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拉萨

“回到拉萨”是我年轻的时候听的。

是的,确实我也年轻过,没有汪处厚那样伶牙俐齿的老婆幸好也远离了那群夹枪带棒的损友,终于可以肆无忌惮的用深沉而留恋的语气说:“我年轻的时候。”
NND小雷,凭什么我不能年轻过,我招谁惹谁了?为什么你们的青春小鸟可以一去不回来,我却连有都不许有,大小你要让我有一个啊!

是的

我年轻的时候

我年轻的时候

我年轻的时候——

喜欢听齐秦,和少年不同,过了“狼”的激烈,不喜欢“丝路”的华丽,只是逡巡在那盘“柔情主义”,就那么用140元的随身听在“一面湖水”的吟唱里、在我那干净的下铺忧郁的睡去,偶尔的酒局中,就着尖椒干豆腐和我的狈感叹着齐秦的嗓子已经和我们的灵魂一样,远不如以前那么纯净。

喜欢听崔健,那首“假行僧”终于被我们的大姐大姐夫、那位大连的贝斯手听着磁带扒成了不知是否准确的曲谱,可惜我还没有用那把买来的二手吉他练熟就已经仓惶毕业。幸好,还能在200x年世界之窗摇滚啤酒节时,用空矿泉水瓶子偷偷的砸了那个因为崔健没有唱这首他喜欢的歌而指名道姓破口大骂的SB的后脑勺,用以表示了我对老崔一如既往的热爱。

喜欢听郑均,但一直对“红星生产队”这个行政级别疑惑而向往,那是个什么所在和去处哦!竟然可以让这样一个长毛小子不用下地干活,就可以扯着拉皮嗓子和他的灰姑娘赤裸裸的回拉萨,为什么我们公社不行?就连他们唱的多少年的二人转也已经慢慢绝种,就像医院北边泡子里的鱼。

现在,回到拉萨

小张在公共场所点烟,旁人提醒他:“公共场所禁止吸烟!”小张说:“我点我的,关你什么事?你不让我点呀,我非点!非点!”结果冒出仨戴白口罩的把他带走了!

小王在饭馆点菜,点了一盘海鲜,旁人说:“现在海鲜的卫生不太安全,点的时候小心点。”小王说:“我点我的,关你什么事?你不让我点呀,我非点!非点!”结果冒出仨戴白口罩的把他带走了!

小赵和朋友聚会,在院子里点鞭炮。朋友说:“市区内禁燃烟花爆竹。”小赵说:“我点我的,关你什么事?你不让我点呀,我非点!非点!”结果冒出仨戴白口罩的把他带走了!

小刘和朋友唱卡拉OK,小刘非要点一首歌,朋友说:“这首歌不好听,换一首吧。”小刘说:“我点我的,关你什么事?你不让我点呀,我非点!非点!”结果冒出仨戴白口罩的把他带走了!

小郑去银行取钱,非要点一点数,旁人说:“现在银行错帐的现象少多了,不用点了。”小郑说:“万一少了钱,你负责呀?你不让我点呀,我非点!非点!”结果冒出仨戴白口罩的把他带走了!

小李回到宿舍,打开空调。室友提醒道:“今天不太热,别开空调了,浪费电。”小李说:“我开我的,关你什么事?我就费电!就费电!”结果冒出仨戴白口罩的把他带走了!

小陈去菜场买菜,非要用自带弹簧秤掂一掂。旁人说:“现在黑心称少多了,不必多此一举。”小陈说:“我买的菜,我想掂就掂,关你什么事?你不让我掂呀,我非掂!非掂!结果冒出仨戴白口罩的把他带走了!

小周和小吴体检,小周说:“我比你肥。”小吴说:“你没长眼睛啊?看清楚点,我肥点!肥点!”结果旁边那个戴白口罩的把他带走了!

小孙老师上物理,问学生:“正常大气压下,100℃是水的什么?”同学们异口同声地回答:“沸点!!!”结果冒出一大群戴白口罩的把全班都带走了!

去年,在这样一个诡谲的时期来到拉萨,终于,

看到了比最最干净的玻璃望出去都要透明100倍的拉萨的天空;

站在了藏地牛皮书里:“一个哥们儿在发呆,另外一个哥们儿也在发呆”的八朗学的走廊;

在被称为背包客食堂的“肥姐便餐”里,和一群天南海北素不相识的人AA,然后揣度着到底哪个是肥姐?你老人家起了这个名字到底是让我们便啊还是餐啊!

坐在走廊上晒太阳(那时五月的太阳好,不像这几天总下雨,那个妹妹说:“那也是拉萨的雨啊!”,我虽然始终不知道应该以一种什么表情应对她的这个感慨,但是我想或许懂她),阳光象最纯粹的金子一样,一线一线,温柔的刺进我每个毛孔,让我觉得甚至我大腿最根部的每根毛发都懒洋洋的舒服,就像草地上躺在爱人的怀里。

在每天四点后,鬼鬼祟祟的混进大昭寺,和藏民一样嘴里念着六字真言,一圈圈的转在这千百年的转经道上,心里渐由新鲜到苍凉到无悲无喜,慢慢体会着生命真的无非就是一个圆圈,谁的都是。

嘲笑完别人购回的西藏特产后,自己也偷偷的跑到八角街,在康巴女人:“好好说”“开张哦”“求求你了”纯正的藏式普通话中,毫不留情的侃价,洋洋得意的挨宰,然后用“从南京到北京,买的没有卖的精“阿Q自己”,把这些稀奇古怪的东东藏在背包深处,打算每个来送给自己唯一的爱人。

在九点后才黑天的晚上,钻进一家酒吧!喝着和深圳价格、味道都没什么差别的啤酒,笑看群魔乱舞,偶尔参与其中,也想西藏究竟是不是一场大秀,自己算个什么角色,其实不必多想,无非是自己生命的主角,不要试图在别人的视野里活成传奇。但不管秀不秀,那套池莉小说集还没看完就和老铁闹散伙真的是有点可惜,什么时候来双扬的鸭脖子也卖到北京东路多好,起码可以弥补拉萨啤酒贫瘠的味道。

中间,和北大的清华复旦的三位硕士包车去了羊湖、珠峰、樟木,和藏族司机吵架,大骂他背信弃义。也从这三位高知身上知道原来世界上真的有层次这回事,我这普通本科的三流学生果然是当之无愧的垃圾,而且想想我们那个该死的二表院校竟然真的已经关板了。

再回拉萨,温暖的八朗学已经因为非典这位大佬的势力,拒绝我的归来,走的时候还问我是否再回来,如果不回来会送我哈达,这是怎么了?

当然还是能住下,一个好标准的标准间,做了一个好标准的游客。

最后,逃离非典的拉萨,让小广东小香港小河北他们继续切查着爬山闲逛还是该死的川藏、滇藏,南线、北线,走路、搭车;

在日喀则撞路灯杆逃跑,见到非典检查站也担惊受怕,想想自己真的成了马路杀手,骂那个该死的汕头教练;

在萨嘎自己感动自己愣装情圣,喝掉一瓶52度白酒,醒来后庆幸不是假的;

在普兰打了四位号码的卫星电话,还真难拨通,遇到曾经和余纯顺打架的一位电视台的团结亲,他说余就是个痞子,死了他很高兴,我想真是立场决定观点;

巴嘎修车困了两天,吃光了河南老板店里一周的储备,知道原来干部喝多让战士背回去是战士的荣幸,转志愿兵搞不好就在洗脚打饭中成了或者败了;

玛旁雍错旁打了两天拖拉机,最终三个聪明人还是没教会那头广州笨鸟,他也惭愧的开始每餐都心甘情愿的洗菜;

冈仁波齐转山迷路遇狼,在零下10度的天气用薄薄的睡袋裹着自己,想着妈的冲锋衣裤还真不错,不然一定栋成了口感最好的德氏罗罗,望着那颗最亮的星星想起一个人,下山吃到了酸菜饺子,把再也不走了回家的决定一起囫囵咽下;

在狮泉河终于洗了快一个月来的第一次澡,猜测着那位提着拉杆箱来阿里的妹妹在什么地方;

在K2下被我英勇解放军指战员官兵拦回,破灭了夜宿乔戈里大本营的梦想;

在界山大阪撒了泡尿,知道了原来6000多就是这么回事……

离了西藏,离了拉萨……

现在,回到拉萨。

八角街终于改造完毕,经轮和脚步又可以生生不息;
布达拉宫的脚手架还在立着,无非换了个地方;
大昭寺的金顶开始修缮,幸好去年上了N次;
通街都是户外店和酒吧,里边无一例外的卖着假G假V假嘉假万;
穿着冲锋衣裤的黑超比以往更多,许多人那种桀骜不逊的状态,要不是从川藏北线负重25KG倒立上来的都对不起那张甲亢的老脸;
康利网吧的价格还是5块钱一小时,只是连数码相机都不能接了。

但不管怎样,回到拉萨。

蜷在八朗学304的床上,头发冒油,一扯一把,用借来的笔记本听着Enigma敲下这段文字,不用想罗哩八嗦的女人和没着没落的工作以及乱七八糟的生活,起码暂时不用,

因为--
回到拉萨

去年的一些照片,一直未及整理注解,估计也就那样了。
http://www.bressanon.net/dispbbs.asp?boardID=19&ID=791&page=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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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 评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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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 2004-05-21 01:40

     
      曾言携酒洗心尘,只是尘世之大,奈何不聚。

便是空留怀念也无妨。何况聚散有常,去留两分
      饮酒醉醒间,时有旧人来。

      祝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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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盗船 2004-05-21 02:26

你还在拉萨吗?
我们都是深圳过来的。住在国际青年旅舍,有空出来坐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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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勇 2004-05-21 02:30

:D
TMD今年LZ再去看看!看看外星人有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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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浪的面包树 2004-05-21 07:13

写得很是精彩!
想起了在拉萨发呆日子。
八廓街、布宫、岗拉梅朵、玛吉阿米、吉日、亚旅馆、八朗学、旅行者吧、光明甜茶馆。。。
希望在不久的某一天,我也回到拉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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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照不宣 2004-05-21 17:03

:8D
够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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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苹果* 2004-05-22 02:28

看来你在拉萨“发霉”了: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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螃蟹哥哥 2004-05-22 02:49

把星火也带回来吧,俩孩子跑那么远,让大家担心呀:D: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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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崔 2004-05-22 03:27

moto说的对,果然是个风情万种的斑马啊,把个非电都写得这么诗意…………:D: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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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月焰火 老崔 2004-05-22 03:56

班马不是身上带道道那个马哦!小心回来被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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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雕 2004-05-22 03:55

写的真TMD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