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季泰国——深夜唐人街

不知道为什么，飞到泰国的航班都是在深夜，尤其是那种在网上打折卖的便宜票。也许从善良的角度来理解安排航班的人，那么我就会相 信他们是出于好心，用安排惊喜晚会的心情安排航班的时间，让旅客可以在第二天阳光揭开黑幕时，看见一个仿佛被撕开包装纸的大包裹 。可惜的是，这种善良的愿望有一点小小的缺憾——那就是曼谷晚上热闹着哪！……

其实红眼航班还有其他一些好处，比如，飞机上的人很少，只要上了飞机马上往后排没人的地方跑，霸住3个座位，就可以美美地睡上四 个小时（美美的条件是，身高不要超过165），然后在你进入深层睡眠的那一刻被美美的空姐叫醒，把你送下飞机。不过这种好处在我 去曼谷的途中并没有得到，原因是飞机起飞的时间是10点，而我通常都在2点睡觉，等困起来的时候又发现我座位边上做了一个即将到 曼谷去留学的小女孩，相聊甚欢之下，睡不着了。

爬在飞机上看深夜的曼谷是一件快乐的事情，尤其是，开飞机的人把飞机开得非常温柔——这真是我坐过有史以来开得最温柔的一次航班 ！起飞的时候让人全无感觉，在曼谷上空盘旋的时候就好象在这城市的一片光海中漂浮，我可以从小小的舷窗里看见无数发光且无限蔓延 的街道，金色和白色的光点使人忘记这根本已经是深夜3点了。开这班飞机的人使机身毫无震动地和地面接触，仿佛他开的是一个大大的 气泡，而曼谷的跑道是无浪的海面。它们就那样轻柔地融合在了一起……

深夜的曼谷机场停着一排各个国际航空公司的飞机，显示出它实际上是世界上最繁忙的机场之一。但是走近机场内部，它的风格却使人感 觉回到了七、八十年代。机场内部并不是很大，淡米黄色的油漆和放在角落里的神龛怎么都给人一种进入了以前那种电影的感觉。各个国 家到这个地方来度假的游客全都表情麻木地站在入关处办理手续。我怎么都不觉得自己到了国外——这里的设置几乎和香港一样，颜色也 几乎和香港入关处一样，连负责入关事宜的公务员——都几乎和其他南方城市的官员长得一样……以至于我根本就没有度假的兴奋，只是 很麻木地过了关，下楼去折腾钱了。

去泰国之前就有人告诉过我，在泰国用美圆比用人民币核算。看到机场换钱处的牌价后，我觉得事实上也确实如此。另外，在机场换钱还 是一件非常不核算的事情，所以大概换一点够打车用的钱就可以。给我换钱的女孩很漂亮，用长长嗲嗲的声音说着奇怪的英文。抬头看看 该银行的标志，紫色的，象花边一样的泰文和她们的腔调属于同一种风格……我马上就觉得自己的头昏了。

其实我在上飞机以前就昏了一把：定酒店的时候把时间算错了。不是我自己找理由，真的好容易算错的……这种低级错误导致我到了泰国 的这个晚上没有酒店可住，也导致我必须在直接在机场就定下酒店和叫出租司机带我去酒店这两种愚蠢行为中做出选择。基于我听说了太 多关于泰国出租司机的不良传闻，看来选择也就只剩下一个了。反正其实也就是睡4到5个小时而已——豁出去啦！

在机场负责安排酒店的女人十分壮实，黑黑的，穿着至少很象制服的衣服。这种外观实在和她嗲嗲的声音难以相匹配。不过又能怎么样呢 ，泰 国的语言十分女性，重音都放在最后一个音节，而且都是拖得长长的。她用一种十足象是推心置腹的缓慢态度查着她手中一本略显破旧的 酒店名册，帮我找一个不算太贵的地方住。我挑来挑去，顺便努力分辨她说的英文到底是什么，最后她给我找了家处在唐人街的酒店，然 后很体贴地告诉我，他们可以有车子直接送我去那里，只要650铢。

650铢？她是在开玩笑么？酒店也不过是500铢一个晚上而已啊~但是眼看着机场前那些死也不肯打表、一直在和客人讲价格的出租 司机，我终于绝望地接受了这种送车服务。

话说回来，650块可以买到保障也许是值得的（自我安慰状），尤其是，停在我面前的是一辆volvo（更加安慰自己状）。那个壮 实的女人和司机详细说清楚了我要去的地方后，把我一把塞进车里，冲我挤出一个甜（天哦）笑，走了。

这种机场的车颜色很象澳门的那种出租车，区别在于要干净一些。我摊坐在后坐，涌起了难以压制的疲乏之意。车窗紧闭，我不能闻到外 面空气的味道。只能看见一块一块名车的宣传招牌从我视线的上方掠过。路边的车行象是深夜不昧的眼睛，伴随着很深远也很浑浊的夜晚 天空。路的右侧是高架桥的柱子，再右边是对面的车道。即使在深夜，曼谷的街道也有很多车呼啸而过，用一种惊人的速度反衬出这个城 市的一种缓慢——我不知道我这种缓慢的印象从何而来，也许是从开始听到语言，也许是从高架那成色不新的柱子，也许是从司机那讨好 的招呼声中而来的。传说中曼谷是天使之城，我隐约觉得天使堕落的翅膀正掩藏在这些金融风暴席卷之后，停留在90年代外观的人和建 筑和器用的碎片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