驴友S君,好游善诗,问我:“哪儿的星星最亮?”我惘然:“高原吧。”S君摇头:“按理是,但我觉得不是。我觉得最亮的地方,是福建武平梁野山。那一次,在山上露营,星星那个亮那个近呀,无法形容。看过一次,终生难忘。”
S君向我出示她写的诗《梁野山的星海》:
是我来到你面前
还是你落进我的心海
曾经遥不可及的你
此刻,仿佛可以任我采摘
卸掉尘世蒙你的面纱,你的本来
竟是这样笑靥如花、欢歌如海
我夺眶而出的泪水哟,告诉我
我灵魂的深处深处,和你,其实是一块
可以不要太多索求
可以不要太多拥有
只想,化一阵轻风,追随你
每一个日子,每一片夜空,都笑靥如花、欢歌如海
S君建议我一定要去梁野山走走。2012年4月,我终于来到了梁野山。然而这一程,没有登顶,没有露营,只有穿越。不由想,也许有违S君的好意,也许会错过与星星的缘会了。
从山门正面云寨村进入景区。仰望主峰,悬崖峭壁,凌空兀立,气势不凡。来到云寨瀑布。瀑布有三级,水量充沛,轰轰奔泻,声如巨雷。游人如鲫,惊叹声与瀑流声,互相交织。依次上行,看完三级瀑布,便沿着密林小道,开始穿越。林莽深深,小道荫凉。人在其中,只见林梢,不见天空。无边幽意,怡人心怀。
上行一个多小时后,在一处溪流边歇息作饭。饭后,继续上行。林中小径,绵绵无尽。林涛声和溪流声,一直相伴。近两个小时后,进入高峰地界,林木渐疏,多为灌木矮树。满山的杜鹃花,白色、紫色、黄色,遍野开放。不知名的一树树繁花,独秀林梢。高山岑寂,鸟鸣清幽。人过处,惊动林中鸟,带落树上花。至主峰脚下,四顾已无树木。北面主峰,巍巍耸峙,接于云天。南面山峦,高低起伏,若在身下。
下午三点多,来到山上梁野山寺。山寺狭小,背倚青山,前迎主峰。寺前有一池塘,池水碧绿,风景不错。众人在山寺前会齐,煮茶品茗,稍作休息。一边喝茶,一边赏景。高山之上,煮香茗且作云烟客,凌高峰顿生会仙心,此情也闲矣。
从梁野山寺折返。连登几座高峰,来到主峰背面峰峦。测高度,海拔近1400米,比海拔1538米的主峰,略微矮些。高处对望,更觉主峰雄伟壮观,气势吓人。主峰上面巨石,鼓圆挺立,一面倾侧,如欲滚下。那份模样,仿若古代女人的坠马髻。峰背下面溪谷,莽莽苍苍,深茫难测。环顾四周,千山万壑,绵绵荡荡,动人心魄。赏罢壮景,沿着小径,快步下山。过矮木林,再过竹林,再过树身高大的密林,随着高度下降,林木种类依次变换。山径那个长哟,百折千回。幽意那个醉哟,万盏千钟。走哦走哦,仰头望峰峦日色已黄。下哦下哦,低头看深谷依然深遥。啼鸟唤归,林烟催晚。跋涉者的脚步声喘息声,响传林梢。
薄暮时分,众人终于胜利凯旋,会齐于山下村庄。夜色初拢,星光渐现。忽抬头,见田野上面,一盏灯亮亮悬着。再看,那不是灯,竟是一颗星星。细看方位,乃是金星。惊诧之下,感叹声声。众人见此奇景,也各称奇赞叹。晚上近9点,从农家饭庄出来,一抬头,顿见满天星斗,照彻夜空。星星或挂于屋角,或浮于林梢;或垂于原野,或现于天边。大小交织,密密麻麻,如若触手可及。众人指北斗,觅牛郎,望织女,话个没完。好奇者,更掏出相机,拍个不已。启程返回,一路下山。车窗外夜空,依然群星闪烁,如追如随。心中那份感动,那份不舍,油然而生。于是,想起了S君的诗篇,想起了此刻的梁野山顶,若在上面,看到的那个星海,真不知会是怎样的绚烂,怎样的醉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