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藏高原(1)-- 兰州,西出阳关无故人
2004年4月20日,我坐上海开往兰州的火车上,从这里开始第2次进藏。
2002年8月,那一年我25岁,第一次去西藏。一晃已经1年8个月,整整600天了。写下这些话的时候,方才意识到,时光飞逝。
火车还在不停的往西行驶,半夜的时候在一个小站停靠,一批乘客下车,换了又一批乘客上来,忙碌着摆放行李,寻找座位。
这些半夜赶车的人,他们要去哪里,去干什么?
我的心里,一些被压抑着无法释放的东西,在夜色中却渐渐明白。600天,从25岁到27岁,一路走的跌跌撞撞,有过一份自己喜欢并且努力风斗的工作,亦苦亦乐;去过许多的地方,长长短短,远远近近,别人看来的精彩,却是冷暖自知,
身边是2个年轻的大学生,一路兴致勃勃谈论理想与人生。仿佛是十多年前的自己,而时间空间不过是开了个玩笑。他们是否会知道,我们的将来,与从前的理想会是怎样的天翻地覆的不相同。而这中间的成功或者失败,不过是一种经历,我们的人生,走的路是怎样的不同,最后的结局却是一样的,没有人可以代替我们成长。
flyingfish20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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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4-06-08 06:10
原来以为,从兰州到格尔木的火车,不会很挤。
然而到了售票窗口才知道那不过是自己的一相情愿,今日所有的车票都已经售磬。正好旁边一个女生要退票,于是好不容易,才拿到了兰州--西宁的卧铺。
车到了西宁,我去补票。这一路是从3号厢车走到12号厢车---所有的车厢、过道,全部挤满了人,一个个膘形大汉,瞪着眼看着我走来走去。
这些人,后来才知道,原来都是青藏铁路的打工者。而当时,我是真的心里有些害怕,很长一段时间,坐在餐厅车厢里不敢随便走动。到后来实在是累了,便跑到列车长面前,红着脸请她帮忙。
列车长是个很可爱的女孩,看年龄并不比我大,也许是这辆车上的女乘客实在少见,她最终硬是从仅有的三张卧铺车票中留了一张给我。
我以为,这段路是最艰难的,谁知道,更加艰苦的旅程还在后面。
flyingfish20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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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4-06-08 06:11
格尔木到拉萨,一般都是长途卧铺车,2层的,人挤在自己的那节座位上,无法坐直身体,非常不舒服,只能是一睡到天亮。
那个晚上,做了许多梦,每个时间段发生的事情,认识的人,忽然都跑到梦里,挣扎着,纠缠着,不肯放手。而我,在梦中,全然分不清方向。
猛然惊醒,发现我们的车不动,而周围是密密麻麻成排的车辆,在漆黑的夜晚,如蚂蚁一样,纹丝不动。赶紧问这是哪里。司机说是唐古拉山口,前面是雪太大,车子走不了,看来要等交警来解决了。
这一困,便是整整10个小时,从半夜3点直到次日中午过后,而这里,是海拔5000米的唐古拉山口,温度低于零度,寒气渐渐逼近。挤在车厢里无法坐立,我的心象是被石头压着一样,喘不过气,只觉得是呼吸困难----我知道,这是高原反应。
那个夜晚,没有认识的人,没有医院,没有氧气袋,甚至手机都不通,窗外是黑茫茫的雪山和一样困住的车辆。严重的高反让我喘不过气,觉得自己要死在那里了,后悔自己一个人跑到这个地方,死无葬身之地,也许我真的没有想象中的坚强。
那辆车,是第1日下午发车,原先应该是20小时可以到达拉萨,而这回,却开了整整30小时,等我们终于到达拉萨,已经第3日凌晨6点。
flyingfish20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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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4-06-08 06:16
住在吉日的3楼,透过窗口,只见对面人家窗口的花盆,刻着花纹的兰色窗户,屋顶上插着几条经幡,迎风飘动。
拉萨的早晨比上海晚2个小时天亮。虽然是快8点了,天却蒙蒙亮,街道上还不见游客的影子,只有穿着一身红袍的喇嘛,从容走过,远处,是白雪皑皑的群山。
虽然是在5000米的唐古拉山折腾了整整10个小时,然而此时,我却全无睡意。透过窗口,望见远处的雪山,竟然觉得有些恍若隔世,我终于是,回来了,回到了拉萨。
忘记了日子,经人提醒才觉悟到今天是星期六,尼泊尔领事馆是休息的。看来,要在拉萨混几天了。
于是,直奔大昭寺和八廓街,小二的酒吧果真是关了,布满灰尘的房间里只有一个中年男子在。我想了想,还是走开了。
玛吉阿米的一楼现在改成了服装生意,餐厅徒然间就便小了,里面只有寥寥几个游客,生意不佳的样子。
世事变迁无常,幸好拉萨还在,大昭寺,布达拉宫还在,不会改变。
flyingfish20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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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4-06-08 06:18
连续2个黄昏,我在大昭寺前看见一个清秀的小姑娘在朝拜,大大的眼睛,浅笑的酒窝,黝黑的长发扎成麻花辫,额头一块明显的印记是过多磕头的原因,让人见了心生怜惜。
我问她每天需要多少个磕头,她说这是她必须完成的功课,2000个,从早上6、7点开始朝拜,一直到晚上8、9点。
女孩叫尼吉拉姆,17岁,老家在四川拉孜,今年是来西藏的第4年。母亲已经去世了,有3个哥哥,1个姐姐,她是最小的孩子。2个哥哥在印度出家,是01年时候去的印度。另外一个哥哥和姐姐在拉萨,都已经成家。
好奇她为何不读书。尼吉摇头说她从来没有上过学,因为每年有2、3个月她需要完成这样的朝拜,不能停顿。她是保证正常的学习时间。
她去阿里,待了一个多月,用了3天转了3次山,又用了3天转了1次湖。许多的藏人,印度人,其他国家的老外。有些因为体力不支,在那里,病倒,甚至是死去。
尼吉说,她以后要去出家当尼姑,她甚至已经考虑好了地点,四川德孚的尼姑院。
说这些的时候,尼吉的眼里没有恐惧与忧伤,她的口气平淡的仿似乎是在谈论一件平常事。然而她终究是个孩子,看见我的裙子说好看,照相的时候要选个喜欢的背景,她说冈拉梅朵的饭真好吃。
17岁,尼吉已经安排好了她的将来,没有抱怨,没有羡慕别人的女孩可以上学读书,有漂亮的衣服,男友的送花。仿佛一切都是天命。她说,藏人是相信缘分的,一如在千万人只中,我遇见了你。
flyingfish20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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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4-06-08 06:20
你要去那个地方,无论理由多么普通,它都只是属于你的。别人会去同样的地方,但是却很难读懂你的那个理由,读懂了对他们也毫无用处。
每一天,我都在大街上,在旅馆了,遇见无数身穿GROTEX,脚着登山鞋的的年轻人。每个人都说,西藏是最难以忘怀的。某一天,旅行结束了,他们回到从前的城市,从前的生活,西藏于是便成了照片上,朋友聊天时一段美好的回忆。
我不知道,这些人中间,有多少,日后会真的回到西藏,留下来。
他曾经作为一个驻藏的军人在西藏待了15年,退伍后回到老家湖北,7年以后重新回到西藏,买了一辆桑车当起了拉萨的出租车司机。留下孩子在老家读高中。
他依然保持着军人的风范,说话时干脆雷利,开车时挺直腰背。他问我是否喜欢西藏,我说是。他点头说,西藏对于他,是一种很深很深的感情。
15年的军龄使他说不来动人的话语。他喜欢那个地方,只是因为他在那里待了15年,也许只是这个原因,使他7年以后重新回到西藏,留了下来。
这次来藏,遇见很多的外地人,四川的,成都的,浙江的,他们来这里打工,开出租车,三轮车,在八廓街做小生意。他们亦不会和我说,西藏是如何的美丽。他们也不会身穿GROTEXT,旧的衣和鞋,一个老式的旅行包,坐几天几夜的长途车,来到这里,定居生活。
也许,想去一个地方,真的不是太难。你要去那个地方,无论理由多么普通,都是属于你自己的。
flyingfish20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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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4-06-08 06:26
到达樟目口岸的时候已经是下午4点了,遇见几个同样要去尼泊尔的藏人,便准备从这里包一辆丰田4500一路送到加德满都。我正担心时间太晚,尼泊尔司机挥挥手说,尼泊尔时间比中国晚2个多小时,这里开到加德满都不过4个半小时,正好赶上吃晚饭,一点不晚。
在友谊关填好出境表格,和平时机场里填的那种出境表格一样,海关的人飞快的盖好章,交还给我的时候又问道,一个人吗?我点头说是,他关切的嘱咐说,那你在那里要当心一些。
过了友谊桥便是尼泊尔的境内了,司机熟门熟路的把我们带到当地海关,在那里需要再填写一张入境表格。天空开始下起了雨,越来越大,山路愈加难走,司机放起了尼泊尔民间歌曲,喧闹而热情的音乐似乎是感染了他,一路摇摇晃晃,跌跌撞撞的开进了加德满都。
一路上经过了无数个哨站,每个哨站都要求停车检查护照和行李,分明在诉说局势的动荡。年轻的士兵背着土枪,翻看我的护照,归还的时候附带送上一个笑容与祝福,欢迎来到尼泊尔。
我们的车快要到达加德满都的时候,雨过天晴,空气分外的清新凉爽,阵阵夏风吹过,我知道自己正在渐渐进入这个山谷里的王朝。
雨后的空气明朗,一路开过,加都慢慢呈现在眼前。贫穷、肮脏、拥挤、破败。任何地方都是挤满人,公车、寺院、大街,男女老少。他们的公车,往往是车顶上都挤满了人。尼泊尔大多是信仰印度教,二国之间往来甚至不用签证,所以寺院里很多的印度人,结婚了的女子穿着鲜红的裙子,批着纱丽,一双大眼睛盯着你看-----这样的场景,很像我小时候看的印度电影。我从前以为是电影的场景,原来过了十几二十年,居然亲身经历。
拥挤的除了人,还有动物。街道上,满街的狗,牛,羊,懒洋洋的躺在哪里,并不害怕人和车,一只到车辆鸣笛逼近,才慢慢的瞥一眼车走开。
而进入背包族聚集的THAMEL区,却是另一个世界----灯红酒绿,夜夜笙歌,二手书店、音像店、餐馆、网吧、GUEST HOUSE、首饰店、服装店。。。数不清的背包客,一切应有尽有,目不暇接,乐不思蜀。
印度餐馆、尼泊尔参、西藏餐馆、一家连一家。每个小贩笑脸相迎,说着不流利的英语,讨价还价,三轮车、汽车、自行车挤着原本就不宽敞的街道,印度歌舞、爵士音乐加杂在一起,英语、日本话、法国、印度话。。。分不清南北,今朝有酒今朝醉。
这里的东西实在是便宜。一个下午,我买了10件衣服,算下来,才人民币200元,心满意足。尼泊尔人天生是小贩,走在街上总有人招呼哈罗,英语的,日本话的都有。在这里,我穿长裙,汲拖鞋,结果总是被当作日本人。
越是贫苦的地方,越是迷信宗教。加都有数不清的寺院,落日的余辉洒在塔顶上,漂亮之至,那个时候,皇宫广场的塔上总是坐满了人,默默的看着底下的车水世界。这是无比庄严雄伟的加都,似乎是只有这样的场景,才能给贫苦的人们带来生活的希望。
加德满都,对于贫苦的当地人来说,是乱世,而对于游客来说,是天堂。
flyingfish20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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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4-06-08 06:29
帕斯帕提那寺是加德满都重要的寺庙,也是尼泊尔节庆的场所。清早的时候我来到寺庙,一个人静静的走在河边。
正在左顾右望的时候,一个年轻的尼泊尔青年忽然走到我面前,愿意给我免费当导游。我的心里满怀疑惑,这个年头,哪里会来免费的午餐?可是他却告诉我,他是大学生,为我当向导也是提高他的英语口语。如此冠冕堂皇的理由,让我虽然还是有介意,却也不好意思直接说出口,只好让他陪着讲解。
原来尼泊尔人信奉的是水葬,人死后就是葬在这条河里的。只是这条河被一座桥分成了上游和下游,富人死后葬在河的上游,穷人死后葬在河的下游。
正说着的时候,忽然前面来了一只硕大的猴子,盯着我手里的塑料袋,肆无忌惮的向我走来。我的心里一阵紧张,赶紧把塑料袋扔的远远的。果然,那只老猴子不再关心我,转身就去拿塑料袋。我的心里暗暗叫怨,刚才买的一包糖果还没有拆开,转眼就成了猴子的美食。年轻人笑着告诉我,尼泊尔人相信猴子是神灵的动物,因而这个寺院里到处都是猴子,遇见猴子抢夺游客东西,他们也毫无办法。
说着说着,就走到了一排长凳前,坐在凳子上可以看见寺院的全貌。年轻人忽然壮大胆子问我是否愿意做他的女朋友。我的脑子里一片空白,这样直截了当的求爱,平生还是第一次遇见,赶紧摇头说NO。
年轻人似乎有些不甘心,摆出一大堆理由试图说服我,喜欢一个人是不需要考虑太多的,年龄,身份,国籍,都不必在乎,重要的是,他相信一见钟情。
我被他说的有些哭笑不得,忍住笑装出一副严肃的表情告诉他,虽然我听了你的话非常感动,可是我还是不能接受你的求爱,很抱歉。
那个年轻人似乎非常失落,他说,如果我真的拒绝他,那么,我可以在这个长凳上休息拍照,而他最好悄悄的离开这个伤心之地。但是离开之前还是需要征得我的同意。
我忍着笑点头说,好的,我愿意一个人待在这里。他听了后,虽然伤心,依然是非常有礼貌的告别。
一次让我哭笑不得的艳遇。
flyingfish20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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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4-06-08 06:33
没来尼泊尔之前,我便知道,自己会喜欢博卡拉胜于加德满都。
从加都到博卡拉需要个小时,车到的时候正是下午3点,悠闲的阳光洒在街道两边的小商铺、餐馆、旅店上,金子般闪亮。因为热,很多老外穿着背心,短裤,汲一双拖鞋,围巾裹在头上,就这样一来随意的在街上闲逛,累了的时候随处找一间路边咖啡馆,要一杯饮料,可以坐上半天。
我住的房间在4楼,2面都有透明落地窗,透过窗口可以看见远处的雪山和湖泊。每一天,我都穿着裙子,拖鞋,在街上走来走去。去不同风味的餐馆,墨西哥口味的,意大利口味的,印度口味的,一个人,胃口很好。不断的听周围人们的赞美和误以为是日本人,然后申明自己是中国人。然后他们总说,这里的中国人,工作的或者旅游的,都是成群结队,一个人跑出来的,尤其是一个女孩子,很少见。
这里和加都截然不同,安静,自然,干净。走在街上的时候,当地人总是热情的打招呼。这样的场景,让我想起云南,同样的青山绿水,相映成趣。也许,喜欢一个地方,真的不需要太多的理由,是自己喜欢的就可以了。
我坐在小舟上,看周围湖光山色,只见是蓝的天,白的云,绿的庄稼,映着远处的群山,湖面泛着熠熠涟溢。划船的孩子告诉我,很多外国人,因为喜欢这里,在这里一住便是几个月,几年,有的还在这里结婚,定居,很多的这样的人。
那叶小舟在湖面荡漾了很久,起先的时候还和划船的孩子聊天,到了后来,双方都有些累了,变是静下心来不说话,只是看着湖面的微波听着周围的鸟声。我想起了那首歌唱道“青春是一面湖水,梦想是一滴眼泪。。。”那个时候,想到了从前的许多梦想,大大小小,远远近近,似乎是珍珠般散落在博卡拉的金色湖面上。
flyingfish20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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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4-06-08 06:38
尼泊尔的徒步是全世界都闻名的,少至1,2天多到10多天,从海拔2000米到6000米都有。那天我是选择了一个小小的1天徒步,爬2个小时的山路到达DAMPUS,开始的时候还有一些陡峭,忽然间眼前豁然开朗,田庄围绕,绿意葱葱,仿佛是来到陶渊明笔下的桃花源。在山上遇见一个日本老人,64岁,也是一个人没有向导陪同,这次打算用3个星期徒步上山,让我非常相形自惭。
从DAMPUS到SAGRATE的一路,天色已晚,我却是执意要赶路,因为听说在SAGRATE看日出是最美的。山路很难走,出租车都不愿意开进这个地区,而班车已经过了时间。没办法,只好是加快脚步赶路,因为如果不能在天黑之前赶到那里,夜路会更加难走。
正急匆匆的赶路,忽然听到身后有人在追着叫“MISS”。我回头看,原来是3个大男孩。我的心里又是一惊,遭了,八成是遇见打劫的了。正思量着怎么可以安全脱身,谁知他们却用不流利的英语解释要我不要害怕,他们不是坏人,是想要帮助我的。
原来这3个人都是印度人,从父母那一辈开始便住在尼泊尔,黄昏的时候他们在锻炼身体跑步,正巧是遇见了我,怕我一个女生走夜路不安全,于是愿意陪我走一路,当作是锻炼身体。
3人中间有一个还是印度的士兵。原来虽说他们是长期住在尼泊尔,国籍还是属于印度,所以要去印度服兵役。另外2个刚20出头,还在上学。这个地方,住的大多都是像他们一样的印度人,人虽然在尼泊尔,持的却是印度的国籍和护照,很有意思。
我想到30年代上海的许多印度阿三,头上包着红色的头巾,络腮胡子,穿着长袍。可是眼前的这个印度士兵却截然不同,年轻,健康,朝气,剃短发,干净的脸庞不留胡须,穿着白色的汗衫。原来印度男孩也可以这么帅气,却是出乎我的意料。
他的英语并不流利,所以常常使用手势表达含义,费了很长时间,我终于明白了,他是说,他非常喜欢中国。盼望着有一天可以来中国。
我告诉他,20多年前我看过很多的印度电影,载歌载舞,印象深刻,因而印度也是我想去的国家。也许某一天,你真的可以来中国,而我可以去印度,这样的愿望,谁能说不会实现呢?
印度士兵有些激动的点点头,现在,他开始叫我姐姐了。他说,亲爱的姐姐,只要你愿意,你来印度的时候一定要通知我,我一定陪你玩遍印度。
那一路,3个印度男孩陪我在山路中走了3个小时,到达目的地的时候,夜幕已经落下。等我安顿好住宿,转身想邀请他们晚餐的时候,三个大男孩却已经向我挥手告别,消失在夜色之中了。
flyingfish20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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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4-06-08 06:50
在博卡拉,遇见一群西班牙人,他们在加德满都租了摩托车,一路骑到博卡拉。他们问我是否愿意和他们一起去奇旺国家公园,我说好啊,于是,奇迹般的加入了这个西班牙摩托车队,从博卡拉到奇旺到加德满都,飞驰在尼泊尔的公路上。
人生的很多事情,是无法预料的,当我觉得和他们一起去奇旺的时候,并不知道,日后会发生什么。
于是,这支奇怪的摩托车队便由6个西班牙男生,1个梵第刚女生和我一个中国女生组成。
西班牙人的天性是风趣,热情,像小孩子一样的好玩。他们看见当地的孩子在河边嬉笑,会在旁边一起手舞足蹈;他们喜欢和大象一起洗澡;累了的时候我们就坐在路边休息,去路边的小餐馆吃饭,和当地的司机一起;我们还从街上买来很便宜的大麻,卷在香烟里一人一口轮流吸着;6辆摩托车穿梭在加德满都拥挤的街道上,他们居然高兴的唱起西班牙民歌我们吃完晚饭,坐在旅馆的天台上看星星,喝酒,吸烟,聊天,直到天亮。。。这样6个年轻的西班牙男子,和他们在一起,简直是像和孩子在一起,刺激,疯狂,所有中国人想不到,不会做的事情,他们都喜欢尝试。
西方人的旅行,不像东方人一样喜欢赶路,他们往往在一个地方一住便是半月一月,入乡随俗。我的队伍中,几乎每个人都是先在印度待了1个月,又在尼泊尔待了1个月。吃住都可以是最便宜的,像个流浪汉也不要紧,重要的是如果你想要了解一个地方的风土人情,那么你需要在这个地方待一段时间,融入当地人的生活。他们也不喜欢拍照,因为相片里的东西只是对这个地方的回忆,而人在此时此地,亲身经历的感受的,才是最重要的。
我和他们渐渐熟悉了。每一天,这群快乐的大男孩总会想出各种各样的玩笑花招,他们向我解释说这是“西班牙风格”,于是,我也逐渐接受了他们的“西班牙风格”。在路边休息的时候,我和他们一起玩中国的游戏,他们教我西班牙的猜字游戏;经过风沙满面的山路,所有的人都是一身灰土,像刚刚从硝烟战场里走出似的,这个时候他们反而是强烈要求拍照,虽然是人模鬼样,谁也认不清是谁。
在奇旺,所有的人都异口同声的要求和大象一起洗澡,只有我拼命摇头;当地的导游在一边看着都笑了,告诉我在这条河里和大象洗澡的,只有欧洲人,中国人不会这么做,日本人不会,尼泊尔人也不会的。于是,他们又有了一个鼓惑我的理由,你可以当第一个在奇旺和大象洗澡的中国人!
在加德满都,最后的那一晚,我们坐在旅馆顶层的阳台上,看星空布满夜色。明天,这里所有的人都将各奔东西,我将回到西藏,有一个去莫斯科,一个去印度,一个回博卡拉再待一段时间,其他的人回西班牙。我们将雪碧掺在啤酒里,轮流着一人一口的喝。告别的时候他们说,你不像一个中国人,因为没有一个中国女孩会一个人跑出来玩,也没有一个中国女孩会加入一个西班牙摩托车队的,你是非常不一样的。
我的心里莫名有了感动,一个人在外行走了这么长时间,却是第一次,听见有人这么直接肯定的对我说这样的话。
flyingfish20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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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4-06-08 06:52
我又回到了拉萨。
从樟目出发,在日喀则住了一晚,早上的时候乘司机还没有起床,我偷偷的溜出旅馆去扎什伦布寺,看藏民在清晨7点的时候开始磕头,出起的太阳照在经纶之上,散发着神圣的光辉。
西藏,与尼泊尔截然不同,尼泊尔是自然的,闲散的,舒适的,而西藏,却是神圣。我们的4500开在苍茫的大地上,连绵的雪山,牛羊遍地,骑马赶路的藏民,淳朴的笑容,高声的歌唱。藏民的歌声其实是快乐的,也许因为这里是高原,是苍茫的大地,所以他们的歌声里有天空的苍凉。
我无法形容那是怎样的一种的苍凉,看着一望无际的土地,我想天长地久原来应该是这样的,我们什么都没有了,眼泪哭干了,希望却在新的一轮太阳中升起。年复一年,生命的轮回。
我们总是在不停的行走与停留,然而我们只有今生今世,纵然是相信有来世,却不知道会是怎样,因而这一生,我要去自己想去的地方。
flyingfish20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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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4-06-08 06:54
我终于是在高原生了病,全身滚烫,不停咳嗽,嗓子嘶哑,那天半夜被同伴送进医院,一量体温,38.2度,医生说要赶紧打点滴。因为在高原,一旦是发热感冒,很难康复,并且很容易引起肺炎。那天偏偏药水又滴的特别慢,整整3个小时,幸好有2个旅馆里的同伴在一边陪伴聊天才不觉寂寞,等到我们回到旅馆,已经是凌晨2点30分了。
想起上一次,也是半夜里去的医院,那次是我陪其他人,可是这次却轮到我自己成为病人了。
幸好第二天,发烧基本是退了,然而嗓子还是哑着,不敢多说话,也不敢随处乱跑了,在房间里睡了大半天,直到下午才走出旅馆,想起自己从昨天晚上起就没有吃过任何东西,虽然是靠着葡萄液维持热量,依然是没有食欲,然而还是决定去街上买些食物当作晚饭。
八廊学旅馆的对面新开了一家民间音乐酒吧,看见几个男人坐在门口弹奏吉他,其中一个人似曾相识。这个世界的事情永远是无法预料,这个歌手----居然二年前我在拉萨时遇见过。那个晚上是我在西藏的最后一晚,在旅行者酒吧里遇见他,一个马背上的流浪歌手。那个晚上我甚至遇见了歌手老狼,他们轮流弹吉他,唱歌,到最后,所有的人都在唱歌,民俗的流行的,唱的什么并不重要,那个时候,我开始相信,音乐是相通的。
他说,这是缘分,不是奇迹,世间的缘分我们谁都不可预料。他甚至还记得我的名字,然而这2年来,我们一无联系,不知道对方在哪里,在干什么。去年6月,他在拉萨开了这个小小的音乐酒吧,终于不再流浪。每天晚上,他还在弹着吉他,唱着他自己创作的歌曲,用歌声诉说着关于流浪,关于梦想,关于旅程的故事,有些像伍伯的歌曲,那是男人的孤独、凄凉、温柔与执着。喜欢他的歌,因为那是发自内心的声音。他的墙上挂着很多的乐器,他相信来的都是客,因而只要是喜欢音乐人,都可以去弹奏。
那个晚上,我一直待在他的酒吧,奇迹般的仿佛又回到了2年之前,很多的人,认识的不认识的,聚集在一起,唱歌,跳舞,喝酒,聊天,他还在弹唱自己创作的音乐。虽然他说自己以后准备一直留在西藏,直到老死。然而我想,他的内心,从来没有停止过漂泊。是只有经历过漂泊的人,才会唱出这样的歌声。
这是关于行走与停留的另一个传奇,一个停留在西藏的流浪歌手的故事。
flyingfish20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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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4-06-08 06:56
原先以为西藏只是这次旅行的中转站,然而,等我最终来到这里,一住,便是十几天。
每一天,我都告诉自己,要回去了,该回去了,然而,我却是一天又一天的推迟自己的行程,不肯回家。
这一走,不知道是何年何月,才能再重回西藏,虽然我知道自己一定会再回来,然而那个归期,归期在什么时候?
5月的拉萨逐渐进入雨季,下午的时候通常会有一场大雨。那一天下午,我坐在吗吉阿米,透过二楼的窗口看雨中的八廓街。另一张桌子边,有一个美丽的女孩子,安静的在一旁看着我。我对她笑了笑,她回笑说一直是见到我,一个人在街上走来走去。便是这样聊了起来。她叫仁真德洁,老家是四川阿坝,和丈夫一起来拉萨,租下了这个餐馆,转眼已经3,4年了。
仁真今年22岁,已经有了一个1岁的女儿。我夸她福气好,她却是说羡慕我这样来去自由的单身女子。我告诉她,每个人都是有自己的缘分,不必羡慕他人的,这是我们各自的福气不同。她点头,又告诉我,明年夏天的时候要回老家办喜事,想邀请我参加他们的酒席。
那个下午,一个结婚生子经营餐馆的藏族女子,和一个单身浪迹天涯的汉族女子,在玛吉阿米的二楼,相见如故。
我和尼吉说告别,她还在大昭寺前磕头。她带我去转经,从现在开始到6月3日她每天都要围绕大昭寺,布达拉宫和小昭寺转经,并且一步一磕头的朝拜,因为这段日子是藏人的一个非常重要的节日。我告诉她,这一次自己是一定要回去了,她握着我的手,将一个小纸团放在我的手心,郑重的说,那么你回到上海一定要给我电话。我打开纸团----是一枚金戒指。
我不知道,可以用什么作为回报。







回报是,记在心里。
读着你的文字, 感觉很特别, 熟悉而又陌生...
仿佛又回到在吉日发呆的快乐日子里.
离开了, 剩下的似乎只有回味...
请问你从加都到博卡拉是坐的旅游汽车去的吗?
现在尼的国内形势,对旅游者有没有安全问题??
徒步时常下雨吗?天气怎么样?
我准备下个月去尼泊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