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宁蒗县各捐建学校走访实录

鱼翅 · 2004-06-02 14:41

6月1日 宁蒗-金棉乡中心校-打底河村小-泸轱湖

现在我是坐在泸轱湖边敲字，今天我们是先向南跑了五六十公里然后向北奔了个一百几十公里赶到这里的，为的缩短明天去温泉村小的时间。刚刚和信天撇开老浦和永宁坪乡党委书记，两人去喝了点小酒，聊了聊助学的平常心。坐在泸轱湖边酒吧里上网和坐在深圳的某个网吧里没什么区别,不知这算不算平常心

再说早上向南的这几十公里，先是十几米不见前方的雾，然后是在大山里的土路上没完没了地转呀转。同属打凹山的两侧，风景差别却很大，山背面金沙江边的龙通，酷热酷热，植被稀薄;而现在我们在这侧跑,满眼绿色不说，还是满凉爽的。

金棉乡在宁蒗不是最穷的乡，但是恐怕全县最穷的完小却在这乡：龙通、王家沟、拖脚。不过拖脚今年被列入重点扶贫地区，学生的学费被免了。下学期如果合适，我希望调到王家沟完小。

金棉乡中心校在路边，我们到时学校正举行少先队宣誓仪式，十几位小学生刚刚入队，由学校老师佩带红领巾，表情严肃而激动，在红旗下队旗前宣誓。

继续前往打底河村小要经过一条河谷，雨季的时候车是过不去的，所以打底河村小的工程赶得很紧，已近尾声。昨天信天说到网上有人质疑打底河村小的费用偏高时，老浦没出声，由于这一路的路况很糟糕，老浦总算可以“看图说话”了。当然，他的难处可以追溯到某次路面坍塌等等因素，没有亲历其境,在城市里的想象与具体的体力活和支出总是会有出入。

打底河建在一个斜坡上，用石头垒起的地基目测约有2米多高，据说这还是免费出工不算入工程造价的。房子有四间教室，两间教师用房两间伙房一所厕所，可以设一到四年级，将来学生数量可能扩到50多位，在村小中的规模是比较少见的。

我看到老浦自费为学校刻的牌子，上面写着六个网站的名字，“深圳磨房”几个字看着又亲切又温暖。工头浦礼法还升起了为学校准备的国旗.学生们临时在农户家上课,今天是儿童节,学生放假回家了,有村民去叫,一会,学校的曾老师带着十来个学生来工地,信天给他们发了小礼品,这些孩子很有礼貌,又是躬腰又是说谢谢.我们离开时,曾老师又让他们在路边排队跟我们再见. 这些孩子都跟羞涩的花儿似的,尽管他们都幼小,但我想,也许几百位网友的爱心汇聚的一屡阳光,已照亮他们的眼睛.

傍晚到的泸轱湖,余辉中的湖面很美,但于我是匆匆一瞥.明天有很多学校要去.

鱼翅 · 2004-06-03 11:32

6月2日 永宁乡依满瓦村小--温泉完小--火山村小--红桥乡沈家村村小--新文村小--翠依乡

助学,听起来是很简单的一种关系,比如建校,一方愿意出钱,另一方有这需要，两边一凑合就成了。但这些天跟信天老浦及各乡官员混下来,才了解到真正实施起来却需要协调多方关系,顺不顺畅差别很大.

首先是出资人和受托人的信任关系,这是这种民间行为得以实施的前提，在信天这里,实际上就是网友或者朋友是否对信天信任以及信天是否对老浦信任.如果非要在这个问题上谈机制,我以为这机制无非是交情或者每个人的道德判断,幼稚的人在这里同时也是脆弱的,因为他无法承受个人行为的私人性,一谈到私人,道德问题就显得无比庞大而私密;其次是和当地政府的关系,有人以为民间行为应该绕开政府,但实际上这是很幼稚的想法,知会当地政府不仅仅是一种礼貌,有时也是一种程序,而获得当地官员即使是以私人身份的支持,都会使建校这种行为变得流畅.这些天,我看到经过老浦的关系,我们和各乡的领导成了朋友,拿我们开玩笑的话,是以政府官员的身份和关系做民间的事,将不效率转化成生产力;再次就是和村民的关系,如何发动当地村民为建校提供材料和劳力,这同时也是和当地政府相处可获得的弹性,还是一件善事得以与一项商业工程区别开来的一个因素.

依满瓦村小

依满瓦村小是某团队委托信天来做的,这其中不是没有原委,毕竟,信天和老浦几年的努力和合作使得各方关系都比较顺畅,直白一点就是,可以省下银子. 老浦和杨书记联系了永宁乡的书记,书记派了副书记协助不了,该团队的联络人在泸沽湖等我们.到村小照例他们谈他们的环境和技术问题,我拍那些孩子,我的破数码相机都快装不下了,全是一张张灿烂的笑脸,又舍不得删,颇为为难.我在完小里教书,发现越是年级小的孩子,他们的单纯可爱越是动人,在他们身上,你找不到什么可比较区别的特质,除了他们身上的衣服脏点,破点.有时候我们的情绪是由他们调动的,好象是他们在给我们拍照.

温泉完小

这个学校是96地震后由国内外一些团队捐建的,有300多位学生,这个学校的学生一律受到外界的资助,学费及食宿都是免的,有如一座慈善机构了.

巧的是杨校长和老浦是同学,也就是和我现在学校的校长也是同学,于是聊得比较亲切.他说这里有一位美国的女义教,已经在这里教了四年了.她从三年级开始给学生开英语课,教材是自己编的,因为正规的英语教材里有很多当地孩子没见过的事物的单词,她编的教材只取孩子们耳闻目睹的东西.杨老师说,他希望这里的孩子的所受教育与外面的孩子是齐步的,注重素质教育,他发现这里孩子们对音乐舞蹈与色彩的悟性极高,就在这些方面用心引导他们,有些孩子的画还送到香港去参展,我在他的宿舍里看到孩子们画的画,我现在教的课程里有美术,说实话我真的很吃惊.同时我为这里的孩子感到幸运,因为即使在城市里,很多学校的孩子都不得不屈从于"应试教育"的阴影.

火山村小

也叫烂瓦村小,因为它所在的村就叫烂瓦村.这所学校是永宁乡干部临时带我们去看的,在宁蒗,几乎每个乡的每个村都掩藏着这么一所破败的学校和一群让人不忍移开目光的孩子,原因很简单,村小一般只设一二年级,而这些孩子无一符合了我的"学龄里越小越啥啥"的理论.

沈家村村小

我们到时学校已经放学了,大门紧闭,我们不得不上演西厢记,从墙头爬进去.这所学校是我见过的最漂亮的村小,绿树掩映,活动场地开阔,四周都是庄稼地,学校内部的布局也很得当,居然留了一片菜地.这个村小是"深圳磨房"和"HI-PDA"两个网站合建的,有了这层因素,那种别样情感更是强烈.我说我都流口水了,因为我实在很容易被我那的干旱酷热和这里不远的一条清澈溪流这样的差异击垮

新文村小

这所因为教育局参与而造价昂贵的村小,不说也罢.

今天的行程跨了三个乡,说实在,我觉得永宁乡很幸运,因为泸沽湖及摩梭文化的缘故,它吸引了国内外无数目光的关注.助学在某种程度上避免不了倾向性,比如:倾向漂亮的小孩,倾向成绩好的等等.从永宁整个乡看这种倾向尤为明显,有些机构专门在泸沽湖边设了点,长期有义工驻守,"湖思"里面就有一个,助学资料的档案都排放了一个书架.永宁乡的很多孩子都得到捐助.而在另一些乡,比如金棉乡,永宁坪乡,他们的贫困现状在全县是最重的,但是,据我了解,他们得到的关注全是很少的.

平等这个词,即使在一些相对干净的领域,离它的本意仍然还有距离.也罢不说.

鱼翅 · 2004-06-03 16:10

6月3日 翠玉乡次波萝村小--瓦里萝村小--排带村小--红桥乡中学

早上老浦6点多就起来了，我和信天赖在床上，实在不想起来。不过为了不被暴晒，我们还是在7点多出发了。

翠玉乡政府到次波萝村小有7公里山路，我们边走边开着百公里的玩笑，而实际情况是，当初建校的时候，钢筋水泥这些笨重的建材就是从这条山路上一点点人背马拉进去的，自虐当然不适合在这件事上用，因为无论村民还是施工队，大家或多或少都不是替自己干的。

我们到次波萝校门口时还没到上课时间，老师没来所以门锁着，但有十多位一、二年级的孩子都早早在门口早读了。这是我见过最讨人喜欢的一群孩子，他们都长得很漂亮，而且大方，也许是来看望他们的驴友们多了。男孩子都踊跃用自封的名号自我介绍，什么我是熊左使、杨左使、张左使啊等等，有些是普米族的。

普米族是一个善良淳朴的民族，说到这个还有个笑话。刚到宁蒗那天吃饭，审计局胡局长也来了，他几年前还在乡里时和老浦及信天都是朋友了，此人比较幽默，是个普米族族人，他说摩梭人现在有5万，但普米族只有2万了，是稀有动物了，于是告别时我以国宝称呼他。信天更是以胡尔模特称呼他。

次波萝村小很漂亮，也是绿树掩映，不远处就有一条山涧，老浦最初想安排我到这儿支教，因为学生少课程少，且低年级语言上沟通的障碍等原因才打消这个主意。学校里有两块牌子，一个写着“与天共眇代捐”，是考虑到款子的源头是网友对其夫捐助的余款。

我们继续徒步到对面山腰的公路上，乡党委秘书叫了辆小四轮来送我们到瓦里萝村小。这中间还有一个故事，信天在网上公布翠玉乡捐建资料时，正好有个叫“风信子”是翠玉人，在外上大学。TA在网上介绍了翠玉的情况以及自己幼年上学的情况，但谁也不知道TA是谁，男或女。我们昨天一到翠玉信天就跟乡干部打听这个人，由于这里出过很多大学生，乡干部打听了半天也不能确定，只知道有可能是一户姓朱人家的女儿。昨晚我们到“风信子”介绍的“网吧”上网，和店主说起这个事来，还翻出TA的帖子来念给她们听，正好有一个女的可能是那朱家妹子的同学，“风信子”提到的情况和她的记忆基本吻合，我们大笑，看来“风信子”就是朱家妹子了。我们今天徒步到公路时，村干部指给看“风信子”的家，又是大笑，网络世界在现实世界的印证带来的这种乐趣有时就是一种心情。

瓦里萝村小有个女孩信天说长得象周迅，我一看果然如此。这一路我们在每所学校都能见到一些“小美女”，她们只要把脸洗干净了，再穿上漂亮衣服，绝对不比那些明星差。

接着我们去拟建的排带村小看旧校舍，途中把小四轮给颠坏了，我们又徒步过去。这里靠近金沙江了，干热河谷气候让人很不舒服，我和信天一到那里就到处找水喝。这所村小原来有四个年级三个老师，因为教室不够，四年级就撤到完小去上了，可是这是十几公里路哪，我自认为体力还不差，可在这样的气候走一走都相当难受。信天当场表示要盖四间教室，把四年级拉回来。这么一来费用又上去了。或许网友的质疑也接踵而来。可是捐建学校这件事，不是满足学生的需要又是为什么呢？

今天途中我和信天动了从金沙江弄个筏子顺流漂到我在的学校的念头，原因是这样走只有十几公里，而从公路绕却是两百余公里。不过，想想而已，说说而已。

下午在回宁蒗途中去到昨天进到过的红桥中学，昨天信天委托老浦的亲戚浦礼志老师收集一批贫困生，他要去了解一下学生的状况并把这批名单带回北京。

几天跑下来，忽南忽北，深入六个乡，有些疲累，不过，拿信天的话说：无比充实。当然我会以我的相机的名义说这话。因为那些可爱的孩子们，他们簇拥在它的内存里，美丽地盛开，甚至在更长一段时间，把我的记忆都充满了。

鱼翅 · 2004-06-04 11:42

永公亩村小，准备6月份开工，现在一、二年级同挤在一间破烂昏暗的教室里上课。

鱼翅 · 2004-06-04 11:45

2、国内外热心朋友捐建的它腊祖村小，一年级的孩子识字能力极强，你不会想到是一位月工资仅200元的代办老师教出来的。

鱼翅 · 2004-06-04 11:56

3、马上就要完工的打底河村小，是用旧校舍与村民置换的地皮，更靠近土路，但是是建在一个斜坡上，地基垫起有2米多高，这一项是施工队义务做的。

（图片发不出来，先空着）

鱼翅 · 2004-06-04 12:08

4、现在的依满瓦村小，教室前面是一大片种了菜的地。某团队委托信天重建。
（暂空）

鱼翅 · 2004-06-04 12:11

5、火山村小，乡干部临时领去看的，在宁蒗，这种学校太多了，看着那些孩子，感情很复杂

鱼翅 · 2004-06-04 12:17

6、美丽的沈家村村小，绿树掩映。磨房和另一个网站合建的。(风景照发不出来，以牌子暂替吧)

鱼翅 · 2004-06-04 12:22

７、次波萝村小，也是很美的一座村小，与天共眇代捐的，这里的孩子非常大方。

鱼翅 · 2004-06-04 12:24

８、瓦里萝村小的孩子们，后排左边第一位就是我们说的“小周迅”，批着信天的大风衣。

鱼翅 · 2004-06-04 12:29

排带村小的教室，这里的孩子到完小有十几公里，一年中酷热天气居多。信天咬牙当场决定要建四间教室，把在完小上四年级的学生拉回来读。
（没粮票也没时间了，先空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