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1年4月,我从香港出发,离开中国。经过新加坡,来到了南半球那片红色大陆,在澳洲广袤的农场里学会了种菜剪羊毛开拖拉机。一路向北游过印尼,马来西亚,斯里兰卡来到尼泊尔的雪山森林和峡谷,南下印度从东往西又惊又喜,然后搭乘西飞的夜航来到了一千零一夜传说中的阿拉伯世界,途经约旦,战火纷飞的叙利亚,黎巴嫩,跨过地中海拜访了优雅恬静的南欧岛国塞浦路斯,一路向南去到非洲大陆尼罗河畔,再折回波斯古国伊朗,来到洲际交汇处色彩纷繁的土耳其,于2012年4月从伊斯坦布尔回国。
因为总觉得这样的旅行在这一生只会发生这么一次,所以想在遗忘之前把它记录下来,想要分享很多感受,想要说很多感谢的话。要讲的故事,也许不够惊天动地,风花雪月。不过是一个小人物,和她在路上遇到的其他小人物们之间的小事。不过是吃喝拉撒,记流水账。如果各位看官在字里行间偶然读到善意,勇气,温暖,和美好,那便是文字和旅行所能给我们最好的礼物,也便是你我之幸。
澳洲珀斯郊区的黄昏
节后巴厘岛
斯里兰卡春克莫里的渔民
最美还是喜马拉雅
恒河暮色
叙利亚伍麦叶清真寺
遍布南塞浦路斯的小东正教堂
伊朗波斯波利斯和穿着黑袍的女人们
June的夏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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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2-05-05 03:50
世界很大,人生很短
2010年10月,我毕业3年3个月,去过3个国家旅行,刚从一个3星期的长假中回到居住的城市。不知道发了什么神经,忽然强烈地觉得这个世界真的很大,我们的人生却真的很短。想去的地方那么多,年假却那么少(刚休了三个星期假的人还抱怨这个真的不要被人打啊!)。要不把工作辞了,去看看世界吧!虽然这疯狂的念头并不是第一次出现,却是第一次认认真真地考虑将它付诸实现。2010年的漫长冬天,每天都在挣扎与徘徊中度过。每天晚上睡觉前因为周游世界的想法激动地两眼发光无法入眠,早上醒来躺在温暖的被窝又觉得折腾什么呀,在家睡得暖和和地不是比什么都强么,外面多冷啊。
直到2011年3月点击辞职信的“发送”那一刻自己还有点不敢相信,真的,迈出这一步了?真的,准备好了去面对人生中最大的未知了吗?原来,还是不够坚定的,眼泪哗地流了出来。发了一天烧了,这个巨大的决定严重影响了我的身体状况,我稀里糊涂的,完全失去了食欲,失去了行动的力量。中午勉强逼自己喝下去的那点粥,因为这一整天的犹豫与忐忑,很快消化地一干二净,简直是扶着墙出的公司。那好吧,想哭就哭出声来吧。我喜欢这个工作啊。我喜欢这个城市啊。我也喜欢现在的自己啊。我真的,要对一切说FUCK OFF了吗?我的生活,似乎也没什么可以挑剔的不是吗?这颗心,为什么一直像长了翅膀一样就想往外飞呢?我真是不明白。
在准备离职的这个月,我拿到了澳洲签证,打包了并不多的家当,搬离了租住的房子,和很多同事朋友吃了散伙饭。要去哪?还不是很清楚,先去澳洲看大石头吧。以后边走边说。要去多久?想回来的时候就回来。或者钱花完了就回来。。。
这一晃,一年过去了。
June的夏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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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2-05-05 16:33
暴风雨来临前的新加坡
June的夏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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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2-05-05 16:51
农场边上孤单的树
悉尼:从Mosman到环形码头
红色大地上的一次日落
June的夏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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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2-05-06 09:44
去过澳洲的人应该对这样一望无际的路不陌生吧
农场里的朝霞
乌鲁鲁:在世界的中心呼唤爱
June的夏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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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2-05-06 09:56
这可不是在野生动物园拍的哦。袋鼠就是我们的邻居,每天在农场边上玩,一大群一大群在我们面前蹦来蹦去,你不走到离它5米它都不会走哦。大胆的还会跑到院子里来赖着不走呢。
这个胖嘟嘟的家伙可隐藏地好多啦,要仔细看才能找到呢。驾车从大洋路经过一路上有很多,全部都在呼呼大睡。运气好偶尔拍到了一只清醒的。
June的夏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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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2-05-06 11:36
新加坡:只是路过
我在新加坡Commonwealth地铁站口见到了我的沙发主人ZW。ZW和室友YX是新加坡国立大学的中国留学生。虽然在新加坡这个华人世界里,中国人还是让我觉得心安,有种找到了组织的感觉。这是我的第一次沙发经历,我却没有一丝的不安全感,从一开始就充满了信任感。
ZW和YX住在政府公租的组屋,是个两室一厅的房子,其实就是男生宿舍。因为是学生,所以按标准是两个人一间房。两室一厅里的另一间房虽然没有人住,但却被政府锁起来了,也就是说,即使没有人住,你们也不能占政府的便宜。家里唯一的那个单人沙发是不能睡人的,于是ZW把他的床垫拖到了客厅的一角便成了我的第一个“沙发”,我把从家里带来的床单往身上一盖美美地在这个乱七八糟的男生宿舍地板上睡了过去。
快要毕业的两个人每天都很忙。ZW每天为毕业设计忙得没日没夜,同时还要找工作参加各种面试。而YX已经拿到了斯坦福大学金融系的OFFER,除了准备毕业论文他每天都积极锻炼准备下个月要去尼泊尔EBC的徒步。这两个善良又热情的大男孩不仅在百忙之中接待了我这个陌生人,还带着我在坡大的校园里逛了个遍,和他们一起自习,吃饭,认识了很多同是留学生的其他中国朋友。同学们很怕我闷到,恨不得把他们知道的所有新加坡好玩的地方都告诉我,生怕我的行程不够满会觉得无聊。虽然我并不期待去看什么风景名胜,但看他们你一言我一语地给我各种建议,仍然觉得非常感动。我们从未谋面,在此之前人生也没有任何交集,他们却给予了一个陌生人如此大的善意,即使是在意料之中,却也难免感慨。
我每天都按照他们给我的建议在新加坡闲逛。这个号称花园城市的国家,天是蓝蓝的,水是清清的,路面上干干净净的,海滩上热热闹闹的。简直就是一个稍稍完美版的深圳嘛。也许是因为心早已经飞到了南半球,我并没有很用心地去欣赏这个路过的城市,现在回过头去看,这个赤道边上的国家已经完全面目模糊了。我能记住的片段反而是第一次见到ZW时他从林荫小路上走过来看到背着大包的我露出的大大笑容,还有YX在大太阳下带我去数学楼,我跟在他后面,看他已经湿透了的后背。
谢谢,ZW,YX。虽然我早知道与你们的相处会是积极的经历,仍然感谢你们用行动证明了这个想法。“You knock at people’s door as a stranger and say goodbye as a friend”,这,就是Couchsurfing吧。
June的夏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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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2-05-06 11:45
新加坡国立大学一角。这个学校就像一个大花园。
坡大数学楼
我们住的组屋。应该是有点类似于国内的公租房(说得不对表拍砖啊。。。)
June的夏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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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2-05-09 06:21
你好,南半球
新加坡到珀斯(Perth)要飞5个小时,我却眼睛都没闭一下,像刚从笼子里放出来的鸟儿,心情灰常鸡冻,很没出息地对着窗外面的云拍了个不停。南半球的云啊,长到20几岁还是第一次见呢!真的越飞越远了,想起了小时候学校教学楼上写的“冲出亚洲 走向世界”,不禁抿嘴一个人偷偷乐了起来,听起来很牛气冲天啊。我们可以走多远,我们的人生除了按部就班又有怎样的可能性,你要试了才知道。
5个小时很快过去了,虎航的飞机在晚上九点半准时降落在珀斯机场。我的沙发主人Laurie说会开车来接我,我虽然一开始很客气地推辞说自己可以搞得定,但初到一个国家人生地不熟而且Laurie一再地说没问题我也就没有再推辞。我推着行李刚出了海关大门就看到了他,嗯,和网上的照片一样,有一个奇怪的发型,想不注意到都很难。Laurie也立马看到了我,向我招手过来。旁边有一个40来岁的中年男人,来自米兰,经Laurie介绍是他的上一个沙发客,他现在是送他来机场,也就顺便来接我。我们和意大利人在机场寒暄了几句互相祝福了几句告了别。
睡在一个单身陌生男人的客厅沙发上,你怕不怕?你晚上能不能睡得着?万一碰上个变态怎么办?我并不是没有顾虑。做一个沙发客需要信念。你需要相信人性本善,需要相信友善仍然是这个世界上最普遍的态度,需要去信任这个把你接到家里去的人,需要去相信并不是每一个友善对待你的单身男人都在想着另外一件事。如果没有基本的信念,那么沙发可能不是你的菜。当然,你也要相信自己的直觉和判断力,因为这个世界上还是有一些人渣。
Laurie是一个单身男人。他开着一辆破破烂烂的现代车,说着飞快的澳式英语。不仅有个奇怪的发型,还穿着奇怪的衣服。他是一个奇怪的人。这辆看起来快要报废的现代车将我和50L的背包载到了珀斯郊区的大房子。我就这样开始了在这个半球的旅行。
June的夏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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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2-05-09 12:59
Hotel Laurie奇遇记(一)
Laurie的家里很热闹,一大帮男人在露台上喝酒聊天,叫的名字全是神马Giovani, Dario,典型的意大利名。Laurie是意大利移民第一代,父母小时候就来到了澳洲,到Laurie这一辈已经不怎么能说意大利语了,但要好的朋友却基本和他们一样有着意大利血统。男人们在讨论和深圳的一家服装厂做生意,听说我居然就来自这座神奇的城市一下子叭叭叭飞过来无数个问题。
客人们离开的时候已经快12点了。Laurie打开了客厅里角落的折叠床,抱过来干净的床单被罩。他说,你应该很累了,早点睡吧。这虽然是个折叠床,不过以前的沙发客都说很舒服。你如果不喜欢这个,可以睡到我房间去,我睡这个。
我把折叠床铺好,趁Laurie去洗漱的间歇好好地打量了一下这个房子。这是一个整齐干净装修豪华的奇怪房子。房间里有很多石头,摆放在各个角落。客厅里摆放着一些奇怪的照片,星星,月亮,神像。餐桌上放着Laurie未完成的美术作品,居然写着“风水”两个字。院子里供着佛像。没错,这个房子,有点像座神庙,我却又说不出来是哪个教派,似乎都是,似乎又都不是。
我可能真的累了,一旦结束那像打了鸡血的兴奋状态就眼皮都有点抬不起来了。我和Laurie道了晚安,很快,便在这张柔软的折叠床上沉沉睡去,觉得温暖又安全。
第二天Laurie起床上班我便也跟着起来了,一起吃了早餐。Laurie问我今天有什么安排,我说没有,今天就只想休息一下,在附近走走,要把从出国以来的脏衣服全部洗了,然后研究一下LP。他交待好我怎么用家里的各种电器,告诉我家里的食物都放在哪里。因为昨天晚上我看到院子里的烧烤机表现地很惊讶,Laurie便说要不我们晚上就吃烤肉吧,我今晚回来的时候去买一些好的肉。他给了我一把家里的钥匙便出门去了,留下目瞪口呆的我。我只是来蹭住的,没有想到要蹭吃啊。我只是来借宿的,没有想到要拿钥匙啊。而这个家伙,不仅给我了房子的钥匙,所有的房间包括他自己的卧室门也没有锁,就这样敞开着。好呆你也把自己的房间锁起来嘛。遇到我算你好运,万一碰到个江洋大盗把你家里的东西全部卷跑了怎么办。我居然因为陌生人对我的信任开始为他担心起来。当然更多的是感动。
我把这些天换的衣服洗了满满一筒,花花绿绿地晾在朝北的院子里。这个世界好大呀,居然有的地方太阳是从北边照过来的。居然连马桶里冲水的漩涡方向和北半球都是相反的。这南半球的阳光明晃晃地照地我眼睛都要睁不开来。我决定在附近走走。
Laurie家门口有一个公交车站,我正在研究要去哪,走过来一个亚洲女人。她瞪了我一眼,说,
你从哪来的。
中国。
你是学生吗?
不是。
那你来这干嘛?
旅游。
旅游?多久?
不知道。大概三个月吧。
三个月?你开玩笑吧。这个国家这么无聊,三天就够啦!又没有人气,有什么好玩的?第一次听说有人来这里旅游。所有人都是来挣钱的!
我愣了一下。哦,不,我拿的是旅游签证,我不可以工作的。
什么不可以工作啊?不要信他们!我的朋友都是拿旅游签证来的呀,工作三个月,然后拿大把的钱回去!可以花好几年!这才是你应该做的事情你知道吗?
哦。
亚洲女人见我没什么反应,也便失去了再教育我的兴趣,惺惺离去,却还是回过头来,用食指和拇指狠狠地对我做了一个钱的姿势,意思是这才是你,一个亚洲人,在这个富裕而昂贵的西方国家应该做的事情。
我不是刚辞职吗?我是来旅行的不是吗?工作在短期内都应该与我无关了吧。我这样想着。却没想到没几天自己就加入了澳洲求职的大军队伍。
晚上Laurie带回来了蔬菜和牛肉,做了澳洲牛排。用他的话说,在澳洲每个人家里都有一个烧烤机,如果没有的话那简直是一项反人类(anti human)的罪过。的确,在后来我借宿过的澳洲人家,不管贫富,住别墅还是公寓,每家都或大或小或繁或简有一个烧烤机。天气暖和的时候,家庭或者朋友聚在一起,女人做沙拉,男人做烧烤,孩子在院子里玩耍,这就是典型的澳洲生活,也是澳洲文化的一部分。
我和Laurie在晚餐的对话中熟络起来,乱七八糟地聊了一大堆。Laurie是个有神论者,但如之前我已经感觉到的一样,他并不属于任何一个宗教(religion)。他相信神的存在,也相信宇宙的能量,相信超能力。他每天早晚都会冥想(meditate),他还会练气功,会打太极。他对东方的道啊禅啊非常感兴趣,对阴阳、八卦也有研究,认为这些东方智慧西方人拼死也别想赶上。而来自这个古老而智慧国家的我,对这些几乎一无所知。后来,我每天都跟他在院子里练气功,打太极,并在他冥想的时候也拿个垫子坐在旁边假装自己也在冥想。这个神神叨叨的澳洲人,也是很会讲脏话的。刚接待过两个香港沙发客的他学了很多香港的脏话,一边咕嘟咕嘟冒着我听不懂的白话,一边扬着眉毛得意地说,怎么样,我是不是很厉害。我只好一边抹汗一边责怪自己粤语没学好。。。不过,拜托,是我粤语听力不好,还是这个人讲的根本就不是粤语啊!
June的夏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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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2-05-09 13:08
Laurie客厅里的奇怪石头和阴阳花盆
朝北的院子,大到可以踢足球。看到烧烤机了吗?
澳式烤牛排
June的夏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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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2-05-11 07:40
Hotel Laurie 奇遇记(二)
晚饭后Laurie的表姐Cathy和表姐夫Richard来家里串门,听说我对在澳洲的三个月还没有明确的计划,Richard很热心地给了我N个方案,用他的话说,你就在西澳呆着就可以了,这地方什么都有你玩几年都玩不够,东澳很无聊的,人又多,就不用去了。Richard来自一个叫阿尔巴尼(Albany)的小城市,在澳洲的西南角,是“世界上最美丽的地方”。他还推荐了珀斯附近的一个国家公园,叫Laurie周末的时候可以带我去玩。表姐Cathy有着典型的意大利女人的长相,每次Laurie有新的沙发客她都会过来聊天,对她来说,既然不能拜访世界上所有的地方,那就去遇见来自这些地方的人们吧。我们越聊越起劲,不一会儿就快十二点了。让我印象深刻的是我好奇地问现在澳洲的新总理Julia是不是也像之前的陆克文一样会讲中文呢,Richard白眼一翻,那个女人?我看她连英文都不怎么会讲!
这是开心又美妙的一天。
休息了一整天后,我决定去珀斯市区转一转。Laurie从钱包里拿出一些零钱塞到我手里,说公交车可能没有零钱找这些钱你先拿着吧。这样,我不仅蹭了住蹭了吃还拿了沙发主人的钱。这个人是谁?我真的是才认识他两天吗?我的脑细胞不够用啦!
我在市中心的威灵顿车站下了车,来到了这座冷冷清清却号称澳洲第四大的城市,才150万人口,和中国比这是哪儿跟哪儿啊。木有人啊!真的木有人啊!果然和那个亚洲女人说的一样,没什么好逛的,无聊的很,要不是看到几幢高高的房子我真要以为还在Laurie住的郊区了。我应该坐哪趟车去哪里逛逛呢。我看着车站的指示牌没理出个头绪。这时候过来一个穿制服的老爷爷,很热心地帮我指导公交路线,又告诉我一个“世界上最美丽的地方”让我去玩。好吧,既然这个最美丽的地方就在附近,我决定今天就去看看。老爷爷大手一挥,指了辆公交车说上车吧!然后他把门打开坐到了驾驶员的位子!我擦,给自己的路线拉生意也不用这么带劲的吧!
老爷爷没有让我买票,用他的大公交车一路把我载到了那个“世界上最美丽的地方”,然后他便回了家。搞了半天,原来这个“最美丽的地方”就是他家附近啊!每个澳洲人眼里最美丽的地方原来都是自己的家乡,还真是不得不佩服他们对故乡的认同感。
我在这个“世界上最美丽的海滩”玩了半天便坐火车回了珀斯,去拜访我在沙发网上交流过却从未谋面的朋友米塔和布鲁诺。米塔是马来西亚华人,她是一个佛教徒,尤其对藏传佛教着迷,是大敏感词的忠实粉丝。这个勇敢的女孩有一天突然决定要离开出生以来一直生活的国家,于是一个人告别了家人和朋友毅然决然地搬到了澳洲开始新的生活。现在她已经渐渐融入了这个陌生的国度,有了稳定的工作,租住在市中心一个小小的一室一厅公寓里,公寓的地毯上经常躺满了来自世界各地的旅行者。布鲁诺就是她的沙发客之一,用她的话说他在这里“赖死不走”已经在她家地毯上睡了两个多月了。这个26岁的阿根廷人来自布宜诺思艾利斯,一天之内在自己的城市被抢劫三次最后只穿着内裤回了家,于是他觉得不能再呆在这个需要用枪来保证自己安全的地方了。从18岁开始流浪的他已经走遍了世界上的大部分地方,学会了很多种语言,做过各种工作,再没有回过阿根廷。
有时候你会不会有这样的感觉,你第一次见某人,却像已经认识一辈子了?见到米塔和布鲁诺的时候,我以为我们已经认识了十年。我们横七竖八地躺在客厅的地毯上东拉西扯,无话不谈。因为是周五,我们仨再加上另一个沙发客法国女孩美兰妮,以及米塔的两个朋友一起去了附近的禅修中心,有大师讲禅,还有一小时的冥想。Laurie没有来加入我们,却告诉我把朋友们都带回家里去玩。想想,Laurie认识我两天,我认识这些人一天,现在他却要把这么一大群人都叫到家里去做客,我的小脑袋真是有点不够用啊。万一我们这一群人都是坏蛋怎么办?就算要把他埋了都不用再找人来挖坑啊。这个人啊,还真是叫人不放心呢。
Laurie像招待我一样热情地招待了我带来的新朋友们,除了吃吃喝喝,曾经是西澳一个知名乐队吉他手的他还给我们表演了一个现场秀。在接下来的这个周末,Laurie带我去了扬切普野生公园和附近的海滩玩。到了海滩后他把相机钱包这些往地上一扔,说要不我们往另一边走走吧。我惊讶地指着地上这些价值不菲的东西,睁着大眼睛说,这个,就放在这吗?不带着吗?他耸了耸肩:没事的,没人拿。这下我便彻底无语了。但他是对的,一小时后相机们还是老老实实呆在原地,钱包里一个子儿也没少,这些贵重物品像穿了隐身衣一样。原来Laurie不仅信任我,也信任这个星球上的每一个人类。
因为怕我吃不惯西餐,米塔专门开车到Laurie家给我们带来了她做的午餐,还载我去国王公园玩。来到这个城市不过几天而已,我却觉得自己已经有了一个圈子,一点都不觉得自己是来旅行的,似乎本来就生活在这里。很难想象如果自己背着包住进背包客栈是不是也会有这种感觉。
可是,我是来旅行的不是来这里蹭吃蹭住蹭着不走的不是吗?复活节马上要来了,Laurie和家人要去附近的一个城市度假,虽然他说我可以和他们一起,或者自己住在他家也行,但我已经在这里住了五天了,该是时候动一动了。去哪呢?我还是没有概念。要不,就先去Richard说的世界上最美丽的阿尔巴尼吧。
我就这样离开了Hotel Lauire,这座世界上最棒的“家庭旅馆”,和这个世界上最善良大方的“旅馆主人”。
June的夏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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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2-05-11 07:55
珀斯市区的脱衣舞俱乐部。。。因为娼妓合法化,强奸或性侵犯很少在这个国家出现。
珀斯市区的二层办公楼。超过二层以上的房子在澳洲如果不是大都市都比较少见。
June的夏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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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2-05-12 03:16
初识WWOOF
我订了去墨尔本的机票,打算在天气还不算太冷的时候在南边转一转然后沿着东海岸往北走。在等待飞行的这几天我决定去阿尔巴尼看一看。布鲁诺第一个泼了冷水。你知道澳洲有多贵吗?现在复活节来了你又找不到沙发,就算住背包旅馆的床位都要30澳元,交通和食物都很贵,你一天没一百澳元下不来啦。还不如在珀斯找个短期工作做几天。
没错,我当然知道这个国家有多昂贵。第一次坐公交车才不几站就近20块人民币。我一边在脑子里飞快地换算着汇率,一边数着钱包里不多的澳币倒吸了一口气。超市里的东西标价大都和中国差不多,只不过是澳元,也就是说你以中国的价格再乘个七就对了。在外面吃饭最便宜的麦当劳一顿也至少五六十,我偏偏还不喜欢吃麦当劳。如果不是承蒙了Laurie和米塔的照顾,这短短几天至少几千块出去了。照这个速度我什么国家也不用去澳洲还没走几步就弹尽粮绝打道回府了。
可是,拿着旅游签证的我怎么可以工作呢?这天布鲁诺带我去参加一个沙发客的午餐聚会,聚会后大家都往各个职介中心跑,登记信息,等待工作。而混际在这一大群拿着工作度假(Working Holiday)签证的西方人中间的我,似乎是唯一一个只能去亚洲超市打黑工的人。难道亚洲女人说的是真的,没有人来这里旅游,全是来工作的吗?澳洲消费高昂,连欧洲人都负担不起。而平均工资是西欧两三倍的这里,自然也就吸引了很多欧洲的年轻人。大多数背包客都在农场里做着摘葡萄摘苹果这些简单应季的体力劳动,然后在下一份工作到来前就开着二手车四处旅行。澳洲的二手车很便宜,差一点的一两千澳元就够了,旅行完了还可以转手卖掉,油价也不贵。自驾算是最便宜的一种旅行方式,吃住都可以在车里进行。可惜,我又不会开车。我一边为自己没做好功课贸贸然跑到这个f**king expensive的岛上来感到郁闷,一边又不想去打什么黑工,根本和我出国前想的不一样嘛!我不是来打黑工的,不是啊!
我咬了咬牙,决定还是去阿尔巴尼玩几天。拜托,我是来旅行的!这个预算,我还是有的!
布鲁诺看出我不想做“违法”的事,便好心告诉我说,那你可以尝试一下WWOOFING。
什么是WWOOFING?我问。
你居然不知道WWOOFING?布鲁诺很吃惊。就是Willing Workers On Organic Farms啊。做WWOOFer不用工作签证,但你也得不到报酬,只能免费吃住。这个在澳洲很流行的。
哦,原来是有机农场里的义工啊,这个我以前在杂志上看到过。听上去不错啊,可以和当地人住一起,体验当地人的生活,还可以免费吃住。我似乎看到了一线希望。那,这个WWOOF要怎么申请呢?
首先你要成为会员,要交60多澳元买一本书,上面有所有接待WWOOFer人家的介绍和联系方式。如果你的请求被接受了就可以开始工作了。
啊?还要交钱成为会员??万一我买了这本书,却没有一家接受我呢?这钱岂不是打水漂了?我又开始犹豫起来。
不管了,先去了阿尔巴尼再说吧。走一步算一步。我居然在心里开始计算起银行里的那点点钱够在这个大岛上生活多久,却不知道自己人生中最美妙的一段时光即将来临。
幸福,原来是计划外的事情。。。
June的夏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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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2-05-14 02:28
阿尔巴尼:海风吹又吹
去阿尔巴尼的车其实从来不曾远离过海岸,可是虽然是在大陆的边缘,仍然能感觉出内陆的无边无际。连绵的草原,大群的牛羊,低矮的植物,红色的土地,笔直的公路。这一切都在提醒我,这是另一个大陆。就这样,我又找到了旅人的感觉,在这一望无际的景色里,在这睡与醒之间一成不变的蓝天大地中。这,不就是当初把我吸引到这片土地来的那张照片里的情景吗?我曾经把它当成MSN头像。现在,我正真真切切地看着这一切。看梦中的风景,是旅行的意义之一吧。即使还没有看到阿尔巴尼,我已经知道选择来这里没有错。喜欢在路上。喜欢从一个空间到另一个空间,就像从一个时间到另一个时间,从一个自我到另一个自我。
阿尔巴尼是个只有两万人口的小城,依山靠海,城里全是大陡坡。我在青年旅店见到的第一个室友是个一米八的德国女孩Kristina,胖胖的。Kristina来这里好几天了,却哪里也没去,整天在旅馆呆着,心情非常低落。郁闷的原因说起来就比较搞笑了。房间里有一个体重称,她一来发现自己胖了25磅,立马陷入了绝望,连续几天几乎不吃不喝就为了减回去。经过我的验证这个称的确比正常体重重不少,这个姑娘的脸立即变成了一朵花,马上冲到楼下餐馆点了一份意面。恢复了精气神的她开始健谈起来,讲起她的下一份工作是到布鲁姆(Broom)的一个养牛场,因为公共交通不方便,是农场的直升机到机场接人。虽然没有工资,她仍然觉得这个工作酷毙了。
没有工资?是WWOOF吗?
是啊,就是WWOOF。
那你有那本WWOOF的书?
有啊。
可以借给我看看吗?
当然。Kristina很爽快地答应了。
上天安排我来阿尔巴尼,是为了下一次的奇遇吧。生活让你失去方向,其实是在给你感恩的机会。一个星期后我开始了在一个叫Cg的农场的工作。打下Cg这两个字我的眼泪已经在眼眶里打转了。
因为复活节的原因旅馆里人一下多了起来,外面的店铺却冷清地很,大多数都关门停业了。Richard听Laurie说我来了阿尔巴尼,又很热心地告诉我这个地方有什么好玩的。这个小小的城市有着一条很长的沿海绿道,只允许自行车和行人通过,边上就是无限海景。我一个人,沿着海走走停停,看到慢跑的妇女,骑车的少年,溜狗的夫妇,散步的老人。我在这个小城里每天到处乱走,从早到晚。上午沿着海,吹海风,听海浪。下午沿着山,走山路,看山花。阿尔巴尼就是这么一个地方,可以无所事事地整天走来走去。我几乎走到连吃饭都可以忘记掉。
这条路,也许我可以一直走下去吧。一直走到天黑,走到潮水涨起来,走到太阳下了山,走到灯亮起来,走到星星出来,月亮出来。走到街上没有了行人,走到世界安静地只剩下自己和呼吸。
June的夏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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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2-05-14 09:40
依山傍海的澳洲小城
太阳下山了
阿尔巴尼最高的建筑
公厕啊
June的夏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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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2-05-16 13:02
夜访墨尔本
飞机到机场已经凌晨一点多了,最后一趟回市区的大巴慢慢悠悠地像开了一个世纪,最终在Southern Cross车站停靠。我一个人背着个大包,手里拿着本LP,游荡在两点多钟的墨尔本街头。这样的情景是熟悉的,两年前在河内,也是没有着落地走在深夜的街头。感觉却完全不一样了。岁月原来一直在给我们上课。我们每一天都在变得更加勇敢。
找了三家店,都已经满员了。我真是不长脑子,明知道这是个这全民休假的黄金周,在阿尔巴尼的时候就差点因为没有订房被踢出旅馆,怎么就没想到应该在墨尔本订一个床位呢。我在青年旅店前台的指引下找到了一家通宵营业的麦当劳,打算在那度过黎明前的几个小时。比起珀斯来,这个城市要热闹太多,这个时候还有在街上游荡的男女,24小时便利店还开着门。
麦当劳里坐着一大帮学生,像是刚派对完。听说我要在这里过夜,过来搭讪的女孩觉得这事非常不酷,开始大声地和她的同学喊,这怎么行,我们应该给她找个住的地方!但同学们推荐的旅馆要么太贵要么太远,最后我还是决定就在这里呆到天亮。
这时坐在旁边吸烟的两个女孩站起身要走,探过头来问我,你是不是没有地方住?我点了点头。然后她们说,我们家里有一个沙发,也许你可以和我们一起走。我想都没想,立马答应了。也许,这大半个月的经历,已经使我丧失了对危险的感知,完全从勇敢变成了盲目,背起包就跟着她们往外走。搭讪的女学生一个劲在远处向我暗示说不要啊,要小心啊。我回头笑了笑,没事的,我会小心。
女孩们打了个车,像是电影里专门用来绑架人质的那种面包,空间非常大。司机是个印度人,和这个民族大多数人一样,有着锐利的眼神,那时候还没有去过印度的我被莫名的偏见左右着,回避着与他的四目相对。住的地方很远,车开了很久,一路上女孩们不时用我听不懂的语言交谈。这件事看起来很不靠谱,Couchsurfing你至少可以看沙发主人的简历以及其他沙发客留下的评价,眼前这两个女孩却是连名字都不知道从未相识的陌生人啊。不过,与害怕和怀疑相反,我坐在这辆在墨尔本凌晨三点的灯光下像是开不到尽头的车上,前所未有的淡定。
这就是我吗?三年前在珠海,没有订酒店,坐在公交车上觉得每个人都信不过。现在在国外,就这样跟着两个陌生女孩去到不知所云的地方,反而没有一丝不安的感觉。我什么时候起变成了一个不知道害怕的人?以前的那些不安全不安定的感觉,又是什么时候离开的? 面对我一再的道谢,这两个来自芬兰的女孩说,我们也是Backpacker,曾经有过同样的经历,所以我们觉得你也许需要帮助。
墨尔本已经是秋天了,毛毯有点薄,我躺在这张计划外的沙发上,蜷缩在背窝里,在离开中国的这么多天,第一次,悄悄地流下了眼泪。为人性的善意和信任,也为自己的勇敢,与无所畏惧。
谢谢:Ines和Tooli。
June的夏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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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2-05-16 13:13
弗林德斯车站。凌晨三点的墨尔本。从这一刻爱上这座城市。
June的夏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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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2-05-19 04:26
MCG看球记
第二天早上我的沙发主人Adam开车到女孩们家里接我,听说了昨晚的胡乱借宿经历,不禁为我捏了一把汗,在这个安全的城市里,犯罪也不是没有。很傻很天真的结果可以很黄很暴力。正如后来被问到很多次的,我们都相信这个世界上还是好人多,但如果你偏偏就遇到了那一个坏人,怎么办。可是,我们真要因为那仅有的一个坏蛋而拒绝掉另外九十九份善意吗?这样的问题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答案。于我,直觉从来没有让我失望过。
Adam是一个纪录片导演,和女朋友Catherine租住在郊区一个三室一厅的老房子里,两人各有一间房,还共享一个工作室。Catherine是一个钢琴教师,同时也是一个狂热的亚洲分子,冰箱里全是她从超市采购的亚洲叶子蔬菜,但Adam却很不客气地对我说,Catherine基本上没搞清楚怎么合适地烹调这些东西
还好,现在他们有了一个“大师”,那就是我
而我这三脚猫的中餐烹饪水平,还真是为以后的沙发生涯增色不少,不仅在加尔各达主持了一场生日派对,在亚历山大操办了一顿海鲜大餐,还集结了十几号沙发客在贝鲁特包饺子过了一次国际春节。
Adam是个澳式足球爱好者,他支持的队伍是Hawthorn,也就是澳洲人简称的Hawks。第二天有Hawks的比赛,早听说了这是一个能把两公里外睡觉的狗狗都吵醒的比赛,爱看热闹的我当然不能错过。我兴致勃勃地对Adam说,明天我可以帮你们的队伍加油,Catherine在旁边做了一个鬼脸,放心吧,你不帮他们加油的话他不会带你去的!果然,还没出家门呢,我已经“被迫”戴上了Hawks标志的围巾和帽子,打扮地像一只老鹰,连什么时候该喊什么口号都规定好了。对于平时各自忙碌的澳洲人来说,这也是一个家庭聚会的好时机,球迷们几乎都是一大家子一大家子,我们当然也少不了和Adam的爸爸哥哥嫂子小侄女们一聚。你支持哪个队伍都取决于来自哪个家庭,没得选啦!生下来就是这样的!听起来很专断啊!
作为一个不折不扣的伪球类,要去理解那些乱七八糟的澳式足球规则实在太难了,不过这可不影响我去享受一场热烈的比赛哦。坐在前排的小帅哥把旗杆摇断的时候我的嗓子也快喊哑了呢。鸡冻啊!大场面啊!我就是这么没见过世面,没办法。。。
June的夏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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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2-05-19 05:43
Geelong Vs. Hawks!
大军来临前的Melbourne Cricket Ground(墨尔本板球场)。可以容纳9万8千人哦。
我们的队伍。这一天看到的人比我前半个月在这个国家看到的都要多。。。
不好!Geelong又进球啦!
June的夏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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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2-05-19 11:55
墨尔本小记:
流过市中心的亚拉河(Yarra)
联邦广场的小丑表演
Julien家的卫生间


秋到墨尔本
June的夏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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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2-05-20 17:44
Welcome to Commonground(Cg)
---- Life is not measured by the breath we take, but by the people and moments that take our breath away.
描述一段幸福时光,你会不会感觉无从下笔?怕细腻的感觉在自己平淡的文字下像白开水一样无味。我想了好几天,居然一个字也憋不出来。也罢,既然只会吃喝拉撒,那就继续记流水账吧。
我到墨尔本的第一件事,就是去WWOOF代理买了那本昂贵的书,规规矩矩地觉得,不能这样占人家便宜。这时候我已经找到了工作,因为暂时可以摆脱吃上顿愁下顿的赤贫状态,也便心甘情愿地交了这笔“中介费”。
Commonground不是一个简单的农场,而是一个慈善机构,坐落在离墨尔本1小时火车的S小镇。从小镇的火车站驾车10多分钟我们就来到了丛林中的这座泥房子,居然不是风吹草低见牛羊的牧场景色。Isobel微笑着对我说,看,这个地方漂亮吧,全是树。我的心里却在嘟囔着,不会吧,怎么都是树啊,这可不像澳洲呢。
Commonground成立于1984年,是一个致力于推进社会进步的组织,由几个志趣相投的年轻人创办。他们认为人们可以更和谐地生活在一个社区里,并通过共同的努力推进社会发展。在各大慈善机构及个人投入下,他们买了一大片土地,花了7年来建设这个地方,栽了很多树(这也就是为什么这地方这么多树),就地取材建起了房子,泥墙,木门,挖出了水坝,规划了果园和菜地。整个社区采用自给自足的方式,太阳能发电,水坝采集雨水供给生活及饮用,素食,垃圾发酵,尽量减少对环境的压力。
我们居住的主建筑是座迷宫般的大房子,周围遍布着迷宫般的林中小道。主建筑分成两部分,一部分我们叫做Venue,是Commonground的非盈利机构,包括会议厅,餐厅,客房,体育中心,娱乐中心,用于低价或免费接待各民间慈善机构,非政府组织的短期会议活动。比如难民组织需要一个地方安置新难民,便可以来这里。或者环境保护协会有一个讨论会、短期拓展,也可以来这里。同时,Commonground本身也积极参与一些社会活动,比如推进大阳能使用,促进土著居民文化教育水平等。
主建筑的另一部分是居民区,也就是community,居住着我的朋友们。当初的年轻人们倡导大家生活在一个屋檐下,一个钱包,一个厨房,彼此帮助,互相信任。26年来,居民们有的来有的走,这个社区也在不断变化着,人们仍然使用一个厨房,却不再使用一个钱包;人们仍然认同集体生活,却不再严格地生活在一个屋檐下。
我在这个并不Common的Commonground生活了6个星期,遇见了一群可爱的人们,度过了人生中最美妙的一段时光。
Jessica是个纽约客,但已经在这片土地上生活了四十年的她觉得比起作为一个美国,她更算一个澳洲人了。她没有上完大学,年轻的时候忙着反战,过着阿甘正传里Jenny那样的嬉皮生活。我有时候开玩笑叫她big sister,但她其实比我妈还“罗嗦”还会操心,不仅偷偷地给我安排相亲,在我离开Commonground后每次给我写信总会告诉我,孩子,我们很爱你,很想念你。
Brian是Jessica的生活伴侣。用Jessica的话说他是个work-holic(工作成瘾者)。他声音宏亮,高大挺拔,常年的户外劳作给了他红润的肤色,显得格外健康。他也没有上完大学,读到一半就觉得这世界上还有很多事情比金属学有意思,开始去帮人家盖房子,栽果树,对大自然有着深切的热爱。在我们的通信中他总会告诉我昨天种了大蒜,今天摘了南瓜,明天给果树剪枝,他总告诉我果园美极了,菜园美极了,马儿美极了。
Kate在我看来是Commonground的领导人物。她是个心理咨询师,有着知性的美,即使穿着打了补丁的衣服也掩饰不了优雅。我觉得她有点像赫本老了的时候。她说,等你回国之后,告诉我们你在你们国家的生活好不好?走了这么多路,你也许变了。
Phil在Kate的生活伴侣,两人共同生活了近30年,养育了两个孩子。初见他的时候觉得他有点清高,他似乎看起来不太喜欢来自社会主义国家的我。但熟悉了之后他其实非常随和,很喜欢开玩笑,还很喜欢取笑人。他会写信说,你什么时候再回来??你做的那个财务表格我快要搞不定啦!
Ellise特别爱笑,永远精力充沛的样子。看到她我总是想起我的好朋友Alice,觉得格外亲切。 她住在树林里人迹罕至的一个小房间,旁边就有一个露天浴缸,用柴火加热,泡澡的时候就能看到满天繁星,着实把我羡慕坏了。
Isobel是苏格兰人,她永远衣着得体,化着淡妆。她把我接到Commonground,也把我送离这个地方。她负责着东帝汶一个妇女组织。
Jimmy是Kate和Phil的儿子,是个17岁的瘦高小巨人(快两米啦!),12年级的学生。
Koen是荷兰人,和我一样是个WWOOFer,比我晚来一个星期,喜欢大冬天光着脚在屋子里走来走去。他是个记者。
June的夏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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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2-05-20 18:13
Commonground迷宫般大房子的一角
VENUE的活动中心
VENUE的客房
June的夏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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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2-05-20 18:34
我们的水坝,菜地和果园。我们的邻居袋鼠们经常在附近活动。
我们的客厅,每晚闲聊的地方。书架上摆满了Phil的老唱片
我的房间楼下,把板子架上就成了乒乓球台
我们的餐厅,餐桌着摆着花园里采的鲜花,果园里摘的水果
布莱恩在休息
June的夏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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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2-05-21 14:52
我不是吃素长大的。。。
我第一天的工作很简单:把花园里过季的西红柿砍掉。才过了两个小时,Brian就过来说,不行,你今天不能再工作了,再工作就超量了。对于一天工作八个小时的办公室民工来说,今天的工作简直就是才刚刚开始啊!而且,一边给西红柿剪枝,一边看袋鼠在旁边蹦来蹦去,这工作不要太有爱啊。不过,我已经两天没吃肉了。。。我知道这是个吃素的地方,我来之前就知道。可是,我不是吃素长大的!我万万没想到自己原来一天不吃肉就要死啊!要命,翻遍了冰箱和储物柜,就是没找出点肉腥来。最近的小卖部也要驾车15分钟,走路去我怕要晕倒在路上了。还好,Venue晚上有生日派对,呵呵,烤肉派对。澳洲人真的不会别的,一有派对就只会烤肉。Ellise问我是在这边吃晚饭还是去那边参加派对。本来并不喜欢热闹的我一听说有肉吃,眼睛都开始发光了,几乎尖叫起来,我要去那边!吃素的头两天很艰难,其实很快也就习惯了。但这事后来还是成了大家的谈资。即使在路上碰到不认识的朋友,一经介绍,就会说,哦,你就是那个想吃肉的中国姑娘啊!说起来怪不好意思的。祖国,我给你丢脸了!
爱吃肉的我一个人去了烤肉派对,谁也不认识。周围全是嗡嗡嗡的英语,听得我头晕。我坐在篝火旁一声不吭,懒得去听别人在讲什么,更懒得去参与什么讨论,呆呆的,什么也不想。虽然有些无聊,但我倒也不介意。旁边坐了个高高的男人,30来岁,也许是看出了我的无聊,开始和我聊起来。他叫Robbie,原来也是Cg的居民,现在在S镇上经营着自己的菜地,是个gardener。和Lauire一样,他对东方乱七八糟的东西很感兴趣,还说自己很喜欢magic monkey。原来是西游记,呵呵。除了这个magic monkey,我完全想不起来那天晚上我们还聊了什么,也丝毫不知道我们的生活在未来的日子将出现一些有趣的交集。
June的夏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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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2-05-22 15:46
和Phil的讨论
Commonground的居民都是社会活动家,或者不能用“家”来称呼,只是比较有社会责任感。他们不仅是嘴上说一说,也把自己对这个社会的见解与看法付诸实践。Phil一直坚持给政府写信施加压力要增加太阳能的利用;Jessica的朋友因为反对政府在南部建大坝,连夜驱车一千多公里到政府选址的地方去扎营,每天在那放声歌唱。因为不担心会有**之祸,他们不时会参加或组织一些游行示威,抗议政府的政策。而他们参加的上一次游行居然是反对澳洲政府大量售卖能源给中国。。。
一天晚饭后,我们坐在客厅里聊天,壁炉里生了火,整个客厅暖烘烘的,Phil问了我很多问题。他觉得很奇怪,从93年开始接待WWOOFer的Cg,几乎有来自世界各地的WWOOFer,但从来没有中国的,我几乎是他们认识的第一个正宗的中国人(正宗是指此前一直生活在中国)。虽然中国现在已经是澳洲的旅客来源大国,这样闲散的游客他们却还是第一次见过。他们以为中国人都是跟着小旗子后面拿着长枪短炮大声说话的那些人。
有时候你会碰到一些让人很无语的西方人,他们对中国一无所知,却以为自己无所不知。有些人愚蠢到你想上去给他两拳打扁他的嘴巴。幸运的是,Phil并不是这类人。他很坦白地告诉我,他们对中国和中国人民几乎没有了解,但是他们非常好奇。这几乎是我们第一次比较深入的谈话,他问了很多问题:言论,环境,贫困,工业化,人口,文化大革命,改革开放,天*门事 件。。。 他甚至是一个激进份子,一个中国威胁论者。用他的话说,现在澳洲国内反对售卖能源给中国的呼声越来越高,如果有一天政府真的停止这一贸易,将会极大地伤害到中国的经济,到时候很有可能,中国很生气,后果很严重。
因为大家其实还不算太熟,Kate不时地提醒Phil要注意自己的言论,以免太过刺激我,这样并不礼貌。好在我并没有认为Phil有失礼的地方,反倒觉得一个人到了这个年纪,还对社会,对世界有这样大的热情,还试图去改变,非常让人感动。我的父辈们,或者我们,已经习惯了在看不惯的事物前低头接受了吧。我们,已经接受了自己成为不明真相的那群人了吧。我们,是不是都在心里暗想,我不问政治,希望政治他老人家也不要来问候我。
经过这样一晚的谈话,我们真正变成了熟人,没有了往日的客套。我从心里接纳了这个集体也被这个集体从心里接纳了。Kate说得没错,不管在哪个国家,其实大家只是想生活地开心,仅此而已。
注:版主要是觉得内容不合适就站内短我哈。。。
June的夏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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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2-05-23 12:38
一无所有的布莱恩
Brian和我爸爸一个年纪,头发和胡子都白了,随和又慈祥。他常年穿着连体工装,像个粉刷匠,高大又挺拔。VENUE没有工作的时候我就跟着他混,而他的工作方式非常飘移。。。比如吧,上午要去拿大蒜种子,在路上碰到了熟人A,好,没问题,先帮你去运马粪,又碰到了熟人B,你家的果树长虫子啦?行,我这就去看看。熟人C在建新房子,要去给他运水,熟人D家里栅栏坏了。。。一直忙乎到下午,才想起来自己的种子还没拿呢。Jessica经常向我抱怨Brian是个大忙人,却总是在忙别人的事。
热心的Brian同时又是我的专职导游,每天都会带我到附近闲逛。因为我是个只吃过猪肉没见过猪跑的孩子,他特意带我到邻镇的养猪场看那些刚出生几天的粉红小猪。话说澳洲的猪猪们真的好幸福,像牛儿和马儿一样,生活在广阔的草原上,每天胖嘟嘟地夹着小尾巴在草地上拱来拱去。知道我是个爱吃肉的孩子,本来不吃午饭的Brian和Jessica总会在午餐的时候给我准备一个意式香肠(salami)三明治,或者带我去镇上吃炸鱼薯条。可是,每次看到在湖边游泳的野鸭子,我还是忍不住贱兮兮地叹口气:它们看起来好美味啊!祖国,我又给你丢脸啦
。。。虽然我不爱喝酒也不会喝酒,我们还是去拜访了镇上的葡萄酒厂,从第一个程序的葡萄汁一道一道品尝到最后出厂时的成品。我们总是不费任何功夫就会得到热情的招待,因为所有人都是Brian的朋友。在我的眼里,Brian什么都会,什么都懂,只要愿意,他可以是养猪的,种菜的,打猎的,酿酒的。。。
然而,万能的Brian却是个穷光蛋。在澳洲,我有点不太知道怎么去判断人们的贫富,他们似乎都开着轿车,住着别墅,环岛旅行,烤肉派对。可Brian无疑是个穷人。他不修边幅,说话大声,没有自己的房子,只有一辆破旧的拖车。他热爱劳动,又乐于助人,每天都在不索取报酬的义务劳动中度过。他在附近的山上有一片巨大的320公亩的土地,却什么也没干,没有盖房子,也没有养牛羊。只养了一匹马,任他在那野着,一两个月才去看一次。因为这片土地人迹罕至,这里真正成了动物的天堂。草地上,土路上全是便便,各种各样动物的。想在这里走路也不踩到一坯便便的概率?几乎为零。我为在地上捡到的蛇皮而吓得花颜失色,而Brian却经常蹲下去扒开便便,闻一闻,嗯,这个还很新鲜,一只袋熊(wombat)刚刚来过。他对动物,对自然的爱,全在这一举手一投足间显露出来。
Brian在这座山上有一个简陋的铁皮屋,他曾经一个人在这个山上野了多年,自己做了陶罐桌子椅子酿了果子酒烘培了小面包。他没有孩子,也没有结过婚。他说有那么几年,所有的家当都装在一个袋子里,放在车上,辗转于各个朋友家的杂屋和后院,也没觉得不开心。他没有房子也没有财产,因为这些都是负担,会极大地影响自由的生活。拥有的物质太多,手脚就放不开了。
是的,成为一个穷光蛋,正是Brian的选择。我还不清楚自己是否可以这样洒脱地生活,但他说起自己选择成为一个一无所有的人时那种骄傲与坦荡,深深地影响了我,激起了一层又一层鸡皮疙瘩。我,是不是一定,要车子房子和票子来肯定自己。我要的,到底是自由,还是安稳。我会慢慢地,慢慢地,找到答案。有一天,我会听到那个声音,它会来到我的心里。
一起生活了几十年的Jessica和Brian都已经头发花白了,经常手牵着手在日落的时候在菜园里散步,总是低声地说着什么。这时候我总是不无欢喜地觉得,他哪里一无所有了,他分明,应有尽有。
做一个好人,上天就会善待你。
June的夏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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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2-05-23 15:34
Brian & Jessica
Brian和他的马"Little" Little可是一点也不little哦
June的夏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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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2-05-25 04:38
记忆中的南十字星
Jessica不仅是个甜点高手,她也会做一些墨西哥菜,我很喜欢她做的餐前小点dips,把牛油果捣烂,蒜叶,姜,柠檬,葱碾碎和在一起蘸薯片吃。周五的晚上一般是大餐,Ellise烤了茄子和蔬菜,Brian还特意烤了几根香肠,我知道,他是为了照顾我。这一顿吃得灰常开心,吃完饭大家都在客厅闲聊。照例壁炉里烧着柴,整个房间暖烘烘的,时间越来越晚。Phil是个性情中人,取笑起人来一点也不客气,一边哈哈大笑,却又喜欢用手把嘴捂住,像是努力不让自己显得过于高兴,这样的表情在一个快60岁的老人身上搭配着,显得非常可爱。我记不清他有多少次这样“嘲笑”我,当他听说我每周都追看绝望的主妇,看到我带劲儿地在吃巧克力,穿着Ellise的大号衣服。。。这天晚上,我又被狠狠地“嘲笑”了一把。
也许因为红酒喝了一杯又一杯,Phil兴致上来了,跑去扒他书架下面的老唱片。那些唱片堆在书架的最下面一层,至少有几百张,原来我以为是旧报纸。晕,这个家里还真是老派啊,居然有个留声机!小学时当“红领巾广播员”的时候用过这玩意,远得像上个世纪,的确,也是上个世纪的事了。这帮音乐发烧友,一边喝着酒,一边谈着喜欢的歌手,在间或的沉默中是老唱片缓缓的沙沙声。灯光很暗,炉火很温暖,我的身体和心灵都完全放松下来,像进入了冥想状态。人生的际遇多么奇妙,此刻的我,在离家万里的地方,和几个平均年龄快60岁的家伙听音乐,谈人生。恍惚中真的像回到了上个世纪。
因为听到了狐狸叫,Brian跑出去看,然后一脸兴奋的进了屋:外面的星空美极了!天哪,可不是繁星满天嘛。Phil问我知不知道南十字星(Southern Cross),我点点头,知道啊,是墨尔本那个车站吗?大家都哄笑起来,同样的,Phil又是那种哈哈大笑。南十字星是只有南半球才能看到的星座,所以通常也用来代表南半球,是这个国家的象征,在澳大利亚和新西兰的国旗上都有。知道航海的Brian还教会了我怎么通过南十字星来识别南方,这样,不管在南半球的哪个角落,只要有星星的夜晚,我就能通过南十字星找到南方,找到回家的路。
那天晚上,我试图记录下那满天的繁星和在星空下格外明亮的Southern Cross,但出来的照片都是黑乎乎的一片。那些距离我们上亿个光年却又触手可及的恒星们,最终没能存储在相机中。Jessica安慰我说,孩子,没事,你有你的记忆。
后来,我回到了没有南十字星的北半球,但这秋夜的星空,这个秋风沉醉的夜晚,却留在了最好的胶片上 ---- 我的记忆里。
June的夏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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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2-05-26 07:24
Robbie的邀请
Robbie在烤肉派对后去了昆士兰州一个冥想集中营,我们便没有再见过面,我差点也把这个人忘了。这天忽然收到他的邮件,他要自驾大洋路两天,可以借宿他阿姨家,问我要不要同行。哇塞,大洋路哎!超级想去的!因为不会开车又找不到旅伴我本来已经放弃了,现在居然有这么好的机会?!这不是天上掉馅饼嘛!我在澳洲的小日子过得简直是顺风顺水啊!
晚饭的时候我跟大家说我要去两天大洋路,和Robbie一起。Jimmy小同学第一个反应,哇,Robbie!我一下子听出了他话中的含意。第二天我和Jessica说了Robbie的邀请,她有点担心地我和说,你知道的,他是个好人,而且也很迷人。但是,我们都觉得他似乎有点怯于承诺,并不是一个长期相处的对象。我瞪大了眼睛看着Jessica:我只是和Robbie结伴旅行而已,与谈婚论嫁可是一毛钱关系也没有啊!这个人害不害怕long term commitment(长期承诺)跟我真是毫不相干啊。而且,类似的担心之前Brian和Ellise都已经传达给我了,我都记着呢。我向Jessica保证我会好好的,她这才露出了放心的笑容:那就好好玩吧,大洋路美着呢!
我这次长途旅行的第一个旅伴,Robbie,晚饭后开车到Cg来接我。我一看那带着小拖斗的卡车,嘴巴都要合不拢了。这不是《菊次郎的夏天》里环球旅行小青年开的那种车嘛!我做梦都想开着这样的车去旅行啊,太牛掰了!这个小卡车可不是空的哦,车斗里装满了菜。今天晚上的任务先是送菜,然后才是度假。我兴致勃勃地坐在这个菜车上,觉得那些环岛的房车和这比起来简直弱爆了。
除了magic monkey(魔力猴),我对这个人了解并不多。可毫无疑问,我们是两类完全不同的人。澳洲的年轻人或多或少有些疯狂的过往,休学,药物,滥交。。。这些荒唐往事在他们嘴里说出来轻描又淡写,似乎只不过是平淡人生中不平淡的一部分,不足以为傲,却也不以为耻。我们一路听着音乐一路闲聊,终于在午夜皎白的月光下赶到了阿姨家与世隔绝的海边小屋。
这座叫阿波罗湾(Apollo Bay)的小镇是个旅游热点,镇上停放的旅游大巴一半以上都有汉语标识,咖啡馆里有好多讲着细软吴语的叔叔阿姨,树林里路边停着的吉普上前一搭讪,都是讲粤语的广东驴友,一下子像回到了华人世界。我们开车沿着大洋路走走停停,海滩,树林,小溪,一旦离开小镇几公里便再也看不到一个人影。Jessica说的没错,大洋路美呆了。可回到Cg后她问的第一句话却不是风景有多美,而是:他表现地怎么样?唉,我觉得她超像我妈的!只好扔给她一个很无奈的表情:放心啦,Robbie不是我喜欢的类型。
June的夏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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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2-05-26 15:57
人迹罕至的Shelly海滩
June的夏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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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2-05-27 15:09
Robbie,那个种菜的
从大洋路回来的路上,Robbie问我可不可以到他的菜园里去帮忙一天。我想起这几天结伴旅行吃住都在他亲戚家,也没有分担油费,连喝咖啡都是他买的单,为他工作一天算还个人情吧,便答应了。
周末我起了个大早,Robbie八点钟过来把我接到了他的农场。今天的工作是采摘(picking),和我们一起的还有Robbie的雇佣工人Angus,是个25岁的农业学硕士,每个周末固定从墨尔本过来学习种菜。我以为自己起得早,其实他们已经干了两个小时,日出前就起床了。与Cg自给自足的菜园相比,这里的规模大多了,光摘个生菜也能忙乎一上午。我一直听着我的ipod闷头干活。Robbie话也不多,不像结伴旅行时那样眉飞色舞滔滔不绝,变得正经起来。
Robbie并不是S小镇的原住民,而是墨尔本郊区人家五个儿子中的一个。高中没毕业,吸了一年大麻,又骑着个疯狂摩托车绕着澳洲玩了一圈,和所有失去目标的年轻人一样,他不知道自己可以做什么,也不想做什么。后来他认识了Brian,学会了种菜,搬到Cg生活,有了自己的菜园子,干起了事业。听起来像个活体励志标本。
中午吃完饭Robbie没有休息马上又回到了地里干活,而我和Angus则在家里呆了一会。回到地里时,看到远处的Robbie蹲在地上手里拿着两个胡萝卜兴奋地向我们挥舞着,叫喊着。这个人怎么回事?像疯子一样。Angus朝我一笑:他在庆祝他的萝卜呢。我若有所思地朝疯子Robbie的方向看了看,脑子里却想起了别的事。
好吧,我其实,并不太喜欢他。我想,我们真的是不同的两类人。虽然一直告诉自己工作不分贵贱,但心里却不受控制地有了贵贱之分。高中都毕不了业,跑到乡下种菜来了,这事,真有这么值得骄傲吗?这个种菜的,他怎么看起来那么拽!总是一副天地我为王的屌样。
可是,在那个胡萝卜飞舞的瞬间,我的感觉变了。没错,他是个种菜的。一个热爱种菜的种菜的。因为种出了漂亮的蔬菜,他开心地像个孩子般手舞足蹈。他为毛那么拽?因为在这片绿油油的菜地上,他就是magic monkey ---- 齐天大圣。
下午洗萝卜的时候我很认真地对Robbie说,我觉得你工作的时候迷人极了。他愣了一下,再回头认真看了我一眼:过来,抱一个。我们就结结实实地抱了一个。然后他说,你知道在澳大利亚我们是怎么拥抱的吗?还没等我做出反应,他哗地一下把我举了起来,我像个考拉一样趴在了他的身上。现在,我们真正成为了朋友。
太阳下山的时候我们仍然在工作。有风吹过来,我站在菜地里,看着夕阳西下,自己的影子长长地打在地上。我有一点点可以理解Robbie了,看日出日落,地里就是自己用汗水和爱心浇灌的植物。这是人与自然亲近的幸福。这就是自然的力量。我们怎么能不热爱它。
June的夏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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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2-05-31 09:35
被相亲了
那一周我们摘了很多柿子,接下来的工作就是把它们都削皮晒成干。我巨喜欢这种重复不动脑的工作,一个简单的动作似乎可以永远进行下去,尤其是当这个柿子像是永远削不完的时候。我们的工作在Brian的朋友A先生家进行。怎么突然要跑到别人家去啊?自己这没地方了吗?管它呢。现在懒得想问题,头脑越来越简单了。不行啊,这种状态持续下去真的可能变脑残哎!不过,管它呢。虽然是在别人家,这一天的工作和其他的那些天也没什么不同,我们三个人在家削柿子,直到A先生下班也加入了我们的工作队伍。总之,这是一个平淡的不能再平淡的一天,和往常一样,我们在嘻嘻哈哈中结束了工作。Brian开车送我回去,我在副驾驶的位子还没坐稳,他突然来了一句:你觉得A怎么样?问得我一愣一愣的:哦,看上去挺好的呀。
这是我第二次见到A先生。第一次是他在盖新房子我和Brian去送过水,我连人家的名字都没记住。后来听Jessica提起过他几次,他们是一个乐队的,经常一起玩音乐,A先生弹吉他,Brian是贝司手,Phil打鼓,Jessica是键盘手。用Jessica的话说,A先生是镇上的eligible bachelor(钻石王老五),家世良好,有一份好工作,而且也年轻(和乐队其他人比起来40岁还真算是“年轻”哪。。。),追他的女的不要太多啊。不过这些闲话我只是听听,想都没想这个老太太三番五次地提起原来另有目的。真是太后知后觉了。
Brian看我一脸的茫然,又接着说:他就是在女孩子面前有些腼腆不怎么说话,但他人很好的!我哦了一声,是吧。Brian看我还没踩到重点上,似乎还没明白他的意思,急了:我们觉得你应该嫁给他!!我这才反应过来,敢情这两个老人家在为我安排相亲哪!Brian游说我的同时,Jessica又留在A先生家干啥呢?想到这,我开始爆笑起来。除了觉得好笑,还是觉得好笑。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相亲啊!还是被相亲的!我连那男的长什么样都没看清啊!
June的夏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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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2-05-31 09:43
刚摘下来的柿子被我整整齐齐地码在箱子里
后来被我们挂在了天花板上
June的夏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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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2-06-06 07:59
Koen爱上了餐厅老板娘
Koen是个30岁的荷兰青年,姓Van De Kamp。Van De Kamp?哇,不会吧!这不是绝望的主妇里Bree的姓吗?是的,没错。他身高1米86。不过在据说是全世界最高的民族的荷兰人中,他其实只是中等身材。这个“中等身材”的巨人,很喜欢强调自己是个man。虽然同是WWOOFer,我们却很少一起工作,我做的那些整理财务报表,种大蒜,削柿子的工作在他看来实在太女性化了。他一听说我做的是这么girly的工作,立刻毫不客气地皱起了眉头。
因为平时并不一起工作,我们一直未曾真正地熟悉起来。我只知道这个人曾经是个记者,而且他真的好喜欢光脚走路,即使是在寒冷的大冬天里。每次看他连袜子都不穿在屋子里走来走去,我总是忍不住觉得自己的脚也冷了起来
。他还是个乒乓高手,在刚来的第一周就打赢了在Cg的所有比赛。Kate是Cg的种子选手,却三下两下就败下阵来。这个欧洲小子,还真是有点无法无天了啊!那你和Robbie比过了没?输了球的澳洲人觉得很没面子,很自然地想起了要搬救兵。没错,Robbie才是最厉害的乒乓选手,虽然已经不住在Cg了,但关键时刻还是可以代表澳大利亚出场滴。可惜,澳洲人如意算盘还是落空了,Robbie也没能实现为国争光的使命,虽然每场比分都很接近,最终还是以5:0败下阵来。荷兰人居然在这里称王了!真是不像话!赢了球的Koen兴奋地快步绕场好几圈,高兴地直接捶起胸来。这个捶胸的动作,让我联想起了帝国大厦顶楼的金刚。
金刚人Koen不仅会打乒乓球,还会五国语言。他来自良好的家庭,父亲是中学校长,母亲是外科医生,他是家里的独子,上的是荷兰最好的大学。一个人如果非常骄傲,那他总该是有一些骄傲的资本的。Koen就是非常骄傲的一个人,我想,他的字典里应该没有modest(谦虚)这个词。即使知道这里所有人都不是他的对手,他仍然很喜欢和大家打乒乓球,而且他从来不会故意让着你。他很喜欢叫我和他一起打球,却每次都秒杀我,似乎专门为了看我捡球的。我一生气,再也不要和金刚人打球了!
每次都11:0,不觉得无聊吗?一个人如果总是赢,其实也会蛮无趣的啊,但Koen似乎不这么认为。他似乎很满足于成为一个赢家。他见多识广,说话直率,因为之前在布里斯本听了一场Bob Dylan的演唱会觉得他的水平下降严重,他居然在餐桌上发表了人老了就不要再创作音乐这样的言论,这话一出口立即引起了公愤。Koen啊Koen,真是胆大包天啊,也不想想,这一桌子可都是上了年纪还喜欢玩音乐的老人家啊。Jessica和他辩论了几句几乎生气地想站起来走人了。还好,这里是Cg,大家虽然看法不同,却也彼此尊重。
这么骄傲的Koen,有一天吃早餐的时候突然宣布,他爱上了一个女人。我们的眼珠子差点没都掉桌上。这个人看上去,似乎不可能会爱上任何人啊。到底是谁,居然有这么大的魔力?这个人就是镇上餐厅的老板娘Rachel。Rachel是个四十多岁的单身女人,经营着一家餐厅。前一天晚上Koen和来S镇上旅行的朋友一起去餐厅吃饭,很晚了,只剩下他和朋友两个客人,开始和餐厅的招待闲聊起来,聊着聊着老板娘也加入了,大家一起跳起舞来。最后居然都站到桌子上去了。
大致是这么一个故事。大家你一言我一语地为Koen出主意,该怎么去对老板娘表白。一会儿功夫就把Rachel的Facebook,餐厅安排这些找出来了,顺便利用八卦网络打听了一下她现在到底是不是名花有主。只有Isobel担心却又开玩笑地说了一句:你不是要生八个孩子吗?我看Rachel这个年龄有点够呛。。。
30岁的有为青年爱上了四十几岁的乡村餐厅女老板,当然也就没有按计划离开S小镇,不仅延长了签证,还在镇上的葡萄酒厂找了份稳定的工作。荷兰人和澳洲人的情感问题,离开Cg后我便没有再去八卦。我想,不论结局怎样,奋不顾身地去付出去喜欢,本身就是那么美好,那么值得骄傲的事情。在Koen的眼里,Rachel多大,来自怎样的家庭,读过多少书,做着什么样的工作,银行里有多少存款,有几个房子几辆车,结没结过婚,有没有过孩子,还能不能生孩子,都不重要。喜欢她,因为她就是她。You are amazing, just the way you are。在这一点上,西方人的确比中国人简单多了。
June的夏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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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2-06-06 14:24
Koen vs. Dan
Netherlands vs. Australia!! 
June的夏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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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2-06-11 13:35
农场feel啊~~~
话说这里的防晒霜都是以升卖的好吧
1升以下的你都不好意思承认自己是sun screen 
他们确实很能喝
女人们的美黑护肤品~~~年轻女孩人手一个直发器~~~花了那么多功夫原来只是想变成我这样啊~~早说嘛


这误会大了
June的夏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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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2-06-12 04:58
去Gabe&Kim的农场帮忙。这里和Commonground是完全不同的风景。
羊儿们似乎很抗拒剪羊毛啊
怎么赶都赶不进去
不过只要被抱在手里就变得很温顺
Sabine和我在围观
穿着农场的工作服。。。太大了。。。
传说中的神兽?
免费的免费的,照片想拍多少张都随你。。。
喂牛喂马喂神兽是每天的日常工作
Sabine在车库里晒面包。这是动物们的辅食。
June的夏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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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2-06-14 05:34
Goodbye, Commonground
幸福生活到永远,这样的话只会在童话中出现吧。即使理想主义者如我,也知道,就算我在Cg快乐地像只猪一样,最终还是要离开的。就算这地方温暖地像家一样,也不过是漫长漂泊中的一站而已。而分别来得很快。
我本打算在这里呆一个月的,却像忘记了寒假之后还有开学的小丸子一样,呆了一天又一天。我有点,不知道怎么开口去向我的朋友们说要离开这里这样的话。是的,我要去悉尼了,在剩下的这一个月里,我还有许多事情要做。听说是因为签证快到期了,Brian乐观地建议我去延签,这样就不用着急走了呀,他们可以在移民局做担保人。可是,我为难地看着自己签证上的“non extendable”标识,再一次明白人与人之间是不平等的,国与国之间也是不平等的。荷兰人不仅可以在这里打工挣钱,还随随便便想呆多久就呆多久。而我,比起周围的很多亲戚朋友,能够来到这片红色大地上看一看已经是幸运了。不管心中有多么不舍,是时候说再见了。
我想,这也许就是旅行吧。你去到一个地方,遇见一些人,然后去到另一个地方,遇见另外一些人。这条路,本来不就是不停地说你好和再见的吗。旅行,不就是keep moving吗。我终于决定离开这里。
我先和Robbie告了别。Brian开车送我到Robbie的农场,我向远处的菜地跑去,看到了蓝天白云下高高瘦瘦的他,兴奋地像个孩子般大声喊起来:Robbie!Robbie!Magic monkey朝我走过来,再一次把我举过了头顶:真的很高兴认识你。我努力地点点头:嗯,我也是。没有人跟我讲在海里尿尿很爽这样的“下流”话,估计还真是有点不习惯呢。
Phil要去海边冲浪,也提前道了别,并和我约定要在xi 藏 du 立那天再见。我瞪了他一眼,那你就是再也不希望见到我咯。那你那堆财务报表,自己一个人慢慢搞吧。
可是,如果再也见不到Phil,谁来嘲笑我谁来打击我的自信呢。
Kate,Kate永远那么激励人心。她握着我的双手:孩子,我们很高兴能有你在这里。通过你,我们对中国更了解了。你身上有一种自信,你知道自己做的事情,这是你的能量。对于女生来说,这是非常重要的。我们欢迎你随时回来。如果我老了,也能像Kate一样优雅自信,该是件很幸福的事吧。她的美,来源于身上散发出的人文关怀,自然又亲切。
Jessica把我叫到她房间,给了我一件礼物,是一支superb blue wren形状的银质胸针。她说这种鸟个子虽然很小,却是superb的,充满了能量,就像我一样。通常他们并不会给WWOOFer买礼物,但因为是我,因为我们像一家人一样亲近。听着Jessica的话,我们一起相处的无数个片断一下子全都涌到脑海中,在这里的40多个日日夜夜,她像个母亲,姐姐,又像是一个最贴心的好朋友关心我照顾我,我终于没有忍住,眼泪开始大颗大颗往下掉。我们拥抱着,Jessica也哭了。一直以来,我不是以为自己很强大吗?泪水,不是脆弱的产物吗?Ellise走过来抱着我们两个:不是的,泪水是坚强的表现,是需要勇气才能流出来。那时候的我并不知道,在后来的旅途中,我还有很多次像这样,不受控制地泪流满面。在这条路上,数不清的陌生人们一次又一次用他们的真诚与善良打动着我。我的心越来越敏感,越来越柔软,却也越来越平静,越来越坚强。
Brian没有和我说告别的话。乐观的他一直觉得,既然我们都想念彼此,再见面不是必然的事么?反正澳洲和中国也不算太远。直到我离开Cg半年多以后,有一天忽然收到他的邮件:孩子,今天我又把你在留言本上的留言看了一遍,这让我伤心了。你看上去似乎不会再回来了。我希望这不是真的。你知道你永远是受欢迎的。我们都很想念你。
6个星期前,Isobel把我接到这里,这次,又是她把我送离这个地方。满头银丝的她再次亲吻了我的额头:姑娘,你很特别。
就这样,我离开了Cg,离开了S小镇。再一次站在冬天的墨尔本街头,我想起了小时候摘抄在读书笔记中的一段话:我知道,我这一生就要靠这双脚,靠内心的信念,在自己选择的路上走着。一步步地走过驿站,走过风雨,走向心中那片开满丁香花的农场。我突然发现,别离只是岁月里最小的痛苦,为了远方的风景,即使我们的双脚,也要承受一次又一次的别离。
Goodbye, Commonground.
June的夏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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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2-06-17 08:55
Cg的一些片段:
用汗水和爱心浇灌的蔬菜
有西柚吃咯
布莱恩和我在摘柠檬
乐队排练ing,嘿嘿
贝司手布莱恩
很多西方人不喜欢被拍,但布莱恩从来不介意上镜,大好人
我的温馨小房间。最后一眼。行李已经打包好了。。。
离开S镇
June的夏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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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2-06-18 06:24
那些年追过我们的男孩
我打算在墨尔本再呆一天。米塔的朋友L接待了我。L也是马来西亚华人,高大,白净,斯文,有独生子的气质,好温和的笑容。和米塔不同的是,他不怎么会讲中文,偶尔简单地蹦出一两个词总是遭到我无情的嘲笑。因为从小接受的是英文教育,他已经不认识汉字了,文盲一个,不过粤语却很流利。鉴于他的中文很烂我的粤语也不行,英语便成了我们这两个炎黄子孙的沟通语言。
L在墨尔本郊区接我,听说我很想念中餐便把我带到了唐人街的川菜馆。水煮牛肉干煸四季豆!吃的好开心啊!我的眼睛简直眯成了一条缝
。来了澳洲之后可是第一次下馆子哦(快餐不算的啦),虽然按照老规矩价格还是中国的7、8倍(一百多块钱的干煸四季豆!!他们怎么不去抢啊不去抢!!!

),但对于思乡情切的味蕾来说也算物有所值了。而且。。。反正也是被人请。。。
市中心的公寓很豪华。但似乎更像是个工作室,居然有四把吉他!一个架子鼓。一套复杂音响设备。两个笔记本。。。墙壁上有一副书法作品,写着L的中文名,这也是他唯一会写的几个汉字。书架上摆满了法律方面的书,他是个律师。可是。。。这个房子,别说沙发了,我连床都没看到一个,只看到客厅里晾衣架子支起来一床被子。我正在纳闷,L从卧室里变戏法一样地变出一张大床----原来在柜子后面,不用的时候被巧妙地藏起来了。今天晚上你就睡这吧,我睡客厅。L从柜子里拿出床单被罩边铺床边说。我想这也许是亚洲人的待客之道吧,便也就没有推辞,允许了自己的喧宾夺主。
可是第二天早上。。。 我起床推开门,居然发现他身上什么也没盖躺在客厅地毯上。客厅里不是有床晾着的被子么?他怎么不盖?原来,那床被子还有点潮,L发现的时候我已经睡了,其他的被子都在卧室里,他怕吵到我,就这样和衣睡了一晚。唉。。。这个人。。。敲下门也不会怎样啊。。。反正我是被吵醒后第二秒就能睡着的猪啊。。。我内疚极了。
你想不想去骑自行车?吃完早饭后L提议。原来,这人不仅吉他有四把,自行车也有两辆!我们骑车去了他的母校墨尔本大学。墨大并不大,法学院却很古典,维多亚利时期建筑在秋日落叶的印衬下很有种燃情岁月的感觉。不过这并没有让两个神经大条的人怀旧起来,反而在明媚的阳光下讲起了鬼故事(要不是这么好的天咱也不敢干这事啊!
)。那一天是轻松的,逛校园,喝咖啡,压马路。我们还一起去了有名的维多利亚市场,买了洋葱和鸡肉,回来用这两样材料就着不同的调料做了四道菜(有才吧
)。。。也许因为很放松,我像是脑袋进了水,说了很多话。那些总是试图在人前掩藏的小我,一个个蹦出来,丑陋的,无助的,愚蠢的,矛盾的。。。反正今晚就走了,也无所谓什么面子不面子。是啊,头天晚上我还在公寓里因为看YOUTUBE的搞笑视频从椅子摔到了地毯上,这天下午又因为切洋葱搞得泪流满面。这个又哭又笑丑态百出的女孩,他以后也不用再见到了。再闹心也就一天。
我的墨镜坏了,L帮我用万能胶修好了,可是半天后又坏了。他轻松地说,没事,修的时候就觉得这个方法不管用,还好,我已经有back up plan(备选方案)了。他从抽屉里拿出一副墨镜,长得几乎跟我的一模一样:这个墨镜我十几岁的时候就有了,后来长胖了就戴不了了,送给你吧。我想反正他也戴不了了,我这不是废物利用么,便欣然收下了这个礼物。看上去质量很好啊,应该不会那么容易坏了吧。我得意地想着。
然而,这不是一个普通的墨镜。这居然是个Armani。。。我是后来才发现的。是啊,如果不是很好的眼镜,为什么即使戴不了了都还保存了十几年。蹭吃蹭喝也就算了,但这个礼,似乎太重了。没事,也许是个假货。或者,即使是真货又怎么样,反正他有钱。我心虚地安慰着自己。
然而,他似乎喜欢上了我。两天后,在悉尼,我们又见面了。感觉却不一样了,我却又说不出来是哪里不对。都是阿玛尼在做祟,我心想。L开着车带我在悉尼四处逛,又带我去他喜欢的餐馆吃马来菜,照例是他买的单。我虽然觉出不对劲,已经很不想占他便宜了,但这顿晚餐对他来说可能不算什么,对我这个毫无收入的旅行者可不是小数目。虽然心怀内疚,却也没有坚持AA。因为人穷,我似乎志也短了。我越来越不安。可L却丝毫没有要放我走的意思,几乎是半劫持地又把我带到他在悉尼最喜欢的地方,就在海港大桥和歌剧院之间的沿海小路上。天气很好,有柔柔的海风,CBD的灯光恰到好处地投影在海面上。我们停了车,在海边走着。我完全没法放松下来,一反常态地一言不发。他应该有话要说吧,不然也不会这么快就跑到悉尼来“出差”。神哪,这个男人,到底乱七八糟地在说些什么!他为什么,还坚持要问我的感受!没错啊,我和他在一起是很放松,很开心啊。可是。。。我完全不知道怎么去回答他问的一个又一个问题。这时候朋友打来电话,问我怎么还不回家,我鼓足了勇气,僵硬地说:我要回去了。
L送我回去的车上,我终于出了声,忍不住问了一句:当你说觉得和我connected(有感觉)的时候,你知道我是在旅行的吧?似乎想要提醒刚才他在海边说的话有多么地不切实际。是啊,我知道啊,但我没想那么多。而且你也不可能一直旅行下去吧?总有要停下来的时候啊。我可以等你啊。我再次低下了头,自己何德何能,配得起这般的倾慕。眼前的这个高富帅,他到底,看上了我哪一点。我们认识才几天啊。是嫌我在他面前出的丑还不够多吗?他居然说,连我的气味都很吸引他。什么气味?不就是潘婷洗发水和多芬淋浴露吗?是不是因为澳洲人民不用这些廉价货它们也开始显得特别起来。
在后来的日子,我不停地收到他的电话和邮件,要和我结伴旅行。让我照顾你吧,让我照顾你吧。他总是不厌其烦地告诉我一遍又一遍。如果有一天你累了,不想再这样四处乱走了,回来澳洲和我生活一段时间吧。这样你也许会发现,呆在一个地方不动也是能找到自己的。对于这些,我开始总是说不,后来干脆不再答复。
如果我妈知道我把这样一只蓝筹股拒之千里,她会怎么想。还好,她并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我们的通话变成了对人生观婚姻观的辩论,因为争辩无果又变成了无声的期望与沉默的抗挣。我悲哀地发现,自己与父母之间的话题越来越少了。我居然,选择成为了一个自私的人,对他们的期待不管不顾。不是不内疚的。我不是一直以让他们开心为己任吗?我不是一直按他们的期待去发展自己的吗?可是这人生,终究是我的。不是其他任何人的。爱不能成为捆绑的理由。成年之后的某一天,我突然发现,也许就是因为做了太久的三好学生和优秀员工,我没法按时成为贤妻良母了。我不想再套公式。这个骨子里充满躁动和梦想的孩子,因为面目模糊地度过了没有个性的青春期,毫无悬念地有了后青春期。
而对于L,说不感动是假的。说不喜欢,也不完全对。我想,是时机不对吧。我是有多明白,爱情不是出走的原因。我根本,没有期待过要去遇见另一个人。我要遇见的,是自己啊,是自己啊。一个真实的,不加掩饰的,美好的自己。
P.S. 不听从不代表不爱戴。亲爱的老爸,父亲节快乐。
June的夏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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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2-06-18 15:10
包罗万象的维多利亚市场是每个来墨尔本游客的必游之地。
其实也就是一个市场。只不过比较老,比较大。
从法学院看下去的墨尔本大学校园。人很少。
墨尔本大学边上的咖啡馆,建在一个旧车库里。据说在墨尔本很有名。咖啡我没喝出啥区别,倒是waiter不是一般地帅啊,偷拍了好了张

June的夏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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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2-06-20 04:38
对不起,我是墨尔本派
悉尼本来不在旅行计划中,但我的朋友Xavier说服了我:来了澳洲不看海港大桥和歌剧院岂不是和到了法国不看艾菲尔铁塔一样吗?Xavier是个IT工程师,长驻在悉尼,在Cg工作的那段时间我们成为了好朋友。他是个巴斯克人,来自Basque Country。你们应该也和我一样从来没有听说过这个所谓的巴斯克地区吧,这是位于法国南部和西班牙北部的一块自治区域,并不是一个国家。Xavier从来不承认自己是法国人,他说,虽然我大多数时候说法语,我的护照和我的一切证件都说我是法国人,但我就是个巴斯克人。我们有着世界上最美丽的森林和海滩,我们的葡萄酒和烤鱼是世界上最美味的。悉尼是Xavier到澳洲两年来一直居住的地方,他对这个城市有着深厚的认同感,虽然“充满了肤浅的人”,这里仍然是“除了巴斯克地区之外世界上最美丽的地方”。
因为Xavier的盛情邀请以及短期内得以延续的各种蹭各种省钱,我背着包坐上了去往悉尼的夜班车。的确,很难有比悉尼更漂亮的城市了。既有现代的酒吧餐馆商业中心,也不乏老式的狭窄街道高耸教堂,延绵的海滩,遍布的绿地。在后来我去过的地方中,抛开文化和历史这些因素,单论市容市貌只有伊斯坦布尔可以与之媲美。遗憾的是,我和这座城市似乎磁场不对。
阴冷和潮湿彻底把我打败了,从抵达那天的清晨大雨开始,这座城市一直阴霾满天阴雨连绵,白天也如黑夜般阴沉着脸。我呆在屋里哪也不想去,却依然强打起精神在这座繁忙的城市中游走。有一天我在Xavier上班的附近等他下班,天已经黑了,风很大,又下起雨来,我的伞却被风吹坏了。我坐在街边,看着周围匆忙来往面无表情的人们,觉得这个城市遥远又冷漠。我非常想念Cg,想念我的朋友们。Jessica每天都给我写信,我也开始抱怨起来:我不喜欢悉尼啊,这里和Cg比差远了,人们见面不打招呼也不笑。不过我的朋友对我很好,每天煮饭给我吃,还带我和他的朋友们去喝酒。虽然我只喝橙汁,但是我跟他们在一起很开心很温暖。你们不用担心我了。
除了天气,还有更现实的问题要考虑:下一步去哪。我冒着大雨去了印度悉尼领事馆,却被告知没法拿到签证,那原计划的从澳洲去印度的计划就没法实现了。因为两三句话就被领事打发走了,我的心情非常低落。那我还能去哪呢,手里可是一个签证都没有啊。另一方面,钱很快又成了令人头疼的问题。老天爷,从悉尼飞到爱丽丝泉(Alice Springs)居然要300多美金!航空公司怎么不改名叫抢钱公司
!如果坐火车居然要跑回阿德莱德去坐!我又发现如果提前预定从达尔文出境的机票只需100多美金,但一个月以内的已经涨到300多了
!!我早干嘛去了!掐指一算,去看乌鲁鲁的交通费及其他费用要至少1000美金,这个数字令人沮丧极了
。这个昂贵的国家果然不是我这种穷人呆的,要不赶紧逃离吧!可短期内直接可从悉尼飞出的票价也是高得令人发指。冒冒失失跑到这里来,想走也不是那么容易的。而且,那块世界中心的大石头不正是我不远万里跑到这块大陆来的原因吗?就这么放弃了?我陷入了无限的矛盾中。不做计划的后果就是这样。蠢蛋。


我花了一整天,终于研究出来一个曲线到达印度的路线图:先去印尼,再去马来西亚,然后斯里兰卡和尼泊尔。在尼泊尔我就可以拿到印度签证了。而真正到达印度,已经是五个月以后了。因为吃了没计划的亏,我一下子把接下来两三个月的行程都定了,悉尼飞阿德莱德,阿德莱德坐火车去爱丽丝泉,爱丽丝泉坐火车北上达尔文,达尔文飞巴厘,雅加达飞吉隆坡,吉隆坡飞科伦坡,科伦坡飞加德满都。因为深知自己无法独立承担接下来四个星期在澳洲境内的开销,我又一次想到了WWOOFing,这的确是个便宜而又可以深入到本地生活的绝佳选择。幸运的是,我的请求很快就被爱丽丝泉的一家有机农场接受了,我将在那里度过两个星期。老实说,深不深入当地生活我都已经不care了,当务之急是用最少的钱在这个国家生存下去。买了那本WWOOF的书果然是明智的。因为又找到了临时饭票,行程也定了,我的心暂时安定了下来,却不知道大额的信用卡透支即将给我带来一场巨大的灾难,令我对自己产生了深切的怀疑。
在我即将离开这里的最后两天,悉尼终于放晴了。一扫阴霾的城市再次显示了它阳光海港的魅力。然而,也许因为天气,也许因为心境,或者是其他说不清道不明的细微感受,我始终没能爱上这座美丽的城市。在澳洲,人们总是分成两派,一派喜欢悉尼,一派喜欢墨尔本。而我,似乎从一开始就是后者的坚定支持者啊。
June的夏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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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2-06-22 07:45
在清晨的大雨中抵达悉尼
悉尼中央车站(Central Station)
悉尼市中心,黑客帝国的拍摄地
从海港大桥看下去的悉尼歌剧院(Opera House)
百年老店维多利亚商场(Victoria Mall)
超现实苹果体验店
June的夏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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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2-06-22 14:50
终于放晴了!





我住的Mosman码头。船是很多悉尼人上下班的工具。
好多富人家里都有游艇。
从Mosman到环形码头(Circular Quay)总要经过这两个地标建筑:歌剧院和海港大桥,它们和CBD紧挨着。
相信我,歌剧院走近了看其实很一般的。只可远观。
海港大桥却不管从哪个角度看都非常壮丽。五颗星。
没想到吧,这样迷人的悬崖其实是悉尼的郊区,离市中心不到半小时船程。
CBD的奇怪建筑,和三个从来无视红绿灯的法国男人在去喝酒的路上。
June的夏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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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2-06-22 16:11
Yes, shit happens
直到到了悉尼机场我才发现手机没了。估计是落在朋友家了----毕竟,我那手机防盗功能很强大,失物归还的可能性几乎为百分之百。还好,我也不怎么心疼,没有手机也没什么。但很快却发现了一个严重的事实:因为没有手机,我也没有了时间。这下麻烦大了。
就这样没有时间概念地在夜色中落地阿德莱德(Adelaide),这里和悉尼有半小时的时差。因为失去了时间,我脑子也变得不好使起来,觉得很累。我在机场上车时随口问了巴士司机是否知道一些便宜的青年旅店,他非常当一回事地在车上广播了,问所有的乘客有没有去任何酒店的,是否知道任何消息可以帮到我。这让我有点受宠若惊。然后大家就热心地开始告诉我他们知道的任何消息,似乎帮助这个看来起很疲倦的女孩找到住宿成了他们的责任。最后几个加拿大女学生把我带到了Blue Galay。我住下后发现这家青旅的名字竟然大大地在LP推荐的第一行,而自己却连LP都懒得翻一下,像随时等着路上有好人出现来拯救我似的。幸运的是,这些好人真的一路上都在不断现身。
我是这样落魄的一个旅行者,拖着个大包,没有手机,没有时间,第二天还有个火车要赶。不仅如此,还得在到达爱丽丝泉前联系上农场主。上网可以,4澳元(约合27元人民币,全澳统一价)一小时,但我说我不想付这个钱,我没钱,没手机,什么也干不了。摆明了一副我很狼狈我怕谁的模样
。前台的印度小伙看我可怜于是给了我一张15分钟的免费上网卡。
房间里住着一个日本女孩Makiko(牧子),在附近的寿司店上班,虽然在澳洲呆了近一年了,却仍然讲着不怎么近情理的英语。牧子很好心地帮我调了闹钟。但那消失了的时间感觉,我仍然没有找回来。一夜无眠。几乎是间隔地看着天亮起来的。
终于坐上了这辆号称世界上最美丽的火车之一的罕(Ghan)。Brian说的没错,一旦离开海岸风景就变得一样了。但当火车煸情的广播响起:今天晚上您还在澳洲的乡村(Coutryside),明天清晨您就将在澳洲的内陆(Outback)了,我仍然像第一次看到这广袤无垠的大地一样兴奋不已。然而,麻烦又找上了我。
在车上吃了两片吐司后,我的头皮开始变得像一百天没洗头那么痒,我的舌头变得像针扎了一样。我在心里大叫一声我擦。我对青稞和大麦过敏,却忘了检查一下吐司的成份:天杀的kibbled barley!!很明显,我中招了。我的胃开始爆炸起来,剧烈的疼痛令我直冒冷汗,红色的块斑布满了全身,我快把皮肤挠破了。还好,毕竟是个有经验的过敏者,我知道一两个小时以后这恐怖的一切就会过去。坐在旁边的老太太却不淡定了,她一定是看出了我的不对劲,一个劲地问我,你没事吧。虽然我解释说这只是正常的过敏,她看上去仍然非常担心。我于是很冷静地去了洗手间,避免在车上引起一场骚乱----几年前在北京地铁站同样因为谷物过敏胃痛到在地上打滚,工作人员差点打了120。我把自己锁在洗手间里面,度过了这炼狱般的两小时,活着抵达爱丽丝泉。
丢手机、食物中毒我都挺过来了,但两个星期后当我完成农场的工作回到爱丽丝泉打算去乌鲁鲁的时候,在澳洲旅行最大的shit发生了。Mulgas Tour的人面无表情地告诉我,小姐,你信用卡上没钱了。晕,我怎么会忘了这一茬呢,当初在悉尼刷卡刷得表太爽啊。信用卡是以前在学校办的,额度五千。因为卡上印有学校的名字和图案,算是有点纪念意义,所以毕业很多年都没换,由于平时消费不多,也没有申请调整额度。没想到万恶的资本主义两下下就把我的额度耗净了。那就只能用现金咯,却又发现了件郁闷事:在这个连打出租车都能刷卡的国家,因为太久没有取钱,我居然把卡的密码给忘了(可能当时太紧张了)!!输入了两次都提示密码错误,我再也不敢尝试第三次,吞卡比取不出来钱更麻烦。还好,我还有第三招!赶紧用网上银行转钱到信用卡里,问题不就解决了?嘿嘿。可是小姑娘,别高兴地太早。悲惨的事情发生了:我的手机一个小时内都没有收到任何平安银行发来的短信验证码,所以无法进行任何转帐交易。这就是我花了四澳元巨款买一小时上网卡的结果吗?我当然可以再花四澳元来赌赌运气,但很明显,我不再愿意承担这巨额的“手续费”,尤其是这还不一定靠谱。前后折腾了两个小时大汗淋漓却一事无成,我只好硬着头皮又跑到Mulgas Tour的前台:这样好不好,我身上有三百美金现钞,可以先押在这里,我的朋友马上会给我的银行存钱,等从乌鲁鲁回来我就可以刷卡了,你再把这美金还我。前台很干脆地拒绝了我的请求。我想她也许觉得美金不如澳元值钱,万一我溜了他们就亏了吧?于是又提出把自己仅剩下的一百多澳元中的一百也押在这。三百美金加一百澳元你们总不吃亏了吧我心想。但再一次地,她说,不好意思,小姐,我们只刷卡或接收澳元现钞。
于是我只好要求见经理。经理来了,但她看上去更傲慢更不好说话。对不起,美金对我们来说不代表任何东西。她几乎都懒得看我。难道美金不是钱吗?我开始有点生气了,因为完全看不出来我的提议对他们有任何不利。是的,美金对我们来说不代表任何东西,而且你的信用卡也是无效的。她又重复了一遍,语气更加冰冷了。我知道自己无法说服这个眼睛长在天上的女人美帝国主义的钱比TMD愚蠢到极点的澳元好用多了,只好出了个下下策:那我把护照押在这吧。照不离身是出国旅行的基本原则:护照和生命一样重要,现在我连命都押在这里了,那个全世界最丑的女人却轻蔑地扬了扬嘴角:我要你的护照干嘛?你随时可以再办一个新的。你不是说你朋友要给你存钱吗?那存够了钱再来报团吧。她的表情似乎告诉我,这种第三世界国家的护照在她的眼里不名一文,甚至找街角卖大麻的毒贩都可以复制出比这更好的,当然也不相信几天后我那张“无效”的信用卡里会变出钱来。我终于火了。虽然我的猪肝红护照确实不好用,但我想我自己绝不是可以为了三百澳元而让中国护照持有者如此蒙羞的人。我激动地和她理论了起来!老实说,当时说了什么我现在已经忘了,因为愤怒和尊严充满了血液里的每一个细胞,我红着脸英语像连珠炮般蹦出来,连自己都吃惊原来自己还有用英语吵架的天赋啊。吵架的结果是他们收下了我的一百澳元(他们认为最有价值的东西),我可以在参团后刷卡付清剩下的二百澳元。
也许有的同学会说既然这些人这么拽又没品,干嘛还要给他们赚钱的机会。这其实也是我所想的。虽然他们是最便宜的,这几十澳元的差价可没法浇灭我的怒火。可当时镇上的所有旅行社都关门了,而因为已经订了三天后去达尔文的火车,我必须在第二天参团(自己租车那是天价)。当然我也可以放弃不去乌鲁鲁,但我已经花了这么多钱来到这块不毛之地,这样吵一架就走实在太说不过去了。直到吵完架我的心还在扑通扑通狂跳。有一滴眼泪流下来,不过就一滴。因为愤怒而流泪,这可不是我的风格。但接二连三的状态却让我对自己产生了深切的怀疑,我意识到自己真是个糟糕的旅行者,如果没有人照顾,天知道这个马大哈可以走多远。要不,回家算了!!好房住着好东西吃着,不是比这种四处奔波天天吃无聊吐司还被人瞧不起的日子强多了?我有点退缩了。可是。。。我已经付了N程的飞机票了哇!管不了那么多了,走一步算一步吧。最终,在这个并不讨人喜欢的Mulgas Tour带领下,我见到了梦中那块大石头。
离开以后当我对别的旅行者说起对这片土地的热爱,不少人总会眉头一皱:澳洲人?他们不是有点racist(种族主义)吗?我想这些人说的是真的。因为我自己,就因为肤色,受到过不公平的待遇。但这也不是真的。大多数的澳洲人,还是喜欢对陌生人微笑打招呼(即使这可能只是表面工作),也乐于对有需要的人提供帮助。他们非常友善,至少我遇到的人都是这样。在这里,我收获了无数的温暖和善意,一两个愚蠢的人无法改变这个事实,当然也不会改变我对这个国家的看法。
三天后当我从乌鲁鲁回来,我那张“无效的”信用卡里已经有了一万块。我的好朋友倪倪和小白几乎是收到邮件的下一秒钟就在着手处理这件事了。倪倪一直是我在所有国家旅行卡上的紧急联系人,而小白则帮忙照顾了这一年我在国内所有像购汇买保险存手机费这样的一切琐事。在这一路上,我一直尽量花最少的钱走最远的路,却从来没有计算到底花了多少还剩多少。其他人听说了我的不明财务状况,总会露出坏坏的笑容:那你一定非常有钱----有钱到可以不用担心银行里的余额。很遗憾,这不是真的,虽然我也希望是这样。原因其实很简单:我知道如果哪天银行里余额真的显示为零了,我有好多个朋友可以为我买一张飞回中国的机票。因为他们的存在,我可以安全地,没有后顾之忧地,勇敢前进。
Yes, shit happens. 但踩到狗屎的同时,我们通常会发现事物的另一面:这个世界除了狗屎,还有很多美好和可爱的东西,比如,你的朋友们。
June的夏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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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2-06-24 12:11
爱丽丝泉的土著人
时间回到两周前,我刚到达爱丽丝泉。
爱丽丝泉在澳洲内陆的中心,人们也管这叫red center(红色中心),这里离澳洲任何地方都很远,被隔离地厉害。这是座沙漠中的城市,却有着一定规模的绿化。当处在城市中间时,你并不会觉得是在沙漠里,可是如果走远几步,到达这座小城的边缘,沙漠的力量便可怕地向你展现出来。到处是红褐色的石块,砂粒,裸露的荒山,枯草,干涸的河流。陶德河(Todd River)长年干燥,所以当地的帆船比赛是把船底挖空,人抬着船赛跑,据说这是世界上唯一一项因为有水而需要取消的水上项目。呵呵,有意思。
澳洲内陆是土著人(Aboriginal)世代生活的地方。对于土著人我已经不陌生了。Commonground曾经参与过一个土著教育计划,Kate和Phil在内陆工作过一年,在Cg的时候我整理了不少这方面的画册和资料。Kate为了让我更了解澳洲政府早期对待土著人的残忍政策,还和我一起观看了好几部纪录片和电影,其中包括最有名的一部《防兔篱笆》(Rabbit Proof Fence)。虽然臭名昭著的“漂白”政策已经废止了多年,而且为了表达歉意,在澳洲从1998年开始每一年的5月26日被定为道歉日(Sorry Day),但这片土地的原始所有者与入侵者们之间的相处仍然存在很多问题,政府一厢情愿的改善土著人生活的文化教育项目总是收效甚微。也许,从骨子里,他们并不愿意被“改善”。
土著人的身体适应不了酒精(他们很容易醉),可白人统治者带来的这一新事物如今却与他们的生活息息相关----他们爱上了爱不起的酒精。北领地州因此执行了严格的限酒令,即使是成人,也只能用ID在指定地点买到限定数量的酒。旅馆更是严禁酒精。如果发现在旅馆饮酒,不仅会立即被赶出去,还可能被送到警察局。传闻说北领地到处是走路摇摇晃晃的醉鬼,但不仅仅是土著,这里的白人似乎也更好斗更易被激怒。也许因为醉鬼太多,爱丽丝泉被称为澳洲最不安全的城市,我一去便被前台告知天黑后最好不要出门。同宿舍的台湾女孩有一天晚上骑着自行车去超市买东西,结果路边有个人冲上去把她打倒了!没有劫财也没有劫色!完全没有原因!只能解释为有人喝醉了!
晚上不能出去,白天应该没事吧?我于是一个人大着胆子在周围闲逛。在干燥的河床上我遇到了几个土著朋友,四五个女人和一个男人。他们就在河边喝酒吃东西,每个人手里都拿着罐啤酒,看上去都喝得有点高了,看到我便招手叫我过去。他们的英语并不太好,为首的一个自称名字叫Princess(公主)的女人告诉我他们天天都在这里野餐。我心想难道他们都不用工作的吗?那些关于土著人不爱劳动,靠政府补助过日子的传言,多多少少有点可信度吧。不过这是人家的生活方式,我也管不着。当得知我是从中国来的之后,他们便很可爱地问我,Jacky Chan(成龙)还活着吗?我愣一下,说,嗯,活着呢,活得好好的。然后他们又问,那,Jack Li(李连杰)还活着吗?我说,嗯,也活着呢,活得好好的。托澳洲人民的福,他们老人家身体安康,家庭幸福。

June的夏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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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2-06-25 06:25
路过阿德莱德1
路过阿德莱德2
路过阿德莱德3
向内陆进军。河里还能看到一点点水。
June的夏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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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2-06-25 06:42
土著人的艺术品
土著人就业促进中心:Proud to be Aboriginal. Proud to be Australian. 为身为土著人自豪,也为身为澳洲人自豪。
陶德河。如果没有这么大一块牌子,人们肯定会纳闷干嘛平地修座桥啊?
介个就是。。。陶德河啦。。。看来今年的帆船比赛举行不是问题 
公主和她的朋友向中国人民问好
爱美的公主
June的夏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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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2-06-30 10:44
与世隔绝的金子农场和沙漠里的基督少年
金子农场距离爱丽丝泉一百公里,就踩在南回归线上。产的却并不是金子,而是蜜枣和无花果。Tim到旅馆来接我,他看上去50多岁,留着浓密的大胡子,皮肤红润,穿着宽大的工作服,像个典型的澳洲农民。
门口停了辆大卡车,车后斗上放满了乱七八糟的一大堆东西。Tim打开车后门:上车吧,他说。可是。。。这不宽的后座上已经坐了一个男孩,以及,三只金毛!!!这怎么看也不像是有我的地方啊!确定是让我坐后面吗?不会吧

。。。Tim憨厚地笑了笑,把他们挤到一边去!说完就真动手使劲地把狗狗们往男孩的方向推,还真腾出了一点地方,对我说:hop on。于是,我坐上了这座满是狗毛的大卡车,和车上的一个大胡子男人,一个八十多岁的老太太,一个毛头小伙,三只金毛,以及车斗里那些七七八八,一起向荒漠里的金子农场开去。
男孩叫Simon,刚满19岁,是个荷兰人。因为不喜欢大学里的专业辍学了,现在正在等待第二所大学开学,因为做post man(邮差)攒了点钱,一个人跑到了澳洲来体验生活,和我一样是个WWOOFer。他有着大多数十几岁少年所没有的认真态度,工作很勤奋,不工作的时候就和狗狗们泡在一起。有一次他把spring roll(春卷)说成了summer roll(夏卷是神马??
),遭到了我无情的嘲笑,但他一点也不生气,真是个三好少年。Bessie是Tim的妈妈,平时住在阿德莱德,每年来这里过冬。她已经87岁了,虽然眼不明耳不聪,身手却仍然敏捷,帮忙做些简单的体力劳动,她开玩笑说自己也是个WWOOFer,免费吃住,不拿工资。作为一个传统女性,虽然已经快90岁了,她的所有话题几乎都是以我爸爸,我老公,我小时候这样的话语为开头,语气像个小女孩
。
车开到了地方我才意识到什么叫真正的澳洲农场。方圆百公里只有三户人家,我们最近的邻居也在50公里以外。因为成本太高,这里没有电话线和电网,电话是卫星电话,发电则靠太阳能和柴油机。总之,别指望国家来管你了,既然选择生活在这个与世隔绝的地方,就自己照顾好自己吧!这个巨大的宽广莫测的农场,长满了棕榈树和无花果树。如果绕着农场的边缘走,估计要走两天!我们日复一日地把套在棕榈树枝上的蓝色袋子收集起来搬回仓库,但这工作似乎根本看不到尽头。走路在这里是非常不靠谱的事,连87岁的Bessie都开着一个四轮小摩托。Tim说,你要学会开拖拉机。开拖拉机?可是我没驾照啊?在澳洲没有驾照可以开拖拉机吗?Tim嘿嘿一笑,在澳洲你的确要驾照才能开,不过在我的农场里就不用啦
!然后完全不顾我的顾虑与不安,教了十分钟之后就不耐烦地把拖拉机托付给我,似乎开车这项技能应该是人与生俱来的,根本不用教啊!这辆拖拉机将是今后两周里我的坐骑和工具。反正也撞不到人,怕什么!
我们每天固定工作六个小时。早上七点到九点,十一点到一点,下午三点到五点,其他的时间全部在吃饭和等吃饭。沙漠里早晚温差大极了,缩在被窝里根本不愿意起来。Simon每天到我住的Caravan(房车)叫我起床(没有手机的人就是这么惨啊!),天还没亮,冻地直打哆嗦。我们于是集体抗议,为什么要用两个小时吃早餐,完全可以只吃一个小时然后推迟一个小时起床啊。不过我们的提议完全没有被考虑就被驳回了。Tim已经这样生活了三十多年,任何人也无法改变他的做事方式。他的伴侣叫Anne,住在爱丽丝泉,是个公务员,现在虽然退休了,但那些志愿者工作让她比原来更忙了她也更少来农场了。周末Tim进城,我和Simon不用工作,早早地计划好了去丛林徒步(bush walking)。Tim也提前Google好地图告诉我们路线,哪里走大路,哪里走小路,哪里有小溪,哪里有洞穴,还建议我们带上他的无线通讯装置以免迷路。Simon对自己的方向感很自信,于是我们决定无线就不用了,沙漠其实也没这么可怕。
我们终于有了睡懒觉的机会,可遗憾的是,即使Simon没来叫我我仍然六点半准时醒了。Simon也一样,早早地起了床,大清早我就听到院子外他和狗狗们的欢闹声。因为Tim不在,做早餐的任务就落在了我头上,我觉得有责任要照顾Simon这个小弟弟。我煎火腿的功夫真是一流呀,哈哈!平时Tim根本不给人机会,他太爱做饭了!不过他还真是个大厨,烤的比萨比必胜客好吃一百倍。Simon则做了三明治装在冰淇淋盒子里当野餐,背了两个苹果两瓶水。我们一大一小,向着丛林进军了。
我们一路走一路聊,在这之前,我从来没有想过自己会和一个十几岁的孩子有任何深度对话,但那一天,我们却聊了很多。Simon来自一个基督家庭,从小便和父母去教堂并成为了一名虔诚的基督徒,笃信人类及万物是上帝创造的。宗教极大地影响了他的生活方式和价值体系,他的所有好朋友都是在教堂认识的,喜欢的女孩子也是在教堂里遇见的。他的哥哥21岁就结婚了,因为严格的基督徒不提倡婚前性行为,当他们觉得自己遇到了对的人,早婚是很有可能的一种选择。进化论曾经带给Simon很大的困扰,这似乎是个毋庸置疑的理论,不过他最终消化了这一切。他认为,进化论其实是一种想象而非科学,人们根据自己的推测去寻找证据,然后用这些证据来证实自己的推测,这并不是科学。虽然过程很艰辛,但不管怎样他最终坚信了上帝创造万物。他带着圣经旅行并每天阅读,不断地坚实着自己的信仰。
其实,我也是带着圣经旅行的。难道,即使不承认自己的生活有任何缺失,其实我也和很多人一样,在隐约寻找着什么?信仰是怎样一种力量,它真的,可以帮我们找到答案?在这个夜凉如水又与世隔绝的沙漠里,星空总是特别明亮,人也总会情不自禁地去思考一些傻傻的问题。那些遥远的星辰们,在这个宇宙中存在了多久。在那些星球上,有没有和我们一样渺小的人们。他们,相不相信上帝。他们是否,也思索着一些从哪里来到哪里去的无解之题。
那本厚重的圣经,最终当我旅行到尼泊尔的时候托热心的驴友带回了国,一页也没有翻过。我想,宗教,也许不是我需要的答案。至少,暂时不是。
June的夏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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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2-06-30 14:21
看上去很挤。。。
Zack(8岁),Ruby(10周)和Bella(12周)要下车尿尿
通往金子农场的路
哈哈,我的房车!!!
Simon的任务是把套了戴子的树枝剪下来
我的任务是把它们装到拖拉机里运回仓库
June的夏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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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2-07-01 04:34
沙漠中的大房子
周末的早餐。老人,大人,小孩与狗。好温馨 
这帮有着奇怪名字的美国小客人对于捡袋子工作非常感兴趣 
捡完就开始了“跳袋”运动 




玩得不亦乐乎 
June的夏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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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2-07-02 09:29
农场里的太阳能仓库
Tim带我们去看附近土著人居住过的洞穴,墙壁上还有他们留下的画。
爬上一座小山丘。我们的大卡车停在山下。
废弃的房子
哈哈,Ruby,我们的小宝贝
June的夏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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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2-07-04 06:33
乌鲁鲁:在世界的中心呼唤爱
我终于看到了乌鲁鲁。在巴士上昏昏欲睡的我,迷迷糊糊中睁眼看到了一马平川的荒野上那块横空出世的大石头,如同《飞屋环游记》里那云层中的仙境。我贪婪地望着窗外,刹那间睡意全无。西方人管它叫艾亚斯岩(Ayers Rock),可我更喜欢它的土著名字,古老又悠远,Uluru,像一个可以把奔马从悬崖边唤回的会巫术的酋长。
17岁的亚纪在电影中没能看到的,我看到了。我为了这块石头来到南半球,它果然没有让我失望。可当我们看过了美景,就会发现,在这条路上,让我们一直想起的,永远不会是醉人的景色,而是那些温暖的人们,以及与他们一起度过的美好时光。
敬请期待澳洲最后一集:甜心达尔文。
June的夏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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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2-07-04 06:35
日出乌鲁鲁:
就算四点半就被从帐篷里拖出来,我也忍了~~~~
June的夏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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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2-07-04 06:39
介个是日落 
2011年7月4日。距今天刚好一年。时间过得真快。
June的夏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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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2-07-04 15:47
卡塔丘塔。好多父母带着孩子出游的。
十年一遇的降雨带给了沙漠勃勃生机
沙漠里的野骆驼,现在在澳洲已经有一百万只了。据说是当初修铁路时阿富汗人带过来的。这也是为什么这条南北纵贯线取名叫汗(Ghan)
国王峡谷
每个去澳洲旅行的人必照之相
June的夏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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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2-07-05 05:02
坐火车去达尔文:
停靠凯瑟琳
凯瑟琳车站
我们的汗火车(Ghan)
车站天花板的吊扇像一幅抽象画
最便宜的坐票用YHA卡打完折也要人民币一千多。车上可以洗澡。好想问如果不洗澡能不能便宜点。。。

June的夏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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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2-07-06 05:21
甜心达尔文
达尔文是一座有鳄鱼的热带城市。甜心(Sweetheart)就是这座城市最有名的咸水鳄鱼。他曾经几次袭击了游客,最后被捕获并制成了标本陈列在达尔文博物馆里。将一条巨大而凶猛的鳄鱼命名为甜心,还真是不得不佩服当地人独特的幽默感。
LP说北领地图书馆可以免费上网,这真是个让人振奋的消息。因为承担不起高昂的上网费用,我已经积累了太多事情要做。我已经懒到不想去看任何风景了,大多数时间都呆在图书馆上网看书。总之我只想呆着,等待着在澳洲最后几天的到来。等待着离开这个国家。
我在图书馆第一次遇到了Paul。很久以后他在邮件里描述了我们见面时的样子:I remember the four times we meet in Darwin. The first time you walked up to me in library to ask about using internet for free I thought you were funny, very sweet and innocent. I hope you never loose that.(我记得我们在达尔文遇到过四次。第一次在图书馆你走过来问我是否可以免费上网。我觉得这个姑娘有意思,很可爱很天真。我希望你永远不会丢掉这些东西。)天真?真难想象我的任何一个朋友会用这个词来形容我。我的好朋友Moya说完美的人生是小时候内心苍老地长满了抬头纹,但它随着时光的消逝越来越年轻,年轻地像个无所畏惧的浑蛋。也许,Paul正是透过那些逐渐消失的抬头纹,看到了我难得一见的天真吧。达尔文真小。我们不停地遇到。在超市。在街头。
在澳洲的最后一天,图书馆五点关门后我就在议会大厦外的草地上呆着,什么也不想,什么也不干,脑子一片空白。我在草地上站着像个孩子般打转,转到天旋地转,跌倒在地上。我在草地上打滚,滚来,滚去,滚来,滚去。我看着太阳慢慢落下来,夕阳打在议会大厦的墙上,由白转红,由红转暗,然后天渐渐黑下来。原来生活还可以这样慢下来,什么也不用干,什么也不用想。我沿着草地走到海边,居然在黑暗中看到有人向我招手,原来又是Paul。
Paul来自布里斯班(Brisbane),是个建筑师。出生在英国,在澳大利亚长大。虽然已经44岁了,看上去却像29岁。他从没组建过家庭,他说生活从来没有把他引到那个方向,即使当他停下流浪的脚步安定下来的时候,适当的人也始终没有出现。现在他已经学会了独自相处而不觉得孤独。像《爱上大胡子男人》里写到的那个旅行者一样,他害羞地躲在他的大胡子后面,有着40多岁男人少有的青涩。现在他要回伦敦看他的姑妈,出发前他发了封邮件给她:姑妈,我打算来看望你。明天我就出发,大约一年之后抵达。
离去机场的时间还早,但我还得吃晚饭。Paul从袋子里拿出从超市打包的快餐,说如果不嫌弃可以吃这个。本来留了25澳元打算好好慰劳一下自己苦逼的胃,但既然有白食我也就不客气地开心吃了起来。即使到了最后一天,我还是没有放开手脚。银行里的那一点点钱,需要走很远的路。Paul去过很多地方,90年代初就来过中国。在我的眼里他简直就是驴友班的高年级学长,是可以膜拜的对象。我边吃饭边滔滔不绝地变成了一个话痨,兴高采烈地说起旅行中遇到的好人好事。他一直默默地听着,没怎么插话。我意识到自己话很多,不好意思地低下头说,你肯定觉得我很幼稚吧。Paul笑了,不,你并不孩子气,你只是非常善良,你愿意去相信别人。这是你的Karma。因为你相信美好和善良,把心打开,所以把人们心里善良和美好的东西带出来了。当旅行者对旁人倍加防备的时候,人们的心也就锁起来,很多美好的东西就看不到了。
Karma,多么熟悉的词啊。Jessica和Brian都对我提过这个词:你遇到好人,也因为你自己是个好人。原来我这样糟糕的旅行者稀里糊涂地闯世界,靠的不仅仅是良好的直觉和判断力,还有善良的心。这真是美好的发现。我在澳洲最后一天学到了关于旅行最重要的一课。
Paul和我约定,也许我们可以一起走一段路。哪一段呢,要不就从尼泊尔的雪山森林和峡谷开始吧。
June的夏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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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2-07-06 09:10
达尔文在二战时期被日本人扔过炸弹。
甜心,我的甜心永垂不朽
北领地议会厅。不办公的时候都是可以参观的,还有免费解说员,好专业。
夕阳下的议会大厦
南半球的最后一次日落
亚航晚点。。。那就先歇歇吧。。。
June的夏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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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2-07-10 05:29
巴厘岛:比屁股还懒
我决定从Denparsa机场走到Kuta,这是一个巨大的错误。昨晚在达尔文飞机晚点一夜未睡,巴厘岛天气潮湿闷热,已经筋疲力尽的我居然干起了烈日下负重徒步这种事,我一定是省钱省疯了。内裤外穿这种事是男人们才有种干的,一个小女子就算披上斗篷也不会成为Miss Incredible啊。更疯狂的是,我对这座叫Bali的岛屿一无所知。住哪,睡哪,吃什么,干什么,完全没有概念。我以为它只是座像龟岛一样的小岛,却没想到是一个海南岛的规模啊!每次停下来想着要不打个车吧,又觉得:我已经走了这么远,这样打个车岂不是刚才的苦都白吃了?终于,在路人的指引下,历尽了千辛万苦来到Poppies One,经济旅店的集中地,我已经快到了崩溃的边缘,150000卢比(约17美金)一晚的价格已经非常能取悦我,我一步也不想多走了,就在看到的第一个旅店住下来。睡了一天,然后又睡了一天。终于恢复了精气神。
Kuta是个热闹的地方,我却不喜欢热闹。相比满街叫卖的小贩,我宁愿呆在旅馆里。我哪也不想去,懒得要命,除了吃饭睡觉就是每天在泳池里游来游去。因为在旅馆呆的时间太长,我认识了Glendy和Joe,从雅加达来的一对学生情侣。Joe是印尼华人。印尼的华人们几乎都不怎么会讲中文,街上也极少见到汉字。在苏哈托统治时期,为了保护自己,大多数华人都改了名姓,不再讲华语,对自己的血统也比较低调。这就是融合之庠吧,就算他们已经在这个国家生活了几百年,仍然被看作外乡人,即使拥有巨额资产,仍然是被排斥和打压的对象。据Joe说,现在排华的现象已经好多了,华人们似乎也不像以前那样努力地想去融入本地文化,而满足于生活在自己的小圈子并为自己的身份感到自豪。因为在印尼,华人的另一个意思就是富人,他们掌握着这个国家大多数的财富。Joe年底要去北京学习中文,因为“是华人,要学会讲自己的语言”。我觉得这点很可爱。
Glendy是个非常有个性的姑娘。她有四分之一荷兰血统,但看起来已经完全是个印尼人了。她抽烟,穿着暴露,英文流利,我行我素,待人礼貌,开朗大方,和我想象的传统的印尼女孩完全不一样。我很喜欢她。后来我在雅加达呆了一天她还接待了我。听说我是一个人,他们很热情地邀请我同行,因为他们租了一个车,可以带上我。就这样,我才挪动了懒洋洋的屁股,一起去了巴厘的几个景点,还认识了他们的同学Patsy,另一个可爱善良又单纯的女孩。Patsy是中印混血,眼睛超大,有着甜美的笑容。从我们认识开始她就粘着我,找我说这说那,我感觉和她特别亲切,这应该就是人与人之间的磁场吧。Patsy是旅游管理专业的学生,在巴厘岛一家酒店实习,所以Glendy和Joe回雅加达之后她还一直呆在这里,我们每天都和她的朋友们(都是不会说汉语的华人)一起吃晚饭,在她的带领下,我们找到了远离旅游区的一家本地餐馆。餐馆没有名字,只卖一个菜,叫做Ayam Betutu,一种用很多香料熬成的鸡,巨辣无比。虽然每次吃完大家都是一把鼻涕一把泪的狼狈样子,但如果给我个理由再回巴厘岛,Ayam Betutu可能排在第一位哦。幸福的吃货
。
在巴厘岛的阳光海滩陪伴下,我一点也没有变得比一开始更勤快,每天吃饭睡觉打豆豆,懒得和“比屁股还懒”的麦兜有一拼了,再呆下去也只会变得更懒。实际上,这种懒惰伴随了我在印尼的整整三个星期,我似乎在这里什么也没干。那种从机场出来对当地一无所知不知住哪不知吃啥的状态一直伴随到我离开这个国家。一个初级班驴友,因为没有旅行指南的陪伴而十分茫然。我果然,很菜很菜啊。
第七天,我终于决定挪挪地方。我要去一个叫Solo的城市。Tim的哥哥Michael一家生活在那里。我还在爱丽思泉的时候Tim就已经和他联系好了我可以去拜访他们。于是,我坐上了巴士,巴士上了船,从巴厘岛前往爪哇。
June的夏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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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2-07-10 06:40
以为是一场葬礼,其实是庆祝仪式(celebration)。白色是纯洁的象征。
这才是一场葬礼
一位老太太仙去了
巴厘岛很多这样装修典雅的餐馆,播放着淡淡的音乐
是不是很有东南亚feel啊
Kuta很多冲浪爱好者,多是澳洲人
BINTANG,巴厘岛的啤酒品牌。真想不通这么丑的T恤居然这么火爆,据说都是澳洲人在买。澳洲人的审美真是不敢恭维啊。。。
Kuta海滩,没有安静的时候
June的夏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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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2-07-11 03:43
这个月的最后两张粮票了。。。要友情征用一个ID才能传图了。。。
Uruwatu的海上日落,真心美
Uruwatu的印尼传统舞蹈
June的夏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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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2-07-15 01:32
乌布德(Ubud)公认最有巴厘神韵,不过我的相片真是拍的不咋的。大家往一百倍的美里想哈。。。
一座小寺。每个人进寺庙都要围Sarong(好像是叫这个名字)。
乌布德的每一幛建筑都是艺术品,供奉着神像,随处可听到的像流水和风一起弹奏的音乐,听起来有点像风铃声,看过《Eat Pray Love》的同学应该知道我说的是哪种音乐,电影最后一段就是在乌布德取景的。
June的夏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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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2-07-15 02:49
异域夜班车
巴士在日落的时候离开巴厘上了船,等下船到达爪哇(Java)时已经天黑了。在这神奇的爪哇国,街上的建筑开始是天蓝色或淡绿色,开始有圆顶,开始有半月的窗户,街上的行人裹起了头巾。我从信奉印度教的巴厘岛,来到了穆斯林的爪哇国,这变化如此明显,如此迷人。夜班车缓缓地经过一幢幢房子,一片片街市,一个个行人。
异域夜班车,听起来多么富有诗意。每一次深夜的旅行,我都会想起当初从河内到惠安的晚上,下了一夜雨,雨水从窗户缝隙透进来,打湿了窗帘,溅到了身上。汽车在忽明忽暗的路灯下越走越南,一路上有人上车有人下车,找位子,拿行李,大声或小声地说话。我缩在汽车的角落,透过车窗,看到紧闭的房门半开的窗户泛黄的灯光。那些住在里面的人们,他们在做什么,过着什么样的生活,是否笑得比哭得多。我好想走进去,问问他们。
我没有听音乐,就这样听着车上人的呼吸声,鼾声,行人的喧闹声,车窗玻璃透过的风声,车胎与路面的摩擦声,脑子里有一搭没一搭地想着各种事情,或许什么都想了,或许什么都没想。我的脑子经常长时间一片空白,记性越来越差,记不住很多东西,计算也不会了,对钱也没有概念了。因为用得少,头脑越来越不好使了。在Cg的时候,Phil说,我们大家都奇怪这么聪明的一个女孩子怎么会总喜欢做那些mindless(不用思考)的工作。我想,我已经做过了太多的思考,现在是让大脑休息一下的时候了。就像过去的二十几年,已经为太多事情努力过,去取悦了太多人,现在我只想让自己高兴,什么也不做,什么也不想。
我们所寻找的,或许,就是曾经缺失的吧。也许因为从小品学兼优,所以才会喜欢上樱桃小丸子和蜡笔小新这样的不良儿童。也许因为深谙优胜劣汰的生存法则,所以总被麦兜这样心思单纯又天真好骗的傻小猪感动。我们的人生,应该可以懒一点吧?如果不可以,那至少让我在这一年懒一点吧。
这条路,我要慢慢地,慢慢地走。我想干嘛,就干嘛。
June的夏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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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2-07-17 07:24
巴厘岛的祈祷
右手巴厘岛,左手爪哇国
June的夏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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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2-07-17 15:42
Ubud: 真假美猴王
June的夏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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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2-07-18 05:16
棱罗混血一家亲
Michael是Tim的哥哥,Bessie的大儿子,65岁的他形容自己“半聋半瞎,和家里的那条老狗一样”。他上大学的时候专业是中文,曾经在中国生活了几年,热爱亚洲文化,后来娶了印尼女人,生了孩子安了家,在一个离日惹70公里叫棱罗(Surakarta,也简称Solo)的小城市定居下来,做着家具和古董生意。还在爱丽丝泉的时候Tim就告诉我Michael会很高兴见到我,因为“他很喜欢中国”。这个中国爱好者到汽车站接我,告诉我他开着一辆黄色的吉普车。当我真正看到那车的时候,就两个字:傻眼。远远地看这车很正常很威猛。近了一看,居然没有窗户,车身是完全敞开的,车架已经卸空,用遮雨布架起来。换句话说,这其实是长得像吉普车的突突车
。
在吉普突突车的带领下,我见到了Michael的一家:夫人Tinti,22岁的女儿Indri和16岁从来不说话的儿子(自然我也就没记住名字)。澳印联姻的事在爱丽丝泉就已经被八过了。澳洲人在雅加达一家餐馆吃饭,远远地看到了餐馆的印尼女服务员,瞬间被电到,于是把自己的碗打碎在地上,把她吸引过来。这个添油加醋的爱情故事使我对Tinti有了很高的期待,她一定,是个年轻漂亮的绝世美女吧,我想。于是我见到她的时候就差点没石化。。。不,她并不年轻,也不漂亮。餐馆那一幕发生的时候,她已经30多岁,这在印尼基本已经定义为嫁不出去的年龄了。她皮肤黝黑,五官粗犷,即使回到20多年前,也绝对不是美女。我很八卦地问Michael,当初怎么对夫人一见种情的,他很高兴地说,她皮肤好黑,远远看过去闪闪发亮!磁场这个东西很难解释,一见钟情也经常有着五花八门的理由,但却是可以励志的。各位女青年们,就算没机会在艳遇高发的餐馆工作,也要相信即使不是最漂亮最年轻,还是会有人可以看到你的美哦。
Tinti做的一手好菜,Michael对此赞不绝口。她不仅菜做的好,为人也很和善亲切。棱罗是蜡染(batik)的发源地,她带我去当地的蜡染市场买衣服,每一件都好看又便宜。我注意到当她带我去当地皇宫参观给义务导游小费时是跟导游握手顺便把钱给到她,自然又不失礼数。我不禁佩服起她来,女人的美,真的可以很多面。
Indri是个混血美女,有着亚洲人的小骨架和西方人的大胸脯,皮肤白皙眼睛灵动,算得上魔鬼般的身材天使般的面孔。她长得一点也不像Tinti,却继承了母亲的好性格,性格开朗,极易相处,我每天就坐在她的摩托车后跟着她到处疯,至于去哪,干什么,我都不关心,因为不管做什么,我好像都挺开心的,每天都是娱乐无极限:去听男朋友的乐队表演,去参加同学的婚礼,去看蜡染工厂。我甚至还在她带我去的一家酒吧和当地的live band唱了一首歌,那个乐队会弹的唯一一首中文歌。
你问我爱你有多深,我爱你有几分。我的情也真,我的爱也真,月亮代表我的心。。。日子在这歌声中过得很快,一周之后,我离开了棱罗,前往日惹。
June的夏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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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2-07-18 05:24
Indri带我去参加同学的婚礼:
新郎新娘坐中间,双亲坐两边。客人们依次上前去祝福及留影
虽然大家都穿得很传统,婚礼却是现代而西式的
June的夏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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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2-07-18 05:28
今年五月份,刚毕业的Indri也和相恋多年的男友结婚了。祝福
新郎是地道的爪哇人。还能看出新娘是混血么?
June的夏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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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2-07-18 07:59
棱罗片段:
Michael古董仓库里待售的小船,是真正的船哦,给小孩子划的!
街头休息的三轮车夫。黄包车在不同的国家有不同的称呼:泰国柬埔寨叫tuk tuk,印度尼泊尔叫rickshaw,印尼马来一带叫becak。LP出过一本叫《追逐黄包车》的书,我没看过,应该很有意思。
当地一家餐馆,墙上挂满了厨师与印尼各界名人的合影
郊区黄昏中劳作的农妇
印尼有很多街头艺人,在你吃饭的时候过来唱首歌,大家象征性地给点钱。感觉印尼人对音乐很狂热,可能因为生活节奏比较慢。老实说他们唱得真不错!!
June的夏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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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2-07-19 01:12
希腊,我的女孩
日惹的英文名叫Yogyakarta,简称Yogya或Jogja。如果说雅加达是印尼的政治和经济中心,日惹就是文化和艺术中心,鼎鼎大名的佛塔婆罗浮屠(Borobudur)和印度教神庙普兰巴南(Prambanan)都在这。日惹地区是印尼唯一一个仍然由苏丹统治的省份,也叫日惹苏丹国(Kesultanan Yogyakarta)。日惹市位于中爪哇(Central Java),看起来古旧而繁乱,大小建筑像一张巨大的蜘蛛网铺开来,街上到处是摩托车。历史与现实迷离地交织在一起,使得这座城市大气而不失温婉,像极了几个月后我去到的加尔各答。
希腊叫Shiella,是我在日惹的沙发主人。她是个20岁的沙发新人,我是她的第一个沙发客。她说来车站接我,但我们见面的时候已经离约定的时间过去了一个多小时。她先是走错了一个车站,后来又走错了一个出口。因为这么一番折腾,再加上对我等待的歉意,她很紧张,钥匙也找不到,摩托车也撞坏了。她一个劲地道歉,越道歉越紧张,越紧张越不知道该做什么,情况一团乱。我只好一个劲地安慰她说没事没事,先理理头绪,却不自觉间已经喜欢上了这个和我一样丢三落四的姑娘。一阵混乱过后,希腊终于镇定下来,开着她小小的摩托车载着我在热带夜晚难得的凉风中穿过九曲十八弯的大街小巷,最后在郊区的一栋淡绿色大房子前停了下来。
日惹有很多这样的房子,很大一栋,分租给几十个人,一般是学生或者年轻的外来打工者。房间不大,却五脏俱全,有个卧室及一个小卫生间。希腊姑娘就住在其中的一间。每层楼有一个厨房,大家可以在那做饭。爪哇居民大多信奉伊斯兰教,不仅女人们都带头巾,出租的房子也以片区划分,一个片区只能租给一个性别,希腊住的房子周围几栋都是女租客,她男朋友来找她的时候一般也只是在楼下等着,不会上楼。居民家里都非常干净,地板擦得闪闪发亮,一定要脱鞋进入。即使在很偏僻的地方,卫生间里都干净极了,很让人吃惊。
发沙发请求给一个新人需要勇气,因为你的所有判断都只是基于这个人对于自己的描述,她没有朋友,也没有评价。万一是个骗子呢?万一她简历上写着是个女的,其实是个男的呢。我不知道是怎么选择了希腊,但这无疑是我的karma再一次地起了作用。她来自苏门答腊岛(Sumatra),在日惹上学,和大多数大学生一样,自己租了个小房间,有一辆小摩托车。姑娘主修农业,与大多数中国孩子不一样,她并非因为上不起更好的专业而选择农业,而因为就是热爱Agriculture。她穿着一件T恤,后背写着:GO GREEN,INDONESIA!她和我一样,是个Greenie(环保主义者),热爱一切绿色的事物和活动。果然,我们是谁,就遇见谁。有些人就算素未谋面,也会彼此吸引。
希腊成为一名沙发客,缘于一本在印尼很流行的旅行书,讲一个叫南希的女孩独自去欧洲旅行的故事,里面说到了couchsurfing。这个姑娘就像当初第一次听到沙发客的我一样,大大地受到了鼓舞,对旅行者来说,这真是件伟大而改变历史的事啊!虽然还没有财力四处旅行,她仍然被这个主意深深地打动了。她每周末在超市做推销员,一个月可以挣600人民币,都悄悄地攒起来,期待着有一天走出国门,去看看这个世界。看到她说起梦想时眼睛发亮的样子,我不禁想起自己20岁,第一次长途旅行,和倪倪一起,30多个小时的硬座,绿皮火车况且况且地经过平原盆地大江大河。我们睁大着眼睛,不愿错过这大世界里的任何一个小细节。那一年用的卡片机,似乎永远消失了。那个夏天一起吃酸菜炒米歧山面的朋友们,却都成了至交。20岁过去好多年了,生命中人来人往,当初的小姑娘们也都出了国,跨了洲,但每每想起那些傻不拉叽土不拉叽的苦逼岁月,仍觉得心口暖暖的。时光流转,回忆悠长。真好。
希腊的堂姐诺娃和我一样大,就住在附近。两姐妹好得比亲姐妹还好,经常一起睡一起玩,恨不得穿一条裤子。我在日惹的日子,她一直和我们一起,三个人骑着摩托车去吃榴莲,逛夜市。晚上我们打地铺,叽叽喳喳说个不停,总是聊到两三点,她们对我的生活很感兴趣,我对她们的生活也很好奇。每个女生都有自己的故事,即使你只有20岁。对于生活在保守伊斯兰国家的她们,生活有时候可以非常矛盾。在印尼,身份证上有一栏“宗教信仰”,每个人都必须有信仰,就算没有,也要“被”有信仰。两个人都是基督徒,但男朋友都是穆斯林。虽然现在的年轻人已经不像长辈那样保守,这个国家特有的宗教价值观还是在约束着每个人,不同宗教的男女不可以通婚(如果非要这样,只能在国外结婚)。女孩们都知道这样的恋情无法天长地久,即使诺娃已经和男朋友相处了七年她也非常清楚自己终究会和他分手。那天晚上,说起这件事,她沉默了良久,我好想说点什么打破这寂静,却最终只是翻了个身。我这个远方来的陌生人,能说什么呢。我什么也做不了。
June的夏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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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2-07-19 15:25
湖畔日落水果摊
June的夏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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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2-07-19 15:36
伟大的Borobudur:
婆罗浮屠与柬埔寨吴哥窟和缅甸蒲甘寺庙群齐名,并称亚洲三大佛教遗址。整个建筑作为一整座大佛塔建造,从上往下看就像佛教金刚乘中的一座曼荼罗,代表着佛教的大千世界和心灵深处。塔基是一个正方形,边长大约118米。塔共九层,下面的六层是正方形,上面三层是圆形。顶层的中心是一座圆形佛塔,被七十二座钟形舍利塔包围。每座舍利塔装饰着许多孔,里面端坐着佛陀的雕像。(以上信息其实素度娘告诉我的
)
无头佛像
壁画讲的是神马,小丸子表示完全不知情
话说发这样的正面照会不会被群抠啊。。。忧愁中

June的夏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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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2-07-23 17:01
世界上最珍贵的咖啡
Kopi Luwah,卢瓦咖啡,也叫麝香猫咖啡,产于印尼爪哇、苏门答腊和苏尔维什岛,是经麝香猫肠道消化筛选后制成的咖啡,因为“工艺”特殊而产量稀少,被称为世界上最珍贵的咖啡。身为咖啡爱好者的我既然已经到了爪哇,自然不想错过这一品鉴机会。可虽然已经鼓起了勇气要奢侈一把,12美金一杯的价格还是让我一次次走到咖啡店门口,又一次次走开了。从巴厘到爪哇,从棱罗到日惹,眼看就要离开印尼了,那杯卢瓦咖啡还是没有喝上。因为年幼无知在巴厘岛“挥霍”了一星期,在印尼的旅行已经严重超支,我最终决定:那杯最珍贵的咖啡,等我有钱了再来喝吧。和希腊还有诺娃说起这事的时候,我忍不住叹了口气,我怎么,连这么廉价的梦想都舍不得去实现。善良的希腊听说了,再三表示要请我喝这个昂贵的咖啡。我知道她其实比我更没钱,坚决没有答应,但姑娘很坚持,她说工作的超市就有这个卢瓦咖啡,她曾经看到过,周末去上班就买给我。因为我的再三拒绝,姑娘快要哭出来,我便没有再说不,心里却很怀疑这么珍贵的咖啡怎么会在普通的超市出售。如果搞错了也不错啊,希腊就不用为我花钱了,我心想。
希腊刚说要买咖啡,诺娃又送了件礼物给我,她居然给我买了条裙子!她事先没有告诉我,自己一个人骑摩托车去买的,藏在住所,又把我带到她的住所,郑重其事地双手递给了我。她说,这个裙子送给你,我希望你穿上的时候会想起我。我接过这条蓝色的蜡染裙子,眼眶一热,不知道该说什么好,连我当然会想你这样的客套话都忘了说。
在离开日惹的那天,希腊果真从工作的超市带回了卢瓦咖啡,因为帮我圆了梦想,姑娘非常开心,眼睛眯成了一条缝。带回来的咖啡是大大的一包,里面有20个独立小包,包装左上角写着Kopi Luwah,旁边却有几个大大的汉字----白咖啡。Kopi Luwah只是被抢注的商标而已。果然如我所料,姑娘买回来的这个是“卢瓦咖啡”,是啊,这么珍贵的咖啡,怎么可能在超市里一买一大包呢。然而,这是卢瓦咖啡还是“卢瓦咖啡”已经不重要了,它们将被装在这个四处行走的背包客的背包里,成为一件可有可无却又无比珍贵的礼物。
这就是世界上最珍贵的咖啡,我坚信。
June的夏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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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2-07-26 14:35
喝不起,那就拍个照吧,看相比上面那坨好看多了吧。。。一小袋速溶的也要9美金。。。
雅加达市中心的白色巨塔。像朝鲜。。。
June的夏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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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2-07-29 15:54
五星级沙发
我在吉隆坡的沙发主人叫鲁尼,是一个生活在亚洲的新西兰人,一个马来西亚女人的丈夫和三个混血小孩的爸爸,同时也是一个成功的商人。因为放暑假,老婆和孩子都去旅游了,我并没有见到。在借宿的四天里鲁尼本人我也只匆匆见过两面,他似乎非常忙。这是一次纯粹的借宿,却是五星级的。在睡过很多沙发和地铺之后,我第一次有了自己的房间,和独立卫生间。
鲁尼的公司做一些能源方面的生意,连他自己都说,他的生活过得还不错,应该感谢上天的恩赐。他的家在吉隆坡郊区的一栋二层别墅,前面是车库,其他三面都是花园,有中式的假山流水。我见到的有三辆车,一辆宝马,一辆丰田,一辆沃尔沃,都中规中矩而低调实用,并没有炫富的嫌疑。鲁尼自己不开车,有专职的司机每天接送。家里的一切则由佣人打理着。
因为是斋月(Ramadan),即使不fasting(禁食),很多马来西亚人似乎也习惯在这个月准备丰盛的晚餐。到吉隆坡的那晚,我和鲁尼家里的一大帮朋友吃了一顿丰盛的晚餐,算是break fasting(日落后的破除禁食)。吃完饭大家都在花园里闲聊,对派对完全没有兴趣的我虽然只是静静地听着,还是和一个叫Leeds(利兹)的穆斯林女孩子熟悉了起来。利兹是个空姐,皮肤黑黑的,打扮很随意,与其说是马来人,倒更像印度人。她说话很大声,看上去很豪放,不停地抽烟,大笑,完全推翻了我之前对空姐的印象。在她强大的气场面前,我显得很安静,甚至有些害羞。鲁尼非常忙,只好嘱咐朋友好好招待我,这两天不用上班的利兹便担任起了地陪的角色,就住在我隔壁的房间。因为这栋房子很大,又有很多空房间,似乎谁想住都可以住进来,经常有沙发客。鲁尼很乐意为像年轻时的自己一样热爱旅行的年轻人提供一些帮助,听他们从世界各地带来的趣闻。
我觉得自己和利兹不是一类人,却也不知道怎么样去拂了他人的好意,而且有个人带着看电影逛商场也不是什么坏事啊,我似乎离开文明社会很久了。当初对新加坡完全无感,因为和深圳太像了,现在极大地喜欢上了吉隆坡,却也是因为和深圳太像了。人的感情,有时候真是毫无逻辑。
第三天鲁尼去金边出差,他非常抱歉地对我说,这次出差是有紧急事件,在接受你的沙发请求时并不知道,这样做真是非常失礼。而且家里的佣人也说要回家几天,真是太对不起了。但你当然可以住在这里,请务必把这里当成自己的家一样。我的司机会照顾你。
于是,我一个人,住在了这栋巨大的两层别墅!这听起来简直就像小说一样。反正没人在旁边了,我光着脚在屋子里跑来跑去,吃吃,喝喝。我知道这一辈子傍个有别墅的大款或者自己去挣栋别墅听起来都有点困难了,那么一个人在别人的别墅里呆一天也不错的啊。鲁尼的司机过来接我,他说老板说我想去哪里玩就让他带我去。可是,我哪也不想去,就想一个人在这豪宅里呆着(好肤浅啊~~~
),司机自然也就高兴地回家了。这个大大的房子,居然没有一个房间是锁了门的,苹果电脑和劳力士们也都随意地放在书房和茶几上。这个来自互联网的陌生人,他们难道没有一点防备吗?
谢谢鲁尼的五星级沙发,和五星级信任。
June的夏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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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2-07-30 15:30
丰盛的斋月晚餐 
第一次有自己的床,马克!
路过一个花店
路过一座寺庙,好印度啊
又路过一座寺庙,好中国啊
寺庙旁边卖的许愿纸,是不是很可耐?

庙里的牌子,是不是也很可耐?

这个。。。双子塔啦。。。
在双子塔里面看了场电影,哈利波特7。吉隆坡看电影很便宜,很多票价只要13林吉(26块人民币),白天场经常只要7林吉。有简体中文字幕。
June的夏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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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2-08-01 14:22
传说中120小时的过境签就长成介个样子。。。免费的哦亲~~~
要出示机票。。。
June的夏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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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2-08-05 14:42
库米一家人
飞机凌晨七点落地斯里兰卡Negombo机场,八月的南亚潮湿而炎热,清早的大太阳就给了我一个下马威。和当初到达巴厘岛时一样,一夜未眠的我精疲力尽,身体的每个细胞都在打瞌睡。夜班车、睡机场、多人间、冷水澡,这些长途旅行必杀技,我正慢慢熟悉起来。海关人员一脸微笑,爽快地在我的护照上卡了个章,Welcome to Sri Lanka! 我就这么轻松落地了。
先坐接驳车到机场公交车站,然后坐小巴去市区,在市区转了两次车,再打了个三轮车,几经折腾,终于在ODEL百货商店见到了我的沙发主人Coome(库米)。库米31岁,和她的父母、奶奶住在一起,开着一辆奇瑞QQ,说着十分流利而带着非常好听口音的英语,让我大吃了一惊。原来她在英国大使馆工作!看得出来,她是个独立而自信的现代女性。
我们从ODEL开车回家,顺道去连锁超市FOOD CITY买东西。我惊奇地发现,超市里的广告全是英语,街上也是,而超市里的东西至少比中国贵了20%。我对自己来到的这个国家了解甚少。这些英文广告,当地的人都看得懂吗?这些昂贵的东西,他们都买得起吗?答案是:这些广告大多数人都看得懂。也许因为曾经是英国的殖民地,英语在这个国家有着相当高的普及度,普通民众都至少有一点点听说能力,而一些人的母语甚至就是英语,从小上英文学校,家里也用英语,比如说库米,即使和年迈的奶奶说话时也是用英语。不过,超市里的物价却不是每个家庭都承担得起。科伦坡最低工资七千卢比,相当于人民币四百块。拿这样的工资生活在这个高物价的城市,用库米的话说那就是“struggling”(挣扎)。但很明显,她不是挣扎的那一群,不一会我们就买了几样东西,合成人民币一百多,我觉得这真是,太贵了。
库米的家在郊区,是栋典型斯里兰卡风格的房子,层高很高。第二层的房顶是不规则的,有点像我们的阁楼,但仍然很高,每个房间都有大大的落地窗。房子的设计注重通风和散热,一些墙砖是中空的,24小时穿堂风让人有一半室内一半室外的感觉,在这骄阳似火的天不用风扇也不觉得热,真是神奇。院子里养了一条狗,我忘了他的名字,他一见到我就狂叫起来。我对库米说:他好像不喜欢我。库米说他只是不喜欢陌生人,如果他知道你是我们的朋友他就会很乖的。但愿如此吧,我心想。不幸的是,那只狗似乎直到我走也没意识到我是家里的客人,每次我一经过院子他就会向我扑过来,吓得我几乎尖叫起来。库米的爸妈只好每次在我出门的时候一个人去按住他,另一个人在后面给我加油:快走,快走!这样的场景后来想起来每每觉得好笑,心里却是一阵温暖。
我按照当地的习俗称呼库米的妈妈为Auntie(阿姨),爸爸为Uncle(叔叔)。Auntie Mala是个瘦小的斯里兰卡妇女,留着短发,也讲着流利的英文。斯里兰卡人虽然和印度人外表相似,但两国的文化和人民都很不一样。兰卡人多信佛教或天主教,为人谦和友善,是个微笑的国度。国民受教育程度很高,在亚洲位居前列,虽然很贫穷,但乞丐和流浪汉我都没有看到过。他们对生孩子的热情似乎也比他们强大的邻居印度要冷淡许多,虽然国家不实行计划生育,大多数人家只有两个孩子,这和我后来去到的伊朗相似,波斯人比起阿拉伯邻居们旺盛的生殖能力实在太另类,一个家庭也是一两个孩子。库米是家里的独生女,Auntie Mala作为母亲一见面就问我,你一个人在外面旅游,你妈妈不担心吗?她说即使库米很独立,当时她去印度上大学时他们仍然不放心,更不用说这样背着包四处乱跑了,这样的行为对她来说简直太不可思议,甚至令人担心。她也因此对我特别照顾,还特意从超市里买了一罐中国辣椒酱给我下饭。兰卡的饮食比较简单,一般是咖喱和沙拉,当然还有每日必备:红茶。Auntie Mala每天早晚给我准备两杯茶,醇香浓郁,爱心满满。
库米的社交活动很多,我大多数时候和Auntie Mala在一起,聊家庭生活,聊这个国家耗时漫长的内战。这个刚刚结束内战的国家千疮百孔,破旧的街道,破旧的公交车,真是百废待兴。内战时的高征税制度破除后,百姓才有了喘息的机会。即使像库米家这样相对宽裕的家庭,物质仍然不算丰富。我曾经问过库米生活在一场战争中是什么感觉,她的回答相当平静:因为战争几乎和我同龄,我们这一代人都是和战争一起成长的,所以对这一切都已经习惯了。而Auntie Mala则告诉我,形势恶化的那段时间,城里都处是炸弹,但生活却要继续,女儿要上学,老公要上班。每天他们一出门,她就在家里祈祷,祈祷上帝保佑她的家人。有一次Uncle Cumar刚去上班,她就听说从家里到学校的路上爆炸了。她疯狂地打他的电话,却怎么也接不通了,她完全吓傻了,不知道应该怎么办,哭都哭不出来了。但那天Uncle Cumar却平安地回了家,他居然神使鬼差没有走平时走的那条路。Auntie Mala坚信是上帝听到了她的声音而佑护了她的家人,从而成为了一名更虔诚更坚定的天主教徒。
我不确定上帝是否真的能听到平凡人们的祈祷,但在那样的一种环境下,除了求上帝保佑,人们还能做些什么呢。几个月后我和Moya经陆路从约旦进入叙利亚,我们到达大马士革的当天,一枚炸弹在距我们旅馆步行三十分钟的地方爆炸,25人当场死亡。我每一天都在祈祷:God bless Syria.
生命脆弱,人生苦短,我们且行且珍惜。
June的夏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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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2-08-06 14:55
信佛的兰卡人总是把公交车装饰地花团锦簇。图示的是“谦虚版”
我的早餐:锡兰红茶(这是必须的~~)和中国辣椒酱
斯里兰卡博物馆。里面拍照要另交钱,就在门口拍了个佛像。锡兰岛国的古代史一半与中国有关,看完后民族自豪感大大增强啊。。。
悬挂的彩票,哈哈 ---- Feeling lucky?
试下手气
兰卡的典型食物咖喱饭:Rice and Curry,看相不怎么样,不过味道很不错。在普通餐馆(不是一般难找啊!)吃一顿合人民币十块左右,游客餐馆就得二三十。看是外国人,都会给你个勺,但入乡随俗嘛,该出手时就出手!小丸子可一点也不含糊 
在这里左右手都可以用哦!到了印度,,,你敢用左手,,,那就是,,,找抽。。。
June的夏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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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2-08-12 10:34
偶遇同胞
兰卡的饮食很简单,基本就是Rice and curry(咖喱饭)。虽然看相一般,味道还是不错的。经过几个月的漂泊,我似乎已经远远没有以前娇惯了,什么都能吃得下,哪里都能睡得着。想想当初去越南时在西贡遭的那茶不思饭不想的罪,就觉得人的潜能真的是无限的。不过,我仍然时不时想念中餐,身体里这颗思乡的胃,不管走到世界哪个角落,从来没有叛变过。而就在我对祖国上天下海出神入化的那些美味佳肴思念不已时,上帝似乎听到了我的声音。。。Uncle Cumar很热情地把我介绍给了他的中国朋友,朋友是开中餐馆的,我被邀请去餐馆坐坐。这一坐,就坐出了一顿大餐。。。人品啊

。。。
我的邻桌是四个来就餐的中国人,在这里修高速公路,互相介绍了之后我们很自然地坐到了一桌。我忽然意识到,他们是我四个月来碰到的第一拨正宗的中国人,不再是台湾人,马来西亚人和移民了十几年的澳洲华人。我又听到了新鲜的网络用语,用熟悉的调侃调调说出来,趣味丛生,格外有亲和力。这些微妙的感受,不离开生养的那片土地,很难体会到。而且,我们的味蕾钟爱着同一类食物。当服务员端上来三只大大的螃蟹,我们的嘴巴都集体O了一把。大到多大,就是很大很大的那一种啦。大到那螃蟹一端上来我们几个人就七七八八全拿出相机来开拍了
。这顿饭对我这个没有收入四处闲逛的无业游民来说,绝对是:大餐!大大餐!!大大大餐啊啊啊啊啊!!!开心地眼泪差点掉碗里!还是中国好啊,一年365天,每天吃的都不重样!饱餐一顿后我的民族自豪感达到了史无前例的高度
!最后,当然,同胞们买了单。我偷瞄了眼价格,很知趣地没有坚持AA。和谐社会和谐社会,可不就是这么和谐起来的么。(话外音:脸皮还真厚啊小丸子
。。。)
而且人品好的人往往由一种蹭可以发展成各种蹭,所以,蹭了吃之后,我又蹭了车。第二天两位帅哥A和S要去南边检查工作,我也就搭了顺风车,连车票也省了。兰卡的第一条高速基本已经修好了,还没对外开通,不过我们有特权可以在没有人的高速路上开车,谁让咱是修路的呢?哈哈哈哈。上了高速后,我们离开城乡结合部,进入了真正的乡村。我刚说完喜欢下大雨,老天就真的下了一场大雨。我们在久违的国语歌声中一路向南,在雨后的晴天里停下车来,走到路边照了几张相。两边都是绿色的椰树和农田,还有隐约可见的房屋和小路,空气中夹杂着雨水冲刷过的青草香味,安静而平和。这就是我期待中的斯里兰卡。好美。
谢谢同胞。谢谢帅哥A。谢谢帅哥S。
June的夏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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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2-08-15 14:47
好大几只蟹(请注意那只钳子的对比
)
兰卡的田园风光
无人行驶的高速路
透过车窗。我能看到你,你看不到我,看不到我,看不到我。。。
非常斯里兰卡的一张片片:沿海公路旁的king coconut stall(金椰小摊)
June的夏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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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2-08-27 15:35
丛林中的火车
Hikkaduwa是个海滨小镇,在斯里兰卡的西南角,和大名鼎鼎的Galle只有半个小时车程,有延绵的海滩和茂密的丛林。因为季风的关系,这里的海浪一点也不平静,每天狂风大作,经常是烈日与暴雨共存,所以游客们在这个季节都在岛国的东海岸。小镇上的旅游商品店和旅馆沿着海岸公路排开,虽然据说是兰卡旅游业最发达的地方,却鲜见游客的身影,我住的guesthouse从第一天开始就只有我一个游客,霸占着靠海的巨大院子,连一个能说话的人都没看到,海风把我卷走了也不会有人知道。穿着裙子的男主人每天给我烧一壶水放在房门口的小桌子上,我得以用我的乐扣乐扣塑料水杯冲一包希腊姑娘送的速溶卢瓦咖啡,虽然是奇怪的组合,我却为每天能喝上咖啡而非常开心。兰卡的日用品和食物都不便宜,一小瓶矿泉水就要人民币近三块钱,我因此连喝水的频率也大幅减少了。海边的餐馆都能讲价,但最便宜的吃法也得人民币20,我决定每天只吃两顿,并跑到超市买了些便宜的苏打饼干用来填饱肚子,能吃得下饼干绝不吃饭。这样看来,每天一杯咖啡理所当然地成了享受,甚至是奢侈。
我不知道自己跑到这个小镇来干嘛,也不知道自己跑到这个国家来干嘛,不管从地理上还是人文上,我都没有找到它非常吸引我的地方。稍微有点名气的景点都标价在50美金左右,自然是我这种穷人“叹为观止”的:叹一口气,远远看一眼(如果能看到的话),然后止步。到目前为止,我每天的乐趣似乎正在变成花最少的钱在这个贫穷而昂贵的岛上生存下去。Hikkaduwa并不便宜,却十分安静,我无所事事地在没有人的海滩瞎逛,遇到两个兰卡女人,穿着漂亮的纱丽。我自己包里也有两件,在科伦坡的时候Coome听说我很喜欢纱丽便送了一套她上学时穿过现在已经穿不下了的纱丽给我,我走的时候Auntie Mala又坚持送了一套她自己的给我,是厚重的布料。我虽然觉得那款式并不适合年轻的我,却也不知如何拒绝她的好意,于是背包又重了半斤。在这一路上我穿了很多人的衣服,阿根廷人布鲁诺给了我在澳洲过冬的大衣,在Cg的时候穿的都是Jessica和Ellise的衣服,在梭罗的时候Tinti陪我买了蜡染上衣,在日惹诺娃给了我裙子,现在又多了两件纱丽。幸运的小丸子,一路走来,不仅吃了百家饭,也穿了百家衣,因为背包越来越鼓,后来在尼泊尔只好寄了个大大的包裹回国。热心的女人们到我的房间教会了我如何穿纱丽,非常神奇,就是一块布,却能包裹出曼妙身材和风情万种,可惜,后来我又忘了,再次穿的时候只好再次请教了当地人。
我刚说完不知道在这个小镇干嘛,就发现了一样心爱之物。小镇虽然靠着海,却离丛林(jungle)只有一步之遥,从海滩步行几分钟就来到郁郁葱葱的热带丛林,生长着不知名的热带树木,高高的椰林,大大的蕉叶。更神奇的是,火车就在丛林中穿棱!我正为这么一大片森林欣喜,就看到一列火车从树林的深处呜呜呜开过来,像是从空白中突然生出来,然后又以同样的方式离去。我在给Jessica的信中兴奋地描述道:It came from nowhere and disappeared the same way! 火车门开着,车上挂着好多身体外倾的黑皮肤年轻人,露出白白的牙齿和好奇的笑容。旅行者对火车和铁轨的莫名情感,在一个百无聊赖的午后,这个安静的海边,这个热带的雨林,在海风中,在树声里,得到了完美的体现。我眼睛一热。
谁说,旅行不是为了看风景。
June的夏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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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2-08-28 13:48
小镇餐馆的早餐,只有我一个食客
小镇上的ginger beer(姜啤酒),让我想起了和Brian和Jessica一起的日子,我们做了好多ginger beer。
火车来了
火车走了
June的夏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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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2-09-09 16:11
比火车还神奇
我每天沿着铁轨走路,带着我的水杯和饼干。铁路从丛林中穿过,来到田野,和一片片居民区。我总是遇到很多好奇而微笑的面孔,骑着自行车经过的人们总是不停地回过头来看,直到我们彼此都在对方眼里变成一个小黑点,有小孩从二楼的窗户对我喊Konnichiwa把我当成了日本人,害羞的小女孩远远地在远处看着我,我们几乎没有交流,可微笑确实是最好的语言。虽然独自走在这乡村僻野里,我丝毫不觉得紧张,似乎自己本来就是这和谐环境中的一员。
我在村子里走到太阳快下山了,看到一对母女站在院子门口聊天,她们向我看过来,笑了笑,我也对她们笑了笑。然后她们对我招了招手,示意我过去,我便走了过去。女儿嘴一咧露出个大大的笑容,一把拉过我的手,兴奋地说了两句come come,不由分说地把我领到了屋里一个房间,看样子是她的卧室。她从柜子里拿出一个大盒子,大盒子里拿出一个小盒子,再从小盒子里拿出一副耳环帮我戴上。我戴上了两个大大的圈圈,对着镜子照了照,两个人都哈哈哈笑了起来。我记得自己小时候也有这么个小盒子,放着各种“宝物”,放在枕头边,轻易不和人分享的(好小气啊小丸子!
),现在看到这么个装有贾斯汀比伯贴纸的百宝箱,不禁有点小感慨,我果然,不再是小女孩子了啊,贾斯汀比伯长得这么奶气,他有什么好的,我分明喜欢乔治格鲁尼更多些。
我戴好耳环出来,妈妈已经端上了奶茶。锡兰茶以这个国家的名字命名,自然是国民的待客之道,似乎越尊贵的客人就会加越多的奶和糖,甜到嗓子发痒,绝对“重口味”。这栋二层的房子住着一大家子人,院子里种着椰子树和各种蔬菜。男主人叫Buddhi,从名字就知道是个佛教徒,他又高又胖,四十来岁,却总是露出孩子般的笑容。女主人叫Mangalika,也超胖的,曾经在德国打过工,她的英语进行日常交流没问题,也就充当了我们的翻译。女儿十四岁,叫Rosemary,是个初中二年级的学生,她很喜欢笑,还喜欢捏我的脸蛋,妈妈在旁边翻译说她觉得我白白的像个布娃娃!兰卡人皮肤黑,所以连我都成了个“白人”。儿子叫Nipuna,是个十一岁的“naughty boy”(淘气男孩),他和爸爸长得很像,有着铜铃般的大眼睛和超级灿烂的笑容,总是拖着我和他打板球,他一句英语都不会讲,不停地和我说僧伽罗语(Sinhalese),不停地问我问题,大眼睛忽闪忽闪地看着我,不停地重复他说的话,似乎在期待我的回答。除了这一家人,屋里还住着外婆、阿姨和爷爷,还有过来拜访的亲戚。这栋房子看上去装修地不错,是Mangalika在德国工作的弟弟盖的房子,他本人不住,家里没有房子的亲戚便都过来借宿。Mangalika一家因为被海啸冲垮的房子还在重建中,四口人就睡在一楼的一个房间里。虽然语言不通,我还是很快就和这一家人熟络起来。晚上Mangalika要去村里的诊所看眼病,他们问我要不要一起,我当然就跟着去凑热闹啦,那些匆匆经过的游客们,应该不知道这海边小镇的眼科诊所长什么样子吧。
诊所开在隔壁村,是昏暗的街道上一个亮着昏暗的灯的小房间,门上用油漆画了个红十字。房间其实是两间,外面有一小间供病人等候,里面一间是医生坐诊,也不大,门虚掩着,我没有看到医生的模样,只听到男人的声音。虽然是个村级诊所,人却不少,挤满了小小的候诊室,坐着的站着的。医生隔几分钟叫一个人进去,没被叫到的就在外面聊天拉家常。显然大家都对我这个“长相奇特”的“白人”很感兴趣,问了很多问题,小小的Nipuna一边回答着大人们的问题一边走到我身边来牵着我的手,还时不时地学着姐姐的样子捏一下我的脸蛋,捏完又冲着我做鬼脸。这孩子喜欢我,我知道。过了一会儿,医生把Mangalika叫到小房间询问了几分钟,给了她两小瓶眼药水,这病就算看完了,虽然我担心灯光太昏暗会影响医生的判断,但整个过程如预想中的一样短暂而没有悬念。我们在夜色中叫个辆突突车,在同样昏暗的车灯指引下沿着狭窄而颠簸的乡村小路回到了家。
大家邀请我第二天去家里吃中饭,我想不出来任何理由要拒绝,欢快地答应了。按约定的时间来到家里的时候饭菜已经做好一家人都在等我了,Nipuna站在院子门口,一见到我就马上扑了过来,结结实实地给了我一个熊抱,要拉我去打板球,却被妈妈训了一顿。同样是简单的兰卡式的午餐,素咖喱,蔬菜沙拉,可能因为我的缘故,每个人盘里还多加了一块煎蛋,我注意到我这块最大而Rosemary盘里却没有,想要给她一半,但她飞快地端着盘子躲开了,爸爸在旁边对我解释说她吃素,我便没有再坚持。还是家里的菜好吃,比餐馆里的都好吃,我一点一点把整大盘吃了个精光,小肚子吃得鼓鼓的。大家看我吃得这么开心也都很高兴。我看他们都这么高兴,咧嘴就笑了,于是大家都笑了。这顿饭吃得很欢乐
。自然,我又被邀请第二天再过来吃中午饭。自然,我还是没想出来有什么理由要拒绝,又欢快地答应了。
于是。。。我在这里蹭饭蹭了一顿又一顿,在这座安静的海滨小镇呆了一天又一天。我每天和孩子们打板球,其实也不懂规矩,就是在院子里拿着块椰树皮对着球打,有时候能打中,有时候打不中。玩累了就和大家看电视,播得都是欢乐的印度歌舞剧,我听不懂,两个孩子便你一言我一语地想充当我的翻译----从印度语翻译成僧伽罗语
!我要是看得困了就会在椅子上打会盹,醒了接着看。有时候我们会结伴去海边走,小镇的海岸线非常长,沿着一直可以走到Galle!每个月农历十五是兰卡的假日,大家都会去庙里参加集会。我在那里的时候刚好有一天是满月,一家人都要回老家,也就是丛林的更深处。善良的他们当然也不会忘记带上我这个“异教徒”。回老家在亲戚家当然也是各种蹭加各种玩耍各种欢乐,大家都很乐于教我如何更熟练地用手吃饭,并总在我笨拙的演绎中发出善意的爆笑
。这里远离海岸,再次有了田园风光,大白天里青蛙都叫得可欢了。我想起小时候去农村姑姑家过暑假和表哥们钓青蛙,便问Nipuna他们会不会钓,结果大人们和孩子们惊呆了
,他们做了个很恐惧的表情:那个不能吃的!我很轻松地说,不会啊,可好吃了呢,还有河里的田螺啊,也超级美味的,我看这边河里好多啊,你们都不吃么。这下大家真是吓坏了,Rosemary睁着惊恐的大眼睛瞪着我,仿佛不敢相信我曾经吃过那些东西,Mangalika给我翻译说大家要我以后不再吃那些东西了,因为“不干净,会死”。为了“平息众怒”,我嘴上答应了,心里却在嘀咕,放着这么天然的不是喂避孕药长大的青蛙不吃,真是暴殄天物啊!
小丸子差点又忘记了寒假后还有开学这一天,但还是决定背起行囊从海边前往山区,去Ella,产茶的地方。而Nipuna也终于从妈妈那里学会了一句英语“one more day”(再多一天),自从听说我要走,就一直拉着我的衣角重复着这句话。于是我又呆了一天,那天下午我和两个孩子沿着海岸线走了很远,淘气的Nipuna不时地把板球抛向天空,没有接住掉到了海里,急急忙忙地在海浪扑过来前去捡回来,Rosemary是女孩子,大一点,也更懂事,只是一直安静地牵着我的手。我在太阳下山前把孩子们送回了家,Mangalika却叫Rosemary去买东西,让我等一下再走。Rosemary回来的时候带了一包锡兰红茶,包装上印满了圆圆的僧伽罗语,我只看懂了400这个字,是大大的一包400克的红茶。Buddhi说这是送给我妈妈的礼物,他们希望明年我可以再来,和妈妈一起,而不是一个人。到时候他们的新房子建好了,我们就不用再住旅馆了。
我的火车在第二天清晨离开小镇,Buddhi一家就在Hikkaduwa去Matara的铁路沿线,他们也许会在家门口等着火车经过吧,想到这,我眼泪刷刷地流下来,前天晚上没有感受到的离愁别绪在火车慢慢地驶往我们第一次见面的那个小院门口的时候猛烈地袭击了我。我赶紧擦干眼泪,怕万一他们真在门口看到了要笑话我。我像那些黑瘦的兰卡青年一样,身子外倾地挂在永不关闭的火车门上,等待着我的朋友们,也许他们也在等我。然后我真的看到了他们,一家人,还有外婆和阿姨,都站在院子门口,向我挥手,像是在说你好,又像在说再见。我用力地朝他们挥手,眼泪却完全模糊了视线。这神奇的丛林火车带我离开了Hikkaduwa,也离开了这铁路边上的一家人。
遇见他们,是比丛林火车本身还神奇的事吧
。
June的夏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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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2-09-10 14:58
傍晚,铁路边上的人们:
长头发的小姑娘,好漂亮
小卖铺夫妻,他们不卖水,却帮我用自家的水装了一水壶
爱摆POSE的板球少年,板球是兰卡的国球
June的夏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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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2-09-15 01:58
村里的眼科诊所
等待中的Nipuna, Mongalika和村民们
我们的中午饭,很美味哦!上手吧
回老家。房子还没建好,佛像已经摆上去了
欢乐的姐弟俩Nipuna和Rosemary
村子有点破旧,佛像却总是很新
村里亲戚家,Rosemary在找一张碟出来看
June的夏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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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2-09-15 02:13
有一天去加尔洗照片。加尔算斯里兰卡南部挺大的一个城市了,而且也是传统的旅游胜地。离希卡杜瓦坐车几十分钟。
Galle(加尔)海边看热闹的人们:有人从悬崖上跳到海里捡掉下去的钱包
路边的修鞋摊,看着好亲切。每个人对于被拍都很高兴,这点和西方很不一样。
风骚的突突车
这个还算内敛的啦,有的把花弄得整车都是
佛祖无处不在
June的夏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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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2-09-15 08:03
村里的小卖部
Rosemary坚持要给我买的粉红色冰淇淋,味道还不错
Mongalika在准备我们的午餐,真的好美味的说
刀锋是向上且固定的,让菜去靠近刀,而不是刀靠近菜 
告别的那一天,Hikkaduwa迎来了一场暴雨
June的夏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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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2-09-17 15:44
岛国独行侠
我从Hikkaduwa坐火车到Matara, 再坐汽车到一个忘了名字的小城,从小城再坐汽车,快天黑的时候到达了Ella。小镇Ella建在深山里,到处都在兴建土木,与期待中的安静景象完全不一样,我有点小失望,懊恼自己为什么要离开Hikkaduwa。可是我一方面说着不喜欢,一方面又挪不动地方,懒洋洋地在这深山里呆着,每天都去附近的茶场“散步”。这个产茶的小镇,附近的山头都种满了茶叶,镇上虽然喧哗,镇外却都是风景。在辗转于各个茶场的散步路上,接受了很多好心人的善待,被请吃了饭,被请喝了茶,还被请蹭了车。在这个贫穷的国家,我时常为自己接受到的馈赠感到羞惭。虽然是个节衣缩食的穷背包客,比起这些贫苦的人们,我似乎还是更富裕一些。可我相信,在我吃光了他们厨柜里的剩菜,喝光了他们端过来的热茶,坐上了他们执意要送我到某个目的地的突突车,他们是快乐的。这样的快乐用钱买不到,因为它叫:助人为乐。给予是一种幸福。
我从Ella坐火车去Kandy(康堤),200公里的距离却开了十个小时,火车一路在岛国中部延绵的高山茶场中穿棱,高原清洌的微风伴着淡淡的茶香飘过来,给人如在仙境的感觉。火车只有两节车厢坐人,其他的都是货柜。车上没有洗手间,只能趁火车停靠的时候去站内解决。可火车开了几个小时后我才意识到这个残酷的现实:“走出去”是唯一的选择,车上根本没有地方让我“方便”。对于拿不准火车停留多少分钟的人来说,这真是个冒险的决定。这时,火车停在一个叫Pattipola,已经停了几分钟了,我不知道它什么开走,也不知道下一站要到什么时候。可我的身体却永远在关键时刻掉链子,几个月后我到了土耳其,长途汽车上洗手间要收费,一次至少一里拉(3块5人民币),本来膀胱容量相当正常的我,一上车就在想,唉呀,少喝点水,等会可别又想上厕所啊,内存清不起啊。就这样,因为太紧张,越怕的越来,我几乎每站必缴撒尿税
,光这一项就不知道给土鸡国贡献了多少GDP,想想就生气,气土鸡国,更气自己
。这次在兰卡也一样,本来没那么急,一听说选择有限时立马像不去就要受内伤了
。这可让不让人活了呀
?我咬咬牙,当机立断,像箭一样冲向了车站洗手间!然后。。。又像箭一样冲了回来!这绝对是小丸子这一辈子撒的最惊心动魄的一泡尿

!火车还没走!已经在鸣笛了!看到已然引起整个车厢严重关切的我“平安归来”,全车兰卡人民一齐开心地笑了,露出了黑黑的皮肤下白白的牙齿。我也嘴一咧,加入了欢乐的大军
。
康堤是一座建在湖边的城市,是这个国家的文化艺术中心和精神圣地。可惜,我对这座兰卡最有名的旅游城市完全无感,停留三天匆匆离开,跑去了兰卡东北部一个曾经在泰米尔猛虎组织统治下的叫Trincomalee(春克莫里)的海港城市。历时漫长的内战严重消耗了这个国家,泰米尔猛虎组织占据的东北部尤其如此。春克莫里与其说是城市其实更像是个小镇,只有零星几条街道,两旁懒散地座落着一些破旧的小楼房,完全看不出居然是传说中的旅游胜地。没有餐馆,没有网吧,只找到了一个木板隔开的小旅馆,居然要价一千卢比(人民币60)。即便后来经人指点坐车来到了游客集中的海滩,仍然有点无法相信的感觉,到了?真的?这分明,是一片荒原啊。。。
这片荒原在接下来的几天成了我在兰卡的天堂,我觉得自己应该更早点来到这。虽然,很贵。。。1800卢比(100块)一晚的房间,后来我再也没有住过比这更贵的旅馆。这里全是三人间,可惜,穷逼的我却苦逼地只能一个人死扛。不过,没事,这小屋是我的,这院子是我的,这海滩是我的,这一大片海都是我的。我其实占了个大大的便宜!我在西海岸的时候没有见到游客,人们告诉我说,那是因为季风,游客都在东海岸呢。我一路狂奔拖着个大包跑到东海岸了,也没见到几个游客的影子。这岛上根本就没几个游客嘛。看来,我还是打消和人偶遇的这条心吧。
岛国独行侠,就是你在斯里兰卡的命啊,小丸子!可是,你不是结识了好多当地的朋友吗?他们可能从来没有而且这一辈子也可能不会当背包客,但他们一样懂你一样触动着你内心最柔软的地方不是吗?他们甚至善良到从来没有问过,为什么你是一个人。他们一定很好奇,你猜他们是怕问到你的伤心事吧。可是,哪有什么伤心事。。。后来你去了印度,在一座金色的城市遇到一个据说拥有神奇占卜能力的婆罗门,他看了看你,摸着你的手心说:你没有过一段长期的感情。你反驳:瞎说。他辩解道:我说的是长期感情,一年两年不算啦。你定神看了看他:七年算不算?他很吃惊,很吃惊:不,不可能。我在你的心里没有看到悲伤。人如果曾经在一段长期关系里,即使情感已经消逝,岁月却会留下痕迹,可是在你的心里我没有看到。
Time goes, you say?
No, time stays, we go.
时间没变,是我们走远了。热爱自由的心,就是一段感情最大的第三者。再见,斯里兰卡。
June的夏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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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2-09-18 14:20
关于Ella:
住在山腰上的姐妹俩。姐姐一生未婚,和妹妹一家人住在一起。
她们从橱柜里拿出剩菜剩饭招待了我这个偶然走过的陌生人。就在她盛好饭菜端到布满灰尘的餐桌上时,一只被惊动的硕鼠从同一个柜子里钻了出来,消失在屋子里的另一个角落。我勇敢地把饭吃完了,似乎怕自己表现出来的焦虑会令老人家难过。很好,我没有拉肚子,也没有生病。
旅馆掌柜的小女儿,带我去看村民们洗漱的地方。
山顶人家,祖孙三代。没有一个人会说英语。他们端给我热茶,给我摘树上的果实吃。我拍了一组全家福送给他们。
火车站旁的板球场。又是板球,它简直是这个国家年轻人的灵魂。
Ella山谷,美吧~
June的夏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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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2-09-18 15:58
拜访Ella附近的茶厂:
为了用最新鲜的空气干燥茶叶,茶厂都建在山顶上,爬上去可不是个轻松活。
采茶女送来的茶叶在称重
称重完了再由她们搬到楼上
至于传说中的锡兰茶是怎么做成的,因为不允许拍照,各位只能自己亲自跑一趟兰卡啦!
June的夏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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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2-09-19 09:45
火车经过的高山茶园
June的夏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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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2-09-19 13:33
火车记忆:
除了车门从来不关之外,兰卡的火车另一个让我吃惊的地方就是:他们也经常不停在恰当的轨道,呃。。。
看上去很危险有木有
到此一尿,拍照留念
June的夏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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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2-09-20 03:44
康提(Kandy):
好大一个湖
June的夏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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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2-09-20 12:37
康堤的人们:
住在康堤远郊的一座山上,遇到了一些可爱的邻居们:
在中国见不到的。一场选举。。。
June的夏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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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2-09-21 13:41
春克莫里:见证一场捕鱼
远看
近看
真心捕到不少哟
能吃的要上称
不能吃的就放回海里去。是河豚吧,身体鼓得像个气球,扔回海里后还像个泡泡一样在海面上漂了好一会儿 
上午捕鱼,下午晒网
June的夏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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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2-09-22 14:49
尼泊尔的见面礼(一)
飞机在德里转机,下午降落在加德满都机场。从安静的斯里兰卡一下来到游客如织的尼泊尔,我这个岛国独行侠立刻,马上,就有了偶遇。我在机场遇到了芳惠(Yoshie),一个日本女孩子。她没有带美金,也没有尼币,只带了一叠印着甘地脑袋的没用的印度卢比。即使机场的ATM机摆明是坏了,她还固执地在那里试了一遍又一遍,卡一遍遍被退出来,她又一遍遍再塞回去。我就站在旁边,我想,她是不会开口向我借钱的,那么她会一直在这里等到天黑吧,于是上前一步弱弱地问了句,如果你需要美金的话,我可以先借给你。芳惠爽快地答应了,这倒有点出乎我的意料。她说她在加都有朋友,就在机场外等她,一会我们出去了就可以马上还钱给我。而且,如果我也是去泰米尔的话,她的朋友可以顺带把我捎上。看,好心就是有好报吧。连的士费都给省了。
我拿到了自己的行李放到推车上,在大厅等芳惠办完手续一起出去,从机场一出来就看到了来接站的尼泊尔朋友阿绍克(Ashok)。阿绍克不仅答应把我带回泰米尔,还热情地把我的行李从推车上直接搬到了他的后备箱。他的铃木小轿车带我们穿过无数灰尘满天而蜿蜒曲折的羊肠小路,在喇叭声人声驴声马声混杂在一起的高分贝环境下几乎以半走半停的方式开了一个多小时,最后在一个喧闹的丁字路口停下车来,告诉我们:泰米尔到了。我和芳惠决定一起住,这样可以省一半的钱。到这时候,我已经在外面漂泊了五个月,芳惠却是我的第一个室友(住多人间那种不算啦),我似乎一直没有和其他的背包客有过大多的交集,更别说一起旅行了。我们迅速找到了一家泰米尔中心的旅馆,两人间带卫生间十美金,摊下来一个人五美金。从物价高昂的斯里兰卡来到物美价廉的尼泊尔,我一下子像到了天堂。旅游业的发达,也是有好处的嘛。我们马上决定就住这间了,于是下楼去搬行李。
阿绍克从后备箱帮我拿出背包,可是我刚一背上包就觉得有什么不对劲,似乎少了什么东西,可是我又不知道是什么。我的手一个劲往后面伸想把腰带系上减轻点重量,可是怎么够也够不着。我这才发现:我的背包腰带不见了!后车箱里没有,阿绍克让我想想是不是放错了在哪。可是,那么巨大的一条腰带,我怎么可能会放错在哪呢。这背包是我花了大价钱置办的,因为太贵,当时买的时候真的是走进走出好几次也没下定决心。为了方便清洗,腰带是可以取下来的,但要取下来也不是易事,这是通过层层紧固技术固定在包上的,平时我从来没有取下来过。现在这条腰带却不见了,只有一个可能:有人恶意把它偷走了。
腰带上有拉链的设计,小偷一定以为里面有钱吧,不然怎么会这么费劲去偷一条他完全用不着的腰带。不,他失算了,腰带里没有装任何钱物。但他却相当于从我这里偷走了一千块,没有了那条腰带,我无论如何也无法背着十几公斤的背包走南闯北了,那背包一下子成了个废物。
这真是离奇的失窃事件。可是,腰带不见了,我怎么会没发现呢。是啊,我把行李从行李带直接拎到了推车上,阿绍克又帮我拎到了他的车上。整个过程,我都没有背过我的包。如果我有背那么一下子,也会马上发现这包不对劲了呀。可我偏偏没有发现。毫无疑问,腰带是在我出机场前就丢了,可我人到了泰米尔才发现,真是叫天天不应啊。我的心情一下降到了冰点。
我决定要报警,可旅馆的人告诉我警察不会管的(想想看,听起来也很荒谬啊,丢了条背包腰带,连个背包都不是),东西是在机场丢的,我应该去找机场要说法。既然那个腰带除了我之外对任何人都没有意义,小偷肯定把它扔到某个垃圾筒里,我回去找找说不定能找回来。阿绍克第二天要开车带芳惠去各个景点转,芳惠说让我也加入他们,其中有个景点离机场很近,他们可以把我带到机场去,而且有个本地人在总比我一个外国人孤军奋战要强。我对他们的关照非常感激,这又一次验证是那句老话:好人有好报。因为好心借了钱给芳惠,我又开始了我的蹭车蹭吃之旅,还为这样的突发事件找到了依靠。
第二天阿绍克把我带回了机场,因为我人曾经离开过机场,航空公司自然是把责任推得一干二净,也完全没有兴趣帮助我搞清楚这条腰带到底是在德里转机时就没了,还是在加都丢的。机场的警察也懒得理我,行李被盗是加都机场的常态事件,他们完全体会不了别人丢失了心爱之物的心情,没有人愿意帮我搞清楚谁偷了我的东西,在哪里偷的,还能不能找到,他们的话上一句和下一句完全接不上,我不停地和他们理论,坚持要看昨天的录像。看到我不肯走,他们只好找到阿绍克,对他用尼泊尔语说了几句。阿绍克听完后有点为难地对我说,要不,我们回去吧,腰带看样子是找不到了。他们说机场的录像系统坏了。这帮骗子!十几分钟前他们还假装进到写着CCTV的房间说帮我看过了,整个现场没有异样。现在看我坚持要自己看到录像又改口说系统坏了!骗子骗子骗子

!搞不好这帮人全是一伙的!我很生气,可另一方面,我想起阿绍克和芳惠本来是出来玩的,现在却在机场等了我半小时了,心里觉得非常过意不去,毕竟,这是我个人的事,把他们扯上就不好了。好吧,和他们回去吧。可我真是不甘心啊。我懊恼地想,这件无耻的事,难道就是尼泊尔给我的见面礼吗?我现在,一点也不喜欢这里,一点也不喜欢这里的人啊。
阿绍克的车慢慢开出机杨。我坐在后排满脑子都是那些警察的诡异笑容。不行!这事我不能这么算了!我要讨个说法!我叫阿绍克把车停下,在他们诧异的神情中推开车门,义无反顾地朝机场大厅走了去。
June的夏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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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2-09-23 15:27
经停印度:
我是有多崇拜印度啊,居然连机场洗手间的画像都觉得那么销魂
可惜,这扇门出不去
June的夏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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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2-09-24 14:36
尼泊尔的见面礼(二)
我高估了自己的外交能力。在机场上又折腾了两个小时,始终没能看到监控录像。最后那帮警察居然说服了我:航空公司才是我要找的人。又解释了半天,无耻的Jet Airways让我填了一份资料说稍后联系我安排赔偿,可事实是离开机场后他们再没有联系过我,给的电话我也再没打通过。
而有趣的是,虽然那天我大有你不赔就跟你死磕的想法,后来我却再也没有去找过机场或者航空公司的麻烦。没过几天,我在泰米尔找到了一个专门生产假名牌背包的小店,那个相当专业的尼泊尔裁缝给我的背包缝上了新的腰带,我很快便原谅了机场和航空公司,也很快忘记了这个令人不愉快的失窃事件。
那天我打算回去的时候已天近黄昏了。一个人打个车显然不太划算,如果能找个拼车的就好了。我站在大厅出口,看到一对年轻的背包客出来,马上上前去搭讪问可不可以和他们拼个车,可惜他们在大厅里就已经约好伴了,居然四个人挤一个小的士,背包客的钱可不是那么好赚的,尼泊尔人!
这时又走出来一个大叔,高高瘦瘦的,推车上放了好几个大大的包包。我上前一步:那个。。。你是去泰米尔吗?可以一起拼的士吗?大叔犹豫了一下:呃,可以的,不过是我住的酒店来接我,我要和司机说一下。可是拉客的摩托车和的士司机立刻围上了我们,他们显然听到了我们的对话,知道我们根本不认识。为首的摩托车男直接把车横在了大叔的推车前,大声地指责我们:不,你们不可以这样!我们这一行是有行规的!如果每个人都像你们一样,我们怎么做生意!其他的的士司机也都围了过来,带着愤怒的眼神。我也很生气,不仅丢了东西,受了气,现在连拼个车也有人要来阻拦,我大声地对那个摩托车司机说:我们为什么不能一起坐车?你们为什么要这样?你以为我有钱吗?我也是穷人!大叔没有理会我们的争吵,也没有加入。虽然他边推着车边坚持说我是他的朋友,但我还是觉得惭愧,自己和他非亲非故,却为了省200卢比把他拉到了这场风波中,他一定在想:眼前的这个女孩吵架这么厉害,也不是省油的灯啊,他一定后悔答应了我吧。我们在重围中走到了酒店的车前,大叔把后排门打开,我迅速坐了进去,心里想,这回谁拉我也不出来了,没错,就赖这了
!大叔和司机在把包包往后备箱放,摩托车男还在找我们的麻烦,他甚至威胁起司机来,告诉他我住在别的旅馆,而且也不认识他的客人,他如果载了我就是坏了行规。司机顺势朝我看了一眼,我缩在后排角落里心立即咯噔一下提了起来,其实摩托车男说的也不是没有道理,他们不会把我叫下去吧,大叔,你不会这么对我吧,我的小命可都在你手上了啊,你可不能把我交到坏人手里啊(小丸子,你以为这是演电视剧呢!快醒醒!!
)。这时大叔在旁边轻轻说了句:不,她是我的朋友,她会和我一起走。我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听见没:She’s coming with me!! 为了省这一半的士费,我容易么我!
我们的车终于驶出了机场,后面跟着骂骂咧咧的一群司机,周围还是那么喧闹,可又像一下子安静了下来,毕竟,我是坐上车的人了啊,毕竟,是找到靠山的人了啊。我终于定下神来,朝坐在旁边的大叔腼腆地笑了笑。哦,好吧,我承认,大叔比我更腼腆,而我,我只是,觉得,有点,不好意思。
大叔叫Ian(伊恩),手长脚长的,是个英国人,说是大叔,呃,其实看上去也就四十来岁。岁月毫无疑问在他的身上留下了痕迹,不过这却并不是件坏事,有些东西在时光里沉淀下来,你很难说清楚这是什么,却很容易被吸引过去。(小丸子,你就是个大叔控啊你!
)伊恩已经是第七次来尼泊尔了,这次来爬一座叫玛纳斯鲁(Manaslu)的雪山。那座山多高啊?8***米。我擦,算我没见过世面,当场就哇了好大一声
,伊恩淡定地笑了。怪不得那么多大包呢,里面全是装备啊,看来这次是遇上武林高手了
。
不过,这个武林高手看上去很温和,而且似乎也不太喜欢抢风头,很快,话题就转移到我身上。我这个祥林嫂正愁满腹苦水没处倒,好家伙总算找到个听众了!且听我细细道来。。。我一说开,就又激动起来,完全忘了眼前这个可是第一次见面的陌生人啊。我居然说了些什么:一个背包客没有了背包不就和战士没有了枪一样吗。现在想想,真想坐时光机回去把自己的嘴给堵了
。还好,这个看起来随时准备战斗的姑娘似乎没有吓到他们,听完我的遭遇,伊恩和司机都开始帮我出主意。听说我刚到这里又不认识什么人,伊恩把他在这边的一个朋友号码给了我,告诉我如果有什么困难可以去找他的朋友,他会帮我。听说我会在尼泊尔呆很长时间,伊恩和我约定等他爬山回来我们也许可以再见面(这个人是不是很八卦,听了故事的开头,想来追个结尾啊,嗯,肯定是这样
),于是,我们在一张伦敦机场餐饮小票的背面写下了彼此的联系方式。
后来我经常收到伊恩从雪山上发过来的“天气汇报”,正常的我们是怎样才能理解英国人对于讨论天气的热情啊?我好纳闷,他们带着那么昂贵的海事卫星上山,靠着雨雪连绵中偶尔露出来的一点点太阳为蓄电池充可怜的一点点电,就是为了在海拔几千米的帐篷里告诉山下的人天晴啦,下雨啦,下雪啦?但不管怎么样,我们在这些来来往往的天气汇报中熟悉起来。伊恩很幸运,虽然玛纳斯鲁雨雪不断,五个星期后他们还是抓住了一个小小的天气窗口,成功登顶,更重要的是,安全回来了。就像雪山激励了伊恩一样,伊恩也激励了我。我的人生中,第一次,认识一个人,爬上过八千多米的高度,第一次,认识一个人,站在过这个世界的巅峰上。而且,他不是什么英雄,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和我们每个人一样的人。不同的是,他登的是雪山,而我们,爬的是生活中的一座座高峰。这感觉真好。
如果没有丢掉腰带,我不会跑回机场去吧?如果没有从阿绍克的车上再次下来,我不会遇到伊恩的吧?两个按照正常轨迹不会相遇的人遇到了,这,才是尼泊尔给我的见面礼啊。
在这条路上遇到的每一个陌生人,都是旅行给我的礼物。
June的夏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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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2-09-25 15:08
伊恩 2009年 巴基斯坦 Gasherbrum I
以上照片来自伊恩的朋友Mark H。
June的夏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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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2-09-25 15:29
那就放点以前上传的加德满都吧
泰米尔,从我和芳惠住的旅馆看下去。和曼谷的考山路有点像,但没那么疯狂。
猴庙,第一次去。后来和Paul又去了一次。
June的夏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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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2-09-25 15:38
唐卡作品
好典型的加德满都街景
离杜巴广场不远的一个小区,让我想起了《功夫》里的那栋
杜巴广场旁边的菜摊,摆成一小堆一小堆,好有爱
画唐卡的年轻人
把键子插在头顶上的士兵
从龙嘴巴里接水喝的老伯
June的夏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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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2-09-26 14:26
从八千多米看下来,世界有没有不一样
Manaslu(玛纳斯鲁峰) 8156m
Everest(珠穆朗玛峰) 8848m
以上照片为伊恩友情赞助
June的夏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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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2-10-07 08:31
走火入魔
芳惠在印度工作,这次来尼泊尔只有短短三天。她走了之后我觉得一个人住这里太奢侈便搬到了凤凰对面的快乐老家,这里的多人间才两美金一晚,里面就住着我一个人。Paul的飞机17号到,在这之前我有半个月时间自己晃荡,我决定去参加一次冥想。可是我对冥想一无所知,不知道应该找谁带我去,或者去哪。这天一个人在泰米尔逛,偶尔走进一家旅行社,随口问了句:你们有组织冥想课程吗?工作人员一笑:算你找对人了,赶紧把我引到了坐在柜台后排的一个白胡子老头。老头是个白人,听说我想参加冥想,哗哗哗问了我一大堆问题,也许问题太专业,或者他说的太快,我一半没听懂,另一半没答上来。他很无奈地看了我一眼:那你现在有时间吗?我要回Ashram(修行所),或许我可以带你去看看,你自己再决定要不要去。不过,你得先换身衣服,老头暼了一眼我的小热裤露出来白花花的大腿,做了个奇怪的表情
。没问题,我马上就回去换。
老头是美国人,来自“世界上最危险的城市”芝加哥,本名叫约翰史密斯,那天碰巧在旅行社查资料,他真正的身份是奥修(Osho)修行所的禅修人士,他在那里叫Shiva(湿婆)。湿婆是印度教三大神之一,兼具生殖与毁灭、创造与破坏的双重性格,有一只厉害的第三只眼,可以发出毁灭宇宙间一切的神火(我擦,这不就印度版二朗神咩
)。史密斯先生觉得这个名字非常酷,比起约翰史密斯这个全美烂大街的名字,湿婆显然让他觉得十分威武,他对此非常满意。从加都骑摩托车几十分钟,我们开始远离了喧嚣和污染,来到了宁静平和的深山里,这座叫Osho Tapoban的修行所依山而建,入口在山顶,是越来越往下的建筑方式,云雾缭绕,仙气飘飘,在大夏天里也有一丝凉意,正是圈内人士所说的“能量”所致。我当场就决定:来这呆一段时间。
第二天史密斯先生回加都把我接到了修行所。这个时候我对禅修还一无所知,只是像个好奇的孩子,想来看看所谓的冥想是怎么一回事,完全不知道自己是否像其他人一样是来寻找什么,也不知道该期待什么。
我在Osho Tapoban住进了女士多人间,有了很多尼泊尔和印度的室友,每天吃素食,洗冷水澡,按固定的时间进行冥想。我们只能穿道袍,一身藏红(maroon)的白天穿,一身纯白的晚上穿。这里的冥想和我想象中的不一样,我原以为冥想就是大家坐在一间房间里不说话也不想事情,其实不是。这里的冥想大多数时候是Dynamic Meditation,也就是动态冥想,鼓励你动起来,喊,跳。想喊什么就喊什么,想怎么跳就怎么跳,还会配合着鼓声或者乐声。每天早上,大家都在冥想厅里,大喊,大叫,很多人都像疯子一样,大哭,或者,大笑。从我的理解来看,这更像是情绪的一种释放,是一种心理疗法。
开始的几天,一切都正常,我正常吃饭,正常睡觉,正常冥想。这里人们和气,食物可口,于我就像人间仙境。至于所谓的自我,所谓的内心世界,老实说我没有想那么多。奥修老头说的那些话,我也一个字没听进去。我其实,就是来玩儿的吧。可是再往后,一切变得不正常起来。。。
是从哪一天起,我开始疯狂地流泪。眼泪像坏了的水龙头,放肆地往外涌,根本止不住,顺着脸颊流向下巴,流过脖子,流到胸口,沿着我的身体往下流。我的脸也麻了,脑子里开始有叮叮叮的金属碰撞的声音。周围有多少人,他们在讲什么,我也不知道了。整个世界像是在我的周围崩塌了。剩下我一个,在这满满的废墟中间。
我没有办法睡着,在睡与醒的边缘不停地做着梦。梦中的加德满都裂开了一道地缝,越来越大,变成了一个湖,再变成了一片海。我在的修行所和那座城市越来越远,然后这个修行所变成了一座孤岛。我想要回到城市里去,可是船也没有了,飞机也没有了,什么都没有了。只有痛苦,钻心的痛苦。在这痛苦的包围中,我完全乱了方向,手足无措。
我的心,它到底,想要向我传递一个怎样的讯息。可是,它什么也不说。是在哪个角落里隐藏了自己也不知道的痛苦,现在全部要释放出来吗。
我似乎走火入魔了。
June的夏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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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2-10-12 14:02
尼泊尔街头很流行的小吃:把土豆泥塞到小皮丸子里,再倒点醋
卖棉花糖的小男孩
帕坦杜巴广场,比加德满都的漂亮
帕坦街头,到处是神庙,到处是宗教
LP的封面,哈哈,会叫你给他拍照,拍完照就把手伸出来要钱,你不给也是笑眯眯的,不知道这些人到底是干什么的呢。小丸子对尼泊尔的知识很肤浅,哪位高人来解答一下。
June的夏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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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2-10-13 10:19
与保罗同行
我是个彻头彻尾的软蛋。可我不能再在这个地方呆下去。我会疯掉。
和当初把我接到修行所来一样,史密斯先生的摩托车又把我送回了加德满都。告别的时候他一本正经地对我说:“你知道吗?如果你想去美国,我可以娶你。”这个叫湿婆的男人,难道,是通过那神奇的第三只眼看出我想去美国啦?“哎,我是说真的。正常的话我可以收费一万美元,但如果是你,我可以免费这么做。你是一个很好的人,我希望可以帮助你。”上天是要派这个“求婚者”来抚慰我受伤的心灵吗?可惜,我对去美国一点也不感兴趣。失魂落魄地跑去了博卡拉,每天泪流不止,神情恍惚。
一周后见到Paul我已经平静了许多,至少不会一说话就开始流泪。从上次在达尔文分手,Paul又重游了印尼和马来西亚,现在来赴我们当初的约定一起徒步喜马拉雅。我非常不解地向他说了整个冥想的过程。作为一个资深禅修人士,Paul解释说有的冥想方式能量很大,初学者不一定能适应,可能会有激烈的反应,下次我应该尝试柔和一点的方式。可是,我再也不要去参加什么冥想了,尽管叫我胆小鬼吧。比起陷进内心世界无法自拔的痛苦,我宁愿,就这么不清不楚不明不白地苟活着。
有Paul在真好,他给了点阳光,我又开始灿烂起来。我们在一起像一头老驴和一头小驴。他的背包像个百宝箱,有着各种奇奇怪怪的东西:晾衣服的绳子,别小看它,真是不用不知道一用吓一跳,绝对是居家旅行杀人灭口必备良药。一个可以把臭水沟里的水从一边灌进去从另一边抽出来就能喝的净水器,当时我就震惊了。各种螺丝。针线包。炉子。。。一个小家,被Paul背在了身上。我眼巴巴地看着那些宝物,羡慕地要命。Paul看我一副口水要出来的样子,给了我一根小小的晾衣绳,还特意强调说:一般人我不给他!真小气。后来我在加都买了个小小的电热杯,在旅途中派上了大用场,多数用来烧水,有时候能煮煮青菜土豆和玉米,觉得很满足。在这之前,我大概没想到有一天自己的幸福点变得如此低吧。
Paul不喜欢泰米尔,他觉得这地方一点也不像尼泊尔。我们每天在泰米尔以外的地方闲逛,耐心地等待即将过去的雨季,等待漫山遍野的蚂蟥随着雨季的结束而消失,以便朝喜马拉雅出发。因为有了Paul的陪伴,旅行开始又变得有意思起来,两个百无聊赖而无所事事的人,连尼泊尔人用的金属碗上的花纹都能研究半天。我们一起去了猴庙,呆到晚上,游客们都离开了,信徒们在庙里庙外点起了蜡烛诵起了经,这片神的土地重归静谧与平和。几百年前,这里的人们,也是这样吧,一遍遍转着经筒,祈祷着今生与来世。我想起第一次和阿绍克和芳惠来这里,匆匆忙忙地照了几张相就走了,又一次感受到了旅行者与游客的区别。从猴庙下山已经天黑了,我们凭着印象一路往回走,走到杜巴广场,又走回了泰米尔。Paul在沿途一家黑乎乎的当地小店里要了几个萨莫萨(三角形的煎饺)当晚餐,我因为对卫生条件的顾虑,什么也没吃,就坐在旁边等着,心想这大概就是新驴和老驴的区别吧,我还是没有办法完全入乡随俗。
当新驴有新驴的好。当天晚上Paul就病倒了。一向对自己的身体素质很有自信的他怎么也不相信水土不服这种事会发生在自己身上,但我觉得就是那个黑店在做怪。不然我怎么就好好的呢。那天晚上Paul又拉又吐,整个身体完全虚脱了。我整晚未眠,就听着开门关门还有偶尔从门外洗手间传来的呕吐声音,一直到天亮。对面床的日本小伙很厉害,连身都没翻一下,似乎这一切完全没有影响到他。第二天Paul完全没有好转,但他不愿去看医生,老实说他看上去也没有力气走到楼下,我知道自己说服不了他,便不再坚持。他就那样躺在床上,不时地往厕所跑,靠盐糖水吊着命。我也不敢离开,怕自己一走开他就会出什么状况。虽然我们并非有着深厚的交情,可现在我俨然成了他身边最重要的人,要对他负责任。这个一米八五的大个子看上去非常脆弱,过度排泄掏空了他的身体,他的眼窝和脸颊深深地陷了下去,眼睛也失去了神彩,我感觉他的身体和精神都在接受着双重的痛苦。
时间显得异常的漫长。第四天早上,Paul终于“回来”了。他坐起来说:你可不可以到楼下帮我买杯果汁?我给他买了两杯,他就着果汁吃掉了几块苏打饼干,然后决定去刷个牙。顺便还洗了把脸。然后他坐到床上,手扶着床沿,根本没看我:“我要去博卡拉。”我有点不解,我们本来的计划是从加都坐车去徒步,再从博卡拉返回。现在他是要走反方向吗?“不,我只去博卡拉。我想,一个人呆着。”Paul要去博卡拉参加一个内观禅修课程,本来是安排在徒步的后面,但现在他显然改变了主意。出于对雪山的向往与恐惧,我一直为自己能与Paul同行而感到安全和欣喜。然而,毫无预兆地,我已经被他抛弃了。
是在病痛中经受了怎样的生理与心理的煎熬,使得Paul一刻也不能等地要远离人群,我不得而知。一个人活到四十几岁,就不再那么爱告诉别人自己心里想着什么了。可是,在那个并不明媚且充满了盐糖水味道的简陋多人间,在Paul双目紧闭一言不发的几十个小时里,我似乎看到他的心打开了一小扇窗,这个据说学会了独自相处而不觉得孤独的中年男子,他也渴望在最无助的时候有人在身边。就算通过冥想而有了一颗平静的心,人们最需要的,还是爱。不是吗?
伦敦奥运会开幕前夕,我收到了一封来自Paul的邮件。离家一年后,他终于成功抵达英国,见到了他要去探望的姑妈。可是,后来,我又收到了他从法国、德国发出的旅行邮件。我早该知道,英国不是他旅途的终点。有些人会一直漂泊下去,直到给心找到一个家。
June的夏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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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2-10-16 15:03
博卡拉:无心游荡
你妈妈没和你说不要直接用GOOGLE翻译的咩?
费瓦湖边:中国 VS 尼泊尔
傍晚的鱼尾峰,鸡冻了好一下下。后来在安娜普娜风景看遍。。。
June的夏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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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2-10-17 13:09
猴庙的黄昏
June的夏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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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2-10-18 12:50
宰牲节(Dashain)快到了,加德满都到处都开始装饰起来
June的夏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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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2-10-25 14:16
有一段时间,非常迷惘。。。除了看书不知道还能干嘛。。。
June的夏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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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2-10-29 07:50
中国专家斯蒂芬
我还是要去徒步的,不过必须找到同伴。可是我的运气并不好,在旅馆门口贴的求捡小广告完全没人搭理,磨房的约伴帖也没有回应。有一天在前台咨询徒步的事,进来一红毛小伙,没往我们这边看就要往楼上走。前台立马叫住了他:“哎,你不是要去徒步吗?可不可以带上她?”我想前台肯定是看出来我只要有人捡就已经完全没要求了,直接帮我当起了中介。小伙在楼梯半道转过身来,红红的头发,红红的胡子,像个卡通人物。“是啊”,他说。
红毛叫Stephen,是个美国人,大学毕业后在深圳当过两年外语老师,会讲中文。当然,和大多数老外一样,讲得很烂,自然遭到我的无情嘲笑。不过可别小看他,这个老外精着呢,第一堂汉语课就学会了水饺一碗和睡觉一晚的区别。要不怎么说,从脏话说起,绝对是学外语的王道呢
。因为大学学的是政治,来中国之后又当了老师,Stephen自称中国问题专家,FACEBOOK上赫然写着工作单位:中国政府。他说自己的工作是为中国政府培养合格的社会主义事业接班人,厚颜无耻地把美帝国主义对我国人民别有用心的文化输出描述成了一个崇高职业
。所幸,一年前这位中国专家把工作辞了。他开始四处旅行,同时写作,在一些旅行杂志和网站上发表过一些文章,变成了一个“作家”。与大多数邋里邋遢不拘小节的长期旅行者相比,他在节俭的同时坚持着对生活品质的一些要求,比如:每天都去附近的牦牛餐馆(Yak Restaurant)花150卢比(两美金)要一壶咖啡坐上个把钟头。要知道150卢比在尼泊尔听起来可不算小数目(对我而言啦~),可是Stephen觉得如果不这样的话他离开了这里之后肯定会每天都后悔地想打自己一顿。两美金在今后可以轻易地赚回来,现在对却对旅途中的生活水平有着质的提高,所以,why not? 与其节流,不如开源。我似乎有点被他说服了,却对开源仍然完全没有概念。
Stephen在等下个月从美国过来的朋友一起徒步,而我打算在十月底签证到期前离开尼泊尔。那种丑陋的尼泊尔贴纸签证,我已经在护照上贴了两张,绝对不能让它占据更多地方。虽然没办法一起徒步,但在加都“试旅行”了一天后,我们仍然决定结伴去奇特旺。我对奇特旺到底是怎么个“奇”“特”“旺”完全没兴趣,但旅馆的人因为回老家过宰牲节要关门一周,我似乎也没别的地方可以去了,心里侥幸地觉得也许在奇特旺能遇上个徒步伙伴。想找个人去徒步安娜普娜大环线,应该不难呀!
我和Stephen大老远跑到当地的车站,昨天问好的200卢比的车票今天已经涨到400,据说是因为宰牲节的原因,看来,逢年过节坐地起价这种事不止天朝才有。但昨天和今天区别真有这么大吗,我们不信。司机一边竖着耳朵听我们商量一边揣摩着我们的底线。Stephen和他们据理力争,经过一番讨价还价,最后转过头来用生涩的中文问我:250块怎么样?哈哈,原来和会讲中文的老外一起旅行还有这好处。我嘴上一乐,同意了。两个人坐上了这辆已经塞满了人的中巴最后一排两个位子。天气又热又闷,我们的包没地方放,只能放在膝盖上,人被挤在角落里根本动弹不得。而路上从一开始就堵上了,两个小时了我们的车还没出加都,一点风都没有,没有窗帘,太阳快把我们烤焦了,我的衣服完全湿透了。我忽然觉得,我怎么能对自己这么狠呢?好好的家里不呆,跑到这来受这份洋罪。恶劣的环境加上从来到这个国家就没怎么平静过的情绪,我觉得委屈极了,眼泪掉了下来,被Stephen看到了。他什么也没说,似乎知道我不喜欢被人安慰。
我们决定坐到车顶上去。两个从没坐过“敞蓬跑车”的人发现坐在车顶上很酷,原来这边的车顶都是充分利用的嘛,要么坐人要么载羊。我们开始摆各种姿势照相,甚至向邻车的羊群们打起了招呼,又开始乐呵了起来。但闷热的天气实在让人又累又困,两个人都渐渐在烈日下睡着了。我似乎开始做起美梦来,却听到不知哪里传来一句“F**k”,原来是Stephen。他开始大声敲打车子喊司机停车。居然下雨了!!雨点瞬间转变成倾盆大雨我们几乎连爬下去的时间都没有,等坐回那连呼吸空间都没有的车厢都已经湿身了。
就这么折腾了一路,八个小时后我们终于在大雨中抵达了奇特旺。Stephen在路边买了几个萨莫萨充饥。我一看到那个三角就想起把Paul放倒的那家黑店,虽然快饿晕了,却矜持着不肯吃。饿着肚子坐上了一个旅馆拉客的小小三轮车,经过特赖平原的一片片稻田向河谷开去。这里和加德满都,和博卡拉一点都不一样,不是雪山,不是森林,没有神庙,没有香火,而是小桥,流水,牛羊。太阳下山了,湿的衣服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干了。落日的余晖照过来,风吹起头发打到脸上,我的心又柔软起来,在这温暖的黄昏里,我似乎第一次,看到了这个国家的风景。在这之前的一个月,我光顾着和自己过不去,眼里什么也没看到。可是明天,明天就大一岁了哦。这个生日,看来不错。
第二天在奇特旺国家公园,坐在大象背上。Stephen眯着眼睛问我:“开心吗?”在山高水远的地方还能碰上个会用中文唱生日快乐歌的老外,我当然开心啦
。
June的夏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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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2-11-12 09:46
Stephen不一会儿就睡着了
居然被HIP HOP超车了!看他们得意的样子!
宰牲节就是要宰牲嘛
安静的奇特旺
June的夏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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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2-11-14 09:17
奇特旺是如何奇、特、旺呢?
清晨,国家公园,生日
黄昏,国家公园
村里的小教堂
村里人家
June的夏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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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2-11-14 13:42
象人
June的夏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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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2-11-15 14:55
仍然不完美
为了配合我朴素的旅行观,Stephen一改常态地两天没喝咖啡,但那天晚上却又做了个“令人发指”的决定:他要到洗衣店去洗件衣服!才30卢比,我真的懒得自己动手了,他扬了扬眉毛。我想起自己刚到澳洲时遇到旅行了八年的阿根廷人布鲁诺,他曾经教过我很多长期旅行生存法则,比如如何到快打烊的面包店、超市要到可能要被扔掉的食物,如何搭到便车,如何从居民家里得到多余的御寒的衣物。虽然我觉得长途旅行没有必要到近乎乞讨的田地,但自己动手丰衣足食可不是基本原则么?这第一条原则当然就是:洗自己的衣物,尽管有时候不会洗得很干净。所以听到他说要到洗衣店洗衣服我的第一反应是:不行,这太奢侈了!你还不如把30卢比给我我帮你洗呢!唉,其实我不是真心想要降低尼泊尔人民的就业率,可话一出已经把人家的工作给抢了。
我们第一天没看到老虎,Stephen很不死心,第二天又要去吉普深度游,据说那样更容易看到老虎。我纠结了一下,有点想去看老虎,又有点怕,万一真要看到了可咋办捏?最终恐惧战胜了好奇心:他去深度游,我则租辆自行车在附近的村庄转悠。昨天和Stephen开的关于帮他洗衣服的玩笑后来回旅馆之后我们都没有再提起,不过他也没有把衣服送到洗衣店去,估计是受不了我的“紧箍咒”,但又不好意思真叫我帮他洗。我洗衣服的时候看到那件黑色的T恤就放在桌上,想了一下,算了,要不帮他洗了吧,反正也不差这一件。我拎起那件衣服,居然,发现,掉下来,30卢比。。。
老虎不给面子,Stephen深度游也没见到他老人家。回来之后,他发现自己的T恤已经洗干净了。他俏皮地眨了眨眼睛:钱你看到啦?我理直气壮地回复他:是啊,这就是我的劳动所得啊!可不是么,离家半年,我终于挣到钱了!!两块五!还是现金!看到我高兴的样子,Stephen显然对自己的雇主身份十分得意。我毫不犹豫地给了他一拳。
我们决定去公园里的塔楼住一晚,因为据说很多动物会在晚上出来活动。那天我们天黑前就和向导进了公园,爬到塔楼上,等待着夜幕的降临。想想可能被楼下盘旋的老虎和犀牛包围,我的心情开始有点小激动起来,连向导要下塔楼去打点水我都紧张不已,深怕会从哪突然钻出一只野猪,到时候我是去救他呢,还是不救呢。好纠结啊。和我们一起的还有两个尼泊尔当地游客,据说也是来看野生动物的。不过,他们带了两瓶酒过来,还没开始吃晚饭其中一个就喝得有点高了,不一会另一个也不行了。借着酒兴,两个人说话大声起来,看动物这事早已经抛到了九霄云外。我们开始一个动物也没看到,有点生气地觉得肯定是这两个人把动物们都给吓跑了。但是他们对我们的抱怨完全不理,似乎根本没有听到,越说越起劲。还好,动物们似乎没有被吓到,夜幕降临后陆续都出来了,有犀牛妈妈带着宝宝出来吃草,还有野猪、野鹿都慢慢地靠近又走开,在月色下动物们显得悠然自得,是啊,这里本来就是它们的王国,我们这些胆小的不速之客,只能躲在高高的塔楼上不敢下来。
可惜,Stephen同学热切期待的森林之王始终没有现身,别说老虎,我们连只猫都没看到。尼泊尔人都睡了,不一会就开始打起了呼噜。而我俩却一直在月色下等待着,等待着观看现场版动物世界。Stephen是个很自信的小伙,一不小心就会露出臭屁的表情,我看不惯他经常洋洋得意的样子,对他总是嘲笑打击加挖苦,他自然对我也没什么好话说,两个人在一起基本就是互贬。但那天晚上在森林里的塔楼上,我们却都破天荒地正经起来,停止了诋毁对方。我向Stephen说起在机场从阿绍克的车上下来继续和警察斗争,那天回到泰米尔后芳惠对我说,阿绍克说你很tough。是啊,我有时也觉得自己很强硬,这和我柔弱的身躯真不相符。
在加德满都的时候,一个人住到了泰米尔外的一个本地旅馆,没有外国客人,前台讲着嗑嗑巴巴的英语。住的房间是404,房间里没有插梢,睡觉时只能把锁从里面反锁。钥匙只有一个齿,看起来任何一把钥匙都可以打开任何一扇门。锁是中空的,有个小孔,从外面可以往里面看。我每次都把钥匙插在门上,把那个孔堵住。有天晚上睡着了,居然听到有人在外面开我的锁,我醒了,大喊,谁?!门外的人什么也没有说,走开了。也许是前台走错了房间,我没有多想,很快又睡着了。第二天去投诉,前台说可能是隔壁的尼泊尔客人喝醉了酒走错了房间。我想好吧,没有再追究。当天晚上十二点多我刚开始要做梦了,又有人来开锁,火一下子冒上来,直接健步上前把门打开了。好,你要开我的门,我就开给你看!一个年轻的尼泊尔男人站在门口,一身酒气,看着一脸怒气的我,又往里看了看,似乎想确认这个房间的确只住了我一个人。面对我的质问,他一句话没说,走了。莫名其妙。没过几分钟,居然有人来敲门。是另一个尼泊尔男人。我瞪眼问他:你们到底想干什么?!男人没有回答,和他的同伴一样,往房间里面看了一圈,才将目光回到我的脸上。我手指着他的鼻子:你们不能再这么做!他木木地点了点头,说了句对不起,走开了。
Stephen说:你疯了吗?这个旅馆听起来很奇怪你怎么还不搬走?可我发现自己当时根本没有觉得害怕,只是生气。我不知道是哪里来的勇气。我甚至不害怕在半夜里把门打开去和他们决斗。我强硬地可怕,小小的肩膀,有着大大的力量。有时候,我们会被那个不熟悉的自己吓到。会疑惑,这样的一个人,真的,是自己吗?我们的心里住着那么多小人儿,同一个外表下有那么多不同面的灵魂。勇敢的,怯懦的,强硬的,温柔的,友善的,冷酷的。这些都是自己。无论我们喜欢不喜欢,接受不接受。
一直以来,我并不太喜欢自己强硬的那一面,并不希望听到像阿绍克给的那样的评价。也许,正是从森林里的这一晚,或者在这个漫长旅途中某个平淡无奇的一天,我开始,慢慢地接受了自己。接受了自己有时候会虚伪,会刻薄,会小气,会自私贪婪,接受了自己争强好胜,心高气傲,接受了自己作为一个人而存在的不完美。
仍然不完美,但是,很真实。
June的夏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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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2-11-18 04:56
尼泊尔








June的夏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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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2-11-21 08:23
小气的Stephen把送给妹妹的手镯借我戴了一天当作生日礼物
June的夏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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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2-11-22 01:57
宰牲节的 奶酪蛋糕?
June的夏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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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2-11-27 15:02
一个人的安娜普娜(一)
我决定一个人去徒步。Stephen眉头皱了起来:如果你问我,我会说这主意听上去真糟糕。可是,我已经打定了主意。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我不再害怕了。当我对这个听起来很唬人的大环线了解地越多,我越相信,我一个人,就可以走下来。我把大包寄存在加都的朋友那里,装了一小包必备物品,买了几条士力架,把LP上徒步的那几页撕下来,再到书店买了个地图,一个人又当游客又当背夫又当向导,坐上了开往白水沙哈(Besisahar)的当地小巴,因为要去做这件听起来貌似很牛逼的事情,心情有点小激动。
可是,才下车我就觉得不对劲了。这个尘土飞扬的小镇是徒步的起点,我却没有看到任何外国人,像是走错了一个地方。太阳快下山了,我找了一家旅馆进去,打算住一晚,可这个旅馆没有任何游客,前台说话也嗑嗑巴巴。已经把行李安置好的我坐在床边发了一会呆,心里升起一种奇怪的感觉,顿时觉得在这里过夜不是个好主意,于是向店家道了歉又走了出来。要不,趁今天能走多远先走走吧。当地人给我指了条路,每个人都在说,对,这就是去安娜普娜的方向。好吧,那就往那个方向走走看看,心里很没底。我这是,要去哪呢?
没过多久我就走到了一个车站。手上这本二手LP,已经过时了很多年。原来这一段到香吉(Shange)的路已经通了,大家都搭车从香吉开始走,怪不得都没人在这停留了。今天的最后一班车五点出发,我飞快地跑了过去,唯恐他们会把我落下。这辆看起来有一百年那么老的车里像沙丁鱼罐头一样挤满了老外,已经没有多余的空间了。车顶上也坐满了人,有个外国小伙向我招手,喂,车顶上不用钱哦!哇,有这种好事!我三下两下就爬到了车顶,小伙很客气地给我挤出了一丁点地方。虽然坐在这个拥挤大巴的危险边缘,但我终于找着北了,找到组织的感觉真好。司机却不肯开车,因为车顶对外国游客来说太危险了。我们几个被迫买了高价票,回到那连呼吸的空间都难找的车内。这载着最大可能负荷的中巴,终于在暮色来临之前摇摇晃晃地向深山里开去。
不坐车顶是明智的,我深信自己无法在那车顶上保持淡定。这四五个小时的车程像是一场盘旋于悬崖峭壁间的飞车历险。坐在车里的我都没有足够胆量往外看,就更别说车顶了。如果司机让我们坐在车顶,那他真是疯了。如果我们真的坐了车顶,那我们也真是疯了。不管怎样,老天保佑,车终于平安开到了香吉,已经九点多了。巨大的瀑布发出震人的声响,拥挤的客栈透出昏暗的灯光,狭窄的山路用石块胡乱铺开,一脚高一脚低,不小心踩空就可能掉到旁边的万丈深渊里,这一切在月色下显得异常诡异。与美感相反,月光让我感觉到危险与不安,居然一个人跑到这鬼地方来了。我其实根本没有自己想象的勇敢,独自跑到这大山里来,步子还没迈开就迫切地需要和别人在一起。还好,我迅速就被车上一大帮以色列人收留了,跟着他们一起找到了一家旅馆。这是最后一间有空的旅馆,有着无比昏暗的灯光,以下在这无比昏暗的灯光下都能感觉到的脏到极限的被子,我的手碰一下立即觉得沾上了一层油污。就算已经风餐露宿了大半年,我还是,没办法在这床被子下睡着,这感觉真让人崩溃。以色列人都带了睡袋,可是我没有。我舍不得睡袋的租金,更没有力气带着它。旁边的姑娘安慰我说,没事,你要想这已经糟糕到了极点,不会更坏了我们越往上走,情况就会变得越好。所以,保持微笑吧。我笑了笑,真的,就在这床被子下睡着了。这一晚,真好,有这么一帮人。这是最艰难的一晚。没有陪伴的感觉会非常奇怪。小丸子非常幸运。
第二天我和以色列姑娘们道了别,一个人跟着大队伍向前走,白天和人群都让我觉得安全。经过了一段奇怪而恶心的泥路,那短短的几十米,地上全是蠕虫,一平米分米就至少两三条,满满的一地。我在心里默念:没看到没看到没踩到没踩到,故作镇定地走了过去。又碰到昨晚的以色列小伙,他看了我一眼:你以前没有徒步过?我有点逞强地吸了一口气:我当然有!似乎要马上向他证明自己可不是会被虫子吓晕的娇小姐。小伙子看了一眼我的登山杖:你的这个长度可能要调长一点。原来,登山杖是用来支撑手臂重量的,而我这个外行却居然把它当成拐杖来用了,变成了盲人探路式。小伙一看就知道我肯定是个外行。他肯定在心里嘀咕,连登山杖都没用过,就一个人跑来徒步安娜普娜大环线?这女孩疯了吗?
是啊,这个女孩就是不知道天高地厚。我很快就走错了路,在该拐弯的地方没有看到标注识牌,很快便走到了一片乱石堆里。虽然只有短短十几分钟的歧途,但那种路上没有其他人的不确定感,真是要人命。难怪所有的旅行指南都告诉人们,你们绝对不应该独自徒步。即使有经验的旅行者都不应该,更何况是我这种根本没有徒步经验的菜鸟?
我在下午三点停止走路,在沿途一个小村子找了个干净的旅馆,挑了靠山的一个房间安置下来。一切都那么简陋,但比起第一天来真是强太多,至少有干净的被子。尽管我是这里的唯一一个客人,尽管我脑子里在想如果有人把我杀了,都不会有人知道的吧。那个给我烧热水洗澡又把热水倒在铝盆里端过来的淳朴的红脸姑娘,把店里打理地一尘不染,一看就是纯洁无害的人类。她怎么可能会杀了我呢。我只是,我只是无法适应窗外的月光而已。我欣赏不来那种朦胧惨淡的美。我很快就睡着了,半夜醒来,又看到那月光,又听到悬崖下那咆哮的河水,感觉像到了世界的尽头,与一切都隔绝了。
第三天就这样开始了。这个小村的清晨,我还活着,准备上路。上路,真是难听的词。认识的一个中国男生去徙步的时候,我想对他说,一路走好啊。一转念,想,这真是个奇怪的祝福啊。走进一家客栈吃中午饭。旁边坐着悠闲喝着奶茶的西方女人,好奇地问我:你一个人?不害怕?我很老实地回答说:一开始挺怕的,现在好一点。女人叫Tiina,看上去四十多岁的样子,来自芬兰,却并不是金发碧眼的模样,之前已经徒步过安娜普娜大本营(ABC),这次和朋友一起来走大环线。告别的时候她说,好姑娘,我很佩服你。我一直也想一个人来,却从来没有办到过。你非常勇敢。不要害怕,虽然我知道一开始会很艰难,但当你最终完成这件事后,你会觉得像个胜利者,会为自己感到骄傲。
June的夏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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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2-12-04 14:43
清晨的Shange,远没有前晚想象的恐怖
一路经过了很多瀑布
走过了很多铁索桥
跨过了很多大河
June的夏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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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2-12-05 14:27
路过很多有山有水有奶茶的小村庄
路很难修
路不好走
跋山涉水
居然有人玩山地车!
大家都笑了,澳大利亚人。。。
这种事只有他们能干得出来~
June的夏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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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2-12-06 04:24
小村黄昏
姐弟俩
马帮
村庄远眺
雪山初现
如此的景色也能看到审美疲劳,这是怎么一条环线啊!
June的夏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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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2-12-07 09:50
有点险。。。
June的夏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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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2-12-11 15:18
一个人的安娜普娜(二)
再往后,远远地看见了雪山。还是一个人,已经不怕了。一路走,一路惊叹。在路上碰到了穿紫红色秋裤徒步的圆脸姑娘爱玛(Emma)。她曾经是个心理咨询师,每天接触不同的心理病人,有一天却发现,自己其实也是一个病人。她可以给她的病人治疗意见,却不知道如何给自己开处方,于是她决定出去走走。同行的Jimmy比Emma小几岁,两人都来自澳洲新南威尔士州的一个小城。Emma出来旅行不久,Jimmy也跟了出来。他们看上去像情侣,可Emma和我说两人只是普通朋友,她曾经让他不要跟着,但他就是不走。她更喜欢一个人旅行,可他从澳洲跟她到了印度,又从印度跟来了尼泊尔。普通朋友,你懂的。
Emma在印度呆足了六个月,她非常喜欢那里,为了度过印度政府规定的两次入境间隔的两个月来到了尼泊尔,心血来潮要徒步,完全没有准备,穿着凉鞋就来了,抓绒也没带,上到三千米后晚上开始冻得瑟瑟发抖,而Jimmy也开始出现了严重的高原反应,买了抗高反的药并没起作用,晚上根本没办法睡着,看起来他需要多呆几天适应一下。我们只好在结伴三天后分了手,我一人前往拉达(Letdar),却也不再觉得害怕。恐惧源于无知,可现在这些森林峡谷雪山大河已经不再是未知的事物。
从Manang到拉达的路途并不遥远,大家却都步履匆匆。在徒步的旺季,越往上旅馆越紧俏,我们每天早早起来,最大的目的居然是早早赶到下一站以保证有床位。越往高处走,风景开始变得绝美起来,这是一段色彩斑斓的峡谷,有着凛冽的高原气息。我一边拍照一边小声地低呼,哦卖糕的。前面一个身材巨大的西方人转过头来:这美极了,不是吗?这个巨人叫Michael,是个丹麦人,他自称身高一米九四,但我总觉得他应该有两米。我之前没有见过他,但他显然是这群徒步者中的红人,他似乎认识路上所有的人,知道每个人的故事,比如:有一对德国老夫妻一起徒步,但他们其实不是夫妻,而是男女朋友。有两个从来不说英语的法国男人,那个老一点的永远拿着啤酒瓶,据不完全统计,他在安娜普娜已经喝掉了200多美金啤酒,难怪他看上去总是醉醉的样子。西班牙父亲带着十一岁的儿子徒步,儿子已经出现了严重高反,等等。这个将近两米的丹麦巨人简直是一部移动的大型八卦播报机,其实却有着与身材严重不符的敏感而细腻的心,被我戏称为多愁善感(sentimental)。Michael与父亲感情深厚,密码锁的密码是1949,他告诉我说那是父亲出生的年份。这个父亲其实是继父,他的生父在他很小的时候就离开了,最后一次见面是在Michael14岁生日时。母亲与继父生了一个女儿后再次离婚,后来他与母亲也很少再见面,与继父却保持着深厚的父子情谊。虽然从小家庭并不完整,Michael倒也没有觉得生活有所缺失,至少言语里未表现出任何遗憾,但我却觉得他比较容易动感情,也许与成长的环境有关。我们童年和青春期的经历,总是会反射到后来的人生里,就算你长成一米九几的大个,曾经的那个小男孩还是会在你身上留下影子,不离不弃。和感性的Michael相比,我觉得自己显然太粗线条,甚至,太冷漠了。但这并不阻止我们认识和了解对方,并成为好朋友。
今年Michael再次回到尼泊尔去登岛峰(Island Peak),临行前他忽然觉得自己有可能会挂掉,于是开始准备遗嘱,他希望每一个他爱的人都可以包含在里面,其中包括他的一些“第三世界的朋友”。我听后很好奇地问他,作为他的第三世界朋友的一员,自己是否被他在遗嘱里提到。令人气愤的是,这家伙连一个硬币都没留给我,原因是他觉得我生活过得还算不错。为了安抚我受伤的心灵,Michael口头给了我一项珍贵的遗产:如果他死了,我可以给我将来的儿子取名为Michael。。。对此我受宠若惊,却在听到他登顶岛峰并安全返回之后如释重负:尼玛谁要给自己的儿子取这种烂大街的名字啊!
我在拉达的旅馆再次遇到Tiina和Anne并住进了同一个房间。与Manang的“繁荣”不同,海拔4200米的拉达已经没有人家了,只有两家专门为徒步者开的客栈,旺季的时候坐地起价,但比起天朝的奸商尼泊尔人民还算善良,一个床位只收了三百卢比。Tiina的小感冒已经演变成了高烧。她咳嗽了一晚,Anne没睡,我也没睡,三个人几乎一夜未眠。我知道自己不用为她担心,她们请了背夫和向导,也有充足的预算,Tiina几天前就开始骑在马背上了,她看上去情况很糟,但我相信她能熬过去。疾病是灵魂净化的副产品,每当精神接受新的洗礼时,总会以身体的某种形式表现出来,Tiina对这一理论深信不疑。所以此时她也许身体受着摧残,心灵却在享受一场盛宴。
拉达的清晨刮着刺骨的寒风,我们都起了大早,越往上旅馆更吃紧了,我没有睡袋,所以有一床被子对我来说很重要。旅馆没有热水,水管也冻住了,我坚持去室外接水刷牙洗脸,结果一出门就踩在冰上摔了个狗啃泥,抬头一开,刚刚出发的Michael在路边对着我嘿嘿傻笑,原来比我早的人多的是。我搞不好抢不上床位了,于是干脆不去担心,心想怎么的也总得有个活法吧。下一站就是派地(Tharong Phedi),大多数徒步者都在这里休整,准备第二天的冲刺。不出我所料,这里唯一的一家客栈已经满员了,抢到床位的人都三五成群地在户外喝起了奶茶。我拿出水壶喝了几口水,看到有个小伙向我走过来,是在路上碰到过的瑞士小伙。他似乎看出了我的处境,过来说自己和朋友订到了一个房间,还有一张空床,如果我不介意可以和他们一起。他双手向上做了个投降的姿势,很认真地说,absolutely good manner,意思是说,你放心,我不会动你一根毫毛。我已经决定当天便朝高营(high camp)出发,高营比派地高500米,如果能在高营休息的话冲顶这一天难度就会小很多,虽然心存感激,但还是婉言谢绝了小伙的邀请,打算去高营碰碰运气,大不了可以睡灶旁嘛。到达高营时那里也已经人满为患了,不过我并没有得到睡灶旁的机会,Michael以及在拉达遇到的瑞典男女朋友Karl和Emma都已经试图帮我订房,但旁边的以色列夫妇听到我的名字后告诉他们已经在自己的房间给我预留了一张床。我很吃惊,没想到自己与这些人只是点头之交,甚至连名字也不太能记住,却如此隆重地被照顾了。4900米的high camp,人情很温暖。
第九天,冲刺Tharong La,5416米。四点半起床。没有想过要与任何人同行,因为我们从来也没有结伴。但出发的时候却发现Michael, Emma, Karl以及波兰小伙Sabestine都在门口等我。这么关键的一天,还是有个团队比较好,他们自然不放心我一个人。我没有准备头灯,只带了个从国内带出去的手电筒,但因为气温太低手电筒没几分钟就罢工了,我开始在黎明前的黑暗中借着路人的灯光摸索。虽然一开始大大咧咧地觉得不会有任何问题,走了几十分钟之后我还是叫住了Michael,从包里拿出一张小纸条给他保管,上面写着我的护照号码,保险单号,紧急联系人和救援电话等。万一要出个啥事,至少也有个人关照。Michael看出了我的不安,在天亮前便没有再离开半步,一直和我共用他的头灯。我们就这样一大群人结伴通过了Tharong La。
一旦过了最高点,大家的心情都放松下来,最艰难的一天已经过去了。我们在Muktinath洗了热水澡,换上了干净的衣服,但高原大漠无情的风沙一分钟后又立马还原了我们的风尘模样。晚餐时住在同一个旅馆的十几个人在北风呼啸的餐厅里围成了大大的一桌,有奥地利夫妇,德国老男女朋友,以色列兄弟,还有神情古怪的荷兰小伙,为了庆祝大家顺利通过Tharong La,我们奢侈地点了两瓶啤酒,往每个人杯子里倒了一点点。虽然国籍不同种族不同信仰与文化各异年龄和身材差别巨大,但经过那一晚的畅谈我再次意识到,我们其实真的没有那么大不同,国家与国家之间,东方与西方之间,年老与年青之间。无论在这个世界的哪个角落,人们都欣赏着同样一些品质:真诚,勇气,善意和温暖。浮夸偶尔当道,但时间沉淀下来的都是真东西。
四天后,我重新回到了海拔一千米以下,回到有水有电的文明社会,准备回到加德满,离开这个国家。我坐在巴士上,隔着窗户望着远处明镜般天空下的安娜普娜。在过去的两个星期里,我一度渴望逃离那远离人间的荒凉之地,现在却发现已经很想再回去。那在5416米高的Tharong La Pass因为太冷太匆忙太热闹而没有感觉到的骄傲感,在汽车缓缓驶离博卡拉的那个时间,重重地击中了我。我看着雪山感动地泪流满面。
小丸子,好姑娘。
June的夏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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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2-12-13 07:56
雪山
石山
Upper Pisang。据说种满了大麻。可惜我压根不认识。。。
峡谷
人家
June的夏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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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2-12-14 04:34
好想住在这个蓝色小房子里
秋裤外穿的Emma和触手可及的安娜普娜II
安娜普娜II(7937米)看起来就像屋后的远山
一路上都有这样的人在石头上写字,写什么我们也看不懂
雪山峡谷,森林大漠,牛羊人家
佛塔?水车?
June的夏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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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2-12-14 15:07
Manang
旅游节,当地政府请游客到村里吃晚饭,有肉哦,好丰盛 
June的夏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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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2-12-16 14:10
4000米以上,风景美到爆
向高营进军
June的夏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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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2-12-16 15:16
High Camp唯一一家客栈,条件居然相当不错。左起:Emma, Karl,德国老男女朋友,Michael
Michael带的咖啡壶,竟然在High Camp煮了一小壶咖啡分给大家,以此纪念海拔4900米的现煮咖啡。让我想起了在报纸上看到有一对英国夫妇带了块熨衣板去珠峰熨衣服,老外有时候真是吃饱了撑着。
High Camp旁有一座小山峰,大概高出100多米。下午大家都爬到小峰上去,以让身体适应更高的高度。看到了一只超级大鸟,翅膀展开比我还大。
4900米,Emma穿着短裤,我穿着羽绒服。什么叫差距。。。
June的夏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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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2-12-17 14:27
向5416米进军:
晨光中的Michael
清晨的马夫。等待有人体力不支的时候提供援助。100美金以上的报价。如果真爬不动了,这价格也是值的。
日出喜马拉雅
雪山与沙漠
好令人敬佩的老人,全无老态
Tharong La,在云端
June的夏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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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2-12-18 06:33
走下坡路咯

藏传佛教圣地Muktinath
Karl和山寨711
荒漠,还是荒漠
June的夏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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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2-12-19 09:27
一大片荒漠中忽然就出现了一片“绿洲”
June的夏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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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2-12-20 07:16
下坡时风景与上坡倒着演一遍
重回文明
June的夏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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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2-12-31 05:35
再见,美人
这个巴掌大的国家,我居然呆了近两个月。这里有太多的中国游客,很多时候都有回国的感觉,宿舍的六个床位居然有五个是中国人。国庆长假过后还赖着不走的多半是些和我一样无所事事不务正业的青年,三五成群,在泰米尔吃喝玩乐,大多可爱任性真诚热情。从南半球到北半球的半年,背包里多了许多有的没的,托宿舍打算回国的小正和胡子分两次带回了国内。我并不知道小正和胡子的全名,也几乎没有交谈过,但两个男孩都毫不犹豫地在他们鼓鼓的背包里为我挪出了一块地方,甚至还负担了从拉萨到深圳的邮费。
我和Michael约定一起去印度使馆拿签证,在旁边的小餐馆吃最后的早餐。丹麦巨人心情有些小激动:你有没有过这样的一种感觉?很高兴,又有点紧张,就像是胃里有好多蝴蝶在扇动着翅膀。我用力地点点头,嗯,我知道我知道。这种感觉曾经熟悉过,如今被人用如此生动的句子形容了出来。
我如期拿到了签证,临走和Michael拥抱着互相祝福了平安,感慨着这路上再一次的相遇与分别。才刚回到旅馆,就接到了他的短信:对不起,我实在是害羞地可怕。真的很想告诉你我十分喜欢你,是你让我的胃里有了蝴蝶。可是明天你就要去印度了,我希望我以后还能再见到你。我愣了一下,不知道应该说什么。心想着以后不会再见面,就连拒绝的必要也失去了。难不成,说,谢谢?都是江湖儿女,矫什么情呢,干脆动手收拾起自己那乱成一团的行李来。当时我并不知道,这分别很短暂,很快,我们又在印度“偶遇”了。
为了让我更好地了解大英帝国的天气状况,伊恩大叔回国后仍然经常发来邮件,一般有两种格式。第一种:今天下雨了,好希望明天能出太阳呀。在第一种情况反复出现了无数遍之后,会收到第二种:哦耶!今天出太阳了!!好开心!!在我的指点下,伊恩学会了写自己的中文名字,还在谷歌老师的帮助下,学会了造“阳光明媚的快乐星期六”这样俨然小学六年级水平的复杂句子。伊恩温和腼腆而不善言辞,身上却有种力量,时刻鼓舞着我。2012年5月19日,他从珠峰北坡登顶世界之巅。这一年的珠峰登山季让十个家庭失去了亲人,但再一次地,伊恩很幸运。
中国专家Stephen花四十天走完了EBC,我们没有在尼泊尔再见面。第二年三月,我在伊朗设拉子,他在迪拜,隔着一湾浅浅的波斯湾。四月,我从伊斯坦布尔回国,一周后,他从瑞士飞伊斯坦布尔,再一次擦肩而过。没多久,他从土耳其进入“中亚的朝鲜” 土库曼斯坦,然后去了阿富汗。他说,如果我一生中有过任何一次害怕的时刻,就是踏进阿富汗的土地而且告诉别人我是美国人。害怕,这怎么像是Stephen字典里的词呢?但他毕竟毫发无损地活着从阿富汗出来了,他在自己的文章中说,一开始是害怕,后来,后来就太平常了,去市场里买东西,在路边摊喝茶,给小孩拍照,平常地不真实,平常地不像阿富汗。现在,中国专家在吉尔吉斯斯坦首都比什凯克暂时安定下来学起了俄语。你是要把美帝意识形态上的敌人(中国,俄罗斯)的语言都学了好施夷长技以制夷吗,我打趣道。不过,以他三岁小孩的汉语水平,哪里懂得技术含量这么高的词组呢,说了也白说,我直接隔着屏幕飞了个白眼过去。
Paul仍然在流浪,他从英国走到了法国,并从欧洲大陆开始步行。在世界末日那一天他给所有的朋友发了封邮件,告诉我们他已经走了三千多公里,到了西班牙一个叫Finisterra的地方,大西洋岸边的这块土地,在很久以前曾经被认为是世界的尽头。在这四个多月里,他遇到了在路边发钱的年轻人,看到了迁徙的候鸟,在暴雨中与朋友走散,却又在晴朗的日子里重逢。可是,就算走到了世界的尽头,末日也没有真的来临。下一步该怎么走,没有答案。那就继续漫无目的地游荡吧,他在信中说。我隐约觉得,Paul其实希望世界在那一天真正终结掉。殊途同归,本该是个happy ending吧。
离开尼泊尔的那天,错过了班车,在加德满都的烈日下大哭一场。到现在我仍然不清楚,那天的号啕大哭到底是因为没搭上车,还是因为这个小小的尼泊尔终于走完了。这条路很艰辛,也很特别,经历了劫难,也结识了朋友。也许正像书中写的那样,拥有一颗纯真勇敢的心,才能够去很多美好的地方,遇见同样美好的人。
再见,美人。
June的夏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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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3-01-03 15:35
大叔真迹

June的夏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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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3-01-04 15:56
报复社会的机会到了,午夜上图
尼泊尔的中餐总感觉比国内的还好吃
June的夏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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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3-01-09 06:23
国境之南
边陲小镇Birganj(比尔根杰),三轮车夫载着我离开尼泊尔。50尼币。合人民币4块钱。上车的时候还有暮色,到达印度一边已经天黑了。边境是一座桥,桥上人来人往的,根本看不出来是两国交界的地方,完全没注意中,我已经到了另一个国家。我们被叫停检查行李,看是个外国小姑娘,连包都没碰就放我们过去了。黑胖的工作人员是微笑的,我对印度那提得高高的戒备心放下来一点点。
印度这边的海关是路边的一间小黑屋,没有挂牌子,非常简陋。不知道是因为Dewali(光明节)的原因还是本来就是这样子,居然没有灯。里面也没有人。看到有人来了,有个小孩跑到别处去,把工作人员叫来了。工作人员拿着个手电筒把我的护照从头到尾翻了个遍,最后告诉我,不行,你得回尼泊尔去,这个护照上没有离境章。我这才意识到,三轮车夫把重要的一个过程给忘了,理论上,我们人还在尼泊尔。没办法,只得又回桥那头去。
回尼泊尔盖完章,又再折回来。仍旧要找人,要等人。仍旧是那个手电筒,就差没往我脸上扫了。一切边顺利,没有觉得过程如LP说的让人心烦(stressful),反倒觉得蛮有意思。给了三轮车夫100尼币,真心觉得他生活不易,大过节的,还在外面奔波。每次看到这个世界上还有人生活地这么辛苦,就觉得自己的生活真是太容易了。虽然,快乐不快乐,与富有不富有没有那么大关系,还是觉得自己很幸运。
国与国之间的界限也许并没有我们想象的严格,但国界并不完全体现在地理上,这也是慢旅行的乐趣之一吧。即使只是跨过一座桥而已,桥这头的印度(Raxaul),与桥那头的尼泊尔(Birganj)已经不一样了。虽然人的长相都差不多,可是小镇的感觉已经不同了。哪里不一样呢?只能说这边真的就更印度了。明显人更多了,更拥挤。尼泊尔人还有一点点害羞,有一点谦和的感觉。但印度人的眼神似乎更锐利一些,说的不好听一点就是有点贼,那黑压压的眼珠子齐刷刷扫过来,盯着人眨都不眨一下,真能把人看毛了。
住进了LP推荐的唯一一家旅馆,100印度卢比(2美金)。旅馆的主人不会笑,硬生生的,开旅馆却连英语也不太会讲,要么就是装听不懂。走到哪里都被一大帮男人行注目礼,活活把我那对印度的不安全感又加多了一层,心跳急剧加速。大晚上的,独自住在一个混乱的边境城市,我可真是会给自己找事啊。一天没吃东西,周围没有餐馆,也不敢走远了去找,就在街边上吃了一盘momo(饺子),味道不错,可还是吃地提心吊胆。印度食物中毒的事听得还少吗,一边吃一边在心中祈祷可别第二天就挂了。还好,我的胃很好很强大。而且再一次人品爆发,本来在等待名单(waiting list)上的我,居然得到了倒数第二个卧铺。
加尔各达,偶来鸟。
June的夏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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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3-01-10 09:39
在三轮车上从尼泊尔前往印度
June的夏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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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3-03-18 16:36
早安,加尔各答
列车时刻表写着凌晨四点就会到加尔各答。我很懂事地告诉沙发主人Ratnesh,放心,我会等到合适的时间再吵醒你的。Ratnesh说放心吧,四点肯定到不了。印度人是对的,到加尔各答已经六点多了。
Howrah火车站比我想象的太有秩序,有饮用水,餐铺,咖啡,完全不符合我对印度期待的混乱状况。在先付费窗口(prepaid booth)交了钱打了辆加尔各答最常见的黄色老爷车去Ratnesh的住址,一路上感觉整个城市街道宽阔、整洁、绿树成荫,不时有一幢幢英式建筑从眼前飘过,很有种英伦风。刚从尘土满天的加德满都过来,一下子有了重回文明的感觉,呼吸都顺畅起来。
Ratnesh是个帅气的印度小伙,和这个国家大多数人一样,也是个印度教徒,客厅里挂着一幅印度国旗和大大的Krishna彩画。印度教的神我总共认识三个,一个是湿婆,有三只眼睛,总是与蛇为伍;一个是象神Ganesh,还有一个就是Krishna,以孔雀羽毛和笛子为标志。不知道为什么,很多男神们的画像看起来都很像女人或者孩子,我的这一见解让Ratnesh觉得非常无语。
Ratnesh和女朋友Elise住在一房一厅的公寓里。客厅角落放了一个大大的床垫,就是我的床,后来我发现这其实也是餐桌,功能有点类似东北的坑。除了这个大大的床垫,偌大的客厅里还放着个旧冰箱,两张旧藤椅,显得相当空旷。卧室里放了一个简易衣柜和一张大床,墙上嵌着一个老式空调,一制冷就发出嗡嗡嗡的声音。总的来说,这地方相当地简陋,却非常干净,一尘不染。Ratnesh有个女佣,每天会来拖地洗碗洗衣服,一个月工资500卢比,约合人民币60多块钱。我吃惊于如此低的人工,Ratnesh便向我解释说,加尔各答是西孟加拉邦的首府,女佣只会讲孟加拉语而不会讲印地语(Hindi),而且也不认字,这样的人只能从事最低等的工种,拿最低的工资。与此相比,Ratnesh的工作显然光鲜的多,他出生在德里,和大多数印度的有为青年一样,接受了良好的教育,讲非常流利的英语,硕士毕业后进了外企工作,不仅职场得意,还找了个澳洲女朋友也就是Elise,一起生活在这设施简陋的小公寓里,却也自得其乐。因为生性懒散又爱搞怪,两人都有很自然的亲切感,我很快就喜欢上了他们。
到加尔各答的当天,外面不时有锣鼓声歌舞声,我以为又遇上了什么节日,Elise却见怪不怪地对我说,时间长了你就习惯了,他们每天都在过节的,虽然你永远也搞不懂这又是哪门子节日,有时候还有半夜三四点钟敲锣打鼓的呢,似乎每天都在上演着不同的庆祝仪式。而那位月薪60的女佣,成功地把我的白T恤染了个五颜六色,白猫直接变身花猫。印度女人们的服装色彩非常鲜艳,还喜欢戴能把人眼睛亮瞎的各种手镯,走在街上简直要淹没在颜色的海洋中,没见过女人们穿纯白,也许她们是因为这样才没有将浅色衣服分开洗的概念吧。而我本来对有佣人服侍的生活就极不习惯,自然也不好对她加以问责,尤其是她似乎永远在微笑。女佣的工作风格和她的洗衣风格一样随意,有时候来有时候不来。虽然500卢比是包月,但Ratnesh似乎并不在意。也是,一天两块钱,还真没法和她计较。和中国一样,这里也有订牛奶的服务,每天都有专人把新鲜的牛奶送上门来。因为我睡的地方在客厅,每天给送奶人(milk man)开门就成了我的工作。可是,这个送奶人也非常不靠谱。按理说牛奶是给早餐用的,送奶人却经常不在早餐前送达,有时候送到已经是下午了,有时候甚至不送。看起来印度人民似乎并不十分热爱工作,走在街上全是一群一群的闲人,专职围观与打望。不工作,什么也不干,这是怎样一种人生呢,真难去理解。可是,在外面走了半年,我注意到这世界上,真的有好多人,一辈子什么也不干,他们的人生似乎,也没有因为无所事事而有所欠缺。从小被大人们“一事无成”的恐吓洗脑的我开始觉得,游手好闲其实也不赖嘛。
虽说家里条件简陋,我们住的地方却是加尔各答的富人区,即19世纪英国人建的白人区,虽然历经了百年沧桑,这里仍保留着浓厚的殖民地风韵,老旧建筑的残垣断瓦不时向路人讲述着光阴的故事。虽然这座城市的繁华第一天便给我留下了惊艳的印象,真正的加尔各答却远远没有第一眼看到的美好。并不是说它不好,而是它远远比我最初看到的更多元。不仅有英式教堂,也有印度神庙,商业中心很热闹,却也有好多流浪儿童,路边奶茶(masala tea)铺看起来黑乎乎的,味道却绝对一流,后来我每天在印度都要喝上几杯,甚至自己也学会用电热杯做奶茶。地铁有些老旧了,可起步价才六毛钱,还有专属女性车厢。LP说这并不是一个适合旅游的城市,而更适合呆下来慢慢品味,可我却每天都勤快地出门“观光”,每天都拉肚子,但没过几天就好了。每天都迷路,慢慢自己也能找到北了。我发现,即使如我期待中一般脏乱差,加尔各答并不可怕,印度并不可怕。虽然抱着一种奇怪的敢死队心态来到这个国家,但它并非想象中的洪水猛兽。我居然,不怕。那这之前关于印度的种种不安,到底是被谁的妖言蛊惑了呢?
恐惧源于无知。我们的心里,住着多少纸老虎?不试着和老虎相处一段时间,你怎么会知道。
June的夏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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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3-03-26 14:40
我的床
空旷的客厅:印度国旗,印度青年Ratnesh,像女娃娃的Krishna壁画
和Ratnesh的朋友们在家里玩游戏。他们的英语比英国人还好,就是口音比英国人的还难懂
Elise, Ratnesh和朋友
June的夏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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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3-03-26 15:29
我认识的三个神,真的看起来都像女的啊
戴羽毛吹笛子的Krishna
三只眼睛缠着眼镜蛇的Shiva
象神Ganesh,这个最容易
June的夏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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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3-03-27 11:08
英伦风,有木有
June的夏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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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3-03-27 15:24
奶茶好美味的说
让开让开,我们要过去
相比之下深圳的地铁简直弱爆了
好多人生活在街上
孩子睡得好香
狗狗也睡得好香
四通八达的印度铁路,真正物美价廉
June的夏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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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3-03-28 10:57
泰戈尔家好大啊
特蕾莎修女的墓,好多人参观拍照。因为质疑自己是否为了做义工而做义工我并没有在这里驻留,但义工生活后来还是在不经意中到来了。
June的夏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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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3-03-28 14:50
河边日落,忘了河的名字啦,反正不是恒河
卖东西的小贩,其实很友好的,也欣然答应给他拍照,只不过一对着镜头就严肃了起来
码头
街头
男人手牵着手,在印度很常见
June的夏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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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3-04-05 03:57
插播:
Commonground的朋友们 -- 布莱恩的头发剪短了,胡子还是那么长 
June的夏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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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3-04-30 17:24
传奇久美子之家
我以为在加尔各达已经见过脏乱差了,到了瓦拉纳西才发觉得自己仍然没有见过世面。很多人喜欢这个恒河边上在无数古老而狭窄的巷子中绕来绕去的城市,因为“很印度”。河边的石阶上每天都进行着火葬式,每次经过那个石阶,我的心都忍不住扑通扑通地跳得好快,不习惯如此近距离地面对这生命的终结式。离石阶不远距离的小巷里,有着鼎鼎大名的Blue Lassi(蓝色奶昔),一个非常不起眼的小店,在通往石阶的必经之路上,墙上写了好多泡菜语。坐在店里的长凳上,隔个三五分钟就会听到吆喝声,看到或多或少的人群,抬着或繁或简的单架向河边奔去。一边喝着香蕉奶昔,一边看一具具尸体抬过,还真是有点重口味。
Blue Lassi是洋子(Yoko)带我去的,我们都住在久美子之家。虽然我每天都和洋子一起喝茶吃饭看电影,但我们并没有真正熟悉对方,洋子和芳惠一样,非常礼貌,永远保持着微笑,随和地过份,反而让人有种距离感,我想,她并不是我的朋友,我自然也不是她的。
半年后我在土耳其番红花城碰到了一对日本青年,他们告诉我久美子之家是整个日本背包客界最富传奇色彩的旅馆,每一个行走在路上的日本人都住过或者碰到过住过那的人。我喜欢这个名字,久美子の家。在恒河边高高的石阶上,古旧的老式房子,墙上长着青藤。久美子(Kumiko)是个五六十岁的日本女人,身材臃肿,有着日式的微笑。她老公是个白胡子印度老头,大多数时候都看上去半梦半醒,会每天问你同样的问题,而你问他任何问题他的回答永远是:去问我老婆吧,她才是这里的老板。50卢比(1美金)的通铺,要走上非常陡的狭窄楼梯到顶楼。通铺旁边是供大家活动的公共区域,有朝着恒河开的小窗户,放着一张小桌子。旁边有个小书架。墙上画满了各式魔幻风格的壁画。也许因为楼梯太窄太陡,没人愿意上来,只有一个瘦瘦的印度女仆每两三天来扫一次地(顺便用同一个扫把把空出的床位上的床单扫一下!),这里便成了三不管地带,大家在这里敲锣打鼓唱歌看书玩电脑吸大麻,主题是发呆和无所事事。
大地(Daichi)是我在久美子认识的第一个人。人瘦瘦小小的,像大多数日本青年一样,他话不多,多数时候低着头,扎着小辫子,终日吸食着hashish(印度大麻)。他的下一站是个叫Puri的地方,“因为那里有一个旅馆,所有的人都在吸大麻”。 说完后他自嘲地笑了笑:“这就是我的生活。”也许因为价格便宜,而且没什么人管,在印度碰到吸大麻的比吸烟的多多了,简直是嬉皮的天堂。大麻爱好者们时常为大麻的非法地位抱不平,因为大麻并不是physical addictive(生理上瘾),只是mental addictive(心理上瘾),不会对身体产生副作用,也不像香烟酒精海洛因会有生理上的依赖,把它列为毒品简直是太冤枉了。各国禁大麻完全是因为烟草商们与政府的利益。虽然这样的理论从我在澳洲认识第一个大麻吸食者就听到了,我却从来没有尝试过。想想,心理上瘾,这个词听起来比生理上瘾恐怖多了,我没敢去挑战自己的意志力。
Masta是另一个大麻吸食者,他姓Jo,长着大胡子,有着典型的韩国单眼皮,最讨厌别人问他的年龄,因为他无疑是这里最年长的背包客了,虽然也才31岁而已。他看上去并不老,但大家都喜欢拿他的年龄开玩笑。后来住进来一个18岁的日本小伙,Masta打趣说,你应该叫我Uncle Jo。结果小伙老老实实地就真的点头哈腰地叫了声,Uncle Jo。我们全都爆笑起来,而Masta也张大了嘴说,For God’s Sake!这事情才算就此结束。一开始我对他的印象并不好,问他叫什么名字,他指了指手臂上大大的刺青说“叫我Rhythm Masta吧!”这就是他的标志,也是他的名字。我觉得他蛮奇怪,脑门上立马刻上了“我不想和你说话”几个大字,可他却一直坐在桌子的另一端,不时说一些有的没的。他告诉我,他和前女友在这里认识,五个月前他们分手了,现在他来这里寻找记忆。我哈哈哈地大笑起来,原来眼前这个刺青男居然是个小清新。笑玩之后又怪自己太没心没肺,不应该把自己的快乐建立在别人的痛苦上,反而对他客气起来。他每天抽大麻,抽到很痛苦,就跑到角落里的床上躺着。他经常抽着抽着就说,为什么,为什么我还没有high起来。他看上去很忧伤。我觉得如果再在人群中呆着,他会掉出泪来,因为我分明看到眼泪已经蓄在了他的眼角。最后的一两天他总说,不行,我不能呆在这里了,我要搬出去,我要自己一个人呆着。但直到我离开久美子,他也没有搬走。他害怕在人群里,其实也害怕自己一个人吧。他说已经不再想念前女友,并不是因为她而伤心的,伤心是为自己。我并没有细问。可是,我们其实从来就不会为别人而伤心吧,伤心的原因,从来都是自己而已。
翔太(Shota)是我在久美子住了好几天了才搬进来的。他刚从尼泊尔过来,顶着一个月前在曼谷刚接过的长发,是个21岁的大学生,休学一年环游世界。翔太君性格随意,不拘小节,英语讲的相当不错,也不怎么点头哈腰,与大多数我认识的日本人竟然大不一样。发生在他身上最经典的事迹莫过于跑到ATM机去取款却发现所有的卡里都没钱了,到瓦拉纳西的第一天只好找久美子借了二百卢比度日,可见神经大条。几个月后,我在伊朗亚兹德碰到了另一个叫翔太的日本小伙,也是90后。翔太二号告诉我说翔太是90年代初日本很流行的男孩名字,所以看名字也能知道年龄段。翔太们大多靠假期工作为自己的旅行筹集资本,他们的英语普遍更好些,该说too时会说as well,说sexy时也不会说成sekuxi。他们更外向,也不那么讲礼貌。一向觉得日本人难以接近的我,居然觉得和翔太们聊得很开心嘛。
Chris其实是个韩国人,几乎所有韩国人都有个英文名,和这里所有的男生一样,他也顶着一头接过的长发。他就睡在我旁边的铺,我从他那里拷了很多电影,然后开始熟络起来。他曾经在澳洲生活两年,英文却讲得“嘛嘛地”,看来语言这事,还真讲点天赋。可能觉得和我聊得来,经常我在旁边房间坐着的时候他就把我叫过去叫我看这看那。出于礼貌,我都没有拒绝。因为他经常找我分享他的东西,Masta总是取笑他说,哦,我看你是喜欢她吧。我走的那天收拾东西,Chris看到我的Ipod,居然也从他的包里掏出来一个一模一样的来,把两个Ipod放在一起,很兴奋地说,你看你看,就是一对啊。不要走,留下来吧。这样的对话又被Masta看到了,他笑嘻嘻地看着我说,哎,说真的,我看他真的喜欢你哎。我笑嘻嘻地看着他说,谢谢啊。
韩国女孩Bella长得漂亮,很典型的韩国长相,化着典型的韩妆,往首尔大街上一扔绝对看不出谁是谁。她最喜欢拿Masta的年龄说事。用Masta的话说,她很粗鲁。其实她只是比较随意。有一天她不高兴,说,我男朋友好像要和我分手了。我们在网上吵架了,我打电话去说他,可是电话卡里后来没钱了。第二天我问她,你男朋友和你分手了吗。她笑容满面地说,没有,他说他爱我,说完脸开成一朵花,写满了幸福。这个姑娘的确有点神经兮兮的。后来我在阿格拉又碰到她。她刚从黄包车下来,和另外两个韩国人。兴冲冲地跑到我面前,大声说,HEY HEY HEY,你还记得我吗?那眯眯的细长眼睛,笑起来很是可爱。我没有忘记抓紧这宝贵的八卦时间,又问候了她和她男朋友的关系。听说他们还在一起,我就放心了。
Handrick是这里唯一的西方人,大个,超级喜欢睡懒觉,对久美子之家独特的早餐号角完全置之不理。我也喜欢睡懒觉,但实在扛不住这里叫人吃早餐的轮番轰炸。久美子和老公轮流喊,像西北的信天游,蓄着一口真气,扯着嗓子站在楼梯口,日语,英语,韩语,一直持续两三分钟,一副不把所有人全部叫醒誓不罢休的样子(他们这一美金一份的自助早餐到底是有多赚钱啊啊啊啊!
)。当然,也有叫不醒的顽固分子,Handrick就是一个。他几乎每天睡到十一二点,我们就在旁边闹腾,也完全不影响他。我和翔太约好早上去恒河边看日出,说好了我定闹钟去他的床边叫他。睡在旁边的Handrick前一晚很认真地过来警告我:别认错床,如果你把我叫醒了,我会叫你永远也醒不来。
称呼Masta为Uncle Jo的日本孩子很勇敢,从来不和大哥大叔们一起吸大麻,总是一声不响地在旁边静静呆着。一个人闷声不响地就跑到恒河里去游泳了。当晚就发烧了。也不支声。
韩国人金成一,居然是个双眼皮。我记不住他的韩文发音,每次都用汉语喊他:金成一!他说想拍一个关于瓦拉纳西的纪录片,与人无关,只拍动物。或者拍一个关于印度火车的故事。可惜没有人赞助他。
日本人Toshi住在新久美子,却总是来我们这边玩。他不喜欢瓦拉纳西,说三天已经足够,再呆下去他要窒息了。我们第一次去MEGU CAFÉ,太久没有吃到正宗日本料理的他,点了两分菜,两杯饮料。连饮料里的冰块都一块一块地嚼碎了吞下去。他说在其他餐馆根本不敢点含冰的饮料,在这里终于放心了。因为一下子吃了两杯冰块,第二天就开始拉肚子。在最干净的餐馆吃到胃痛,听起来多少有点搞笑。
姓李却叫Jin的韩国小伙,高高的。吉他弹得很好,原来在韩国是混乐队的。我们在瓦拉纳西交情甚浅,却在后来乌代浦尔的相遇中把这一课补上了,到现在仍然保持着联系。
离开瓦拉纳西后,我总是对那座城市念念不忘。与其说怀念恒河边的脏乱差,倒不如说更喜欢那些聚众发呆的美好时光,以及生命中那个时段出现的形形色色的奇怪人们。
日本背包客说得没错,久美子之家,就是个有传奇色彩的旅馆。它在我的背包生涯中,前无古人,后无来者。无可替代。
June的夏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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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3-05-01 08:31
瓦拉纳西众生相(一):
June的夏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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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3-05-01 15:04
火葬石阶
恒河边的生活
恒河晨浴
恒河日出
June的夏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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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3-05-02 04:49
久美子之家的回忆:
久美子の家(Kumiko House),在恒河边高高的石阶上
放眼望去就是这条神圣的大河
吹笛子的韩国姑娘,忘记了名字
娱乐室,用途:发呆
大个子汉德里克
每天都有音乐会, 左起:大地,Jin, Masta, 翔太,Chris, Bella
June的夏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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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3-05-03 16:17
印度神牛 
June的夏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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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3-05-04 07:13
恒河沐浴近观
恒河船夫
到瓦拉纳西千万别错过最好吃的日本料理MEGU CAFE哦。在一条到处是牛屎的小巷子里有这么一家干净整洁的日本餐馆,真是完美组合。。。
很多建筑上都挂着这个像灯笼一样的东东,不知道是做什么的
一个重大的节日来临,到处都在装饰
节日走的是人海路线
June的夏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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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3-05-07 05:19
久美子之家的Toshi离开瓦拉纳西后去了土耳其,给我们传了几张超可耐的土耳其小盆友


June的夏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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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3-05-07 13:54
克久拉霍(Khajuraho),因爱之名:
古代印度人民性生活好狂野


男女那些事,刻满整座庙啊整座庙
上张含蓄的
好多小学生来参观
谁?到底是谁??? 的咸猪手。。。
June的夏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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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3-05-08 15:01
骑自行车在克久拉霍乡间闲逛,遇到一个可爱的大家庭
June的夏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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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3-05-08 15:15
都要到井里去打水
大院子
这机械家伙看上去不错啊
一家五口
June的夏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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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3-06-02 08:39
亲爱的Ahreum
我是在德里火车站捡到Ahreum的。
她长着一张典型的韩国大饼脸,和其他韩国女生一样,虽然已经很白了,却还是涂了更白的粉底。她本来是想去Pushka骑骆驼的,但火车票已经卖完了。她重新坐回来,使劲地翻着她那全是韩文的旅行指南,试图理出个头绪,一脸的茫然。看她那有点胆怯又木讷还带点不好意思的表情,她是不知道该怎么办了。我在旁边忍不住说了一句,我知道去阿格拉还有票。就这样,这个姑娘买了张去阿格拉的票,就在我旁边的铺。
她其实只有十天的假期。在这之前她从来没有自己旅行过。出过两次国,一次日本,一次香港,每次都只有几天而已。我不知道她哪根筋出了问题,就这么半桶水都不到的样子,还敢一个人跑到印度来,真是不要命了。更让我不明白的是,既然只有十天假,怎么来之前不把一切计划好呢。我有点以资深驴友自居的意思,不想带着个拖油瓶,可又觉得她需要自己的照顾。因为,她刚对我说在旅馆碰到个印度男说可以带她去玩,我一紧张,义无反顾地把她抢了过来。
我们一起去拜访了红堡,旁边就是印度最大的清真寺Jama Masjid。清真寺是不收费的,拍照却需要出钱。好吧,既然要付钱,那我不拍总可以了吧。这不行。你带着相机呢,他们不相信你不拍。好,那我把相机存在入口总行了吧。也不行,这不让存。于是Ahreum提议我们分头进去,一个人在外面看着相机。我对她的提议有点小吃惊。把手机和相机给一个刚认识一个小时的人看着,这件事对我来说完全没问题。但是Ahreum,她还真容易相信别人啊。晚上我们一起去一个当地餐馆吃饭。前一天我来过这家,觉得还不错,便把Ahreum也带来了。但是这次才发现,他们居然不洗盘子,就拿个抹布直接把脏盘子擦干净。就这也就算了,还不躲起来擦,就在你面前把脏盘子擦好,然后放到你桌上。真让人崩溃。我应该前一天就发现的!我们对视尴尬地笑了笑。Ahreum居然没有说什么,看她还吃得蛮香的。倒是我,总觉得哪一环不对了,没吃好。
阿格拉有着这个国家最有名的建筑,其对游客骚扰的名声也很响亮。传言不假,戴着白帽子的胖子从我们一下车还没出站就跟上我们了,一路从Tourist Office(游客中心)跟到订票中心,不依不饶地问些几乎每个搭讪的印度男人都要问的话。我心想,我从哪里来,要干什么,在这里呆多久,与你有半毛钱关系,完全当他是透明的。Ahreum虽然不答话,却不时地向他投过去一两眼不好意思的表情,让白帽子又有了搭讪的信心:你们要去Taj吧?我有很多rickshaw(黄包车),只要100卢比,100卢比!而LP写的分明是50。虽然我们一再想忽略他,这场拉客与反拉客的拉锯战最终还是在我们想上另外一辆50卢比的黄包车时演变成了一场对骂,因为白帽子的一句:你是中国人吧?我就知道你是中国人!我立刻被激怒了,直接吼了过去,让他闭嘴。Ahreum则一脸的茫然,也许,她其实并不在乎是100卢比还是50吧。说不定,她觉得那个白帽子跟了我们这么久,给他100卢比也不为过,何必闹得不开心呢。再一次,我觉得自己真是,斗志太昂扬了,像只公鸡。印度白帽子不喜欢中国人,而我,我又何尝喜欢过他们?
50卢比(1美金)只是小钱,泰姬陵750卢比的门票才是大头。虽然人已经到了阿格拉,我还在犹豫到底要不要进去。没想到一上车司机就告诉我们今天Taj免费。因为有了这百年一遇的大美事,先前的阴霾一扫而光,包都没放稳就奔Taj去了。那个人山人海。。。印度果然不缺人啊。。。从一进门开始就排队,黑压压的一片。不停地有警察维持秩序。刚排好的一排队,一分钟不到就变成三四排了。排了好久好久,终于到Taj了。里面黑乎乎的,窗户是伊斯兰风格的那种小格窗户,有密密麻麻的光线透进来,却并不十分明亮。只有一盏吊灯,光线也十分暗淡。大厅中间摆着两副石棺。我以为是沙贾汗和泰姬的墓,当时还挺同情他俩的,觉得死后长眠这样的事是不会发生在他们身上了。后来看书才知道俩人真正的坟墓在另一间房间里,是不对游客开放的,这才让我那泛滥的同情心有所收敛。虽然门口硕大的牌子写着不许拍照,一进去这间黑暗的小屋我的眼睛都要被闪的睁不开了,这帮人真是放肆,至少不要开闪光偷偷地照一个嘛。警察叔叔都懒得去制止了:拍照的全是他们自己人啊!
Taj还是很伟岸的,说句真心话。虽然看上去很新,稍逊历史感。但就建筑本身而言,用叹为观止来形容倒也不过分。也许因为没有期待,反倒成为了一个惊喜。就像对Ahreum一样,开始以为她是个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娇小姐,看到她可以吃苍蝇馆子,睡铁板火车,还把自己的相机交给一个刚认识一小时的陌生人时,我多少有些惊讶。我们没有过什么交流,除了知道名字、国籍,我对她一无所知,似乎也并不十分关心。这样的一个姑娘,怎么有勇气自己一个人跑到这个混乱的国度来?
Ahreum对我说,来印度旅行是她对自己的一个挑战,她一直想做这件事情。她一直觉得如果可以自己旅行了,其他的事情也就不算什么了。同时,这次旅行也是对自己的一个奖励。爸爸病了,妈妈没有工作就照顾爸爸。妹妹刚毕业,弟弟在上学。她的工资的三分之一都给家里。像是家里的顶梁柱。就算心甘情愿,有时候,也会觉得累吧,她说着说着开始拿纸巾擦眼泪,却又难为情地往我这边看了一眼。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呢?这个姑娘初看上去有点笨笨的,一副所有的事情都搞不定任何时候都需要人照顾的样子,其实并不是这样。坚强和脆弱从来不是反义词。
后来她一个人去了阿格拉堡,一开始是有路上的母子让她拍照,索要十卢比,然后又有尾随的导游要一百卢比。随后又被黄包车司机载到纪念品商店,一下买了很多东西,价格是其它地方的N倍----据说“质量不一样”。本没想着买东西的她,几乎就是在司机和店主的双面夹击下买了这又买那,像个木偶一样地被人支使着。明知道在被宰,却也不知道如何拒绝,最后所有的现金都花完了,还刷了信用卡。离开阿格拉后,她一个人去了瓦拉纳西。临行前她给了我一个木手镯作纪念,还在我们常去的餐馆的墙上用泡菜文写道:在德里认识了小丸子,很高兴和她一起旅行,很开心。如我所料,她成功hold住了瓦拉纳西,又结识了新朋友。不过,从瓦拉纳西回德里的时候因为火车严重晚点她只能紧急买了机票。十一月是印度婚礼高峰期,机票很紧张,她其实没有买到机票,但有路人帮忙让她坐到了航空预留席,和空姐位在一起。虽然有惊,但最终无险,顺利回到了韩国。
她比我还大一岁,其实远没有我想象的笨拙,也并不需要我的照顾。她只是更善良,更对人不设防,但和这个世界上其他由两个X染色体组成的生物一样,小小的肩膀,有着大大的力量。我们很久没有再联系,好想知道,她有没有和喜欢的人在一起呢。
要幸福哦,亲爱的Ahreum。既然可以在印度独自旅行,那所有的事都能做到了吧。
June的夏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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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3-06-03 13:57
德里:
Duluxe Urinal(豪华小便处),一次一卢比
这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呢?
看这颜色,真心不敢喝啊
Jama Masjid远眺
穆斯林style
June的夏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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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3-06-04 05:18
在德里:Ahreum
红堡
Jama Masjid
印度门
June的夏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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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3-06-05 12:35
宣礼塔,第一次见。后来成了在中东最常见的风景。
June的夏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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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3-06-07 07:24
印度火车
June的夏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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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3-06-08 05:26
泰姬陵(Taj Mahal):
人超多
污染超严重
里面又黑又暗
June的夏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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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3-07-25 13:34
阿格拉的小学校
阿格拉是我在印度最讨厌的城市,呆的时间却最长。这一切还得从那个奇怪而有趣的下午说起。
我手里有张纸条,上面写着一个叫Naim Ahmad的男人的信息,纸条上写着如何可以找到他。我走出网吧,看到对面的小书店门口蹲着个印度男人,便宜拿出纸条问他**理发店怎么走。跟所有好奇的印度人一样,男人锐利的眼光朝我一扫:你找这个理发店干嘛。我指了指纸条上的名字,说我想找一个叫Naim的人。男人一看更来劲了,你找这个人干嘛。问题真多,我心想这关你什么事啊,但有求于人,只好老实交待:他是我朋友的朋友。
男人咧嘴一笑:“我就是Naim!”拜托,这样低级的骗术我见得太多了。。。但他开始呵呵乐了起来,你是不是Peter的朋友?他已经给我发邮件说了你的事情,非常欢迎你来到这里。不会吧,这个人居然还能叫出Peter的名字?我半信半疑。为了打消我的顾虑,男人把我拉到自己的店里,居然拿出了他和Peter的合影。旁边店里的人也过来帮腔说是呀是呀他就是Naim!反复确认了半天我才敢相信,眼前的这个人原来真是我要找的人。不愧是印度,连找个人都这么戏剧性!!
Peter是Commonground的朋友,虽然并不住在Cg,但却和他们一起做了不少事情,他和妻子在印度资助了一所小学。小学长期缺少英语教师,Jessica在信中问我愿不愿意去体验一下,并把她知道的信息发了过来。我很好奇这所小学校,但没有想好是否要长呆,所以在来之前已经买好了两天后去焦特浦尔(Jodhpur)的车票。见到Naim以及参观了小学后我决定把票退了。
Naim Ahmad,是这所学校的负责人,他同时又是个理发师,有一家小小的理发店,29岁。和大多数印度人一样,他看上去比实际年龄要老,却又不像一般印度男人那么表情轻浮。我对他的第一一印象不错,他有着温暖的笑容。Naim用他的摩托车载着我穿过阿格拉十八个弯的小路来到了他家以及离家十米远的小学。这极具印度特色的毫无规则的小路极大地考验着我的方向感,我直到最后一天才第一次自己认识了路。小学校是Ahmad家里的房子,在资助者陆续的资金援助下一点一点地修修补补,终于有了一点朴素的样子,最多的时候能容纳近百人。现在70多个小学生分布在四间联通的小屋里,吵成一片。想想我以前支教过的小学校,比起这来简直“豪华”太多。看到这,不由地觉得中国的教育不管软件上是否欠缺,至少硬件上的确是下了功夫的。离学校几步之遥的房子则是一家人起居的地方,地方其实并不小,四间卧室,还有厨房卫生间门厅前院等。然而,对于一家有着八个孩子(九个孩子,一个女儿已经嫁了)以及三个孙子孙女,一对老人的十几口之家,空间就显得非常不够了。这样想来,他们能把自己的一部分房子腾出来办教育真是了不起来的一件事。
我对印度的另一个重大发现是,虽然外面很脏,但一般人家里却非常干净,一尘不染。不仅是Ahmad家,后来我去的邻居家也一样。是啊,外面这么脏,如果屋子里这么狭小的空间还不干净一点的话,日子就真没法过了。这里没有下水道系统,一切设施都是裸露的,也就是说家门口有这么一条小水沟,你可以看到屎尿和其他生活污水混在一起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那气味不堪描述,从外面直接毫无保留地飘到教室里,大家似乎都已经习已为常,但Ahmad老爹每次都在我的衣服上涂很浓厚的印度香水,虽然香水把我的好多件衣服都留下了洗不掉的油渍,气味也非常刺鼻,我还是接受了天天涂抹印度香水的生活,外面的气味实在受不了时,就把衣领揪起来闻一闻。
我只有一点点教学经验,又不会说印度语,要么去教这些异国的小朋友呢?这并不容易。但也没有想象中的难。原来a for apple b for ball这样的歌谣,是不管说什么语言的小盆友都会唱的。寓教于乐,当真是教育的精髓。我很快接受了自己新的身份,融入了这个离泰姬陵不远的小村庄。
我仍然住在Taj Ganj的旅馆,却每天都在Ahmad家吃饭,跟他们慢慢熟悉起来。这一家是穆斯林。Naim最大,已经有了三个孩子。弟弟Faim25岁,长得也老,刚结婚两个月。按当地的习俗新娘现在在娘家住一段时间所以我从来没见过他老婆。他是个随和的人,和Naim一样经营着一家理发店,却仍然经常在哥哥的店里帮忙。用他的话说,因为他爱他哥哥。他每天负责用摩托车接送我。小弟弟Kayum十四岁,像其他teenager一样,喜欢耍酷,但对我却很友好,是个善良的孩子。六个妹妹中一个已经嫁了,另外五个从十岁到二十二岁不等,长得都很像,我总是弄混她们的名字。她们教我做印度点心,帮我做头发,给我画HEENA,像对待自己的亲姐妹一样对待我。妈妈体型庞大,是个典型的印度妇女。她其实才49岁而已。她不会讲英文,所以不怎么说话,却叫她的女儿们问我,为什么还不结婚,人总是需要一个家的。Ahmad老爹是个终日穿着穆斯林白大褂的白胡子老头,他讲一点点英文,但远达不到顺畅交流的水平,一见到我就拿出他的印度香水,用小刷子往我衣领上刷。
Ahmad一家对我像家人一样,我这个流浪者也暂时停下了脚步,连FACEBOOK上的居住地址也改为了阿格拉。但感冒却越来越严重。在瓦拉纳西时无故得上的,一直没有好转过,来到阿格拉之后因为严重的污染我开始咳嗽不断,甚至发起烧来。因为发烧我有一天没有去学校,我给Naim打电话告诉了他,但他却忘记了告诉家里人,这在Ahmad家引起了一阵小骚动,全家人都在问,我在哪。Ahmad老爹还派Faim到旅馆来看我是不是有事。我在街上遇到了来找我的Faim,他拉着我说,不行,你今天得去我家一趟,我爸妈知道你发烧了,要看到你是真的没事才放心。我的烧很快就退了,咳嗽却仍然没好,在阿格拉应该是好不了了。我觉得是时候离开了。不仅仅因为身体,还因为,这家人的善良。我知道自己无以为报,时间越长,亏欠越多。就算不计回报的给予对受者也是一种压力。
唉,天秤座。
June的夏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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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3-07-26 07:37
四个联通的小房间,墙上挂着巴斯克语的“热烈欢迎”,因为学校的第一个资助者是巴斯克人。在南亚大陆上看到这么古老偏僻的欧洲语言,不得不感叹世界真的好神奇。
June的夏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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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3-07-29 04:44
参加了一场婚礼
婚宴就摆在村里狭窄的街道上
作为唯一一个外国客人,新郎亲自为我“上菜”
简单的餐食,铺在叶子上。白色的是巨甜无比的“sugar ball”,味道终生难忘:ninja:
June的夏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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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3-07-29 04:53
流水席,大家吃得很快,吃完一拨,又来一拨
带彩灯的喜庆房子
大红衣服的是新娘,她看起来不太高兴。据说(只是据说啊)新娘子不能在婚礼上表现地太高兴。不明白:blush:
June的夏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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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3-08-05 06:08
澳洲一家人,也是Peter的朋友,我们一起在学校受到了热烈的欢迎
知道这是什么肉吗??印度神牛!!在印度吃牛肉,听起来很拉风哦哦:ninja:
牛肉咖喱话说真的好好吃啊:shocked:
June的夏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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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3-08-07 08:58
Ahmad一家:
和澳洲的朋友一起做chapati(印度面包)
有在印度没吃过chapati的吗?
吃过的最美味的咖喱鸡,口水流满一地啊:sick:
等待开饭:grin:
June的夏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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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3-08-23 05:09
上海大妈
我在冬天的夜晚离开了阿格拉。如果没有亲历,很难想象印度居然还有冬天。开往焦特浦尔的火车晚点了六个小时,我买的硬卧没铺盖,即使翻出了包里所有能盖的衣物我还是在这伟大的印度火车上冻得瑟瑟发抖。我有些想念Ahmad一家,想念Ahmad妈妈做的咖喱鸡和chapatti(印度面包),想念那个拥挤的小院子,想念学校里一下课就蜂拥过来和我握手的孩子们。在加尔各答时我去参观过Mother House却并没有在那里停留,因为怀疑自己为了做义工而做义工的动机,怀疑自己只不过想让流浪生活听起来更高尚罢了。但不管怎样,义工生活还是在不经意中来临了,虽然不是Mother House,不是垂死之家,而是阿格拉小村庄里一个充满朝气的小学校,收获却是一样的,你怀着温暖的念头做事情,最终也得到温暖。原来根本无需刻意安排。
Jodhpur(焦特浦尔)是座沙漠边上的城市,一下火车我的眼睛便被明晃晃的阳光照得睁不开。这座蓝色之城里有一座伟大的城堡梅兰加尔,丝毫不逊色于泰姬陵。而古老的城区则和印度任何一个城市一样尘土漫飞,拥挤不堪,却处处充满了惊喜。我在这里呆了两天,前往沙漠里的金色之城Jaisalmer(杰瑟梅尔)。睡在对铺的居然是两个中国人。五十多岁的大妈来自上海,另一个二十多岁的女孩子住在新加坡不过拿的还是中国护照。因为从阿格拉到焦特浦尔的火车上遭遇咸猪手我得上了火车后遗症,就算周围有中国人,整个晚上也没有踏实地真正睡着。火车在一片漆黑中到达Jaisalmer,车站口挤满了拉客的突突车,热闹地简直不像凌晨四点。我自然和上海大妈新加坡女孩组成了一队,来到一个叫Tokyo Palace的旅馆。果然是个palace,居然还有个游泳池!价格却才六美金一间,每人两美金。印度果真是穷游者的天堂,两美金就可以睡到皇宫里。
上海大妈话很多,说个不停。她说,你就叫我光姐吧。我很不厚道地想,你应该也不比我妈小吧,但还是光姐光姐地叫开了。她不会说英语,一路上都和人搭伴同行,先在尼泊尔晃了一圈,然后来到了邻近的印度,居然和我们这些小年轻一样,没有计划,也没有跟团,算是我认识的最年长的中国背包客了。可我不喜欢她。从一开始就不喜欢。像是印度上辈子和她有仇,她对这里的任何东西都看不上眼,尤其是印度人。她不会英语,有两句话却说得很顺:Get away(滚开),Shut up(闭嘴),随时向过来搭话的任何印度人轰炸过去。我对她这种一棒子打死的态度很不以为然,何必对每个人都摆张臭脸。也许,旅行真的会让人走向两个极端,要么对所有人都敞开心扉,要么看所有人都像坏蛋。既然这么讨厌这个国家,干嘛还要跑到人家的土地上来受这个洋罪,又没人逼你。还好,旅途中一个巨大的好处就是,对于不喜欢的人你真的可以爱理不理。道不同不相为谋,既然我们只是一起share房费,那么我也没有义务和你产生什么互动, 幼稚任性如我,“不想和你说话”几个大字明摆写在了脸上。临别时,上海大妈忍不住对我说:不是我说你啊,你以后找老公,一定要找个非常爱你的才行。你看你,虽然我们才相处两天,但我已经看出你来了。你不和人交流,人家对你说话吧,你爱理不理,说不到两句就把耳机一戴,不理人了,就躲到自己的世界里去了。怪不得你一直都是自己一个人旅行。你的性格,太内向!
我没有反驳她的话,心里却并不买帐。心想我不和你讲话不理你是因为不喜欢你啊。对喜欢的人我就不是这样的啊。其实不然,大妈说的也许是真的。直到旅行结束的现在,我仍然不时会跳出来审视一下自己的双重人格,也许是内向的吧,也许是不屑和人交流的吧,也许是因为太独立了所以才一直独自旅行的吧。非常爱我的人,也许要等很久才会出现吧。不过,这些,都没有关系。我已经慢慢学会了与自己相处,接受并喜欢上了属于自己的那个自己。就算幼稚,自私,没礼貌,一身毛病,
又怎么样。
June的夏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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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3-09-21 01:13
和巨人重逢
上海大妈和新加坡女孩住了两天便离开了Jaisalmer,我也从Tokyo Palace搬到城堡里的Surja旅馆。Surja算是我整个旅行途中住过的最好的旅馆了。这个旅馆在城堡的边边上,放眼望去,整个金色之城尽收眼底。露天顶楼上放了好些垫子,可以躺在那边欣赏美景边喝茶聊天看书发呆。伙计们笑容温暖态度友善,更重要的是价格无敌,单人间一百卢比(2美金),却有个无敌景观飘窗,早上起来先在飘窗上发呆片刻,晚上睡觉前再数会儿星星。如果不是因为夜里有点冷了,睡在飘窗上也浪漫至极吧。因为找到了这么一处懒散而闲适的无敌好去处,我觉得自己哪也不用去了,就在这呆到地老天荒好了。吵吵嚷嚷的印度在这个靠近巴基斯坦的边境城市分贝降下来,我的心也跟着轻飘飘地游荡起来。
我的巨人朋友Michael离开尼泊尔后去了孟加拉国,我们很久没有再联系,这天我忽然收到他从加尔各达发来的邮件,在结束了“简直要将人心融化”的热情无比的孟加拉之旅后他也来到了印度,现在要去德里接丹麦来的发小Peter一起旅行,希望能和我偶遇。虽然说是希望偶遇,但我知道我们一定会再见面的。几天后,我收到Michael的短信,两个维京人已经坐上了来Jaisalmer的汽车。
第二天早上在Surja旅馆我们又见面了。他完全没有变矮,还是个巨人的模样,不过明显瘦了。发小Peter并不高,让我知道了原来不是所有北欧人都是1米8以上的大个嘛!亲切!在Michael的鼓动下,他大老远地从丹麦飞过来印度“度假”,几乎所有的朋友都认为他疯了。和大家预料的一样,才到印度两天而已,这个小伙伴就已经惊呆了。两人从斋浦尔坐夜班卧铺车过来,虽然车上只有卧铺,狭窄的走道里却像下饺子一样也躺着坐着密密麻麻的印度人,第二天早上起来一看,走道上的人都下车了,整个车厢一片狼籍,全是夜间行车时留下的各种垃圾。Michael转头对Peter说,你看,地上一大堆shit(屎)。他本来只用这个词来表达车里的脏乱程度,话音未落,却在车的某个角落发现了现实版的“shit”,而且还是“不小的一坨”:shocked:! Peter当时差点吐了出来,可下车后两人却又好一顿暴笑。这样的经历足以回去“炫耀”一把,令他觉得在印度旅行是件很酷的事。
Surja顶楼的天台成了我们喝茶聊天的好地方,每天都哇啦哇啦说个不停,印度永远都是个巨大的话题,再加上一起长大的两个损友互相揭短,时间过得相当欢乐。不聊天的时候我们各自在城里闲逛,某天两个维京人居然跑到集市上的理发铺一人换了个新发型,引来大群人围观,场面据说相当轰动。Jaisalmer不仅有最无敌的旅馆,也有着印度最好吃的餐馆。城堡外有一家叫Monica的餐厅,不仅整洁干净,也出售世界上最好吃的羊肉咖喱。说起印度菜,几乎都是红红黄黄的一坨坨,看相真心一般,如果再发挥下对他们厨房的想象力,食欲立马减了一大半。看到过那些吃垃圾的猪啊牛啊之后我就决定在印度尽量素食。吃素两三天还行,一段时间下来我已经掉了不少膘,完全和印度人民打成一片,在黑瘦的环境里再也不出挑,连街上找我合影的人也越来越少了:ninja:。现在发现了这样一家Monica,终于可以放心吃肉了:grin:!日子过得简直像到了天堂。
Michael喜欢吃的花生糖,在市场里由小贩推在板车上售卖,15卢比一大块,虽然很便宜,我们都觉得这肯定是游客价,但不管怎么还价,本来5卢比一块的糖那小贩低于15卢比就是不卖,像极了漫天要价的突突车司机,一幅宁愿不做生意也不能让外国人占了便宜的嘴脸,可爱又可气。Michael倒没有纠结,买了几块,反正这东西在丹麦比15卢比贵多了。第二天我跑到市场去逛又碰到了卖花生糖的小贩,报价已经变成了10卢比一块,看来长得黑确实有好处!就算同样是游客,白人的报价往往比亚洲人的要高。我没有还价,乐呵呵地买了几块回去给Michael,他没有立刻吃掉,而是小心地包了起来,像对待一件珍贵的礼品,自然又被Peter奚落一番。
那天晚上在旅馆顶楼聊天,Peter先回去睡觉了,我和Michael在天台面对面坐着,望着城下星星点点的万家灯火,吹着沙漠里带着凉意的晚风,一句话也没说。我想起在尼泊徒步时他对我讲过的童年的种种,此时,那个胆小而敏感的男孩就坐在眼前,虽然已经长成了31岁的巨人模样,我仍然很冲动地想上前去吻他一下。可是,任凭心怎么砰砰砰地跳,我还是一动没动,直到夜深说晚安。
还好,那晚什么也没有发生。因为,那感觉第二天就消失了。感动还是没能转化成喜欢。我懊恼地想,他怎么今天把胡子刮了,幽怨地为自己极速消失的火花寻找原因。一边又抱怨他怎么长得这么高,因为没能来电,长得高也成了一种错。对一个人没感觉总能找出千般万般理由,眼前这个人再好,也只是朋友,不会再有更多了。
那么,继续独自旅行吧。
June的夏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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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3-09-23 08:20
Jaisalmer真心便宜,这么一大堆东西只需要10卢比,合人民币1块2毛。沙漠里的民房,包吃(三餐)包住一天两美金,合人民币12块。这是要逆天么!!:angry:
June的夏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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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3-09-28 14:33
终于在印度崩溃了
我决定南下乌代浦尔(Udaipur),再次和Michael告别。
因为没有买到卧铺票,我坐在了大巴的最后一排。自从在阿格拉到焦特浦尔的火车上被人摸了一把之后,我从此得到火车恐惧症,但汽车似乎也没有好到哪里去。我被一群印度男人包围了,旁边那男人靠得很近,大腿不停地蹭啊蹭,令人十分倒胃口。快要离开印度了,我一想到这里,松了口气。沙漠里的寒风透过车窗的缝隙入侵进来,身体疲惫却无法入眠。天还没亮就到了乌代浦尔,才凌晨五点。我问车上唯一的两个外国人可不可以一起搭车去找旅馆,他们爽快地答应了。当然还是少不了和三轮车夫的叫劲,本来五十卢比的车程被抬到一百卢比,车夫还不许我们一起搭,非要我一个人搭一辆,态度十分强硬。我深怕那两人会在漆黑中把我抛下,但素未谋面的陌生人十分丈意,在背吉他的小伙坚持下,我们最终还是三个人挤在了一起,谈好价钱的三轮突突车在黎明前的黑暗中驶向了湖边的旅馆集中地。到了目的地,三轮车夫就开始翻脸,说好一百的他不承认,说是一百只是两人价,现在我们三个人要付一百五。又费了一番口舌,最终当然没给。车夫却一直在旅馆的门口呆着不走,等着旅馆付回扣。
旅馆的人非常傲慢,因为是LP推荐的,他们生意火爆地很,丝毫不把我们放在眼里,一副爱理不理的样子,说话的傲慢劲让人真想上前给他两拳。我和西班牙小伙都觉得,嗯,这个人看到我们非常不高兴。至于他为什么不高兴,我们也不知道,也不想知道。如果不是因为现在天还黑,而且这两个人都还在生着病虚脱地很,我们就拎包走人了。两个人刚在Jaisalmer参加完Camel Safari(沙漠里的骆驼之旅),同行的七八个人全部被食物放倒了,上吐下泻高烧不止,他们两个因为“受够了沙漠”硬撑着赶到了乌代浦尔。好吧,虽然我们不喜欢这个店里的人,而且他似乎也不喜欢我们,我们还是决定不折腾了,就在这里住下吧。正当我们准备住下的时候,又发生了另外一个插曲。老板说现在才六点,而check out的时间是十点,所以这段时间我们是要付钱的,也就是说我们要付两晚的钱。这对囊中羞涩的背包客来说简直无法理喻,我们都气得牙痒痒,可是,我们真的没有力气再去其他的旅馆,就一直和他谈,终于谈到这几个小时只加五十卢比,反正就住这一天。可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却是,他要求我们现在就把钱付清,一幅我们天一亮就会溜走而极度不信任的样子。我十分反感,把包往身上一背,好吧,我不住了。于是,我和面面相觑的西班牙小伙道了别,一个人背着包在黑暗中走出了旅馆大门。
门口站着一个男人,立马跟上了我,说要介绍一家旅馆给我。我想,天也快亮了,他不能把我怎么样,而且现在也的确没有头绪应该去哪,好吧,那就跟他走吧。才走了没两步,我看到有一家旅馆的招牌亮着灯,看上去还不错,就把男人给抛弃了,自己走进了那家叫Island Tower的旅馆。前台的小伙还在睡觉,睡眼朦胧地给我看了房间,比之前那家还便宜一百卢比,我住了下来。在前台登记的时候,我奇怪地发现这家旅馆只住着我一个客人,上一个客人已经是几天前的事。我非常不解,这样一家漂亮干净的旅馆,怎么生意如此惨淡。我当时还庆幸自己找到了这么安静的一块宝地,却没有想到一件十分无耻的事情即将发生在这家叫Island Tower的无耻旅馆。
晚上刚打算睡下,听到了敲门声。这声音其实我下午就听到过了,很轻,我当时没在意,也不确定是不是在敲我的门,后来敲门声就消失了。这会儿我也以为自己产生了同样的错觉。但一会敲门声又响起了,我确定自己没有听错。可是,都已经十点多了,谁会来敲我的门呢。我还是把门开开了,前台的小伙就站在门口。他有点犹豫,说,你要交钱。我一愣,哦,原来乌代浦尔的规则跟其他地方不一样,原来真是要先交钱的啊,看来我冤枉原先那家旅馆的人了。我说好吧,我明天早上去交行吗。他沉默了一下,没有说好,也没有说不好。然后他说,我要去你的洗手间,我立马警觉地问,为什么。他说,我要看一下热水好不好用。本来是正常的请求,我却像狼一样机警,把手一拦,挡住了没经过我同意就要往里走的他,我直接站在了半开的门口,说,要不你明天再看吧,现在已经很晚了。这时的他才终于露出了真面目。他嘴里不停地嘟囔着,sex,sex。我一开始没听清他在说什么,可能是并没有预料到他会有这样的举动。但当他边摸着自己的下体边饥渴地朝我看着嘴里还不停地说着什么的时候,我终于意识到,妈的,这个人渣不干不净地想要干些什么!我立马把他往门外推,大声喝道,滚出去!他却仍然用力地推我的门,强行想进来。
他是个十几岁的青年,和大多数印度男人一样,一副又矮又小黑黑瘦瘦营养不良的样子。但是,如果他真想做什么,我应该是没有反抗的力量的。再怎么瘦小,他终归也要比我强壮。但他还是被我的气势吓住了,或者心里知道自己做的事情不对所以也没有硬来,我使劲一推门便把门锁上了,他在外面没有了动静。惊魂未定的我却远远没有在尼泊尔时的镇定,这一次,我居然被一个十几岁的小伙吓到了。也许上一次我那么勇敢是因为我知道那些人同样也是旅客,这里不是他们的地盘,我只要大叫几声就能把他们吓跑,至少前台的人就会过来保护他们的客人。而这一次,虽然只是个瘦小的青年,他却是这里的主人。如果他想对我怎么样,我完全处于弱势。我不知道应该怎么办,也不知道他是否还站在门口。虽然已经听不到声音了,却也没有听到他下楼。我应该离开这里吗?可是我害怕再次把门打开。
我终于害怕了,门口一丁点动静都让我的心跳个不停。我拨通了Michael的电话,开始大哭起来。在这个陌生的国度里,我不知道还有谁可以依靠。虽然,我在加尔各答的沙发主人Ratnesh也是可信的朋友,可是,我应该怎么对这个友善的印度人哭诉他的国家的人是如何不友善地对待我呢。Michael被我吓到了,我的号啕大哭让他并没有完全理解事情的经过,直到他确认这个无耻的印度男人实际上并没有对我做什么时才松了口气。然后他告诉我我应该把门窗都锁好,把桌子顶在门上,这么晚了不能再去哪了,要等到明天早上再走。可是,又急又怕的我一个字也没听进去,只是在电话这端歇斯底里地哭喊:我恨印度!我讨厌这个国家!我讨厌这个国家所有的人!一下子像是这十亿人都和我有了仇。
Michael着急地在电话那头说,天哪,你希望我过去乌代浦尔吗,你要我过来吗?那情形好像他恨不得现在就找一辆的士飞奔过来摆平这一切。我这才清醒过来,哦,不,我不希望他过来。我是知道怎么来摆平这一切的,我并不是一个柔弱经不起打压的女子。我立马镇定起来,哦,我会没事的,不用担心了,我知道怎么来处理,我会好好的。就这样,我又变回了正常的自己。如果这样让他赶过来,这人情债怕是还不清了。即使在那样的状况下,我还是理智地结束了通话,知道自己不能做无礼的要求。
我挂了电话,躺在床上不停地掉眼泪。我仍然还害怕,害怕印度阿三会破门而入,怕我喊破了喉咙也没人来救我。门外一点点声音还是会让我像个惊弓之鸟一样。我哭啊哭,哭啊哭,慢慢地睡着了。
这一夜就这样过去了。
June的夏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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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3-10-16 13:44
印度倒计时
我在印度的日子已经进入倒计时。乌代浦尔我一秒钟也不想呆了,可去孟买的车票却是第二天的,还得找地方收留自己一晚。我在街上遇到了在久美子之家一个通铺的韩国小伙Jin,他把我捡回了自己住的宿舍,刚好还剩下一个床位。我这只惊弓之鸟,单人间是决不敢再睡了,只能呆在这个十人大宿舍里。即使眼睛已经肿成了两粒大面包,被人一问起还是眼泪啪啪往下掉。所有人都告诉我不应该放过那个人渣。我给旅馆经理打电话,但是,这个经理一派胡言,说什么前台不是前台,只是来这里玩的,他并不知道有这么一个人在这里,听得我彻底失去了投诉的欲望。也罢,在乌代浦尔的时间已经不多,我不能让这样一件事情彻底毁掉了心情。我懒得去Tourist Office了,太远了,而且,去了又能怎么样,他还是不会掉一根毫毛,我没有时间和精力跟他耗。现实就是这么无趣。另一方面,我是幸运的,虽然什么也没说,Jin和他的朋友们没有离开我半步,我们一起吃饭,爬山,在宿舍弹吉他,还学印度人的样子煮起了奶茶,生活又恢复了欢笑。如果不是这么一个突发事件,与Jin的重逢不会是这旅途中值得一提的大事,但这一天半的相处让我们从萍水相逢的旅伴变成了患难与共的朋友。我们一直保持着联系,今年还在首尔再次见面了。
Jin弹的吉他是宿舍一个叫Lawrence的19岁德国小伙的。他在德国跳蚤市场买下,并带着一起旅行。Lawrence的父亲是个大提琴手,他也便继承了父亲在音乐方面的天赋,却并不希望成为一个职业音乐家。因为他说从有记忆以来,他从来没有看到过父亲在家里弹琴,他似乎并不享受。有了这个前车之鉴,他决定音乐只会成为自己的一个爱好,而不是养家糊口的手段。他希望成为一个工匠(handicraft man),以制作吉他为职业,因为他觉得这会让他自己很高兴。我和Lawrence坐同一班汽车去孟买。到了孟买,我们就又回到了热带。这座印度最繁华的城市,却有着世界上最大的贫民窟。我一直想去看,最终却只是和Lawrence以及在救世军旅馆宿舍碰到的英国人Daniel一起去附近的市场逛了逛。Daniel手臂上有触目惊心的皮肤溃烂,两星期前他用好几个烟头烫伤了自己,我忍不住问他为什么,他说,因为我很傻。要去的市场刚起了大火,只留下一片灰烬,但Lawrence和Daniel还是在附近一人买了顶帽子,准备南下果阿,而我则买了套秋裤。想起十二月的中东,在三十度的孟买不禁打了个寒颤,我连件像样的御寒衣服都没有。
不管怎样,我总算要离开了,说不清是因为兴奋还是什么,居然提前四个小时就去了机场。路线比较曲折,倒了两次火车。但反正有的是时间,倒也不介意。可我的前脚刚迈出火车大门,立马脑门一拍,完蛋了!电脑还锁在旅馆的locker里!
二话没说就又坐了那趟火车,花了一个小时又回到了市区,一路狂奔拿回了我的小黑本。不行,时间来不及了,打车应该比坐火车要快一些吧。这却是我犯的一个致命错误,太低估了在交通高峰期行驶36公里所需要的时间。当然,也低估了印度司机。司机知道我急着赶到机场便开始坐地起价。我们的车从旅馆开出不到几个街区,他就说,你要多付100卢比,路程比我想象的远。我眼珠子都要掉出来,你不是开玩笑吧,我上车就告诉你是去机场好不好!但又想,我包里的那些印着甘地脑袋的花花绿绿的纸,全部给他也没几个钱,还是赶上飞机要紧。然后他又收了我一个过桥费,说因为我们要过一座桥,这个钱你要出。合理费用,好吧,我出。在我老老实实出了过桥费之后他又说,你看,在这个高峰时段开车400卢比根本不够的,你要给500。我点点头,知道自己已经失去了讨价还价的筹码。难道这时候从车上跳出去吗?两个小时后我们终于到了机场,我冲出的士,甩给他5张甘地,他还在后面喊,哎,不是说好600的嘛。我把背一拎冲进了候机厅,这就是我所有的钱了!在回头喊话的瞬间,我看到他在车上笑了。
沙特航空的值机人员看到我背着大包冲过去立马叫出了我的名字,一看我点头连护照都没看火速塞给我两张早已打印好的登机牌,三四个人齐声在我身后大喊:Run! Run!! Run!!! 我插队过了安检,插队过了海关,说了好多好多对不起赶到登机口,居然还有时间去买了杯咖啡。好吧,我没有对司机师傅说实话,我的口袋里,其实,还有两张甘地!
这是我这辈子坐过最豪华的飞机,阿拉伯空姐好漂亮,位子好宽敞,毛毯好细软,飞机餐好美味(多少年没坐过配餐的灰机了!),电影好多好新(就没坐过带独立液晶屏的灰机!)。这感觉好梦幻。在的士被堵在印度大都会晚六点尘土飞扬的马路上几十分钟都挪不动步时,我一再觉得这张机票怕是要被废掉了。当初在乌代浦尔受了那么大委屈却因为舍不得浪费10美金的车票钱再呆了一晚,可那天堵在去机场路上的我并没有紧张,没有去想这可能打水漂的160美金或者因为误机而产生的种种不堪设想。两个月前,我可是因为没赶上去边境的汽车而在加德满都街头大哭过一场啊。不管发生什么事,总会有解决方法的吧。在混乱的环境中,人们总是更容易学会淡定。我觉得,自己从驴友初级班毕业了。
总之,我就这样狼狈地离开了印度,坐上了西飞的夜航,从夏天来到了冬天。在冬天里又听到许巍的歌:谁让我们哭泣,又给我们惊喜。
这,说的不就是印度吗?
June的夏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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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3-11-03 11:17
初抵中东
飞机在沙特中转,要在Riyadh机场过夜。蜷缩在机场的一角,吃过航空公司隔几个小时就发一次的盒饭,我在两排椅子中间的缝隙间躺下,翻出厚衣服盖上,一觉睡到了天亮。真好,我本来是连飞机也赶不上的了,本来想着航空公司不让我登机的,本来想着因为没有约旦签证要在中转机场被为难的,但这一切都没有发生。我没有冻着也没有饿着,醒来后望着机场的天花板,觉得很幸福。我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自己变成了在机场地毯上也能安然睡着的流浪汉。就这样和一大帮穿着黑袍带着面罩的女人们以及长着阿拉伯大胡子的男人们登上去安曼的飞机,飞过了一片又一片无边无际的漫漫黄沙。
安曼好安静啊。安静地像没有人一样。到了所谓的市中心,也只见到零星几个路人。在寒冷的黄昏一个人跑到这荒无人烟的地方感觉好奇怪。这就是传说中的中东了?像刚到印度时一样,我的心中升起了未知的恐惧。周围怎么一个英语标识都没有?除了远处的开罗安曼银行那块大招牌,那些扭来扭去的阿拉伯语我一个也看不懂,抓着睁眼瞎的狂,不过还是在小巷子里找到了一家旅馆,蓝底白字的招牌写着Cairo Hotel。开罗旅馆在一座古旧阿拉伯建筑的四楼,高高的天花板,双开的门,宽敞的走廊,与我以前去过的任何地方都不一样。这里被 西方人叫作中东,但对来自远东的我来说就是西方,我从不曾到过的远方。双人间,6JD(1约旦第纳尔合人民币9块),带洗手间,非常干净。老板和伙计都很友善。我想都没想就住下了。一个人,这么冷的天,在一个陌生而遥远的城市,没什么比周围人的笑脸更让人安心的了。洗过一个超级热的热水澡后,换上干净的衣服,钻进浆洗地雪白的干净而温暖的被窝里,心开始安定下来,再次觉得很幸福。马斯洛需求层次理论讲的什么自我实现,什么尊重,什么社交,统统被抛到脑后,我再次发现吃饱穿暖有安全感就能让人很快乐!离家大半年了,我忽然有点搞不懂,以前自己不愁吃不愁穿的时候为什么也并不那么开心。
有些道理很简单,可不走那么远的路我们就是想不明白。
June的夏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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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3-11-10 13:06
热情的沙漠
第二天一早就被清真寺宣礼塔传来的声音叫醒了。是男人的声音,有点像唱歌,又像在朗诵诗词,悠扬而底气十足的那种,像西北的信天游,据说念的是宣礼词,大概是赞美安拉的话吧,一天五次,召唤大家去礼拜,即使在繁忙的商铺里,虔诚的穆斯林们也会停下手中的活计,向着圣城麦加叩首祈祷。我出门的时候旅馆的老板和伙计们刚做完礼拜,我指着墙上挂着的圆顶清真寺问道:Jerusalem(耶路撒冷)?老板热情地回答:对,没错,就在离这很近的巴勒斯坦,世界上最棒的城市!和许多约旦国民一样,老板和伙计都是巴勒斯坦难民,说是难民,大多数人都已经有了安稳甚至富足的生活,但那故土被夺的仇恨,已然深深根植于每个巴勒斯坦人以及他们阿拉伯兄弟的骨子里,世代相传。在他们的词典里没有以色列这个国家,自然也没有以色列人这一称谓,所有的以色列人都是“强盗”和“入侵者”,在阿拉伯人眼中他们奸淫掳掠无恶不作。可讽刺的是,耶路撒冷这座意为和平之城(Jeru的意思是城市,Salem的意思是和平)的巴勒斯坦城市,我们却要拿着以色列的签证才能到达。我根本不懂政治,也无意去揭巴以之间的新伤旧恨,于是便提醒自己不要去捅这马蜂窝,在冬日的阳光下出了门去。想着把中东转完最后再去以色列耍耍,没想到,接下来的小半年我绕着犹太人所有的邻国转了个遍,最终也没有绕到耶路撒冷的哭墙下。
安曼是座真正的金色之城,建筑几乎都是沙石般的颜色,色彩单调,却也不时提醒人们已经身处沙漠的中央。街头已经换了模样,与昨天相比热闹了不少。原来昨天是周五,周五是个特殊的日子,我后来在叙利亚更是有了深刻的体会。太阳晒在身上暖洋洋的,所有的路人都在微笑招呼“Ahlan wa sahlan” – 欢迎来到约旦!心中的恐惧消失无遗,在街上随便乱走,挨个店铺逛。甜品店的伙计递过来新出炉的蛋糕,卖窗帘的老爷爷请我喝滚烫的热茶,路边的人请我抽水烟(shisha),才走了不一会儿,小肚子已经被免费的咖啡和茶塞得圆滚滚。跑到叙利亚使馆去拿签证,可使馆已经不在原来的地址,路上的人英语完全不会,虽然基本鸡同鸭讲,但我们仍然不放弃地使劲用不同语言大声说话和比划,希望对方能明白。这时前方一辆吉普停下,走过来一个中年男人,穿着呢子大衣,看着颇有身份,操着流利的英语,问我在找什么。听我说完他很熟练地在纸上写了一个地址,说叙利亚使馆已经搬到这个地方了,让我打车去。约旦的消费并不便宜,听说要打车,我的表情有些为难,便问是否有公交车可以到。男人二话不说,从钱包里拿出5JD放到我手里,想了想,又给了我几个硬币,说你拿着这个钱应该够打车了,说完便招呼来旁边一辆的士,叮嘱了司机几句,便急匆匆上了自己的大悍马飞驰而去,留下目瞪口呆的我。
打车去叙利亚新使馆只用了3JD,看看手里的余钱,还有6JD,哇塞,发达啦!既然有余钱了,那就去餐馆好好吃一顿好啦,便走进了一家当地餐馆,照邻桌人的样子点了份一模一样的菜,可虽然只点了那一盘菜,伙计却又端上来了茶和腌黄瓜。不会超预算吧,我心里暗想,不过转念一想,反正是别人给的钱,奢侈点也没事。可结帐的时候老板却不肯收钱,他做出请客的手势,笑着说出了我在这个国家一天中听了无数遍的话:“Ahlan wa sahlan” – 欢迎来到约旦!
再次接受了约旦人民的款待,天也渐渐暗下来,是时候回旅馆了。上了回市中心的公交车,坐在我旁边的大胡子男人会说简单的英语,看到我孤身一个女孩子,露出十分不可思议的表情,还顺便帮我把车票钱付了。当我下车时尝试用还略带生疏的阿拉伯语对他们说shukram(谢谢),这个调皮的大胡子费劲地从夹克内袋里掏出一本护照,像CIA一样给我秀了一眼护照上的标志,红底上白色的星星和月亮,是土耳其!小气的土耳其人似乎在说,我们可不是阿拉伯人哦,我们比他们高级好吧。土耳其真是个骄傲的民族,几个月后当我终于辗转进入了这个欧亚交界的国度更是深深感受到了这一点。从下车的地点穿过一片集市回到旅馆,再次被热情的人们包围了,花了一个多小时才从市场的这头走到那头,离开的时候包里已经装了各个摊主们塞进来的黄瓜橙子等各种小水果。
如果说这年的旅行中有最神奇的一天,我觉得就是今天了。我完全被约旦人民的热情给淹没了,兴奋地写了有史以来最长的一封邮件告诉我所有的朋友们,天哪,你们知道阿拉伯人有多好客吗?坐车不用钱吃饭不用钱喝茶不用钱水果也不用钱还有陌生人给你钱!我简直像到了天堂!仿佛积攒多年的人品一下子集中爆发了!我很晚没有睡着,一方面是兴奋,另一方面,实在吃了太多东西,花了好长时间才消化掉。听了太多阿拉伯男人饥渴地连驴都不放过的传言,我以为单身女性在中东应该寸步难行,但事实并非如此。虽然这明显是个男人的世界,连服装店里卖的衣服都以男式为主,几乎接触不到女人,可我从与这些大胡子接触中感受到的就只有欢迎远方来的客人那种热情而已,当然,或许更夹杂着对弱势群体----女人的关照。刚从印度街头骗子宰客司机的包围中解脱出来的我,一下子觉得世界平静下来,紧绷了两个月的神经终于放松了。
也许,就像人与人之间存在着磁场一样,人与城市与国家之间也有磁场吧。安曼就是我的福地,连街头拎着小桶卖咖啡的大爷都要停下来倒一杯咖啡给我说welcome。我在那里人见人爱,车见车载,花见花开。
June的夏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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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3-11-13 13:58
Hummous是一道典型的中东食品,鹰嘴豆做的,吃起来有点点像土豆泥,但更滑一些,一般配着红茶
善良的餐厅老板请我吃嗒:tongue:
路边拎小桶卖移动咖啡的老爷爷,见到我就端上来一杯:smile:
市场里的橄榄,咬了一口,超级苦!!看到我苦地皱起眉头周围人都笑啦:grin:
喝着免费红茶,收获实在吃不下去了的水果。令人感动的一天:heart:
开罗旅馆的老板也请我吃饭啦,奶酪和橄榄油加上调味料抹在大饼上,好美味的说,白食啊白食:cheerful:
June的夏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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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3-11-14 14:29
戴头巾的外国女人
从安曼开到阿喀巴的大巴沿着沙漠里的高速路南下,到达瓦迪拉姆(Wadi Rum)村口时把我放下,我在冬夜的寒风中见到了穆罕默德。这是个穿着贝都因长袍的壮实阿拉伯男人,蓄着典型的中东大胡子,皮肤晒得黝黑,开着辆大大的吉普。也许看我裹着头巾,他一上车便问我:你是穆斯林吗?我说不是。那你的信仰是什么?他问道。没有信仰,我老实回答说。和拉姆大多数家庭一样,穆罕默德经营着一家camp,负责带游客们到沙漠里野营。一个月前我看到他的网站希望找外国人帮忙照顾营地的生意,同时也教家里的小孩子们英语,虽然没有工钱,但吃住免费,时间也灵活。想到能在沙漠里的贝都因家庭相处一段时间,我自然不去在乎是否有工钱的事,想想,沙漠、贝都因人,应该会是难忘的经历吧!我的邮件很快就被回复了,信的开头写着:“Welcome to Wadi Rum!” 在安曼呆了几天后,我便如期赴约来到了这片沙漠中。
从高速路口开车回村子里要半个多小时,虽然外面一片黑暗我仍然依稀感觉到车子正行驶在茫茫大漠中,心中升起一股into the wild的奇特感觉。这个男人有11个孩子,看上去有50岁了,其实才40出头,也许脸上的皱纹是沙漠的风沙给吹的吧。用他的话说,年轻时不懂事,很早就结了婚,生了那么多孩子,现在人到中年觉得自己的生活才刚刚开始,他和第一个老婆之间已经结束了,他给她钱给她一切,但现在他要过一些自己想过的生活。我对他想过什么样的生活不感兴趣,便没有再接话。车子快到村子时,他似乎想起来什么,说你到了村子里以后,不能和村子里的任何人往来,不能有任何瓜葛,知道吗?以前家里来了个美国女孩,和村里很多人都睡了,这是非常可耻的行为,对他的名誉造成了很不好的影响。我自然急忙表示自己是个保守的东方人,和美国人不一样,但心里却觉得这不是一个好的开端。我不太喜欢坐在身边的这个穆斯林大胡子,他作为男人要过自己想过的生活,对女人却有着完全不同的双重标准,这让我觉得不舒服。但转念一想,管他呢,我只是过客,又不是来评判别人生活方式的。
到家时院子里已经停了另外一辆小车,也许游客的钱好挣吧,这房子里亮着温暖的灯光,露出富足的感觉。听说有新的英语老师来了,孩子们都热闹地涌到门口,叽叽喳喳地把我从头到脚打量了一番,露出好奇的表情。贝都因人的祖先生活在沙漠中央,但他们的子孙却早已经安定下来,再也不是住在帐篷里四处游荡的游牧民族了。可是,这个屋子还是彻底把我打败了。家里铺着地毯,孩子们示意我把鞋脱了,可是。。。地上到处是垃圾,衣服,鞋子,脱完鞋之后我脚根本不知道往哪放,我觉得自己的鞋比他们的地毯干净多了,一时间恨不能把脚全踮起来。而且,我应该睡哪呢,我完全没看出来这个屋子里有任何一处地方是适合人类居住的,我无法生活在垃圾堆里,所以听说我的房间在另外一栋时简直想要欢呼起来。
离这个屋子三四米远有一个小平房,与主屋共用着同一个院子,院子里全是沙子,踩上去一脚深一脚浅。可是我怀抱着的期望很快又被现实泼了桶大冷水。这个十来平米的小平房看上去还不如刚才那地儿呢。里面空无一物,只有一个看上去像随时会泄露的煤气取暖炉。看到穆罕默德躺在暖炉旁取暖,我问,我应该睡哪儿呢。我太茫然了。他指了指角落里一个小小的垫子,说你就睡那个。我们的volunteer都是睡这。那个摸上去满是沙子的垫子,和这个满是沙子的水泥地上,我无法把这个房间联想成我未来两周要呆的地方。可是,我都已经来了。。。只好又硬着头皮问,有床单垫在垫子上吗?是啊,那个看上去脏兮兮的垫子,我连碰都不想碰,就更别说躺在上面了。他很爽快地说,没有,这就是贝都因人的生活,你要学着适应。听上去像很自豪的样子。好吧,我想自己反正也是有个床单的,可以铺在上面,于是便去主屋里拿被子。大女儿从里屋拿了床被子,扔在地上:这个给你。我的眼珠子差点没掉出来,这个地上多脏啊,哪能把盖在身上的被子就这样搁着呢。于是赶紧把被子抱起来,向着我的小房间走去。
我铺好了自己的“床”,准备睡下,却听着那个煤气取暖炉一直在发出奇怪的声音,不会煤气中毒吧?不不不,我没法开着这个东西睡觉,我宁愿冻死,可却不知道如何关掉它,只好去主屋里搬救兵。大女儿在熨衣服,我说明了来意,让她来帮我关掉。她的反应却很出乎我的意料,她说,不行,我不能去那个房间。我觉得很奇怪,她是不想帮忙吗?什么叫不能去那个房间,那里难道不是她家吗?于是有点坚持地问道,为什么。她说,因为,因为,那个房间里有男人。我睁大了眼睛表示不理解,她犹豫了一下,可能觉得解释不清楚,想着这么晚了应该也不会有男人去那房间了,便斗胆走到那把煤气关了。原来,在这个保守的伊斯兰小村子里,姑娘大了如果没有重要的事就不会再随便抛头露面了,被外面的男人看到了影响很不好。如果有男人到访,妇女们都要躲起来,我睡的那个房间是所谓的“办公室”,白天经常有男人们在那里喝茶聊天,这也就不难理解她为什么不肯去那里了。
至于我,我也是女人,却可以出现在男人们的视野中。因为我不一样,我是外国人。虽然这是个保守的村子,但整个村里的人都是吃旅游饭的,外国人他们见的多了,知道我们不吃这一套。因为我的头巾总往下滑,第二天姑娘们便告诉我如果我不是穆斯林的话其实是不用戴头巾的,我这才解放了出来。可是,即使从头巾的困惑中解脱了,在这个沙漠中央的小村子里,我却始终感觉被什么东西桎梏着。
June的夏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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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3-11-18 06:10
贝都因少女的爱情
因为冬天是淡季,再加上中东局势紧张(这地方有什么时候不紧张呀),camp里的生意并不是很好,即使在圣诞和新年的假期里也只有零星几个客人,自然也就没什么需要帮忙的,大多数时间我都呆在屋子里,指导即将上大学的二女儿Jawahir功课。
穆罕默德有11个孩子:4个儿子,7个女儿。在主屋里同住的只有9个,从1岁到19岁不等,热热闹闹的一大屋子。他的老婆同时也是他的表妹,是个友善而体积庞大的女人,脸蛋白里透着红气色很好,因为太胖了行动起来都有点缓慢,第一眼见到我觉得她像一头母牛,除了在厨房的时间她几乎都在房间里呆着,喂奶或者睡觉,看上去总像是睡眠不足的样子。她其实并不老,才38岁,她应该曾经是个美女,有一张亲切而美丽的脸庞,总是保持着笑容,我们从未交谈过,但在这个家里我最喜欢她。她却并不是一个好厨师。这其实情有可原,结婚20年来,她从来没有从怀孕与育儿这项巨大的工作中解脱出来,哪有什么心思去讲究其他的。而她庞大的身躯也有原因,她又怀孕了!四个月后,穆罕默德即将拥有他的第12个孩子,我想,这个数字还会继续增长下去。
大女儿Asmat继承了妈妈的基因,红红白白的,她和我一般高,却粗壮地像头小母牛,经常向我讨教减肥的诀窍。我对她说也许你可以少吃一点,她却很委屈地抱怨:我已经吃得很少了,我只吃我同学的一半那么多,我经常都很饿了也不吃东西,可是还是这么胖!她看起来非常苦恼,果然,减肥真是每个花季少女绕不开的话题。她在阿喀巴(Aqaba)上大学,每星期去三天,学习英语和西班牙语。我很奇怪她不是连我住的房间都不能来,怎么还能坐公交车去学校呢。她的解释是,你当然可以出门,但必须是重要的事,比如上学,或者看病,没事的时候出去瞎转悠邻居看见了会讲闲话。和她的父亲一样,她曾经问我:你有什么信仰?我还是老老实实地回答说,我没有信仰。她又问,那人死了以后怎么办?我说,死了?死了就完结了呀,Finish。虽然和穆罕默德一样吃惊于我的回答,但她却大度地说,是的,我接触过一些外国人,很多都和你一样没有信仰,我并不排斥你们这样的人。虽然是个19岁的穆斯林少女,出生和生活在保守的伊斯兰文化里,但和母亲不一样的是,她有了上学接受教育的机会,接触和感受到更多外面的世界,眼界更为开阔,思想也不再趋于保守。我很好奇,将来的她,会有怎样的未来,过什么样的生活呢?
二女儿Jawahir长得更像爸爸,黑黑壮壮高高大大的,在家里复习准备考大学,虽然才17岁,看上去却比姐姐年长,也更加外向。我刚到的第一天,头上戴的头巾总往下掉,便是她告诉我我其实不用戴的。她喜欢我所有的东西,我的衣服、鞋子、头巾,甚至,润唇膏。她太喜欢我头巾的款式,忍不住问我在哪买的,我告诉她在印度买的,我背包里还有一条新的,如果她喜欢可以给她,她十分高兴,受宠若惊地说要给我钱,我当然没有收,她也便没有坚持。这条头巾成了我们友谊的开始。我在安曼办的电话卡每星期有一千分钟免费通话,而我连十分钟都用不完,Jawahir听说后便每天找我借电话,有时甚至整晚地借走,并且一再叮嘱我不能告诉她妈妈和姐姐。我自然是守口如瓶,但最终还是东窗事发,有一天早上手机由姐姐还回来,她有些欲言又止,不过最终只说叫我以后不要再借手机给她妹妹。关于手机为什么是由姐姐还回来的,Jawahir一直没有说,当作事情没发生过,但没过两天她又把我的手机借走了。我便问她,你是不是有个男朋友。她有点吃惊却又像不吃惊地问道,你怎么知道。
这个男朋友是她的同学,我没问他们是怎么好上的,却可以理解她那深深的相思之苦,毕竟,她是个连门都出不了的穆斯林女人,单身男女见面难如登天,只能电话诉衷肠。姐姐把手机还回来的晚上,手机从十二点到凌晨三点间响了三四次,同一个号码。我没有接,因为知道是谁。果然,第二天Jawahir便来问我,是不是晚上接到了电话。那天晚上,未接通的电话那头,也许,站着一个心急如焚的少年吧。即使如今沙漠里的贝都因少女们接受了教育,看到了更广阔的世界,她们能享受到的自由仍然非常有限,结婚前以父亲和兄弟为主,凡事要听从家里的男人的。自由恋爱,看上去很美,但仍然遥远的像个神话,不守规矩的“荡妇”是会被乱石砸死的。Jawahir,她是否足够勇敢和幸运呢?
和我的房间隔着两米远的那一个小院子总是亮着灯,我问Jawahir那里住着谁,她告诉我那是二老婆的家。我的天,原来穆罕默德有两个老婆!他其实有过三个,在大老婆前有过一个前妻和儿子。他和二老婆才结婚几年,有一个儿子刚学会走路,也许因为孩子少吧,她的家里整洁干净,和大屋子的满地垃圾形成鲜明对比。二老婆有些干瘦,看上去并不年轻,长得也不如大老婆好看,但也是满脸笑容,作派很有点新女性的感觉。有一天她居然跑到“办公室”来(我记得大女儿跟我说过女人不能去那),走的时候还对着穆罕默德来了个飞吻,笑着对我们说:他是我的爱 ----“He is my love”。而穆罕默德也笑着回应说,她也是我的爱。这样大胆甚至豪放的示爱,让在场的外国小伙伴都惊呆了,以为一下子穿越到了开放的阿姆斯特丹。
Jawahir对这个二妈却明显是有抱怨的,称呼她为“那个女人”,对我讲了二老婆的很多不好,包括她尝试对大老婆一家下毒,在食物里动手脚,等等等等,简直就是阿拉伯版步步惊心,情节跌宕起伏,真实性却无法考证。在穆斯林世界里,男人们负责养家糊口,穆罕默德家也不例外,他挣钱买来食物,分到两个小家庭。二老婆认为既然是以家庭为单位自然大家应该均分,而这边却认为你那只有两个人而我们却有十个,均分当然不合理。而有食物来了,Jawahir总觉得二老婆先把好的挑走了差的留给了他们,母亲却从来不坑声。她曾经向父亲哭诉,想告诉他这个二老婆有多么阴险,但他却从来没有听进去,每次都把她骂回去。Jawahir十分反感父亲的一父多妻制。她觉得,娶几个老婆在这个社会已经过时了,有几个老婆的人都是住在偏僻农村的老头(自然也包括她父亲),现代人才不会这么做。她甚至知道,现代人也不会生这么多孩子,看着自己母亲这个现实版教材,她明白自己不希望过她那种生活,女人的一生除了生和养育还有很多其他的可能性。我好奇地问她,你会同意你将来的丈夫娶几个吗?她很果断地说,当然不。我又问,那如果他娶你的时候说只娶一个,但过了几年又想再娶一个呢。她沉思了一下,狠狠地说:
我会杀了他!
June的夏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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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3-11-18 14:40
主屋正门
从主屋看过去,右边这个小平房是我睡的房间,左边这个摆着个梯子的是二老婆住的
从村口望过去的沙漠,CAMP都在沙漠里面,驱车还得开几十分钟
大老婆天天做饼,没有别的花样
June的夏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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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3-12-06 10:01
拉姆的生活
村里的生活单调又无聊,除了偶尔和Jawahir探讨一下人生几乎无事可做。家里的电视似乎只有两个台:其中一个永不停歇地播出穆斯林们绕着麦加大清真寺中央克尔白(那个黑盒子似的建筑)打转的场景,还有一个是阿拉伯男人们牵着骆驼在沙漠里走,Jawahir解释说是骆驼大赛,可从我来这里直到离开,这个所谓的骆驼大赛一直在重复着同样的画面,丝毫没有结束的意思。女人们一般都呆在电视房里,连客厅也很少去,一岁的小妹妹经常趴在里屋的门缝处看外面,却总是被不知情推门进来的人推翻在地哇哇大哭。我觉得她趴在地上看外面的样子甚是可爱忍不住拿出相机来想拍她,却被严厉禁止了。穆斯林妇女们不轻易向外人展示样貌,自然也不能随便拍照,连一岁的小女孩也不例外。与女孩比起来,男孩们就自由多了。未成年的儿子Ahmed(艾哈迈德)和Osman(奥斯曼)从来不做家务,也很少和姐妹们呆在电视房里。他们身上有一种作为男人的优越感,尤其是Ahmed,虽然才十二岁,爸爸不在的时候他就是家长,连妈妈也要听他的。他会表现出与年龄不相称的成熟,比如会把手背在后面问候我,确保我吃饱穿暖,像个小主人在照顾客人,却又带些天真的大男人主义范儿。
圣诞节这天Camp里来了两个澳洲客人,虽然不需要人帮忙,但四驱吉普车还是将我也一起接上了,我们将前往沙漠深处的营地里过夜。这是我第一次深入拉姆的沙漠,这里的沙是酒红色的,更浪漫的说法是玫瑰色。沙漠并不是撒哈拉似一望无际的大漠,而是由石山和沙地组成的,虽然有sand dune,但规模并没大,整个沙漠被起伏的砂石山隔开了。后来遇到的德国地质学家告诉我,虽然他不确定具体的年限,但拉姆的这些石山应该年纪挺大,至少有几百万年了。在这座古老沙漠的寒夜里,我们看到了满天璀璨的繁星:北极星,北斗七星,银河,还有不时划过天际的流星,整个宇宙从来没有像此刻这么清晰地展现在眼前。在星空下,我们觉得自身渺小至及,心里那些细碎的离愁别绪都说不出口,安静地度过了这异乡的圣诞夜,并期待着新年的到来。
但我却并没有如预期的在这里度过新年。首先,这地方实在太脏了,很多事情都让人需要深呼吸。从沙漠回来的那天,我发现自己的被子被男人们拖到火炉旁的地上,也许在贝都因人的思维里完全不觉得把人家睡觉的被子拖过去当坐垫有什么不妥吧。包也都被好奇的孩子们翻了个乱七八糟,虽然东西一件也没少。而厨房基本上一天要被轰炸三四次,做完饭后我连看那厨房一眼的勇气都没有,放在门口的拖鞋经常是湿的,不时就让你在冬天里踩一脚水。地上布满了“炸弹”:脏衣服,鞋子,袜子,小女儿吐出来的米饭以及一切你可以想象的东西。我每天都帮忙打扫,可整理的速度远赶不上破坏快。但这些都不是我离开的原因,所谓的体验贝都因人的生活,脏乱本来就是意料中的一部分,可有些事情却不在期待之中。
那天晚上我像平时一样早早地睡了,可是半夜里却突然醒了过来。我听到有人在推我的门!!我立马坐了起来:“谁?!!”然后健步走到门口把灯打开,把门栓栓上。这个屋子是一扇铁门,门栓并不好用,大多数时候只推进去十分之一就再也推不动了,所以就那十分之一挂在那把门关上了,但使使劲也许也能打开。因为门栓实在推不进去,所以前几晚我都是随便关一下,想这应该也够了,毕竟,在营地里睡帐篷也是不能锁门的。而这一会儿,也许因为太害怕,我就这样一推,就轻易地把门栓完全推进去了。我站在门边,听到外面没有动静,却不知道该进还是退,就这样站在那,隔着个铁门,听外面的北风呼啸,想象着是哪个无耻的男人站在这门外。应该不是穆罕默德,虽然我们的第一次见面并没有给我留下太好的印象,但我觉得以他那样的身份和地位应该不至于干出这样的事。那会是谁呢?我想起前一天在屋子里想要搭讪的贝都因男人,那个瘦小的青年,会不会是他?或者,又是村子里某个看到这个没有戴头巾还在男人们出没的地方抛头露面的外国女人的保守男人?我不知道,也没有头绪。可是外面却一直没有了动静,他走了吗?还是还站在门口?我把灯关了,又回到了我的“床”边,坐着,惊魂未定,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光线打量着这个房间:我是安全的。那唯一的一扇铁门已经被我拴死了,剩下的两扇窗都是无法打开的铁窗。我再也听不到门外的声音,这个人,怎么就像个幽灵一样一动不动了呢。还是,他根本就没有存在过?在这个沙地里,是个人他总得出点声音吧。所谓的推门声,会不会,只是我的幻觉?
的确,这个幽灵一样的推门声只是我的幻觉。直到最后迷迷糊糊睡着我也没有再听到门外的一丝动静,除了一两声猫狗叫。但是,在这个惊觉过度的夜晚,我却意识到了一个很严重的现实:我生活在这样保守的伊斯兰村子里,如果真的有任何不好的事情发生,我的确可以哭喊,住在隔壁房间的女人们也很快就能听到。但是,她们做不了任何事情。她们帮不了我。这些平日里连门都出不了一出去就裹个黑布的伊斯兰妇女们啊,她们能做什么。男人才是她们世界里的主人。我感到了深深的绝望。透过窗外的灯光,以及心里残余的恐惧,第一次如此强烈地有了思乡的感觉。我一点也不怀念那个花花世界,我甚至不怀念我的家人和朋友,但是,在那个地方,我可以睡在自己温暖的大床上,每天穿干净的衣服,每天都可以洗热水澡,也不用担心半夜里有人来敲门。
我决定离开这个地方。
June的夏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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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4-01-12 08:41
奔向末日(一)
巴士在清晨离开拉姆,开往阿喀巴(Aqaba),一路上没有看到任何绿色,只有大漠,金黄色的,一大片一大片,简直要把我的眼睛淹没了。虽然只有短短一小时车程,海边的阿喀巴比拉姆却暖和多了。在沙漠里哆嗦了一星期的我,虽然对这座城市毫无感觉,却也呆了两天,感受着冬日里难得的暖意和久违了的绿色。我住进了一个6JD的小小单人房,这是我背着大包走了一小时所能找到最便宜的住所,一边住在这破烂的小房间里,一边煮着咖啡鸡味方便面,感叹自己怎么能过得如此落魄,难道连顿像样的饭也吃不起吗,其实不算贵,以前在深圳我眼睛都不会眨一下。
本来没想去佩特拉(Petra)的,虽然这是约旦最著名的景点,还是世界七大奇迹之一,但55JD一天的门票仍然让我倒吸了一口冷气,不,这世界上不会有任何让我花500块去看的景点,不去也不会死。但在我离开我穆罕默德家的前一天,家里来了个墨西哥女孩,她告诉我自己和另一个澳洲男生是逃票进的佩特拉,还热心地给我画了路线。虽然并不热衷于逃票也不以此为荣,世界七大奇迹和500块人民币的吸引力还是让我不由自主地向佩特拉奔去,至少,去碰碰运气嘛。
车驶离了阿喀巴,便又进入了一大片沙漠,再也看不到一点绿了。我的眼睛始终没有离开窗外,虽然车在行驶着,但看到的景色是一样的,一样的荒凉,一样的寒冷,一样的毫无生气,一样的要把我这个异乡人逼到孤独寂寞的绝地了。我从来没有感到如此凄凉,开始又怀疑起一切来,我到底为了什么,能对自己如此狠心。放着好好的生活不过,好好的工作不做,就为了跑到这天寒地冻的鬼地方来吃方便面嘛,连张像样的门票都买不起,怎么还好意思打着周游世界的旗号做如此自私的事情。我的思绪越发涣散,却听到司机在喊:Valentine Inn!原来我要去的情人
旅馆已经到了。旅馆也是墨西哥女孩推荐的,14人间每人3JD,干净又整洁。从宿舍的窗口望去,整个Wadi Musa尽收眼底。那遍布山谷的万家灯光在寒冷的冬天小雨里显得迷离又美妙。我开着窗在冷风中呆呆地站了好一会儿,什么也没想,就这样,又从那travel blues中走了出来。离家九个月,走了几万公里,2012就要来了。这异乡的新年,好像也不差。
June的夏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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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4-01-13 07:35
在阿喀巴吃这样一顿约合人民币25块。
城市里也有骆驼,给游客们骑的
骆驼商人在城市的角落里烤火取暖
阿喀巴的绿色,绿中透着灰。可一旦车开远一些,便连这点灰绿也没了。
June的夏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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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4-01-21 02:29
走,到叙利亚去!
到了佩特拉我才明白为什么LP说约旦贵了,这里居然挤满了游客,而饭店也全是以游客为导向的,动不动就6、7JD。我一下子感觉到了压力,觉得真的要连饭都吃不起了,却又不想在新年来临之际还吃着泡面,于是几乎每晚都在旅馆吃5JD的自助餐。虽然味道一般,但看这里几十号人进餐的样子,就知道性价比其实已经不错了。
就这样在吃饭的时候和Olivier认识了。这个法国男人其实就睡在我旁边的铺,不过我们在宿舍从没讲过话,反而在饭桌上熟悉起来。Olivier每天和大家一起吃晚餐,固定坐在一个角落里,不过他不拿旅馆的盘子,拿的是自己的小饭盒;他也从来不去自助区拿食物,自然,也就不用付钱。他的饭盒里放着永远的中东大饼,但吃进嘴里的东西却五花八门,一点不比旁边的人差。他脸皮够厚,看到别人吃的东西就问能不能给他点,反正是自助,大家都乐的大方,在桌上给他食物被老板发现后大家就围成一圈在桌子底下偷偷塞食物给他,渐渐组成了一个“救济小组”。但老板还是有所察觉,有天晚上老板对“救济小组”的Martina说:你胃口真好,今天已经吃第四个鸡腿了!可惜他从来没有真正抓到证据,怀疑归怀疑,却也不好说什么。除了住宿没法蹭,Olivier所有的东西都免费,看到别人在大厅上网,他也会上去问可不可以给他用几分钟,一般人当然不会拒绝。也许正是靠着胆大脸皮厚,他从法国一路狂奔,用很少的钱两年里跑遍了所有大洲,去了90多个国家。作为一个坚定的逃票主义者,他说自己看到景点的第一想法不是景色好不好看,而是能不能免费混进去。他曾经混际了中国的青山绿水一分钱人民币都没有掏。他说,只要你仔细研究,任何景点都是有漏洞的,一定能混进去。这个逃票高手却在佩特拉认了栽,才一脚踩进景区的地盘就被抓包了。55JD的门票当然一分钱不能少,还要加上58JD的罚款。好说歹说罚款终于没有罚,却只能老老实实买了这张史上最贵的门票。用他的话说,你从这个世界拿来的东西,到了一定的时间总是要还回去的。
在路上混太久的人一般都容易辨识,他们要么特别奇怪,要么特别疯狂。Olivier属于后者,他曾经去过伊拉克,阿富汗。他说伊拉克的老城里只有废墟和蛇。因为在阿富汗一路搭便车,遇到了一个美国大兵还一起喝了茶。后来美国大兵直接找到了法国使馆,说这样不行,你们有一个公民在这里,我们觉得他的处境非常危险。于是大使馆开始满世界的找他。于是,有一天他走在街上,有一个本地的男人过来,问,Sir,What's your name? Olivier。哦,原来你就是Olivier XXX呀。就这样,他被找到了,被友好地遣送出了这个“极度危险”的国家。他曾经躲在卡车的毯子下面混进了西藏并晃悠了两星期,然后从友谊关入境尼泊尔。这个“非法游客”一路搭便车,还大摇大摆地坐上了一辆摩托,很快就被警察抓到了。他们逮到这个没有入藏通行证的法国流浪者,却又拿他没有办法,难道再把他抓回西藏去吗。他们气呼呼地问他:你怎么会在这里?你怎么会在这里?!但最终还是放他走了。虽然历尽了艰辛终于到了尼泊尔,一天都没呆上这家伙就偷渡到不丹去了,没想到才在人家的土地上踩了三个小时就因为“长相太奇特”被边警发现并原地遣返。
已经旅行了两年的他现在觉得是时候安定下来了,因为他已经没有第一年那么兴奋了,第二年觉得有点在混日子,而且钱也花完了。他打算去以色列,然后一路搭车回法国。因为护照上贴满了以色列敌国什么阿富汗伊朗巴基斯坦以及一切能想得出来的奇怪签证,过关时被盘问了三个小时才勉强准予入境,因为他出示了“法宝”:他父母的结婚证。因为父母都是犹太教徒,所以结婚证也是宗教文件,由此证明他其实也是犹太人----不让犹太人进以色列,实在太说不过去了。虽然方向不同,这个犹太人对我和MOYA要去叙利亚的想法举双手双脚赞成,总是在我们身后大喊“走吧,到叙利亚去!”。MOYA也是食物“救济小组”的一员,住在旅馆的日本人加藤听说我是中国人后告诉我这里也有一个中国女孩,就是MOYA。如果没人告诉我,我是绝对想不到这女孩居然是中国人。她太像日本人了,顶着一头黄毛,皮肤晒得跟印度人一般黑,穿着件宽宽大大的毛衣,在大厅里飘来飘去。两个中国女孩都要去叙利亚,一拍即合。所有人都说我们疯了,只剩下Olivier这个大后援,我们指着他的鼻子:我们要是有个三长两短你可得负全责!!
2011年的倒数第二天,加藤给了我一张佩特拉的票,他说他买了两天通票,但一天已经看完了,剩下的这一天给我用。第二天,我拿着这张写着“Kato”名字的票根,大摇大摆地从佩特拉正门入场,免费游览了这一辈子见过门票最贵的景点。这一天万里无云,冬日的阴霾消失殆尽,阳光照进了佩特拉古城,也照进了我这个远方来的流浪者已经有些疲惫的心。晚餐时旅馆的人拿做蛋糕的漏斗装着蜂蜜让我在鹰嘴豆盘子里写了个大大的2012,大家在前厅跳起了舞,庆祝新年的来临。
两天后“救济小组”成员和被救济者都离开了情人旅馆。退床的时候老板免掉了我所有的住宿费和自助餐费,理由是我经常帮他们的忙。我愣了一下,其实我只不过闲着没事干帮他们切了切菜端了端盘子摆了摆桌子而已,这样的回报未免太丰厚了。我和老板以及伙计们拥抱着道别,再次接受了约旦人民的深情厚义。真好,虽然佩特拉很昂贵,但最美好的都免费。
世界末日,我们来了。
June的夏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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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4-01-24 04:02
世界七大奇迹佩特拉Petra:沙漠中的帝国
隐藏在一条连接死海和阿卡巴海峡的峡谷内,距今至少2500年了。
变形金刚超级领袖的墓地:ninja:
只有砂,只有石。
还有人居住在里面
June的夏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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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5-11-21 08:20
大马士革,此去经年
安曼到大马士革只有两个多小时车程,大巴和出租车都能很方便地往来。从旅馆前台到出租车售票大叔,所有人都在问:为什么要去叙利亚?难道不知道那里在打仗吗??两个星期前的汽车炸弹夺走了四十多个的生命不知道吗?!我和Moya失心疯似地听腻了所有劝阻,什么言论都拦不住,异常坚定地坐上了去大马士革的service taxi。都到叙利亚门口了,就算不被炸弹炸死,将来也会因为打了退堂鼓后悔死。我们打心底觉得:就算有人体炸弹,丢到我们身上的几率也太小了,毕竟,我们两个连彩票的安慰奖都从没中过。
叙利亚Nasib/Jabir关口很冷清,偌大的出入境大厅没几个人,工作人员指着角落的一张桌子让我们过去填表。有一个亚洲面孔的女人向我们走过来求助,原来也是中国人,福建的。他们两男一女三人,中文都说不利索,英文就更不会了,不会填表,也听不懂工作人员在说什么,但却坚持说想“过去看看”,因为听说那边“有生意可以做”。我一听几乎晕倒了,兵荒马乱的,还跑来做生意?想钱想疯了吗?可转念一想,自己和Moya呢,连钱都不为,跑到这里来观光,更不可理喻。不管怎样,等待的过程并不漫长,在我的笑肌彻底失去功能前我们护照上多了一个戳,顺利入境。因为中国和俄罗斯在联合国安理会对制裁叙利亚的提案投了反对票,我们的护照在这个国家一下好用了起来。我们刚进大马士革就看到有几个年轻人在街上狂奔,撕心裂肺地喊着什么。这是一个安静的星期五,街头几乎没有人,年轻人身上披着的五星红旗格外醒目。在异国他乡看到这样的场景,多少有些诡异。我们背着包兜兜转转了好一会,才找到LP推荐的Al Rabie旅馆。才一进门前台就忧虑地告诉我们,就在一小时前,又有一颗炸弹爆炸了,就在离旅馆半小时步行距离的地方。我想起那几个狂奔的年轻人,原来死亡和我们只是擦肩而过。那一天大马士革被炸弹的阴云笼罩着,没有店铺开门,街上也没有行人,阳光照在身上却仍然觉得阴冷,我们哪也不敢去,缩在旅馆房间煮了两包chicken curry方便面,不知该走该留。
好不容易到了晚上,我觉得一天爆炸两次的机率实在太小了,决定去老城区走走,找点吃的。Moya对我的这一决定表示十分担忧,选择在旅馆啃个鸡肉卷当晚餐。老城里不少店铺都开着,街上有不少行人,而且和约旦不一样的是,女人们明显多了,好多都没戴头巾。这里一派平静祥和,那些不会说话的窄巷城墙,闪着微光的古老摊铺,似乎几千年来就是如此,不管是谁,都不舍得把炸弹扔到这来吧。选中一家咖啡馆走进去,老板看到我的亚洲面孔,问:你从哪里来?我说:中国。他又问:你对你们政府对叙利亚人民做的事情赞同吗?我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对于一个不问政治的小女子来说,赞同与不赞同有分别吗?我不同意叙政府的强硬作派,但我也不确定对叙制裁是否有意义,毕竟,最终遭殃的都是平民,这世界就是这么无趣。可我看他一脸的严肃,不由自主地说出了:不赞同。他点点头:好的,那我允许你进来我店里。
果然,你不问政治,政治还是会来问候你。谁说老城里不会有炸弹?谁支持政府军,谁又是反对派,你哪里分得清楚。就算大多数人都很友好,也难保遇到极端分子,我和Moya一合计,还是别说自己是中国人了。别人问起来,就说是马来西亚人,嗯,马来西亚华人。可是直到离开的那天,我们仍然没能成功说出自己“马来西亚华人”的身份。那天晚上从老城回旅馆的途中在清真寺门口遇到了一对父子,他们看到了我的亚洲面孔,热情地朝我大声喊:亲!亲!亲(中国在阿拉伯语里的发音类似于chin,听上去很像“亲”)!好吧,谁是政府军谁是反对派,我们也许傻傻分不清,可别人都叫你亲了,你还好意思说我不是嘛。
星期六的街头恢复了平日车水马龙的模样,似乎从来没有过炸弹这回事。我和Moya当然也就选择了失忆,每天开心地游荡在大马士革的各个角落,尤其是老城区。这座有4500年历史的老城据说是世界上最早的城市之一,本身就是一座巨大的历史博物馆。都说“人间若有天堂,大马士革必在其中;天堂若在天上,大马士革必与它其名。”,这话一点也不过分。很难描述身处其中的细微感受,但这座千年古城的神韵无处不在,我们每天都沉醉其中。如果不是无法提款的ATM机,每天越来越频繁的停电,时不时就罢工的网络,和街头到处在售卖的Made in China的蜡烛和停电宝,我们简直忘记了这个国家还在战火中飘摇。因为政府军和反对派在Homes和Hama的激烈交战,北上的线路已经被掐断了,我们在这个国家能去的地方变得很有限,决定去沙漠中的玛穆萨修道院呆一段时间。
June的夏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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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6-03-20 11:47
莫亚我妹
再次见到Moya是在香港。2014年夏天,她去荷兰上学前的最后一站。我们在我公司旁边的mall里找了一家日本料理,吃了秋刀鱼和姜汁豚骨。吃完后她坚持买了单,她说:“姐,我是挣新币的!”那时候我们分别两年半,我被抑郁症折磨地形销骨立,失去了任何与人交谈和往来的兴趣,但仍然强打起精神和她吃了这么一顿饭。她应该是心中重要的人吧,我默默地想。
叙利亚之后我们一起去了黎巴嫩,在那里度过了人生中第一个海外的春节。然后她去了伊朗,在土耳其和格鲁吉亚之间进进出出好几次,又跑去了泰国印度。回国没多久就去了新西兰打工度假。我一直关注她的微博,听她抱怨绵羊国羊比人多的各种宁静与无聊,她在那里闲着没事学会了做果酱和烤面包。可是在离开那里之后,她又对我说,姐,其实我觉得绵羊国挺好的。现在特别怀念那里。果然,生活总是在别处。现在回过头看,在战火中去叙利亚,相当牛逼啊。时间回到当初,感觉其实也相当平淡。就算在一场战争中,今天和昨天比起来,也没有太多的不同。街头人来人往的,日子也就一天天地过。
我们住的Al Rabie旅馆,就在古城的边上,是个迷宫一般的存在,鼎盛的时候连天台都住满了人,现在却冷清地让人唏嘘。旅店业的影响不消说,其他的行业也好不到哪去,古城里的商店有一半已经关了,还有一半开着的几乎很难开张。游客早已不见了踪影,而当地人呢,谁知道明天会怎样,与其买个围巾首饰,不如换成美元实在。汇率疯了,我们来的时候1美元兑50镑,两个星期后已经60镑了,而如今是可怕的1比220。人们排着队在银行取钱,生怕忽然哪天银行再也没钱可取。我们走进一家开着门的纪念品店,出售精美的围巾、地毯和阿拉伯工艺品,和老板开始聊起来,他已经几个月没怎么开张了,邻居关门跑到土耳其去了,但他不愿意走,明知道开门也不会有生意,他还是每天准时开张,因为除了这他也不知道该干什么。他这些年攒了些积蓄,满心期待着战争赶紧结束,大家可以过回太平日子。我和Moya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只好一人买了一条我们并不需要的围巾。难道说“一切都会好起来”这样虚无的鬼话吗?天晓得明天会是什么个鬼样。后来的事实证明,一切都在变得更加糟糕。所以后来每次看到关于叙利亚的消息,我都比别人更激动,更心酸。我甚至矫情地觉得,我是眼睁睁地看着这一些被毁掉的。那一船一船的难民,说不定就是当初围巾店的老板,路边卖胡萝卜汁的小哥,一定要送个大石榴给我们的热心小贩,清真寺里和我们坐一起的漂亮姑娘,冰淇淋店里跟我们合影的母女。
而我们呢,两个星期后,我们毫发无损地离开了叙利亚,这里变成了我们曾经去过的一个国家,而已。在离开之前,我们在沙漠中的修道院里住了一个星期。这个叫玛穆萨的修道院,建在荒无人烟的沙漠中的山顶上,太平的时候也是个游人如织的地方,但现在就只有Moya与我两个访客。修道院里过着集体生活,有修女也有修士,有打算成为修女和修士的人,也有我们这种就是无法被宗教洗脑的纯游客。我们都住在凿出的山洞宿舍里,男女严格分开,每次进门都要低头,因为大多数的门只有一米高。修道院有个天台,三面环山,面向山谷,晴朗的时候视野很开阔,那样的天气里大家会在天台上用餐。一群一群的鸟,不停地在山谷间冲下去,又飞上来,乐此不疲。而我们,大多数时间也在看它们冲下去,又飞上来,和鸟儿们一般无聊。修道院自己种菜,做奶酪,做面包,尽量过着自给自足的生活。额外的经济来源则来自游客与信徒的捐助。除了周日的弥撒,我们不被强制参加任何祷告或宗教活动,大多数的时候都在荒山上走。真的是荒山,寸草不生的荒山。一眼望去,找不到任何的坐标。在一片兵荒马乱中,这里是难得的一片静土,宁静地像个世外桃源,也像个避难所。
在此之前,我从未与任何一个人一起旅行过这么久,享受那种说走就走为所欲为的自由。和Moya算是个例外,我本能地觉得在这战火纷飞的地方应该和另外一个人在一起,而事实上她也是个完美旅伴。好吧,不是那么完美,她的英语真是够差的!很多年后我和约旦遇见的Olivier再相见,问他,嘿,你还记得当初和我一起在情人旅馆的那个中国女孩吗?他说:那个不会讲英语的?哦,好吧,她的确说得不是很溜。刚认识的时候,她哭丧着脸对我说:姐,我可怎么办哪,中国男人不喜欢我,外国男人讲的笑话我又听不懂。每次想到这话我仍忍不住会笑出声来。可是,莫亚小姐,在此后的四五年里,一直混际在海外,还在讲英语的绵羊国呆了一年半,英语应该是杠杠的了吧。每一个英语糟糕却仍然敢四处乱走的孩子,都应该被拥抱。
哦,还有,还有,她那巨大的背包。大到有一次一个重心不稳便活生生把她从后面拽倒,然后她倒在地上再也站不起来,我在旁边爆笑到要断气,最终还是伸出手挽救了她一把。然后她背着这个大包,马不停蹄地跑到市场买了把阿拉伯人煮咖啡的带柄咖啡壶。Seriously? Are you kidding me??? 好吧,她居然在背包里找到咖啡壶的地方,带着一起闯中东了。我只能在心里默默祝她好运。下次不会再倒在地上爬不起来。嗯,旅途中自煮咖啡,应该很美味吧。可惜,也许因为怕我笑话吧,她从来没有拿出来煮过咖啡给我喝。我一直想问她咖啡的味道,分手后却也从来没有开过口。我其实也想问,你那一大包化妆品都用完了没,是不是还每天施粉描眉。哦,我简直无法想象这样的旅行方式。可是,我每天都笑咪咪地看着她在脸上施工,心里嘀咕着,视潜水为生命的莫亚小姐,敢夜潜深不见底的蓝洞Blue Hole,应该是个男人婆啊,怎么却有颗萝莉心。当然,我最关心的是,外国男人们讲的笑话,亲爱的你,现在听懂了吗?记得你说夜潜时当灯亮起来,美得令人浑身发抖,终身难忘。现在的你,见到比午夜的深海更美的景色了吗?
所谓旅行的意义,就是会遇到很多不同的人,很多不同的生活方式。他们教会你,这世界不是你想的那么理所当然,不会说英语的人也可以出来闯世界,能一声不吭地把自己晒得像个印度人,还可以不辞辛苦地粉粉刷刷试图在皮肤色卡上扳回一局。而旅行中遇到的人是这样,大家都习惯了你好与再见,也没有没完没了的纠缠。这位88年出生的姑娘,因为我虚长几岁,便一直姐妹相称。这事情说来奇怪,我向来讨厌这种套近乎的叫法,TM谁是你姐啊。乱叫的人随时会收到我抛过去的大白眼。Moya是个例外,也是唯一的例外。不但她叫我姐,我也叫她妹。不不不,不要误会,我们并非十分亲近,在现实中和想象中都没有发展过十分亲密的姐妹关系。大概我虽然表面随和,内心却经常性地拒人千里难以接近,而莫亚,她虽然不善表达神经大条,其实心思细腻又敏感倔强。每个人都可能是矛盾综合体。
我们之所以能如此自然地姐妹一样,也许,是因为一起度过了相依为命形影不离的两星期吧。我们一起经历了看得见的爆炸与战火,看不见的恐慌与无助。我们目睹了这段糟糕历史的一小段,这将一直是我们背包生涯中很特殊的一段。所以莫亚,就是我妹啊。一直都会是。
致在路上遇见的每一个人。这就是旅行的意义。
2016年3月20日,于广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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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6-10-23 08:13
玛穆萨的生活
这是修道院的大门。。。
最老部分的建筑已经上千年了,一直在修修补补。
我们每天在这荒野中散步
开饭咯
吃简单的餐食
一起分担家务。Stephano在洗碗。
June的夏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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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7-03-11 09:54
活着离开叙利亚
国境是很神奇的存在。我们坐在service taxi里离开叙利亚,并没有过海关,可是翻过这个山头,一切似乎变了,最直观的就是眼色似乎一下子绿了起来。这个山头和上一个山头,地理上并不是天差地别,感观上却很不一样。果然,翻过这座山,我们就已经离开了叙利亚。
我们活着离开了叙利亚。
我和Moya下车互相道了别,分别去往自己的沙发主人家。我找到了一个在贝鲁特读书的美国女孩Dakota,而住在郊区的一位黎巴嫩大叔也接受了她的请求。快过年了,我们商量着再见面,过个旧历新年。Dakota的家是位于Mustashfa Jeitaoui的一幢二层别墅,房主一家已经移民美国,现在一楼住着Dakota和另一个美国女孩子Tess,二楼住着德国小伙Jochen和Oliver。和我住过的其他中东建筑一样,这个房子的层高很高,很开阔,有个大大的客厅,客厅里放着三个大大的沙发,我睡着其中一个,另外有一对德国法国男女朋友睡着一个空房间,再晚一点的时候来了两个在土耳其上学的大学生法国人Renauld和日本人Ken(健太郎)。Dakota的房间睡着她自己和Tofy。Tofy是一个高高瘦瘦的黎巴嫩人,他的英文很好,为人也很热情,他应该是Dakota的男朋友吧,我默认着,可是他似乎有些奇怪,但我也说不出来是哪里。家里有个大大的冰箱,贴满了他们以及沙发客们的照片,这简直就是个party house。来之前我就知道这是个gay friendly(同性恋友好)的沙发,果然照片里的不少人看起来就是异装癖,其中有一个烈焰红唇,穿着性感的几片式睡衣,躺在地毯上抽水烟,非常诱惑,我的目光一下子被吸引住,久久不能挪开。过来冰箱里拿食物的Jochen看我盯着那照片看,使了个鬼脸说,怎么样,Tofy很漂亮吧?我的天!!这个人居然是Tofy!!我怎么没看出来。怪不得,我第一眼看他就觉得哪里不对呢,他才不是男朋友,是一起吃喝拉撒的gay蜜。
这个房子已经很挤了,但是大家在一起也其乐融融。没有足够的被子和毯子,就把空调开到最大,每个人批点东西在身上就是一晚。更搞笑的是,第二天还有六个沙发客要来,是埃及的一支篮球队,他们来这里打比赛。屋子里已经没地方了,更何况再加多六个人(而且是篮球队员!),但Dakota并不担心,她说她可以睡到Tofy家里去,把床留出来,而且地上也有很多空间,大家挤挤就好。就这样,第二天这个房子里一下子睡了十一个沙发客,我仍然睡在我原来的沙发上,而地上也横七竖八躺满了人。冰箱上除了沙发客们的照片,还有一个时间表,每个沙发客都在上面写自己的名字和停留的时间,你当然可以改变主意多呆几天,但沙发客来来往往,总是需要有一点谁在哪个时间呆在这的概念。啊,厨房!厨房经常都很多人,大家在那里做各种各样的东西,冰箱里也是大家买的食物。我们一起做饭,一起聊天,一起结伴出行。这里与其说是沙发客,其实更像个青旅,免费青旅。
屋子里的人已经够多了,Dakota却问我,你认识一个叫Moya的女孩子吗?原来,Moya在黎巴嫩大叔家似乎感到并不舒服,巧合中也找到这里。第二天,我们又见面了。Moya在黎巴嫩大叔家住了两天,虽然他并没有出格举动,但她仍然感受到了无处不在的暗示,她紧张地整晚睡不好觉,只想赶紧逃离。农历春节来了,我早早地去超市买了牛肉(猪肉真的很难找到),萝卜和大葱(小葱根本没有),动员起大中午还在睡觉的所有人,一起包了顿饺子过了中国新年,没有春晚,不过Tofy给我们来了一段脱衣舞助兴。这异乡的春节,因为有了这么多人的陪伴,我也并没有觉得孤单。过年好。
年初一,我发现包里的300美金不翼而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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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7-03-12 08:05
愿你们都安好:
回大马士革公交车上看可兰经的老人。下了公交就开着自己的小车把我和Moya送到我们问路的地点。
卖笔的小贩,身后挂着总统的画像
大马士革大学的女学生Saida. 她家就住在老城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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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7-03-20 09:43
巴尔贝克神庙位于贝鲁特东北85公里的贝卡平原北部,是世界驰名的古迹。巴尔贝克神庙虽称作罗马神庙遗址,但它实际上是腓尼基文明与罗马文明相融合的产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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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7-04-09 09:06
贝鲁特Sabra难民营,主要居民是巴勒斯坦人,像是一个小小的城中城,城里挂着巴勒斯坦的各种旗帜。不管走到哪里,都能感觉到后背有无数双眼睛在跟随,眼神里充满了敌意,这种感觉让人不寒而栗。
这就是仇恨的力量,即便你并不是被仇恨的对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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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7-04-09 09:25
1982年9月,这里发生了一场大屠杀,遇难人数绝大部分是巴勒斯坦人和什叶派穆斯林。历史学家罗伯特·菲斯克在文章中写到“在持续三天的强奸、战斗和残酷处决后,黎巴嫩长枪党民兵组织留下了1700名死者在难民营。" 连续三天的屠杀结束后,独立观察人士设法进入了难民营。他们看到很多被发现的尸体损毁严重。许多男孩遭到了阉割,一些人的头皮被剥了下来。有些尸体上被刻上了十字架。以色列国防军在屠杀开始前进驻了贝鲁特,军官们知悉并默许了民兵组织对平民的残忍杀戮,被国际社会认为对此次事件同样负有责任。
我们在难民营里遇到一位老人,他的儿子正是在这次屠杀中失踪,因为没有找到尸骸,二十几年来,他一直没有放弃寻找儿子,他印刷了关于儿子的各种资料和头像,希望哪一天能遇到说不定曾见到过他的路人。
亡国灭种。家破人亡。仇恨的种子就这样,在世代间延续。
June的夏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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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7-04-30 03:59
脱亚入欧
我实在没心思去想是谁拿了我的300美金,也丝毫没有线索,每个人都看上去不像有嫌疑。很奇怪,虽然300美金对一个穷困潦倒的旅行者是这样的一笔巨款,我却也没有太多纠结。我想起在孟买赶飞机被堵在路上,当时的想法也就是平静地接受发生的一切。虽然每天都可能的新的挑战,有新的问题需要面对,但旅行似乎的确让我变得不那么焦虑。我在慢慢变地更放松。
Dakota的家离塞浦路斯使馆很近,有天我闲逛经过那里便走进去问是否能拿到签证,气质不错,第二天就拿到一个月停留。签证这东西,有时候也没什么章法可寻,运气成份很大。我的经验是:只要能见到签证官,几乎没有拿不下来的签证。
一周后,我顺利入欧,来到这个面积不到一万平方公里的巴掌大欧洲小国,从国境最南开车到最北也不到100公里,一个多小时,偏偏还分裂成了两半,以首都尼科西亚为界,南边叫南塞浦路斯,也就是习惯上讲的塞浦路斯,是欧盟国家,占岛面积的63%,语言和希腊语很像,文化和国民心态上也和希腊接近,街上能看到不少希腊的国旗,居民基本上是希腊族裔。北边叫北塞浦路斯,占岛面积37%,不是严格意义上的国家,居民多是土耳其族裔,目前世界上只有土耳其一个国家承认其合法性。1974年岛上爆发了严重的种族冲突,导致了近半个世纪的种族分离,目前仍未得到解决。
飞机落地在拉纳卡,出入塞浦路斯基本在这里起降。我的沙发主人Nielson是个有着英国和塞浦路斯双重国籍的中学化学老师,50来岁,跛脚,离异,无子。他接待了上百位沙发客,而且还在不停地接待中。2016年底,我接待了一位来自俄罗斯的沙发客,她说,你认识Nielsen对吗?我去年也住了他家。
世界很小的。就像在日本的民宿碰到的值班经理居然也可能是原公司的前同事,去过同一个地方的沙发客可不就经常有共同认识的沙发主人。Nielson开车到机场大巴下车地来接我,他住在郊区的一个大房子里,和许多当地人一样,有很大的前院和很大的后院,但看起来他对此习以为常,也没有上心照料,院子里零散养着几株植物,看起来毫无生气。Nielson说,今天我在超市买了打特价的一大只鸡,我可以炖了大家一起吃。的确,在这郊区地方,如果不在家里吃饭,应该也没有其他地方可去吧,来到了发达的欧洲国家,享受相对富裕生活设施的同时,同样需要接受的还有荒无人烟这一副产品。就算三步一户,也摆脱不了这种感觉。今天除了我,还有其他三个沙发客:Terry,一个近两米高的美国退伍军人;波兰小情侣Julie和Tomasz。五个人围着一只3欧元买回来的大烤鸡,吃得也算惬意。Nielson给自己倒了酒,但没有请我们喝的意思,其实我也没有期待,作为一个中国人,我本来就习惯吃饭时不喝水。Nielson问我,我冰箱里有一点很好的橙汁,我可以给你一点。他的语气重点在“很好”和“给你”上,我无法理解这果汁为什么是“很好”,但也欣然接受了邀请。后来我发现,不管是给我或其他沙发客任何东西,Nielson都会在前面强调,这是我的东西,这是我“给你”的。他对我还算客气,但对Terry却非常无理,经常在我们面前打断他的讲话,或挑他的毛病。这让我觉得不舒服,虽然,这个叫Terry的美国退伍大兵,如果不是他对自己的经历撒了谎的话,那他绝对是我见过的最无趣最没有骨气的军人,2米的大个白长了。Nielson不仅喜欢强调自己对他人的恩惠,也喜欢发表关于吃白食(freeloader)的言论。他说,我讨论吃白食的人,这些人就是蛀虫,而且毫无感激心。Nielson的家里几乎每天都有一个以上的客人,累积起来的消耗的确惊人,再慷慨的人,也恐怕没法承担如此的付出。坦白说,Nielson并不小气,他甚至开车带我们去附近的景点,当了一天我们的免费导游,按他的要求,我们每人都出了2欧元油费,这真的只是油钱,他并没有从中获取任何利益,他自己的导游服务,当然也只是出于热心。但当他过份强调自己的付出,自己的慷慨时,这不禁会让人感觉不舒服。就算你明知道他所说的吃白食不是针对自己,仍然不免产生联想。我尽量不接受任何他提供的东西,而且在一次出去的聚餐中,我提出帮他买单。他开心地接受了我的邀请,但接下的事情却让我感到非常尴尬,因为他不停地在Terry,Julie和Tomasz面前提及我多么地知道感恩,多么地大方。在对我表扬的同时,听起来简直是对他们三个人的斥责。我非常后悔自己让他们三个人背上了白眼狼的称号。
家里有三间房,Nielson自己住一间,美国人住一间,波兰小情侣住一间,我睡客厅里的沙发。第三天晚上,大家都洗漱完睡觉了,Nielson在客厅的沙发上坐着迟迟不肯离去,我感觉到他非常想和我说些什么,他甚至起了个头,告诉我他为什么从英国来到这个南欧的岛上,但也没有说出个所以然,最终还是悻悻地回了房间。Nielson是个矛盾的结合体,他刻薄小气,而且控制欲超强,他甚至会因为他建议你在某个地方摆某个姿势拍照而你没有听他的建议而给你脸色,但同时,他又热心大方,为人着想,心地善良。我离开的早上,他开车载我去车站,告诉我如果我还回来搭飞机,欢迎回来他家里住。我礼节性地在离开后给他留下了积极正面的点评,对自己这三天的不舒服感受只字未提。我不会再回来他家里了,虽然他并不是个坏人,哦不,恰恰相反,他可以说是个大好人,将自己家里的一切空间都贡献出来给了沙发客,同时也贡献了很多自己的时间。也许就像我在最后一晚感受到的,他不过是个普通的孤独的人,需要他人的一些陪伴,希望偶尔能碰上个能个倾诉的人吧。他不过是这世界上每一个孤单老人的缩影,可以是你,可以是我,可以是几十年后我们中的每一个人。对吗?
June的夏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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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7-04-30 05:50
参观了一个家庭博物馆。馆主一家人向客人展示着一切农业相关的事物,如何织布,如何耕种,如何养蜂,如何养马,等等。不仅入馆免费,主人讲解免费,还请客人喝茶吃点心。我问老太太为什么想着要办这么一个博物馆,她说这是她们家世世代代赖以生存下来的技能,她的家人只是单纯地想让更多人了解这些知识,单纯地想要分享。
我们经常觉得欧洲人圣母,实在是低估了当人们衣食无忧后对于自我实现、分享、助人的渴望。又或者,生活在清静而与世无争的村庄里,不时有外人来串串门说说话,也是极好的吧。
June的夏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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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7-06-25 10:59
穿越南北塞浦路斯
Ricky是我在南尼科西亚的沙发主人,大学毕业一年,在一家咨询公司工作,每个月拿着一千二百欧元薪水。他是个巴勒斯坦人,却持有一本塞浦路斯护照,有着湛蓝色的眼睛和金色的头发。他的女朋友Nicole是个朋克青年,染着紫色的头发,鼻子上,耳朵上,嘴唇上打了好多洞,她是个希腊族塞浦路斯人,却对希腊有着天然的看不起,因为他们“又穷又懒,街上的乞丐都是希腊来的”。在历史和地缘上与希腊有着如此密切联系的南塞浦路斯,对自己近邻的态度让我吃惊。希腊近些年因为自身的经济问题,似乎已经变成了鄙视链的下端。我想起和德语老师有过的一个有趣话题:种族歧视说到底是对贫穷的歧视,而审美则是对富的崇拜。这充分说明为什么亚洲人喜欢美白而白人喜欢美黑,富有的亚洲人不需要到户外劳作皮肤会偏白,而富有的白种人有时间去户外度假晒太阳他们则钟情于小麦肤色,看贝克汉姆夫妇就知道。黑人呢,我大多数的朋友觉得黑人丑,可是,当我后来走在内罗毕街头,看到穿着时尚身材健美的非洲型男索女们,那种因为富有而散发出的自信和气场,是你隔两个街区就能感受到的,绝对无法把他们和种族歧视扯上关系。欧洲人呢,西欧人比东欧人有优越感,就拿我们自己来说,听到某个白人是波兰人、斯洛伐克人,心里也会下意识撇撇嘴巴:好像比中国还穷吧。
扯远了。尼科西亚又叫Lefkocia,同时是南塞和北塞的首都,是自柏林墙倒塌后世界上唯一一个分隔的首都。这里有一堵像柏林墙一样的隔离墙横穿市中心,将这个巴掌大的国家隔成两半。虽然是隔离墙,形式上却非常随便,完全没有剑拔弩张,只是一条商业街走着走着就看到类似保安岗亭的地方,三三两两站着警察,检查一下护照,再给你一张护照大小的纸条,上面写着北塞浦路斯VISA,你自己填上名字,一分钟后便穿越了所谓的国境,到达土耳其族控制的北塞,仍然还是那条商业街,不过明显更穷了,餐饮的环境和路面状况都不如南边。Ricky告诉我他们上班的时候经常来北塞这边吃中饭,因为食物很美味,但价格却比南边便宜。为避免南北塞之间直接冲突,隔离墙有一个缓冲带,这个缓冲带不属于任何一边,叫做Buffer Zone。这些年来,不断有民间组织呼吁占领缓冲带,志愿者们带了帐篷和食物,在缓冲带生活下来,他们在两边画满和平标语,希望用行动传达给世界“只有一个尼科西亚”的声音,可惜,这并没什么卵用,塞浦路斯实在太小了,呼唤和平的声音也很小,不发生流血牺牲打到头破血流没有人会在意这个巴掌大国家发生了什么,它的近邻巴勒斯坦、以色列、叙利亚、埃及,分分钟都在制造更加博眼球的新闻。这就是小国的悲哀。而内部呢,经过几十年的隔离,隔离墙两边的人民慢慢习惯了隔离的生活,也逐渐形成了隔离的意识。2004年,为了解决隔离问题,当时的联合国秘书长安南主持了一场南北塞的公投,65%的北塞居民表示愿意统一,但公投遭到了75%南塞居民的反对。反对的原因当然有很多,但经济原因是根本,南塞浦路斯人看不起希腊穷亲戚,也嫌弃北边的自家穷兄弟。尤其是当自己的日子也并非特别好过,更没理由去考虑什么统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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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7-06-25 11:08
和Ricky的同事共进晚餐:一个巴勒斯坦人、两个以色列人。在餐桌上争得面红耳赤。历史教科书提供的不同角度,注定是一场不会达成共识的辩论。
街上小摊贩卖的各国旗帜:巴勒斯坦旁放的就是以色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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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7-06-25 11:18
这个小小的检查站就是南北塞的“出入境检查站”,实际上,往北不怎么查,分分钟可以混过去,往南却看得比较严。
等一分钟,就拿到了所谓的VISA,不用钱,在护照上也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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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7-06-27 05:58
北塞浦路斯的导演梦与纳粹青年
在南尼科西亚呆了三天后,我再次通过了隔离带,去到这个城市的北边。我在一个破旧的街区找到了我的沙发主人Onur,我觉得很难过。这里有破旧的公共汽车,破旧的商店餐馆,破旧的楼宇,人们开着破旧的小车。我有一种从韩国穿越到朝鲜的感觉。这个只有土耳其承认的“国家”,居民是土耳其族,说土耳其语,手机用的是土耳其区号,看土耳其电视台,听土耳其音乐,追随土耳其的足球联赛。我的沙发主人Onur,他其实就是一个土耳其人。我觉得这地方应该叫作“土耳其北塞浦路斯省”。
Onur合租住着一个联排别墅,在老旧的街区里,很小很小的二层小楼,一楼有个小小的客厅和厨房,二楼有两个卧室,非常干净,却仍掩盖不了破旧的气息,我一进门就闻到了穷味。Onur只比我小一岁,却仍然读着大学,他是软件专业的学生,却很多年没有毕业,闲时就去上社区表演培训班,希望有天能成为一个导演。Onur在朋友家陪朋友住,所以我住在他的房间,整面墙都贴得密密麻麻,有一半是各种计算机相关的各种概念,还有一半是各种各样天空的照片,很有艺术家的感觉。我觉得Onur并不会成为一个优秀的软件工程师,作为同行的我,从来没有背过任何那些墙上的概念,因为,不需要背。我和Onur多年来一直保持着联系,他后来也离开塞浦路斯回到了土耳其,最终像这个国家的大多数青年一样在伊斯坦布尔的某个角落安定下来,剪短长发,成为了一名软件工程师。在隅居于这个南欧小岛的每个晨晨昏昏,他都在幻想成为一名电影导演,或者编剧。那些文字和脚本,在他的脑海里上演了无数次,为了这个遥远而卑微的梦想,他呆在这个岛上,推迟毕业,推迟回国,推迟回到现实。但最终,他成为了和我们一样的大多数。殊途同归。
Onur陪住的朋友叫Ozi,是个胖子,他来自伊斯坦布尔的一个库尔德家族,有着典型的中东长相,络腮胡子,又高又壮,但却有着严重的心理疾病,无法独处,因为他担心如果旁边没有人的时候他会心脏病发而没有人送他去医院因此他会死掉。而每次周围只要有一刻没人他就觉得自己马上要心脏病发了。因为这样,他必须生活在热闹的环境中,所以他是当地一家酒吧的酒保。家人带他去看过很多医生,他的心脏并没有问题,家庭也并没有遗传史,没有任何症兆显示他可能心脏病发,但大家都承认他有病,因为土耳其这个社会早已经到达了对心理疾病也有足够认识和承认的水平。都说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Ozi虽然有着可怜的疾病,他却也并不是一个人让人喜欢的人,比如:他对纳粹有着疯狂的崇拜,甚至在胳膊上纹了一个纳粹的标志。因为曾经深深地被前女友伤害过,他也经常发表一些冒犯女性的言论。因为他是个病人,我并不与他争论,但他却忘了有些言论不是在任何场合都可以说。
第二天家里来了三个德国女学生,她们去超市买了很多水果,我们就在家里后院准备阳光早餐。饭桌上,Ozi又发表了一些关于纳粹崇拜的言论。与德国人谈二战本来已经不是件很轻松的事,更何况他居然说自己崇拜希特勒,想纹一个希特勒头像在身上。他得意地撸起袖子向大家展示他已有的纳粹标识,本来气氛已经十分紧张的饭桌,终于爆发了激烈的冲突,德国女生们集体离桌,为首的Stephany更是激动地直接冲到房间收拾了东西立马离开,她们一刻也无法与这个不可理喻的愚蠢而狂妄的纳粹崇拜者相处下去。好好的阳光早餐不欢而散,我和Onur目瞪口呆。
June的夏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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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1-03-22 14:14
我在南北塞浦路斯一路睡沙发,又因为运输公司罢工一路搭便车回到了拉纳卡机场,搭着埃及航空的班机在小雨的夜晚降落在开罗。啊!非洲!我来了!
我的沙发主人Mairead和Neeve都是爱尔兰人,是当地国际学校的老师,租住在市中心El-Tahrir Square也就是传说中的解放广场附近的公寓里。这座差不多百年历史的建筑有着黑黑的外墙和一晃一晃需要够胆才敢乘坐的木制电梯,房间的层高很高,有着大大的窗户,窗外看过去就是有着各种弹孔的废弃建筑,一年前的一月,这里聚集了成千上万的埃及人,要求穆巴拉克下台,成为了阿拉伯之春的开端。2011年2月11日,穆巴拉克下台。这个城市昏暗的地铁,在经过那个叫穆巴拉克的站台时已经不再报站,站台的名字也已经被人涂抹到无法识别。一年过去了,地铁站没有新的站名,生活也没有产生翻天覆地的变化,到处都是举着牌子喊着口号的游行示威,人走在街头很难不陷入在其中。大家隐隐觉得,一场更大的运动似乎在酝酿中,就在2012年2月11日这个一周年纪念日,所有人的神经都紧绷着。那一天真的就来了,胆大包天的我,没有听劝,跑去解放广场看热闹。是挺热闹的,好多人,好多旗子,好多卖东西的小贩。啊,这就是革命啊!没有见过世面的我暗暗地想,革命也不过如此。谢天谢地,那一天,没有炸弹,没有流血,没有牺牲,有的是愤怒的示威者,激烈的口号,以及愤怒和口号也没有带来的结果,和一个孤身一人对这片土地一无所知的东方背包客。Stupid tourist.
当然也不是一无所知。我以为在沙漠深处的金字塔其实就在开罗的近郊,坐地铁也能到达,景区外就是大片大片的居民区,完全没有想象中的神秘。因为众所周知的原因,游客非常稀少,原来排几个小时才能进入的胡夫金字塔,直接拿着票就可以开始往上爬,窄窄的通道,感觉有一点轻微的呼吸困难。爬到上面是一间暗暗的房子,中间放着一口空的石棺,有游客躺在里面,工作人员围着念念有词,还帮他们拍照。这到处贴的不能拍照的标识呢?我去。这可是传说中的宇宙能量中心啊,说不定有神奇的Healing power,看着棺材已经空了,我也翻身躺了下去,嗯,背上凉凉的。才刚闭上眼就听到宇宙中传来的声音。哦,是那个工作人员,神情不悦地叫我起来,问我,你给钱了吗?我拿出门票给他看,他不耐烦地说不是门票,是小费!没有小费不能躺在里面!我本来还想和他理论哪里说了不能躺,但他看到我那副穷酸地样子自己已经不耐烦地叫我出去出去。埃及呀,各个景点都贴着不能拍照地标识,但都不无意外地有工作人员来示意你给点小费就可以拍了。这让我想起东南亚那些海关工作人员,明目张胆地索要入境小费,也真的一点不觉得羞耻。
开罗如此,卢克索和阿斯旺更加变本加厉。一路从游客稀少热情如织的约旦叙利亚黎巴嫩来到每个人都把你当成行走的美元的埃及,不免有些心理落差,我在阿斯旺变得异常的暴躁。没有找到青旅,被迫住了30美金一晚的天价酒店,没有遇到任何其他背包客伙伴,以及凌晨3点就要起床去看的阿布辛布Abu simbel还一路被无数军队查岗,让我彻底变成了一个看谁谁不顺眼看谁都想吼叫的疯女人。我要离开这个鬼地方!我气的咬牙切齿,连尼罗河中的帆船Felucca和努比亚小岛也不再美丽。离家10个月,我变得越来越疲惫,好奇心和探索精神都急剧下降,像混日子一样地想把这剩下地两个月草草结束,好完成我自己定下的一年的目标。我只想去土耳其,越拿不到签证越想去。终于打听到有人在伊朗拿到了,便开始计划着去伊朗。
因为埃及地签证有效期一个月,想着以后应该不会再来,又各种曲线折腾地去了回到开罗,去了Dahab潜水,去了北边亚历山大港以及沙漠里死一般寂静的绿洲小镇Siwa,住进了全是沙子又传说中闹鬼的花园酒店,开着越野车走进了撒哈拉。来到撒哈拉,我终于又觉得值了。沙漠把这个不懂礼貌讨厌一切气急败坏穷困潦倒的我教训了一顿。我在埃及失去了我的Karma,因为对一切看不顺眼,对谁都持怀疑态度,一直处在糟糕的情绪中,我全程没有遇到有趣的伙伴,没有好好地欣赏美丽的风景。我一边计算着每一分钱地混着日子,一边急切地希望这日子快他妈赶紧结束吧!环球旅行糟糕透了,尤其是没钱没伴的那种。
我非常讨厌自己。
我非常孤独。
我在撒哈拉的星空下觉得自己无比的渺小。
这阿拉伯的春天,它没有来到阿拉伯人的土地上,也没有来到我这个旅人心里。










































































































































































































































































































































































































































































































































































































































世界很大,人生很短 2010年10月,我毕业3年3个月,去过3个国家旅行,刚从一个3星期的长假中回到居住的城市。不知道发了什么神经,忽然强烈地觉得这个世界真的很大,我们的人生却真的很短。想去的地方那么多,年假却那么少(刚休了三个星期假的人还…
MM写的真好。为那颗说走就走的心,握爪。
期待你的旅行和日志。。。
这段看的很有感觉,也经常叹,世界很大,人生很短!
我先坐大沙发 你睡小沙发
好行程 快马走
同是2011四月出发的驴 这一晃,一年过去了。
话说我不知道磨房怎么贴图啊。。。总是到了最后一步就卡死了,网面无法显示。。。不知道怎么回事。。。
前辈赐教下呗
小女子不胜感激。
温馨参考:
论坛 » 异域之旅 » 新人指南:磨房贴图办法
http://www.doyouhike.net/forum/globe/447032,0,0,0.html
预感这是太片,年度大片,赶快板凳子静待开幕。
期待这样的行程,自己也会有这样的行动吗?似乎不可能,但又期待。
暴风雨来临前的新加坡
我知道这里。弧形顶上是个超级无敌美的游泳池!!!!
您去了吗?真想知道消费。。。
没进去哦。同好奇。。。
那个只能是住客才能去游泳 貌似我去的时候 查过住一晚大概3~4K RMB 但是我同学说如果有什么promotion的话 大概2000RMB
mark.....
传说中的火前留名
肿么奏不能贴图了?不是还有1M的粮票吗?



肿么已经实名了还是2M的票啊???




苍天快出来回话啊。。。!!
已经给你申请粮票,先码些文字,加油!
哥灰常的羡慕你,不过年龄大了,不敢这么潇洒的辞职去旅行了,人生有一段这个经历真好。
把签证攻略集中发一下吧,谢谢
嗯,那就先上签证攻略吧
1,新加坡:96小时过境签,免费。这个好像只针对前往某些国家途经新加坡的有效。
2,澳大利亚:800人民币吧,忘了,三个月停留。在广州寄签的。具体可以登录大使馆的网站按那个准备。
3,印尼:机场落地,25美金,30天停留。机场离境税大概20美金。
4,马来西亚:120小时过境签,免费。
5,斯里兰卡:机场落地,免费,30天停留。
6,尼泊尔:机场落地,40美金/1个月,100美金/3个月。延期2美金/天,滞留5美金/天。
7,印度:尼泊尔签,55美金好像?停留2个月,从签证日起算时间。
8,约旦:安曼机场落地,20JD,停留30天。陆地离境税12JD还是15来着,我忘了。
9,叙利亚:陆路落地,8美金,停留15天,但可以呆30天的,没人查。陆地离境税大概10美金。
10,黎巴嫩:陆路落地,免费,停留30天。
11,塞浦路斯:贝鲁特签,12美金,停留30天。具体见我之前的帖子。
12,埃及:安曼签,18JD,停留30天。具体见我之前的贴子。
13,伊朗:马什哈德落地,这个贵啦,70美金,停留15天,还要买15美金的强制险。具体见我之前的帖子。
14,土耳其:伊朗乌鲁米耶签。等10分钟,交一张照片。60美金,停留15天。
光各种签证费用就花了600美金近4000块人民币,其中的辛酸与等待就不说了。。。一说眼泪哗哗的。。。
坐等看大片
又一个间隔年。先记号,看着好再加分!
嘿嘿,帮你顶帖来了。坐等游记。
晕。。。这反应也太迅速了吧。。。抱拳
呵呵,沙发客是很好玩的事情,等看更多。好评
我想是女孩子比较好申请到沙发吧,我一大老爷们联系了几次都没成功,哈哈
很多提供沙发的多是男性,自然希望过来做客的是女性了,特别是中国女性更受欢迎
长远而言沙发是一个趋势,希望在中国能推广下来
好评用完了,叫马甲给你5分
等我的沙发准备好了叫这位大哥来家里住几天吧


大片开始拉开帷幕了
行万里路,不单单只是足迹,更重要的是一场内心的旅程
不是只有好装备才能走遍世界无阻,真正的旅行是一种放下
不是只有好相机才能拍出好风景,只要心中有美景处处都是惊艳
坐等June同学讲故事
MARK 期待自己也能有个GAP YEAR!
坐等看文章和图片,羡慕啊羡慕
同意楼主写的每一个字。mm真可爱。
老爷爷的免费公交太让人眼红了~
其实这样的旅行一生可以不止一次。但第一次却最有价值。
因为出发前,无论如何也想不到是这样一份厚礼。
老爷爷很可爱的,他的手机铃声居然是中文的:主人!!!那家伙又来电话了!!!

太精彩了~希望楼主MM快点更新,我已经被你的经历吸引了~
呵呵,会努力的。这两天有点小忙
夜访墨尔本 飞机到机场已经凌晨一点多了,最后一趟回市区的大巴慢慢悠悠地像开了一个世纪,最终在Southern Cross车站停靠。我一个人背着个大包,手里拿着本LP,游荡在两点多钟的墨尔本街头。这样的情景是熟悉的,两年前在河内,也是没有着落…
看你写的这个经历,心情跟着你的文字起伏,最后,你说流下了眼泪,我也,流下了眼泪~
勇敢的亲,很多的时候,我们用厚厚的盔甲保护自己不受伤害,所以我们常常遗忘了对人性善良的感知机会,我很喜欢勇敢的人,所以,我常常跟自己说:我无知,所以无畏!
5分好评!
期待你的更多精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