鬼。后来,亚森过来说:“我可以把拉拉和我的‘乖儿子’一起养。”“乖儿子”是亚森的一条牧羊犬名字。而且亚森虽然人很花心,但是喜欢狗是真心,为这个原因,我答应了。
收拾好狗粮和狗屋以及拉拉洗澡时候用的沐浴露和刷子等等,我拎着大包的东西牵着拉拉一起去找亚森,他住在离我不远的一个高尚小区。
我们约好在小区的门口见面,亚森邀请我到他家坐坐,我客气拒绝,说要回家准备出行的行李。
我已经习惯了和所有的男人都保持着距离,即使我感谢亚森帮我照料狗,即使和亚森在办公室关系不错,但是工作是工作,生活是生活,我分得很清楚。
我叮嘱好若干事宜,和拉拉依依不舍的离别,然后回家收拾行李。
西街和一场意外的相遇
背一个包,坐火车一个小时到广州,然后从广州坐火车到桂林。本来,从深圳直接到桂林比这要少很多时间,可是多年来,习惯了坐火车,特别讨厌长途的汽车,觉得他们肮脏并且危险,我宁愿多花时间在路上。
第二天早上到桂林,借助以前的印象很快找到车站,一个小时后到达阳朔西街。找到那家以前住过的叫“莲花”的小旅馆,老板娘还是当年那个美丽的中年女子,她不记得我了,但是我记得她楼上房间的安逸和舒服。
晚上去西街尽头的大排挡吃桂林米粉,喜欢这里的桂林米粉,有和深圳完全不一样的味道。
将自己完全置身在一个陌生的环境中,我变得放松和坦然。悠闲的享受大排挡很市井的生活,到处张望,吃得极慢。有人走到我的面前叫我的名字,我抬头,看到一张有点印象但是没有记忆的脸,我迟疑的望着他,他说:“何茹小姐,我是汪锋!你在去年采访过我的,当时你做一个极限运动的专题!”经他提醒,我想起来了,当时我采访了一些攀岩爱好者,汪锋是其中之一。
“你一个人?和我们一起吧。”汪锋指了指不远处一张桌子,那里有男男女女一堆人,都着奇装异服,一看就知道全部是户外运动爱好者。
我答应了,那次采访,汪锋和他的朋友给我印象都很不错,他们热爱生活,十分喜欢大自然,基本都是环保主义的身体力行者。
他们来了7个人,两对情侣和三个单身的男生,汪锋是三个中间的一个,他们极力邀请我吃他们点的啤酒鱼,汪锋问我,等会要不要看他们去酒吧攀岩。我点头,处在这群人里面让人觉得放松,他们聊天的话题永远和我无关,但是和他们自己的兴趣有关,有些人在吃饭的时候谈论到一些攀岩的技术性动作,大家就开始放下筷子,做出各种奇怪的动作,常常为某一个动作争论不休。我不懂,但是在旁边看得很开心。
安静的西街,无关的故事
和汪锋他们去西街的一家可以攀岩的酒吧,酒吧里人不多,英文的歌曲放得不太纵情,里面的人说话也不太放纵。汪锋他们和老板都很熟,到了后打个招呼,然后一帮人开始换鞋子做热身运动,动作快的人已经在岩壁上爬行。汪锋问我要不要玩玩,我笑着拒绝,说看看就很好,他不勉强,给我要来一杯鲜榨果汁,自己去攀岩。
玩起来的时候,他们都十分投入,每条设定的路线大家都会积极去攀一遍,然后总结经验和不足。
没有人管我,这正是我要的效果,可以有个地方,做不相干的事情,没有人过问。
中途,我到酒吧外面给亚森打了一个电话,问拉拉的情况。亚森说拉拉第一天和“乖儿子”相处有点问题,但是在他的调教之下,第二天好多了。完了他问我玩得是否开心,如果不开心早点回去。我说很好,遇到一个朋友。亚森开玩笑的是否是艳遇?我大笑,说艳遇不会找一个28岁的老女人。
回到酒吧,汪锋他们刚好休息,他问我怎么不见了,我说给朋友电话,问拉拉的情况。“拉拉,”他重复了一声,没有多问。只是说明天他们要到江边找一些石头抱石,问我可有兴趣。我说好哦。因为我无所谓时间和计划,以前来过,风景也看过。
后来两天,我一直跟着汪锋他们走,他们在江边找一些耸立的石头,然后徒手爬上去,我一个人坐在江边看风景和看他们。
晚上再回到酒吧,有人拍着汪锋的肩膀,指着我问是否是他的女朋友,汪锋给了人家一拳,那男孩却就此大声闹开,我只好把脸别向另外的地方。一会儿汪锋就过来,急急的道歉,我说没有关系。
不过我决定,从明天开始,一个人呆着。
拉拉是一条狗
第二天,我在二楼的小阳台坐了下来,阳台下面就是西街,阳台上摆着一张桌子,铺着蜡染的蓝色花布,两张竹椅,是一个喝茶聊天的好地方,我打算在那里看看书,度过休闲的一天。
上午十点,开始翻出带来的安妮宝贝的《二三事》,说实话,我已经厌倦了她没有丝毫改变的风格,还有那些阴暗的故事,我以为旅途翻翻也许会比较适合,但是我错了,她阴郁的文字让我看得心烦意乱。
喝了一口茶,文字带来的悒郁让人想上床睡觉去。这时,有人在门外叫我的名字。打开门,是汪锋,他好像有点手足无措的样子。我问他有什么事情,他望着我,脸微微发红,语无伦次的说:“我昨天攀岩肌肉拉伤了,今天休息,过来看看你。”
我说在家看书,汪锋说他也带了书,不如拿过来一起看。我知道他住的青年旅馆就在不远的旁边,我问他带了什么书,他说带了一本中国相声,还有一本卫斯里的科幻小说。我想我可以借卫斯里看看,叫他一起拿过来,他很高兴的走了。
回来后,一人倒了一杯茶,开始看书,偶尔抬头看看汪锋,他看得似乎很专注,西街一楼有咖啡厅的音乐传来,真是值得享受的一刻。
卫斯里的小说情节吸引人,我渐渐的忘记了身边的一切事情,良久,缓过神发现肚子已经咕咕在叫。汪锋已经把书放下,他说请我去吃法国大餐,而且比较正宗的。我笑,其实我知道那家法国餐厅,老板是个年轻的法国男孩。
吃西餐的时候,汪锋突然说:“你看书的时候样子很好看!”我一下愣了,差点忘记说谢谢。他又接着说:“拉拉是谁哦,你的男朋友吗?每天都要电话问他的情况!”这回我终于忍不住笑起来,等我说明拉拉是一条狗的时候,汪锋也大笑起来。
晚上,我和亚森在电话里面说这个笑话,亚森不怀好意的说:“那个叫汪锋的男人,爱上你了,傻瓜!”我大声反驳,心里却狠狠的呆怔了一下。连亚森问我什么时候回去我都忘记了回答。
是我太粗心,还是我失去了观察力。
遇龙河上的一场对话
第二天早上,我找老板娘租了一辆自行车,准备沿遇龙河走走,出街口的时候遇到汪锋他们,看样子还是出去攀岩。汪锋问我一个人去?我点头,他突然说我一个人去太危险,要我等等他。说完他就跟同伴说了几句,那边一阵哄笑,还有人往这边看,任再笨的人,也知道他们在笑什么,我一个人骑上车,慢慢的往前走。
10多分钟后,汪锋就赶了上来,而我,发现有他在真的方便很多,他熟悉这里的每一条路,在很多地方,必须推着车走,偶尔还需要把自行车扛起来,这样的时候,汪锋会让我停下,他放好自己的车,然后再过来帮我。
一路上风景美丽,心情大好,经过不少的村子,汪锋的样子有点象韩国人,又背了一个大大的背包,居然有几位村子的老人对他“hello,hello”的打招呼,笑坏我们了。
中午的时候,坐在遇龙桥头吃带来的干粮,一边吃一边聊天。汪锋问我什么时候回去,我说喜欢这里的安静,不想回去。汪锋说他正有打算在西街开一个自己的攀岩吧,平时和朋友过来就有根据地了。“要不,你留下来给我当老板娘。”他望着我,不经意一样的说。
“这主意不错,在这里生活不错。”我开着玩笑。
“真的?如果我开了攀岩吧,你会过来?”汪锋进一步追问。
“为什么不来?”我笑着反问。
一场意外的波折
汪锋在那天和我走遇龙河后就回去了,他们常常来但是时间不长,工作是一个人生存不可或缺的东西,我也一样,一周后决定回去,一个人从桂林坐飞机,很快就到达深圳。
到深圳后的第一件事情就是去接拉拉回家,亚森要我直接到他家,他开门的时候很惊异的看了看我,说我气色好了不少,看来阳朔生活得很滋润,并问那个和那个关心拉拉的男人进展如何。
我笑他八卦,对他的问题不置可否,直接去找拉拉,拉拉正在和“乖儿子”一起玩,见到我倏忽就奔了过来,围着我乱叫。
亚森一边递给我一瓶饮料,一边说拉拉现在可是我“乖儿子”的女朋友,你忍心分开他们?我随口说那怎么办,总不能一直让拉拉在这里。
“有一个办法。”亚森说,我抬头看他,他不怀好意的笑了笑,然后对我说,“如果你也做我的女朋友,他们就不用分开了!”
我大笑,亚森,谁不知道他有很多女朋友,“做你的第20任还是30任女朋友呢?”我笑着问他。
“做我的第一任老婆。”他收起笑容,忽然正色,他这神情忽然吓了我一跳,怎么了,这世界好多都不对头了。
“开什么玩笑,我要接拉拉回去了。”我忽然有点不耐烦,无法适应这突然的面对。
“你就是喜欢逃避问题,茹茹,你老说自己很老了,可是你真的不老,看上去象个小女孩,还有,你太在意以前,老喜欢自闭,你知道办公室有多少男孩喜欢你的可爱和善良吗?”亚森一边说一边把我抱入怀里,我拼命挣脱出来,脑子里充满了汪锋的影子。
亚森不相信的看着我,“不想做我的女朋友?”他问。
“是的,不想,我已经喜欢上别人。”我回答。
“那个阳朔的家伙?我靠。”他愤愤的骂了一句,恢复绅士的样子,帮我收拾拉拉的生活用品。
我要做你的老板娘
回家的路上就收到汪锋的电话,他说要过来看看拉拉。我答应了,事实上,我也想见他。
汪锋很快就到了,他手里拎着一袋狗粮和各种熟食,“我猜你刚刚回来,没有时间去买,怕饿坏了你和拉拉。”
哈,大大咧咧的汪锋居然有如此的细心,我的心狠狠的动了一下。
汪锋站在一旁,看着我给拉拉喂东西吃。“我真的准备在阳朔开攀岩吧,你会去?”他问。
“我去当老板娘?”我说。
“是。”
“那你是老板了。”
“差不多吧。”
“多长的的任期。”
“至少也得三、五十年吧。”
“你想害我哦,让我一辈子呆在那里!”我故意气愤的说。
“没有,没有,你不想当的时候随时回来,你也可以只是想休息的时候过去,但是头衔是你的。”汪锋有些微的慌乱。
“为什么是我?”
“不知道,因为你坐在江边看我们攀岩的时候,很安静,感觉象一幅画,我当时就觉得以后的老板娘应该是你。”
“呵,什么时候下委任状?”我抱着拉拉站起来。
“现在,可不可以?”
“想得美呢?除非我们家拉拉答应!”我把拉拉放在他的怀里,自己去收拾几天不住的房间。然后在餐厅打开熟食,叫汪锋过来吃东西。
汪锋磨蹭了半天才过来,他站在我面前说:“你说话算数的。”
“当然了。”我忙着准备碗筷,头也不回。
“好,你看着。”我扭头奇怪的看着他,只见他把拉拉抱过来,拿着一块火腿,对拉拉说:“何茹给汪锋做老板娘好不好?”拉拉居然“汪汪”两声,随着点了两下头,然后汪锋就把手里的火腿给他吃。
我半天回不过神来,问汪锋何以这么厉害,汪锋得意的笑了笑,他说小时候他就喂过狗,那条狗不仅会点头,还会鞠躬呢?然后他狡黠的说:“这回可不能抵赖了。”
我还能说什么呢?老板娘就老板娘吧,反正想想很划算,平白就多了一个可以随时去休闲的地方,而且那地方真的很美。
2004-5-8
星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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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4-05-10 16:08
PS:旅馆名和人名为假。
星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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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4-05-13 12:15
清新丝瓜
其实更多的时候,我也喜欢一个人上路,那里很适合休息心灵。
PS:旅馆名和人名为假。
很温馨很美的故事
当上老板娘之后通知俺们去攀岩哦
其人其事是真?
真人真事就好啦,其实的不重要。
小女人就是这样。过程总是让人感动
享受独自上路的快乐,从混沌的生活流中抽身而出,远离芜杂的市声,远离白日里扮演的角色,卸去所有的道具和粉饰,无牵无绊、心无旁鹜,一任灵性遁迹于最自然最古朴的景致中.....一篇好文。
西街有什么特殊的含义我不知道,虽然去了一次又一次,似乎不是为了祭奠什么,更不打算寻找什么~

也许我喜欢享受一个人的孤独,在古朴中俯视繁华~

[$nbsp][$nbsp][$nbsp][$nbsp][$nbsp][$nbsp]看过很多这样的文章,明知道现实中不可能是真,但仍然喜欢!或许,这是我们心中每个人的梦想,编织这样美丽的花环在爱情上,心也就有所期盼了。
真的这么简单?
不过是遥远的理想,我想。
喜欢,看着看着,好像自己就做了老板娘似的,也是小女人就是这个样子。随便的就有了小感动!
很好啊,淡淡的,也是深情的,为何一定要撕心裂肺的那种呢?
真实还是想象都不重要。
心中开出美丽的花
路过
简简单单的.很喜欢.最近看一部戏,悲剧的伤感让我久久不能忘却.看完了这贴让我的心暖暖的.很舒服.谢谢.希望大家都有一个美好的春天.
爱在西街等我!
真的很喜欢西街,真的就想这样一辈子在那里呆下去......
如果来阳朔,两个建议:
一: 带够Money;
二: 带够时间(如果可以,但愿是一辈子)
美好的文字,有如我现在轻快的心情,祝福你!
过程简单,结局完美!
我很喜欢,虽然现实中不那么真实……


找个合适的人,也把我自己出售吧!!
西街只是一种感觉,你自己带过去的
你快乐,西街也是快乐的
你忧郁,西街比你更忧郁
你迷茫,西街跟着迷茫
你停下来,西街也没有了时间
我之前也買了一條狗,也起名叫拉拉,可是沒過多久就生病,永遠的离開我了!
不错的格调!
每个人的西街都不一样
简单的文字,干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