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长假远行 2012-06-27 01:28

2012斑头雁守护行动日记-班德湖畔的40个日夜

我在参与这个活动的个人介绍中是这样写的:来自深圳的观鸟者,观鸟十年,仍在继续中。在参与“绿色江河”组织的“2012斑头雁守护行动”中,我主要负责调查项目的设计、调查及报告。

2012年,参与“绿色江河”第二个民间保护站项目的志愿者,大致上分为三类:建站志愿者(工作地在保护站)、斑头雁守护行动志愿者(驻守班德湖营地)和“妇女生计项目”志愿者(唐古拉山镇)。

“绿色江河”的“长江源水资源保护站”位于沱沱河大桥边,如果你走过青藏公路,就一定会记得老的沱沱河大桥,那里的海拔是4500米。现在,在大桥边建起的保护站外墙是水泥原色,到8月完工后会是藏红色,很容易看到。

班德湖位于沱沱河大桥所在的唐古拉山乡镇以西约三十公里,夏季丰水期的湖面与周边沼泽湿地面积约为18平方公里,湖中有两个岛屿,是斑头雁喜爱的繁殖地。

斑头雁是一种迁徙鸟类,我国主要是在青藏高原和新疆部分地区繁殖,秋季一部份短途迁徙到西藏南部越冬,一部份穿越喜马拉雅山脉迁徙到印度及周边地区越冬。它是飞行得最高的鸟类之一。

“绿色江河-2012斑头雁守护行动”以斑头雁保护为主题,目的是了解班德湖及其周边区域斑头雁繁殖的种群数量,以及通过牧民参与方式,杜绝近年来日益严重的捡拾鸟蛋行为,以保护斑头雁及其他水鸟栖息地,恢复人与自然和谐相处的良好状态。

4月21日凌晨5:30,我和另一位西宁的志愿者老孙乘火车经青藏铁路,到达沱沱河站的保护站(一天只有一班火车停靠这个小站),22日随第一批志愿者来到班德湖搭建营地帐篷,22、23、24日对湖区进行了初步考察,并根据实地情况重新调整调查计划,4月25日开始,每三天一次进行斑头雁同步调查。

站在沱沱河大桥上看,保护站是个z字型,背后是横跨沱沱河网状河床的青藏铁路:

麦茬 · 2012-06-27 01:45

24日的班德湖区斑头雁同步调查活动中,第二组调查员在11:00-12:00期间观察时发现,位于湖区东部的电信机站所在地山头与湖区南部的一号调查点之间,有一片水域隐藏在河谷中间。经调查员核对,这里为一号调查点的盲点,而二号点位于湖区北岸,也无法点算这个区域的水鸟数量。

小结会议讨论决定,25日(今天)的同步调查将位于湖区东南的河谷确定为四号调查点。调查时间仍然定为11:30;11:45;12:00三次。

由于新增的四号点环境不明,一组及四组调查员9:30出发考察地形,以便在调查时间之前确定调查点。由于只有吐旦比较了解地形,在找到四号观察点后,老曹留在四号点,吐旦更换到一号点。

调查设备为每组一部双筒望远镜,点算各点斑头雁数量,并详细记录在各调查点之间飞离或飞来的数量和时点。
经过23、24两日的点算实习,今天四个调查点的统计进行得非常顺利,斑头雁最高数据454只,调查员:董江天、吐旦丹巴、佘晖、寒梅、卢高峰、钟明超、孙建军、曹赤共8人。

今天的观察中,仍然未能探明这四百多只斑头雁下午到哪里停歇。下午15:30,一号点和三号点调查员从湖区北部绕到电信机站山脚,试图找到斑头雁下午及夜晚主要的栖息地,但除了几十只斑头雁和十数只赤麻鸭分散在几个小水泡里外,并没有找到大部队的踪影。根据下午斑头雁小部队陆续飞离的方向,我们猜测班德湖水经过扎木曲汇入沱沱河的河口湿地,有可能是斑头雁大部队下午觅食和夜晚的休息地。

截至25日调查鸟种记录共16种,分别为:斑头雁、赤麻鸭、棕头鸥、黄头鹡鸰、角百灵、凤头麦鸡、亚洲短趾百灵、褐背拟地鸦(又名褐背地山雀)、黑颈鹤、赤颈鸭、针尾鸭、赤膀鸭、红脚鹬、黑尾鸥、白腰雪雀、棕背雪雀。

今天的营地帐篷有个大变动。我们把帐内的结构重新调整了后,用电信公司运送设备的木板为台,寒梅大夫拣的两袋牛粪为支脚,撑起一张工作台。佘辉的野外挂灯当工作照明,卢高峰不知用什么手段接通了各部电脑的3G网络,数部电脑摆上台面,两张防潮垫加卫生卷纸做凳子,这就是我们的大帐工作室。

卢高峰是个非常敬业吃苦耐劳的志愿者,在电信信号微弱的时候,他抱着一部破电脑和手机,沿湖埋头测试,每到信号较明显处便用周边搜集的牛粪堆积出占地约一平方米的十字标记,以便对岸山包上的电信工作人员进行方向矫正。寒大夫,这位史上最敬业的牛粪专家,已经将我们目力所及范围内超过拳头大的牛、羊粪全部收集完毕。一个个寒式牛粪袋在大帐外堆积成小山,而所有卢高峰同学原创的牛粪信号标记,也全部被韩大夫收入囊中。

高原上的角百灵很友好,因为高原的原住民从来不伤害它们。我们的镜头引发了这只雄性角百灵的好奇心,它最后终于忍不住飞过来研究我们手里的镜头。当我们把自己当作大自然的小小份子时,终于再也分不清是我们在观察它还是它在观察我们了:

22日刚到营地时,十几个人一起动手搭帐篷。这顶营地大帐篷将成为我们的主卧室、厨房、会议室......

营地大帐篷驻扎在班德湖北岸,距离湖边约50米。走到岸边,草是干枯焦黄的颜色,冰面看起来很厚,看不透冰层下面是否有水草。我们的一号和四号调查点在湖对岸,我们就将在这样美美的湖边守候斑头雁:

这个湖湾位于班德湖的西部,需要步行1小时左右才能到达位于对岸的一号调查点,而四号调查点则需步行2小时左右。这辆吉普车是我们的调查项目专用交通车。白色的大帐篷在蓝天白云之下,很安详;我们在班德湖边,小小的,为着她的美而感动......

麦茬 · 2012-06-27 01:54

前几天,我们的晚饭时间在20:00点左右。营地需要使用汽油发电机为设备充电,一块太阳能板蓄电提供照明,一般在11点前睡觉。不知为何,大家都觉得胀气,晚上8点吃饭也感觉睡觉时还是饱饱的不舒服。在孙大厨的建议下,从今天开始,营地的伙食调整为一天两餐,分别安排在9:00和18:00,主要目的是为了节省备餐时间和拉开晚餐与晚觉时间。

虽然不是调查日,但我们在前三天的观察中发现,每天下午两点左右开始,位于湖中的几个小岛和沿湖的半岛上,都不见了斑头雁的踪影。为了了解这近500只斑头雁的行踪,我们决定今天到湖南岸(营地在北岸)再详细考察一次。
早餐过后,四号调查点由老孙、老陶、吐旦和麦茬一起开车到了湖对岸,老孙、老陶负责拍摄,吐旦和麦茬负责考察地形;三号调查点由卢高峰、钟明超带着刚到营地报到的朱琬冰、易融熟悉三号调查点地形。

今天的四号点考察结果显示,斑头雁并非我们想象的飞往湖区北方的河网歇息,而是在湖区南部绵延起伏的草场和洼地间停栖。老孙的探索说明,在一号和四号点之间有两个湖湾是盲点,此前没有统计,这两个湖湾的斑头雁数量大约在50-100只之间。吐旦和麦茬对河谷的考察发现,从四号点无法跨越小河到达机站所在的山脚。因此,28号的同步调查需要新增5号调查点(位于一号和四号之间)。

班德湖通往扎木曲的小河已经开始解冻,渔鸥和棕头鸥在两米宽的河水中觅食。一条二十五公分长泛着红光的裸鲤被几只渔鸥撕抢着却并没有吃掉。鱼儿受了伤,携夹着血水挣扎入小河怀中不见了踪影,鸟儿们也不去追赶……

今天的温度明显回升了,冰雪融化的速度也明显加快,一洼一洼的清水从沙山脚下渗透出来,沁润着湖岸散布的塔头,嫩绿的小芽儿羞怯地从枯草丛中冒出头来,尽情呼吸生的气息……

下午约四点左右,两个大队考察人马都回到营地。看起来大家都有点饿了,我们决定稍作修整后开始准备晚餐。多用的工作台变身为超级案板,大家围坐四边齐齐动手。老孙此时便象个将军一般在大帐厨房中发布号令,一顿羊肉白菜馅和红糖花生馅儿的包子和着番茄青菜汤被同学们有序地消灭殆尽……晚饭后,微风中、斜阳下,志愿者们三三两两或倾心交谈或湖边嬉戏……这一切都被杨红阳的摄像机悄无声息地记录下来……

截至26日,班公湖鸟种记录共 22 种,今天新增记录为:绿头鸭、红嘴山鸦、渡鸦、红隼、棕颈雪雀、大鵟。

鼠兔的天敌之一:大鵟,是班德湖周边最常见的猛禽。大鵟喜欢站在小土包上,等待某只疏忽大意的鼠兔从洞口探出头来。人说狡兔三窟,这鼠兔的洞穴那才叫一个壮观。千百年来总结的生存策略教会它们,需要多挖几个洞口以便逃命。班德湖边的鼠兔喜欢找一个小土堆,在一侧挖个洞口,时常站在洞口观望,大概是觉得这样子至少背后是安全的吧。大鵟技高一筹,看准了鼠兔的这个习性,便安静地站在土包后面守株待兔了:

麦茬 · 2012-06-27 02:06

4月27日,晴转阴,下午短时有冰雹

今天上午老孙和陶记者仍然蹲守四号点拍摄斑头雁在冰面起降画面。生老师带领另外一组队员跟随熟悉四号点地形,吐旦和杨红阳留守营地大帐。中午回程时生老师车辆在湖西陷入泥沼,经营地中转联络老孙救援。几番周折,于下午15:30左右两车安全返回营地。

麦茬和卢高峰于上午10:00出发,从湖区北部数个小湖泊绕行(步行)至电信机站所在山坡,经过四号点所在的河岸向南在半坡观察班德湖全貌及沱沱河口生境,于下午16:30原路安全返回营地。

这一天的考察及拍摄活动中,与昨天鸟况略有不同,主要是四号及五号调查点的斑头雁数量约为昨天的1/2,鸥类更为少见。在三号点以北的数个小水泊中,则停歇了不少斑头雁、赤麻鸭及其他鸭类。

今天不是正式的调查日,但在生境调查过程中新增鸟种记录3种:胡兀鹫(2只)、凤头PT(3只)、凤头潜鸭(2只)。截至27日,班德湖鸟种记录为25种。

胡兀鹫出现在班德山方向山头;两种潜鸟出现在湖区北部的小水泊中。昨天和今天的观察没有再见到凤头麦鸡等几种水鸟,分析原因有可能是这些鸟种只是路经此地作短暂停留,也有可能是我们受地形和调查员数量所限,未能详细统计等因素。

班德湖最常见的鸥类是棕头鸥,在翅膀尖上有个小白点儿,当它在空中飞翔时非常显眼。这是它和红嘴鸥区分的最明显特征:

在河谷调查时看到,棕头鸥与渔鸥混群一起在河边等待捕食鱼类,棕头鸥比渔鸥的个头明显小许多。渔鸥抓的是大鱼,但并没有吃掉,似乎是在给身边的几只未成年小鸟示范捕食技巧。而棕头鸥则啄食小鱼儿,互相追逐鸣叫,挺闹腾。这只便是被渔鸥捕捉到后又丢弃在岸上的裸鲤(插图),吐旦拍完后,帮助它回到了水里:

麦茬 · 2012-06-27 06:18

4月28日,晴转阴
当斑头雁从上空鸣叫着由北向南飞过,我们就知道这时是清晨的6点多了。晨曦微露,班德山被浓浓的云层围绕着,只透露山顶的一抹焕彩。淡淡的沙丘、冰雪剔透的湖面,灰蓝的天空下,我们的帐篷袅袅地升起炊烟,这是老孙生火烧水预备早餐了。

今天是斑头雁统计日,陶秀才的胃仍然不舒服,吃了药也不见好转,但还是坚持和老孙负责四号点的统计。易融和朱琬冰是新来的志愿者,分配到三号和五号点,跟着已经有统计经验的钟明超和吐旦学习野外计数。

按照昨天的演练,老杨依旧驻守大帐,生鸿飞机动,其他队员领到各自的任务。10点整,一号、四号、五号点调查员共7人开皮卡车出发。皮卡五座,卢高峰和吐旦就只能坐在车斗里了。车行到湖西草原,四只头顶长长犄角的羚羊出现在地平线上。老孙一声“藏羚羊”,停车、驻目相送,三大一小藏羚羊向着北方飞奔而去….

三、四、五号点之间的对讲机联络仍然时断时续,需要经过营地中转信息,大概是因为隔着几个沙丘的缘故。统计顺利地进行,一点左右,全部队员都安全回到营地。统计结果当日最高斑头雁数据为472只,调查员为麦茬、佘晖、卢高峰、曹赤、韩梅、钟明超、易融、孙建军、陶秀才、吐旦、朱琬冰共11人。

截至28日,班德湖鸟种记录新增一种为白鹡鸰,共计26种。

下午,陶秀才的胃病越发严重了,晚饭几乎没吃,韩大夫只好给他打吊瓶了。风流倜傥的秀才此时没精打采,只能躺在通铺上任由大夫摆布了。

保护站总部来电话,要求每位志愿者写一份自我介绍及特长和感想,小朱的特长是唱歌,触发了大家的灵感。于是乎,唱歌的、绕口令的、教方言的、唱戏曲的,轮流为秀才献技,秀才躺在地上手上打着点滴,乐得合不拢嘴了……
娱乐项目结束,发电机一关便鸦雀无声。营地的夜晚静悄悄,不需多时,便呼声四起……

高原上常见的食腐猛禽之一胡兀鹫,有着梭形的尾巴,很容易与其他猛禽区分开来。长在眉毛处的羽毛长长的掉到嘴边,好像两撇胡须。家在青海的观鸟喇嘛扎西曾经说,他仔细观察过:当动物死去后,最先来到的是秃鹫,因为它的爪子和大嘴最有力,能够撕开动物的皮毛,它们最先享用大餐;跟着来的是高山兀鹫,它们的数量最多,负责吃掉剩下的腐肉,这时候乌鸦会来伺机抢食;最后来的才是胡兀鹫,它们喜欢吃骨头。

麦茬 · 2012-06-27 06:44

4月29日,晴

天,朦胧着发出微蓝,远处的班德山没有云彩围绕,也没有阳光的温暖,但空气中却并没有寒冷的感觉。
和着斑头雁的呼唤钻出帐篷,瞄一眼西北角的茅坑,铁锹立着……没有搞错吧?是哪位神圣这么早就起来蹲坑了?等了一会儿,没动静……罢了,先洗漱吧……

天空渐渐亮了起来。大帐的牛粪炉子生起了火,炊烟袅袅让负6度的空气温暖起来,沉静一夜的营房顿时就活了。

准备吃早餐了,终于有人忍不住问:“谁蹲坑蹲那么久啊?”面面相觑之际,点一遍人头,都在啊!终于有人站出来喏喏道:“我错了,是我忘记把铁锹放倒了”……一片哗然……我们的临时茅坑位于帐篷背后、西北方向沙丘后面下陷的凹地,完全原生态没有遮拦。一把铁锹用于挖坑填埋的同时也作为标识,立在沙丘上说明有人在使用,放倒了说明没人,喜欢开小差的人有时候会忘记这个步骤……

今天,我们要欢送一批志愿者下撤到保护站。生鸿飞、曹赤、易融、佘晖和韩大夫将离开班德湖营地。

老孙给临行者准备的早餐从昨天晚上就开始泡制了,是一大锅八宝粥和大饼, 外加每人一个煎鸡蛋。

大家都吃得差不多了,秀才还没有走出自己的小帐篷。去问,他说没胃口,胃胀得难受。经过前天的饥饿疗法和昨天的药物治疗后,未见任何好转,反而病情加重了。

老孙当机立断,和保护站取得联系后,决定吐旦开车,韩大夫随同,将秀才送下去。秀才遥遥晃晃地来到大帐,他已经没有力气收拾行李。原计划坚守到斑头雁出壳的他,刚上来几天就要下撤,很无奈……

两辆车都走了(另一辆是成都商报的车),剩下6个志愿者留守营地。今天没有特别的调查任务,留在营地的志愿者已经忙活了一周考察地势,感觉也有点疲惫。

风悠悠地吹着,阳光暖暖地洒在帐篷上,喝一杯香浓的红茶,放一曲草原牧歌,是该休息休息了…..

歇了一下午,一直沉思默想的孙大厨醒觉留下的志愿者吃素的多,于是烹制了一锅香喷喷的大白菜炒粉条,溜上醋和椒盐外加每人一个煎鸡蛋……卢高峰捧着饭碗小声说:“上来以后第一次吃饱哦”……孙大厨顿时热泪盈眶:“我的孩儿啊,我对不起你啊”……(此处略去数字)孙大厨是个责任心很强的厨子,一直以来最自豪的便是,用有限的资源让志愿者吃饱,这会儿可真是无言啊……

关于吃肉的问题,还有个小插曲:算算我们扎营在班德湖边也小有十天了,虽然每天都没有什么剩菜剩饭,但洗碗水里还是残留了一点点食物残渣。且不说前来觅食的角百灵、棕背雪雀、黄头鹡鸰等小鸟儿种类越来越丰富,这两日来做客的动物朋友中赫然出现了两只巨型渡鸦!

这天傍晚时分,孙大厨把大家召集起来,深刻检讨:“我们剩下的最后一小块肉,怕坏了,挂在帐篷外面……被渡鸦偷走了。”最先反应过来的是无肉不欢的杨三哥:“没有肉可怎么办啊!对了,我可以去抓鼠兔”……小朱安慰老孙:“我们都改吃素吧,可以减肥”……老孙眼圈又红了:“你丫头连腰都没有还减啥呀…..唉,都怪我”……

白鹡鸰,是一种在全国范围广泛分布的小型鸟类。这种鸟有好几个亚种:有些有黑色的过眼线,有些有黑肚兜;在西藏阿里的那个亚种,脸部几乎是全黑的,而班德湖的这只是白脸的:

老曹,是武汉长江日报组织的“斑头雁守护行动”志愿者之一,被孙大厨封号为班德湖史上最卖力的揉面志愿者,我们前几天有包子吃,可少不了他的功劳。要知道,那可是在4600米,不比在平原干活啊......

牧民阿布(中间)家的帐篷就在班德湖西南角的草原上,他和家人成为了守护行动的巡护员:

老孙(左,孙建军,镜头800mm)是老资历的高山协助,同时也是国内较早开始拍摄鸟类的老鸟人。秀才(右,陶柯,镜头600mm)是成都商报的摄影记者。两人志趣相投,形影不离,每天扛着大炮巡湖:

营地背面的草原上,有一个塌掉了一半的小沙丘,断壁上有不少鼠兔洞穴,褐背地山雀也喜欢在这里活动。几天以来,原来冻结的沙土有部分融化坍塌,一只鼠兔在洞口外死去了,样子很平静:

班德湖边的草原上,有不少动物的遗骨,羚羊头、牦牛角和绵羊、山羊骨头随处可见。在我们的二号和三号调查点之间有一片看起来很平整的沙地,地面散布着十几只小小的遗骸。吐旦说,这是去年冻死的小羊羔:

麦茬 · 2012-06-27 06:53

4月30日,风夹雪

醒来,感觉还很早。外面不知什么状况,小帐篷被吹得呼啦啦狂响,好像要被连根拔起一样,刺骨的冷风掠过内帐的纱网钻进脖子里。以往每天早上都是被斑头雁和赤麻鸭叫醒的,今天的morning call怎么没有按时响起呢?它们没有来吗?连角百灵也不在帐篷边唧啾呼唤了,这是怎么了?

细碎的雨点打在篷布上,和着风的韵律,听起来有点不客气,但却很好听……与赖床的念头狠狠斗争了一番,钻出帐篷便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班德湖不见了,班德山也不见了,绵延起伏的山丘都不见了。这是一个没有层次没有变化的灰白世界,只有我们营地大帐周边的几顶彩色小帐篷给这个空间带来一抹颜色。定睛一看,原来,空中落下的不是雨点,而是黄豆般大小的冰粒子,落在帐篷上轻快地弹起来,落在手上透心儿凉……

阿超来自广东,是那种实干型的志愿者,听说下雪了便“哇——”的一声从睡袋里跳出来冲出帐篷……

中午,吐旦拜访了牧民,也带来消息:贡布扎西在自家的牧场里发现了偷偷挖矿的汉族人……志愿者小朱是学地质专业的,于是带着我们几个一起去拜访一公里外的扎西家……

经小朱初步判断,是品质较高的云母,但云母通常不会单独存在,与之相伴的可能还有其他矿产。不过,与扎西及家人交流所得到的信息很少,并没能让小朱判断出被偷挖的是否还有其他矿石。

下午及傍晚,我们例行在湖边观察鸟况。依旧是风加雨雪,离开帐篷几分钟便手脚冰凉,今天只好提早收工了。不过,我们还是收获了两个新记录:赭红尾鸲和白腰草鹬。截至4月30日,班德湖鸟种记录28种。

虽然一天雨雪不断,但气温还不算太低。到了下午,草地上的雪粒子化得差不多了。但是,原来解冻的湖岸却又冻上了。

春儿和吐旦在傍晚的阴霾中观望湖心岛和西岸的斑头雁,他们手中的两部双筒望远镜是一位香港鸟会的会员所捐赠,用于支持“绿色江河”在长江源沱沱河上游班德湖实施的斑头雁守护行动:

我们在距离几米之外静静地观察,它们丝毫不理会,忙碌地进进出出。也许,这几日就要下蛋了吧:

麦茬 · 2012-06-27 23:32

5月1日,晴转中雪

一早醒来,风和日丽,神清气朗,便知今天是个非常适合做水鸟调查的日子。班德湖被群山环绕,沿湖岸已经解冻的湖水将她优美的曲线轻轻勾勒。班德山并不伟岸,黑色嶙峋的石头山顶深沉而悠远,被周围绵延的雪山默默地守卫。

一、四、五号点的调查员仍然是10点前出发以便提前就位并观察周边鸟况。站在一号点的小山头向西望去,在湖西半岛附近出现了一片较宽阔的水域。沿湖岸步行20分钟后慢慢接近已经解冻的水面,粗略估算大约有50只鸭及潜鸭类,以凤头PT、赤颈鸭、凤头潜鸭、赤麻鸭等为主,十几只斑头雁在岸边歇息。

不敢流连,必须在调查时点前回到一号点位。刚刚就位,对讲机就响了,是负责三号点的钟明超和朱琬冰经过卢高峰(负责二号点)和营地中转来最新的信息:三号点湖区发现约120只鸭类,但种类还无法辨认。由于鸭类数量突然大幅增加,我们当即决定,今天在统计斑头雁数量的基础上,加上鸭及潜鸭大类数量的统计。

十二点半,调查顺利结束,正如大家预期,不仅是斑头雁,其他水鸟数据也有大幅增加,最高记录536只,调查员:
麦茬、卢高峰、钟明超、朱琬冰、孙建军、杨欣、吐旦共7人。

午休过后,我们下午四点出发,专门针对三号点的鸭类进行观察。没想到,突然变天了,风,一声紧似一声,斑头雁和赤麻鸭迎着强风奋力向北飞去,其他小型鸭类则缩着脑袋漂在湖里。

傍晚六点,班德湖上空已是阴云密布,只有一缕阳光从乌云的间隙中洒落,一只棕头鸥奋勇穿越,如同一片白帆冲进暴风雪中。

雪,一下就是三个小时,直到晚上九点,已经积雪十公分。

并不是恶虐的天气就没有鸟儿,我们今天的调查再一次证明了这句观鸟定律。下午的观察为班德湖新增记录6种:赤嘴潜鸭、细嘴短趾百灵、须浮鸥、高山兀鹫、黑耳鸢、漠ji(即鸟),累积鸟种34种。今天特别记录为:黑颈鹤4只;凤头(piti)21只;赤嘴潜鸭10只。

朱珠(左,朱琬冰)和阿超(右,钟明超)是班德湖营地最默契的搭档,是孙大厨最喜欢的关门弟子:

在孙大厨的鼓励和指导下,我们的炸油饼面世了。有师傅的纵容,徒弟们自然是劳作和娱乐哪一个都不能少:卢高峰雕刻的斑头雁长得更像兔子,朱珠设计的玫瑰花和鸟巢倒是像模像样,还有鸟蛋呢......

麦茬 · 2012-06-27 23:42

5月2日,晴转阴

昨天就已经商量好,今天要做一个鸭类的辨识培训。10点钟了,探头出去,仍然是白茫茫一片,班德湖全部又冻住了,情况有点不妙啊!

冰雪异常刺眼,必须戴上墨镜出门。大家分成两组,第一组杨会长、老孙、阿超,去湖西;第二组麦茬、卢高峰、老杨、周春,去三号点;阿朱驻守大本营,中转信息。

第二组从二号点山头远眺三号点湖面,便发现今天的鸭类识别训练只能简化了。这个小湖是最早解冻的湖面,来到班德湖的鸭及潜鸭类几乎都是先在这里落脚。但是,今天这里完全变样了,只剩下湖心一条细长的水体,18只凤头PT和4只赤膀鸭在坚守这一小片水面,而且赤膀鸭还只能委屈地蹲在冰面上,伺机下水。凤头PT时不时表现出求偶的举动,但也只能是展开棕色的冠羽相互亲昵对望,并没有出现踩踏水面互相追逐的行为,大概是水面太过狭窄,无法施展的缘故。

此时第一组回报消息说,那边湖面也基本上冰封了,但还有大约70多只鸭类,以凤头PT和赤颈鸭、赤麻鸭为主,正向北方飞去。

我们在三号调查点等侯,但这群鸭子并没有飞过来,倒是斑头雁成双成对地从四面八方经过我们头顶低空掠过。佘辉半躺在沙地上,追随斑头雁的踪影。斑头雁并不停留,大概也是在寻找能降落的水面,但却没有找到,于是便匆匆而去。

傍晚的例行散步,又给班德湖的鸟种增添了新成员:普通燕鸥和蒙古沙鸻。截至5月2日,我们在班德湖目击鸟种共记录36种。

班德湖的晨曦是我们每天的期待......

黄羊(藏原羚)已经熟悉了我们这群外来者。每一个斑头雁同步调查日,我们都能在沿途记录到40-60只不等。从湖西远眺营地,常常能见到这样的场景:

蒙古沙鸻的雌鸟在湖边沼泽地带活动,它们现在并没有配对,而是单只活动。也许是刚刚到达的缘故,还在适应期间吧:

雄性的蒙古沙鸻有着明显的黑眼罩,像个小小的蒙面侠。不过,它走起路来鬼鬼祟祟的,一点也没有大侠风范。你看它背部的颜色和沙地几乎一样,它对自己这种保护色似乎也很有信心。当我们从它身边走过时,它就会背过身去,好像看不见我们。我们也假装看不见它,心里却乐开了花儿。

麦茬 · 2012-06-27 23:54

5月3日,晴转阴,拜访湖西石头山

今天终于有机会走一走班德湖西边的石头山。

从营地向西,有一片非常开阔的草原,在这个5月初的清晨依旧是散布着稀疏的杂草和地衣、苔藓类植物。草是短短焦黄的,在这个季节每天下午瑟瑟的阵风中坚守自己的一小块领地,等待怀中的嫩芽慢慢成长。嫩绿的芽儿在高原强烈的阳光下不容易被发现,倒是天边飘来一片云彩,被阳光投射到地面时,那焦黄便被抹上一笔淡彩,立刻呈现出绿意来。

放眼望去,湖西的那座石头山被几个形态圆浑的小山环抱着,中间有一片缓坡草场。视线的尽头向左一拐便消失在两座大山之间,给人无限的暇想。此前连续两天远远地望见有两只高山兀鹫在山间盘旋,就忍不住要去猜测:这群山中到底会藏着多少的秘密?

来到第一个小缓坡,就看见一个小黑点贴着风化的崖壁一动不动。我们在距离300米开外还不能判断它是个活物还是一只象鸟儿的石头雕塑?沿着一条冻结的小溪边,假装它并不是我们的目标,且走且看。忽而,一只大鵟从上空掠过,轻盈地落在那尊“雕塑”旁边。等我们喘着大气爬上一个小土坡,定睛一看,哦!原来距离它们二十米开外的悬崖上有两个相距十米的大鸟巢呢!

虽然很想知道离地十几米的大鵟巢里有没有鸟蛋或者小鸟,还很想知道这两只大鵟是一对伴侣还是分别属于两个鸟巢的主人,但又不敢在崖壁下停留太久,生怕引起它们的不安。

下坡回到溪边,溯源缓缓而上。这小小的溪流,现下正结着冰,有些地方隐约还能看到冰下细细的流水,鸟儿们恐怕要等到中午冰化掉才能喝到水了。仔细看看,小溪边上的山坡上有很多鼠兔挖的地洞,白腰雪雀就在这些密集的洞口间跳跃觅食。

青藏高原上的几种雪雀都有使用鼠兔洞穴的习性,这是一种共生现象,雪雀和鼠兔运用自己的特别能力,为自己也为对方提供生存的方便。这通常体现在发布躲避敌人威胁的预警信号和寻觅食物等功能上。

在青海的藏族地区,有一个古老的传说:雪雀世世代代居住在鼠兔的洞穴中,连生蛋和哺育小鸟的阶段也不会离开,这些洞穴为雪雀提供了安全的繁殖场所。鼠兔以植物的根茎为生,它的洞穴就隐藏在水草丰美的草场之下。当鼠兔觉得这片草场不再能提供充足的食物时,便需要寻找另一片适合的居所了。这时候雪雀就发挥它的飞行能力,比鼠兔更快速寻觅到好的草场,建立它们共同生活的新家。如果它们搬家的途中恰巧有一条小河拦住去路,鼠兔是没有办法泅水过河的,这时候,雪雀就会背着鼠兔飞过河去。

现在,眼前这座石头山下的小溪流冰冻住了,此起彼伏从洞口伸出脑袋向外张望的鼠兔们和白腰雪雀似乎也是一派安居乐业的景象,看来是没有机会看到雪雀背鼠兔过河了。

接近中午,沿小溪上行到一座风化得颇为沧桑的小石山脚下,一个清澈的小水洼旁,几只棕颈雪雀跳将出来,这回有戏了!
一抹橙红色闪过,一抹浅褐色跟踪而去,有好东东哦!等它们几个腾跃后落地,仔细看看,原来是一对儿红腹红尾鸲,亮丽的是雄鸟,浅褐的是雌鸟。这种鸟儿的个体不大,大概比麻雀大二分之一,喜欢骄傲地站在显眼的灌木枝头或地面突起的土堆上巡视周边。白色的脑壳、白色的翼斑,点缀在黑色的翅膀和黑背上,与鲜艳的橙红色胸腹部形成鲜明的对比,这是一种好看又不容易认错的高原鸟类,它的出现总是让人眼前一亮。

别光顾了看地面,观鸟者的习惯是时不时要抬头仰望天空,这个举动不仅能治疗颈椎病,还时常能发现惊喜。此时的空中,有几个小黑点儿滑翔过来:扇形尾巴,翅膀上黑色底儿衬着大块儿白斑的是深色型的大鵟;脸上有个黑三角,整体灰白,翅膀形状窄而尖的是出击速度最快的猛禽猎隼;六只大鵟和四只猎隼在山脊处短兵相接后四散开去……一只翅膀巨大,留着黑色胡须,尾巴呈梭型的大鸟从容不迫地从头顶滑翔而过,这是喜欢吃腐食的胡兀鹫正在俯瞰草原寻找食物…..

在班德湖湖面上空很少有机会一次看到这么多猛禽,它们更喜欢在山地与草原的过渡地带盘旋觅食或宣示领地。大鵟对于脆弱的高原草场起着不可或缺的作用,因为它们的主要食物便是喜食草根和钻地为营的高原鼠兔及其他啮齿动物。而高山兀鹫及胡兀鹫、秃鹫及鸦科等食腐性鸟类,则成为高原上名副其实的清道夫,所以,外形和叫声不太招人待见的红嘴山鸦和渡鸦也正是高原上的大大功臣。

小结一下,今天新增一个鸟种记录为红腹红尾鸲。截至5月3日,班德湖目击鸟种记录37种。特别记录:大鵟6只、猎隼4只、胡兀鹫1只。

卢高峰(磨房里的“驴拉素食”)是班德湖观鸟速成班的一期学员,驻守营地十几天便已经能够辨识40多种鸟了。在湖西石头山的猛禽大战中,他可不仅仅是陶醉了:

从湖西石头山俯瞰班德湖,一号调查点负责的大岛是这样一个形状,斑头雁大多集中在岛的中部偏右侧筑巢。岛的南端距离岸边约1500米:

白腰雪雀,全身白及灰黑色,繁殖期眼睛周边形成灰黑色的小眼罩,背部羽色变得灰黑中略带灰褐,比冬季的羽色更为斑驳:

棕背雪雀,长得和棕颈雪雀很像,但额前多了一个黑色的叉叉,颈部两侧的棕色与上背的棕色相连:

棕颈雪雀,前额很干净没有斑,颈部的棕色只在两侧,上背颜色较浅:

麦茬 · 2012-06-28 00:16

5月4日,晴转阴,傍晚有小雪,夜晚月明星稀

今天是调查日,也是第一批志愿者结束服务的日子,他们将在完成上午的斑头雁调查任务后下撤到保护站。一、四、五组仍然十点出发,提前就位观察周边鸟况。一组发现,湖西水域有数十只鸭及潜鸭。一只黑尾塍鹬独自在湖西一片小沙洲上觅食,一只普通鸬鹚似乎已经吃饱了,正在岸边的一块石头上整理羽毛。

在第一次统计结束时,一号点大岛上的斑头雁突然被惊飞了,仔细观察,才发现有一只沙狐在岛上低头寻觅,分析应该是从湖的南岸踩着冰面上去的。它没有袭击斑头雁,斑头雁也没有主动驱赶它,只是在它逼近时无奈地走开。

被惊飞的群雁在班德湖上空盘旋了几分钟后,才慢慢安定下来,大部分陆陆续续落回到岛上,一小部分散落在岛旁的冰面上休息,另一部分则向四号、五号点方向飞去。

调查期间,我们发现有人从二号调查点与电信机站之间的河口处上了小岛,这个小岛目前有几十只斑头雁栖息。当三个人穿着衩裤踩着冰面走向小岛时,几十只斑头雁全部被惊飞,同时也波及到一号点大岛上的斑头雁再次骚动起来。

杨欣、老孙、吐旦和巡湖值勤的两位牧民火速赶到班德湖东岸与来访者交涉,得知他们开车到班德湖来是为了看看岛上有没有鸟蛋。在了解到“绿色江河”正在开展的斑头雁守护行动后,他们明白了这个行动的意义所在,并表示今后不会上岛了,以免对鸟类造成干扰。

由于第二、三次点算期间出现人为干扰,四号、五号点未能完成点算。因此,我们今天的统计结果采取第一次点算的数据,当日最高斑头雁数量为572只,调查员为麦茬、卢高峰、钟明超、朱琬冰、孙建军、杨欣、吐旦共7人。

午餐过后,大约两点,第一批志愿者卢高峰、钟明超、朱琬冰与杨欣会长、吐旦一起离开班德湖回保护站。明天第二批志愿者将到营地来报到。

今天,班德湖的鸟种又新增两名成员:普通鸬鹚和黑尾塍鹬,截至5月4日,合计鸟种39种。

猎隼脸上两侧各有一块倒三角形黑斑,远远地也能看清楚。在湖西石头山同时出现了四只猎隼,我们在山下用望远镜搜索它们停留的石壁,可惜没有看到明显的巢址。

红腹红尾鸲也和大多数鸟类一样,是雄鸟色彩鲜艳,雌鸟颜色平淡,大概是由于鸟类中多数由雌鸟哺育后代,平淡的颜色更能保护雌鸟的繁殖需要。画面中这只雄性红尾鸲始终与它的伴侣保持十几米的距离,而雌鸟则亦步亦趋,跟在后面像个受气的小媳妇儿。

随着湖边解冻的水域扩大,斑头雁逐渐更多地利用班德湖北岸的沼泽地带。

湖西群山的雪水融化了,在一号调查点与营地之间的沿湖草场流淌出一条两米多宽的小河,靠近湖边也出现了多处沼泽,步行回营地需要绕行,过了这个牧民搭起来的木板小桥回到营地,用了一个小时。

第一批驻守班德湖营地的斑头雁守护行动志愿者卢高峰(左一)、钟明超(右一)、朱琬冰(右二)是孙大厨(孙建军,左二)的最爱:

麦茬 · 2012-06-29 14:13

5月5日,今天的天气非常反复,阴晴不定,下午电闪雷鸣,刮了一阵狂风下了一场雪,傍晚气温骤降。

中午十一点半时,吐旦开车送第二批志愿者来班营地报到。他们是上海的彭俊、武汉的钱澄、方亮和北京的王铭。另外,成都商报的陈哥和文记祝迅也开着商报的车来了。摄影记者陶柯没有按原计划上来,因为仍然肠胃不适。

下午三点左右,帐外狂风大作,那个架势似乎要把帐篷连根拔起了,害的我们老是向窗外张望,看看小帐篷是否还安在。没法出门,我们就在室内培训,主要内容是向新来者介绍班德湖地理情况及近半个月来的调查结果。商报记者提出此次报道的角度接近科技题材,希望能找到合适的切入点,我们也希望尽量配合。

接近五点时,风势小了,我们去拜访在一百米开外搭建帐篷准备赛马会的第四牧队藏族居民,了解到他们为了支持斑头雁保护行动,特意将原本应该是五月四日举办的赛马会推迟到7-8号,并将配合9号斑头雁行动大使歌星汪峰来访活动。

斑头雁同步调查按时间顺序应为5月7日进行,考虑到与赛马会的日期重叠 ,我们决定提前到6号进行数算。

告别牧民,我们来到调查的二、三号点进行实地观察培训,并确定明天的调查中,除了湖对岸的一、四、五号点仍然分别由麦茬、老孙、吐旦负责,二号点将由经过培训的新队员王铭负责,三号点由新队员钱澄和彭俊负责。

目前我们的调查设备有点紧张,对讲机只有三部,考虑到老孙和吐旦有电信卡手机,可以用电话联络,也考虑到新队员遇到困难时可以直接和麦茬联系,三部对讲机分别由一、二、三号点使用,各点信息由周春用营地总机中转。望远镜是麦茬自带的一部和鸟友捐赠的2部一共也只有三部,分别由一、二、三号点使用。四、五号的老孙和吐旦就只能使用长焦镜头作为望远工具进行统计。

汽油发电机于六点半晚餐时间开始工作,持续约三小时。大家统一时段给电器充电,太阳能板能够给几部手机充电之余,就只够提供一个节能灯泡的夜晚照明用电。

下午进行户外鸟种辨识培训时,又给班德湖新增两个鸟种记录:青脚滨鹬和家燕。截至5月5日,班德湖总鸟种记录41种。小小的班德湖还真是神奇得很呢!

真冷,写完今天的日记,双手已经没有知觉了,双脚也要靠暖水袋保持温度。帐篷唰唰作响,又开始下雪了,不知鸟儿们在风雪中是如何度过这一夜的呢?

黄头鹡鸰是班德湖记录到的第二种鹡鸰,比黑白分明的白鹡鸰而言,它那明黄色和橄榄绿配搭的羽衣可要鲜艳夺目得多呢:

在营地一侧的湖岸位于班德湖的北边,一场冰雹给班德湖又穿上了银装,这波浪状的沙草地让人不禁猜想:在班德湖的雨季,是否湖水比现在要高出许多呢?又或者,在丰水期,班德湖也是经常狂风大作吗?要不然,怎么会在岸边留下这么有规律的波纹呢?

当阴霾渐渐散去,天空又是清朗湛蓝……在湖边看风云变幻,就连风霜雪雨都变成了心中的彩虹……

麦茬 · 2012-06-29 14:20

5月6日,时有冰雹雷电,上午短时晴天。

三名昨天报到的志愿者负责二、三号点的调查,麦茬、老孙、吐旦仍然负责一、四、五号点。商报祝迅随队到一号点观察斑头雁集群数量最多的大岛,杨红阳跟踪拍摄二、三号点,周春负责营地总机中转信息。调查员:麦茬、王铭、彭俊、钱程、孙建军、吐旦共6人,当日斑头雁统计数量689只;鸭及潜鸭类258只。

调查任务顺利结束,在近期每次同步调查中,斑头雁数量都所增加,越来越多的斑头雁聚集在一号点岛屿上。数百只斑头雁在岛的东半部分集中,而在岛西边只有零散的几十只。老孙在湖东南角的四号点为班德湖再添一笔记录:矶鹬,截止5月6日班德湖鸟种记录为42种。

虽然第三批志愿者已经在保护站适应了两天,但三人中的男生方亮在营地仍然脸色不太正常,只能喝点水,几乎吃不下任何东西。虽然很吃力地坚持参加了上午的同步调查,却再也不能出席我们傍晚例行的巡湖赏鸟。钱澄和彭俊两位女生倒是没有什么特别不妥的地方,除了有时候突然有点情绪亢奋以外,可以正常参加全部的营地活动。

说班德湖安详而寂静,是相对于城市喧嚣而言的;要说班德湖是灵动而活泼的,那就只有留守营地的志愿者们才能体会到了。除了风声、雨声、电闪雷鸣,那小草萌动的噼啪声和鸟类的鸣唱就是这高原湖泊草场的天籁之音,存在于班德湖的自由呼吸里。在这里,启动我们的听力去辨识鸟音是最合适不过的了。你听,角百灵千回百转、凤头PT调皮喧嚣、黄头鹡鸰轻言细语、棕颈雪雀娇羞呢喃……从此,闭上双眼,静坐片刻,你便能通过这空气里飘动的细微声响,去捕捉这些小朋友们的召唤了……

赤麻鸭,在藏族地区又称为“黄鸭”,一身柔顺细腻的羽毛溜光水滑,圆润的轮廓也是颇为幽默卡通:

在野外把鸭子快速分类的方法之一是看它们是否会潜水。浮在水面、以“屁股朝天式”仅仅头部扎到水里觅食的是“鸭”,比如我们家鸭的祖先绿头鸭便是典型代表;全身没入水中潜水捕食的是“潜鸭”。在我们三号调查点的小湖泊里,出现了十只赤嘴潜鸭。橙黄色的头上长着鲜红色嘴巴的是雄性,小白脸儿上扣一顶小黑帽的是雌性:

因为我们的大厨老孙要离开营地十天,祝迅在大家的煽动下,鼓起勇气当了一把主厨:主持包一顿东北饺子给老孙送行。强调一下:东北饺子是指那种用双手一挤一次成型的、一口一个的小饺子。真是不当厨不知面粉量,一通手忙脚乱,因为那谁谁谁手一抖,水加多了。怎么办?加面粉呗…..加,再加,还要加……最后,经过钱澄、彭俊、祝迅轮流上阵,数翻挣扎,耗时一个小时最终面团上案,用祝迅的话说是“揉崩溃了!”大概是饺子面也被大家的诚意感动了,柔和而有弹性,最后的成果是口感和卖相都不错呢(老孙那个偷着乐啊,又一个徒弟出师啦!):

麦茬 · 2012-06-29 14:28

5月7日,上午阵雪。今天是赛马日,一早出帐篷便见雪花纷飞。

趁着赛马活动还没开始,到二、三号点巡视一遍。三号点小湖的凤头PT和赤膀鸭、赤麻鸭正在觅食,两只黑颈鹤在湖湾处的草地上散步,前两天一直在班德湖西部活动的那只普通鸬鹚此时也飞过来凑热闹了。

雪,一片一片,一片一片,从空中自由散落……草地上白茫茫一片天地相连,湖边零落的小水泡里泛着大大小小的冰花儿,太阳躲在薄薄的云层背后,让这冰雪的世界不再那么刺眼……

角百灵大概是最喜欢在冰天雪地里撒欢儿了:下雪的这几天,只要晨光微露,它们就开始在帐篷旁边欢唱。此时,它正旁若无人地刨开雪地觅食草籽呢。远处的斑头雁开始成双成对地向湖心的三个小岛聚集。岛上正在睡懒觉的斑头雁却只是懒懒地抬头瞧一眼,便又把脑袋卷进翅膀下面继续呼呼去了。

似乎算计好的,赛马会的预备工作十点开始准备时,雪也停了,班德湖的天空露出蓝色的笑脸。

牧民们开始给马儿盛装打扮,彩色的哈达打个对折,中间部分与鬃毛编织在一起,留下的一截儿就让它随风飞舞。和牧民们闲聊着,我们才明白:赛马会上的马匹分为跑马和走马。其中跑马的尾巴要编成辫子,末端向上卷起与根部用红绳固定在一起,目的是为了避免在奔跑时卷带泥沙变得沉重。马儿的额前都扎个彩绳装饰的朝天辫,都不装马鞍。

中午时分,各家的马匹都装扮一新,与牧民鲜艳的服饰交相辉映,一抹抹艳丽的色彩装点在一望无际的草原上。

跑马分为长途和短途。根据前几日组委会的勘察,班德湖边的赛程设定长途为十五公里,短途七公里。我们了解到,今天的长途比赛由公马参加,短途由母马和最近驯服的青年马参赛。比赛前,主人先牵着赛马在终点集合,并举行煨桑祈福仪式,然后再去起点开始比赛。观众们都坐在终点处的山包上观望,比赛开始后,发令官会用手机通知在终点守候的裁判。

草原上的藏族总是那么善解人意。在格尔木读书的木久汉语说得很好,赛马结束后他代表牧民邀请我们骑马。班德湖的牧民骑马都不用马鞍,和大多数旅游景点的马匹配置很不一样,不能蹬着马鞍跨上马背。这回,彭俊终于明白了什么叫“牛高马大”:要凭借自己的臂力跨上马背可不那么容易!最后,当然是得要木久和王铭七手八脚地把她掀上去了(难道这就是“鞍马”运动的起源?):

才仁是“绿色江河”在唐古拉山镇长江源保护站的专职人员(也是班德湖原住民)向我们介绍:(每天)赛马活动结束后,所有参加活动的参赛者和他们的亲属、朋友都会到十五米长的大帐篷里参加聚餐。餐会上除了有传统的风干肉、酥油茶、各种饮料糖果招待大家,还有歌会呢。我们当然不会放过这个好机会,除了了解到更多本地习俗、增进了友谊外,大家一致赞叹:最有特色的要属藏式蛋糕。这种蛋糕主要由糌粑、酥油、牛奶等混合制作,味道略甜而不腻,不亚于现在汉地流行的精致糕点。

我们打听到,明天的赛马活动有走马赛,说是马类的竞走,让人期待……

夜色渐深(班德湖晚上9:30天黑),从牧民的大帐里出来,走向两百米开外的营地大帐……远处一轮明月挂在雪山上,班德湖面泛起微蓝,这将又是一个恬静的夜晚吧……

麦茬 · 2012-07-01 11:08

5月8日,晴,傍晚大风夹小雪

班德湖的赛马会更象是一场体育运动会,不仅有赛马项目,还有田径比赛。

走马赛很好看,马儿又被重新打扮一下,最明显的是尾巴不再固定在根部,而是放下来与鲜艳的哈达一起随着轻快的脚步轻盈摆动。走马很考验耐力,距离大约有二十公里,在一片平整的草场上用牛粪堆作为标记,绕圈奔走,马的四蹄不能同时离地,有点类似人类竞走。跑到十几圈时,已经有一半马匹体力不支提前退场了,坚持到最后走到终点的都会得到奖赏。最有趣的是最早退场的小扎西得了倒数第一,获得特别奖励-一盆水果冻,这也许是高原人特有的幽默吧。

应第四牧业组邀请,我们的志愿者也去赛马会凑热闹。不过,我们只能参加跳高跳远等比较安逸的游戏。至于跑马之类就不敢奢望,正反是看着人家策马奔腾只有羡慕流口水的份儿了。

走马赛结束后,接下来是举重、扔石头、跳远、跳高、藏式扑克、魔方等等游戏,王铭、方亮、钱程、彭俊去参加了其中数个项目。最出彩的要数钱澄和彭俊的跳高,要么两个人都跳不过去,要么两个人同时过杆,直跳了十几轮不分上下,到最后不仅是这两个运动员,连观众们都一致同意:别跳了,并列第一吧(事实证明,她们俩挺抗高反,是高原运动的好苗子)。

下午两点左右,有消息来报:汪峰他们到了(提前了一天)。大家都聚集在帐篷前迎接,在半个小时的短暂停留时期间,汪峰拜访了大帐篷内的牧民,在我们营地附近观察了斑头雁和黑颈鹤栖息的场所,并与盛装骑着马匹的斑头雁巡护队员合影留念,巡护队员们用藏语版“飞得更高”回赠汪峰,场面很有点感动哦!

汪峰和他的助手们似乎不太适应4600米的海拔高度,用双筒望远镜观鸟时已经感觉头晕了,坚持拍完照后,便赶快撤离营地。

送走汪峰,志愿者们继续参加赛马会活动,晚餐后例行散步观鸟,回营地时去拜访团支书,得知明天赛马会结束,明天中午牧民青年团邀请斑头雁守护志愿者们联欢。

一日尽欢,夜空也落下帷幕,全营人照旧枕着杨三哥的呼声雷动入睡,共同期待明天的联欢歌会……早就听说藏族不管男女老少个个能歌善舞,想必明天要大开眼界了!今夜做梦也会笑啊……哈哈......

黑颈鹤比较警觉,始终与我们保持大约80米的距离,不过比起前一段时间的100多米还是要好多了。这一对黑颈鹤喜欢在三号点与电信机站之间的河口活动,偶尔展示类似求偶行为的腾跃舞蹈:

听说明天有歌会,老孙也按耐不住想要献技了:

班德湖唯一的一只普通鸬鹚是一只亚成鸟,脸部和前胸都还没有出现银白色的繁殖羽。这两天,它都在三号点的小湖里活动:

清晨,在赛马会大帐篷留宿的牧民凿冰取水:

普通燕鸥也很喜欢三号调查点的小湖泊,今天统计到十二只了:

斑头雁似乎也对赛马会感兴趣,竟然落在我们营地前的沼泽地里看热闹:

麦茬 · 2012-07-01 11:11

5月9日,晴,阵风

赛马会的联欢会就是一场歌会,按照藏族风俗,先由当主人的一方派代表献歌,一般是两人一组,面向贵宾,一人唱歌,一人敬酒(至少两人以上,可以以茶代酒)。等主人家唱过几首后,客方再派代表以同样方式献歌敬酒。

藏族同胞果真都是能歌善舞,一轮唱下来气定神闲,个个天籁之音,无论中年、青年轻轻松松就能在绵羊音和鼻音、假声之间游刃有余,连六七岁的小朋友也不甘示弱,上来露一首。我们做客的也不能怠慢,王铭一首高原红,彭俊一曲黄梅戏,最后没招了,只好推出藏族的专职才仁,这才知道,原来才仁还是情歌王子呢。在高原唱歌对于平地人来讲,真是个体力活儿,一轮过后,我们也唱不动了,干脆就跟着起哄,对方唱我们也跟着献茶献酒,反正是一团热闹、欢笑满堂。

“斑头雁巡护队员”个个能歌善舞:

回到我们自己的帐篷,王铭、彭俊缠着“才仁哥哥”不放,才仁又一曲“能卡”,醉倒一大片。这就是情歌王子才仁:
不仅要把自己晒成藏族,王铭还奋勇学习才仁的“绵羊音”......大家跟着一通乱叫,绵羊音没学到,倒象是帐篷里养了一群老山羊.....

结果是孙老爷血压飚升,被振翻在地......

麦茬 · 2012-07-01 11:17

5月10日,晴,傍晚沙尘暴夹雪

上午的同步调查,根据通讯设备、调查经验、交通方式等因素,进行了重新分组。湖南岸的四号、五号点位由于原来的冻土部分逐渐解冻,车开不进去,需要步行较远距离。其中五号观察点周边形成了较大范围的沼泽,有大量斑头雁停栖,统计难度增大。

本次统计中,原三号点位取消,由二号点调查员在两个点之间地势最高处完成两个点范围的统计,主要原因是为了减少对黑颈鹤的干扰。在过去几日的例行巡查中发现,黑颈鹤经常在三号点湖泊中一个独立的小岛上停歇,似乎在试探能否筑巢。并且,由于此前三号湖泊主要被凤头PT及凤头潜鸭、赤膀鸭所利用(大约数量在20-30只之间),随着班德湖西部水域逐步扩大,他们已经转移到湖西活动,而渐渐放弃三号点小湖泊了。

今天的统计显示,其他调查点斑头雁数量基本保持稳定,只有五号点数量大幅增加,而且由于其区域内有大片沼泽,只能依靠步行进行统计,需要增加人手。今天调查员:麦茬、才仁、方亮、钱程、彭俊、佘晖、王铭共7人,斑头雁统计总数947只,鸭及潜鸭123只。

为了了解斑头雁对班德湖中岛屿的利用情况、筑巢密度及每巢卵数等数据,我们于同步调查结束后,在一号点大岛进行了岛上快速调查,由于上岛的途中有些区域是冰层泥沼,上岛统计工作由熟悉地形的才仁和两位牧民实施。

才仁详细描述了岛上情况:斑头雁集中利用了岛屿的东半部份,巢数为306个,每个巢相距约60-70公分,每个巢内有2-3枚蛋。岛屿突出冰面约20-40公分不等,在岛屿边缘有约200个弃置的蛋,这些蛋大多数有裂缝或蛋壳表面比较脏。根据他们过去观察的经验,斑头雁只保留生下来就很干净的蛋,其他的都会抛弃。而岛边的蛋,也不会被其他动物吃掉,也就是说,今年丢弃的蛋,繁殖期过后,还会保留在原地。我们据此预测,5月底6月初时,应该有约1000只小鸟出巢。
我们把才仁带回的四枚被弃置鸟蛋就地掩埋了,纪念它们来到班德湖一回……

补充说明一下,这几日的观察还发现,黑颈鹤经常光顾斑头雁聚集的小岛,并且有啄食动作。根据对牧民采访获得的信息,黑颈鹤有啄食斑头雁蛋的行为,而斑头雁似乎没有明显的自卫行动。

在傍晚的例行巡查中观察到,随着湖面冰层的融化,斑头雁开始利用班德湖北岸、营地东侧的沼泽地带。

5月10日,班德湖新增记录一个:家麻雀,累计鸟种数43种。特别记录:黑颈鹤:5只。

7:30,一片浓密的浑黄云团从湖西石头山方向铺天盖地席卷而来,在湖面形成一堵沙尘墙壁,几秒钟后,能见度便只有几米了。杨三哥的小帐篷支撑杆被狂风吹断,戳破了帐棚顶。大家正要动手拆帐篷,杨三哥端着摄影机从大帐篷里冲出来:“别拆!让我录像!”狂风沙尘大雪中,等待真是一种考验……等三哥一声:好了!四个人扑将上去,快速拔掉地钉,一人提一角把整个帐篷和里面的被子行李一股脑儿端进大帐,风、沙、尘、雪霎时被关在门外。

我们在平原最常见的麻雀,在左右脸颊上各有一块黑斑,加上喉部的黑斑,从正面看就是三个黑点儿,叫做【树】麻雀。而在班德湖营地所见的,是灰脑壳、褐眼罩、黑喉黑胸的家麻雀。近年的资料显示,家麻雀的分布范围正在扩散到青海南部和四川北部:

麦茬 · 2012-07-01 11:21

5月11日,晴转阴,下午阵风夹雪

除老杨留守营地外,全体出动再次拜访湖西石头山。这里是目前周边最近距离,比较容易观察到猛禽的地方。

进入山口,远远便扫描到山坳处有一只狐狸正沿着山脊翻越到山后,一只旱獭在另一个山坳捧着小手看风景,白腰雪雀和棕颈雪雀在石堆和鼠兔洞穴间跳来跳去,一只大鵟嘴里叼着什么飞回北侧石头山峭壁上的巢里,从它嘴里露出来的小尾巴分析,好像是抓到了一只很小的老鼠。它放下食物后便又飞走了,并不理会我们几个人站在山脚充满着期待的眼神。没有小鸟伸出头来,只能猜测已经有小鸟出壳了。大鵟的巢离地面约二十米,背后是风化严重的石头峭壁,背风向阳又安全。大鵟一般一窝有3-5只小鸟,不知现在里面有几个小家伙了?

两种红尾鸲是这片石头山里的亮点,一种是赭红尾鸲,全身看上去只有两种颜色,上身及背黑色只在前额略沾灰色,下体和尾巴橙红色。另一种叫红腹红尾鸲,体型比赭红尾鸲略大一点,也是红尾巴,翅膀和头顶各有一块大白斑很显眼,整天雄赳赳气昂昂的在山坡上走来走去,飞起来象只花蝴蝶,雌鸟全身浅褐色和泥土差不多,总是默默地跟在雄鸟身后几米处,象个受气的小媳妇。

往里走近另一个山坳,只稍等了片刻,精彩便陆续上演:窄翅膀、腹面白得耀眼的猎隼;圆翅膀翼下黑白分明、留着扇形尾巴的大鵟;拿两撇黑眉毛冒充胡子、尾巴象梭镖的胡兀鹫,一一从上空掠过,好像是特意要满足我们一睹芳颜的心愿。
猛禽亮相后,天空不再湛蓝,每天下午例行的大风夹雪眼看着从山边逼近。今天观察猛禽的目的达到了,心满意足,赶快撤退,才仁开车又快又稳,迅速把我们送回到温暖的帐篷。

杨三哥折腾了一天,发电机还是不给面子,看来我们还要继续几天没电的日子,直到发电机修好才能写日记,发微博。太阳能板必须先保障把几部手机和对讲机充上电,以保证与保护站和执勤牧民的正常联络。

今天新增记录两种:林鹬和针尾沙锥,截止5月11日,班德湖鸟种记录45种。

红脚鹬,除了长着一双红色的脚,嘴巴靠头的哪一边上下都是红色。这只繁殖期的红脚鹬前胸的羽毛还有比较明显的纵纹,这些纵纹在冬天(非繁殖羽)几乎是没有的:

针尾沙锥(或大沙锥),在野外很难辨识,只有抓在手里把尾巴展开才能分清。根据《手册》上分布范围的描述,在班德湖出现针尾沙锥的可能性更大。因此我们在鸟种汇总报告里将它判定为针尾沙锥:

这只林鹬很让王铭和周春费了一番脑子。鹬鸻类属于比较难辨认的一个大类,大多颜色黯淡接近泥土。这些保护色对它们而言更为安全,因为多数的鹬鸻类都生活在湿地周边。从侧后方可以清楚地看到,林鹬的羽毛上有小白斑,当它站立的时候,小白斑连起来像是缝纫机踩出来的线条:

大鵟只要飞起来就一目了然:最明显的特征就是翼角的黑斑。当它在空中俯瞰草原时,你还能看到它向外突出的扇形尾巴:

麦茬 · 2012-07-01 11:26

5月12日,晴转阴,下午阵风夹雪

班德湖总是在上午风和日丽,下午狂风雪雹。趁着上午的好天气,到三号点的小湖去给凤头PT和普通燕鸥录音。

三号湖看起来很近,可是水鸟们聪明得很,就喜欢呆在最远的那个湾湾里,目测一下距离,我们这一侧的湖边大概离它们800米,这个距离别说录音了,拍照也很困难。这个小湖长得曲里拐弯,就像一个大肚子水壶,一边一个壶嘴。必须绕过左边狭长回弯的壶嘴,跨过一条小河,翻过两个小山包,才能到达对面那个藏在两个山包里面的壶嘴。需要说明一下的是,经过一夜的冰冻,那条必经的小河早上是可以踩踏过河的。但到了中午,晒了一上午的河面可以扩张一倍的宽度,而且河边的冻土变成了泥地,需要绕到小河上游才能回到营地。因此,想去对面的壶嘴就得一早出发,中午前回来。

一块巴掌大的泥滩浅浅地露在湖面,一对普通燕鸥时而翘着长尾巴卧在泥滩上,时而尖叫着在湖面悬停觅食。普通燕鸥的声音很好录,它们叫得很响亮,在没有风声的空气中穿透力很强。而凤头PT的声音就不那么容易录了,它们音频较低,雄鸟低头贴着水面只露出眼睛,边鸣叫边追逐雌鸟。它们的叫声时断时续,不太好掌握录音的时间,偏偏爱叫的普通燕鸥又老是飞回来捣乱,结果等了40多分钟才终于完工。

凤头PT的求偶行为非常独特,是动物摄影爱好者最喜爱的题材之一。这场舞蹈的开场白首先是面对面跳一轮探戈,再一起潜入水中衔起水草甩头展示一番;有时,它们突然就没入水中不见了踪影,你只要耐心等一等,它们就会从水里冒出头来,甩甩头发,棕红色长长的冠羽就分成两个扇面,这时候的发型最帅了。偶尔,它们会从十几米之外向对方冲去,当你正在担心它们要撞个头破血流时,只见它们一扭头,并排着就冲着你飞奔而来了,这正是它们最拿手的水上芭蕾,那俊俏的模样总是让人忍俊不禁。

我们营地门前的湖岸也已经逐步解冻了,凤头piti和其他鹬鸻类越来越喜欢光顾这片水域,掀开门帘便能欣赏蓝天白云,湖光山色,水鸟摇曳,怎不叫人难舍难忘……

麦茬 · 2012-07-01 13:02

5月13日,晴转阴,下午阵风夹雪

今天斑头雁同步调查,调查员为麦茬、钱程、彭俊、佘晖、才仁、王铭、方亮共7人,斑头雁总数为815只,鸭及潜鸭类172只。

调查结果显示,斑头雁对河口的利用减少,对湖北及湖南沼泽地利用增加,湖中各岛屿保持较高利用率,在岛上很安静,较少举动。岛屿周边湖面已经加速解冻,形成较大水域,有150-200只斑头雁利用湖中水域觅食。湖西水面扩大,已经有两条较窄水面与一号调查点岛屿周边水面相连。

各种水鸟活动范围扩大,特别是凤头piti约100只,全部在大湖活动,很少出现在原三号点小湖。有一只红头潜鸭混在凤头潜鸭群里。回到营地门口发现一个黑影在湖边,黑黑的肚子外缘一圈白边,点点金斑从头顶一直披到后背,是繁殖羽的金斑鸻呢!

截止5月13日,班德湖鸟种累计记录47种。

佘辉(左)是长江日报的记者,也是武汉观鸟会的组建者之一;方亮(右)也是来自武汉的志愿者,在营地大帐篷里躺了两天后,终于活了过来。这天的巡湖活动中,一对黑颈鹤在沙丘后方活动,为了不打扰黑颈鹤,他们采取了这个刚好能看见沙丘又不让自己太显眼的姿势:

麦茬 · 2012-07-01 13:06

5月14日,晴转阴

今天一早一晚的两次巡查中,在班德湖湖区北侧记录到中杓鹬一只。由于书中资料所描述它的分部范围距离沱沱河甚远,而且目击时观察者与它距离约一百米开外,未免辨认错误,跟踪了很久。

在上午及傍晚,它的活动范围都在湖边,嘴长约为头部的1.5-2倍,飞行时腰部白色。有过眼纹,有侧冠纹,即我们戏称的西瓜皮脑袋。这是二十多天来第一次观察到中杓鹬,它的行为比较警觉,不与其他鹬鸻类混群,始终独立站在水边泥堆上,也始终与观察者保持较远距离。

还记得每次在深圳湾的红树林保护区滩涂上见到这种鸟儿时,它也是一幅与世无争的样子远离鸟群,还总爱侧头看着岸上的我们。第一次来参加观鸟活动的中学生一边从望远镜里观察它的举动,一边惊呼:“哇!嘴长成这样,怎么吃东西啊?”于是,我们就一直观察着它们,等待潮水慢慢上涨,接近红树林边缘时,中杓鹬才不慌不忙地飞到水线处参与到觅食的鹬鸻类大军中。原来,它是要把长嘴巴插进泥土下面去寻觅食物。难怪品种众多的鸟类可以同时出现在一片湿地里共同生活,因为,它们是分别利用水面、水中、泥地上、泥土下的不同层面来取食的。比如中杓鹬把长嘴伸进软泥里找软体动物;铁嘴沙鸻嘴短,在泥地表层捕捉小虫子;赤麻鸭翘着尾巴在浅水里觅食;凤头PT则是全身潜入水中追逐小鱼儿......这就是鸟类的嘴型暴露出来的秘密了:长什么嘴吃什么食物!
回到班德湖。

今天,水位又有所下降,在班德湖北岸靠近营地的水域中有一些露出水面的泥滩,凤头PT趴在上面很用力的样子,好像在下蛋。它的伴侣则在旁边的水里守候。但等它们离开后,我们用望远镜看,泥滩上没有蛋。

越来越多的斑头雁和凤头PT、棕头鸥喜欢到这片水域活动,红脚鹬、蒙古沙鸻、细嘴短趾百灵等也常来光顾,那只针尾沙锥这两天总到我们帐篷前50米的小水塘觅食,但它贼得很,不让人靠近。

细嘴短趾百灵和大多数百灵鸟有着类似的习性:在繁殖期喜欢一边悬停振翅一边婉转鸣唱。它是班德湖除了角百灵以外,最常见的百灵科鸟类,但它的个性可比角百灵要羞怯得多,一般不让人靠近到30米以内:

麦茬 · 2012-07-01 13:11

5月15日,晴转阴

昨夜一场大雪,在小帐篷门前堆起二十公分厚的积雪。上午出大太阳,一片银白世界分外刺眼,不适合野外观察,我们决定先处理内务,然后去堆个雪人。

老杨去发电,发现油桶下面积水,和王铭清理了半天,终于发起电来,大家抓紧时间工作,写报告、发微博。老杨突然想起他的佳能相机该充电了,结果是我们又烧掉一个充电器。不知是否发电机电压不稳造成?听说老邹最快21号到保护站,赶紧跟他联系帮我们带来充电器。算一下,我们剩余的相机电池还要坚持至少7天呢。

大雪给我们带来好心情,快乐的生活一定是劳逸结合的。周春和彭俊先去堆了个袖珍小雪人儿,小得只能用羊粪蛋儿当眼睛,不一会儿,羊粪蛋儿吸收阳光热量,两只眼睛变成两个黑窟窿,有点吓人,可惜了彭俊的雪雕作品,都没来得及拍照留念……

接受教训,等到接近中午,阳光把雪粉晒得比较粘了,王铭带领大家一起推了两个大雪球,摞起来足足有一米五高呢!这是一个热爱劳动的胖雪人儿,带着红帽子,扎着长辫子,拿着铁锹正在拣牛粪呢……

中午很热,地上的雪融化得很斑驳却仍然很刺眼,阳光让人昏昏欲睡。不适宜出门便在家将日记补发到微博(前段时间老没电不能上网)。整理鸟种清单时发现,忘记记录白鹡鸰和渔鸥,大概是这两种鸟在班德湖太常见,居然给忘记了。
傍晚,例行巡查,又发现一个新记录:翘嘴鹬!

正欢天喜地着,天,突然就阴了下来,气温立刻就降了近十度。因为充电器烧了,要等7天后才能充电,不敢乱拍,只好蹲在角落,期望在河口对岸觅食的翘嘴鹬能飞到眼前的泥滩上,近距离拍几张留作资料。风,刮得越来越刺骨,翘嘴鹬没有觉察到我们的苦心,不肯过来,反而飞远了,留给我们小小遗憾,希望明天有机会再看到它。这只翘嘴鹬已经开始出现繁殖羽,在肩胛处的黑斑已经清晰可辨了。

截止到今天,班德湖的鸟种记录达到51种了!每天的巡查结束,都禁不住要期待明天。明天,又会有什么奇迹出现呢?

麦茬 · 2012-07-01 13:15

5月16日,上午晴,下午风雪。

连夜刮风下雪,一早又是一片银白。

今天是斑头雁同步调查日,我们决定以一号、二号、五号点为主要统计点。雪地冰面反光,对视线有一些影响。我们今天的调查员有:麦茬、杨红阳、周春、王铭、彭俊共 5人,斑头雁总数为637只,鸭及潜鸭类198只。

一号点统计完后,老杨去五号点接王铭和彭俊,麦茬步行到湖西水域统计鸭类。原约定麦茬统计完后步行到大路上(根据车辙印判断)与老杨汇合,但一直不见车影。此时麦茬距离阿布家约一小时路程,距离营地约一小时半。考虑到班德湖每天下午都刮大风,为防变天,麦茬决定步行回到营地。

刚进营地帐门,便获知老杨他们在距离阿布家往5号点方向一公里处陷车。天色渐暗,班德湖果然又是一阵狂风雨雪。杨红阳、王铭和彭俊加上前去帮忙的阿布一共四个人,耗时四小时仍然未将车挖出来,最后只好步行到阿布家。傍晚仍然是大风大雪,阿布家的牦牛群没有按时回家,他骑着摩托车去找牛群。没有救援,老杨他们最后决定在阿布家过夜,等待明天保护站的吉普车上来。通过营地与阿布家巡湖用的对讲机联络,最后得到的消息是:他们准备晚上抱着刚出生小羊羔睡觉呢!

今天二号点记录到大白鹭一只,班德湖鸟种记录达到52种。一只家麻雀在我们帐篷前后左右扑腾来扑腾去,好像在找合适的地方住下来。现在,它正在啄我们的烟囱。嘿,小家伙!别玩儿火!我们可不想吃烤麻雀!

麦茬 · 2012-07-01 13:18

5月17日,昨夜连夜风雪,世界一片银白。今天全天晴天,是我们扎营以来最好的天气。

早上,杨会长从保护站来电,吐旦已经开着“丰田爷爷”带着8位妇女生计项目的志愿者于8:20从保护站出发,预计11:00到班德湖营地,据说他们是特别申请上来慰问斑头雁项目志愿者的哦!既然是“慰问”,嘿嘿……还有,“丰田爷爷”虽然是老爷车了,但依然性能良好,应该可以把我们陷入泥沼的“皮卡”拉出来吧?赶快用对讲机与在阿布家避难的杨红阳他们三人联络上,让他们安心等候。

11:00了,“丰田”该到了,却怎么也望不见踪影,电话也打不通。一直等到12:30,我们担心的事情终于发生了:吐旦他们也在半路陷车了,挖了两个小时还没出来,吐旦只好爬到山上打手机联系保护站,再由杨会长转告我们他们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到达营地。

不知吐旦他们何时才能把车拖出来,也有可能出不来的话就不来营地了。杨红阳他们决定趁着好天气沿湖徒步回营地。14:30,杨红阳、王铭、彭俊以急行军速度回到营地,浑身是泥,一脸狼狈。

赶快捧上特别为他们准备的青椒肉丝、红烧豆腐,三人刚端上饭碗,吐旦他们也到了。本来,他们特意带来一批“自热米饭”,想给营地志愿者备用以防不时之需,结果途中陷车,一车人饥肠辘辘,把自热米饭都消灭掉了。一番调侃后,我们也得到一条宝贵经验,以后出车最好带上自热米饭…..如果买得到的话……

“妇女团”带来了丰富的慰问品:各种水果、零食…..感动啊……

张国宪老师,男性“妇女生计项目”主力,一眼便爱上了班德湖,当机立断和保护站取得联系,决定留在营地讨扰几日。彭俊妹子随妇女项目志愿者回保护站,搭明早5:00火车去拉萨……

张老师,是“斑头雁守护行动项目logo”担任义务设计单位的负责人,为班德湖深深感动:

来到班德湖营地的志愿者第一堂实践课:湖边漫步拣牛粪。

这是“沱沱河妇女生计发展项目”志愿者团队,有来自广州的两位志愿者(最左和最右)、深圳的漫画家徐静茹(左二)、成都的徐向东(左三)、成都的杨礁(右二)和成都的张国宪老师(匍匐者),他们为着蓝天白云下的班德湖心境飞扬:

彭俊妹子和王铭兄依依不舍:

麦茬 · 2012-07-01 13:21

5月18日,前所未有的好天气,万里无云.

二号点小岛上的斑头雁越来越多,从两周前的二十多只,逐渐增加到五十多只。两只黑颈鹤仍然每天光顾这个小岛,一边踱步一边啄食,斑头雁仍然是直至黑颈鹤走到眼前才无可奈何地挪步,没有看到它们主动驱赶黑颈鹤的举动。岛边上那只班德湖唯一的大白鹭,今天不见了踪影。

三号点的小湖被十几只赤麻鸭和六七只普通燕鸥占据,成双成对的蒙古沙鸻在湖边沙地上搜索合适的巢址。蒙古沙鸻有很好的保护色,它的背部是和沙地一样的浅灰褐色,看到我们走近,它们便背过身去,跑几步,停一停,扭头看我们一眼。如果我们不动,它们就停在原地,如果我们向前一步,它们便迈开小腿儿又跑几步,再扭头看我们一眼。这光天化日下的躲猫猫游戏,让每个人都乐此不疲……

下午,云淡风轻,高天上的流云和湖水里的鸟儿一起荡漾,营地湖边的小草泛着盈盈绿意,棕头鸥在水面翩跹起舞……这班德湖的诱惑啊,如何能够抵挡?就在这里静坐冥想吧,让微风从指尖轻轻掠过,让水语在耳边柔柔萦绕……

麦茬 · 2012-07-01 14:54

5月19日,上午晴,能见度极高,下午阵风

由于前几日,第二批志愿者离开后,第三批志愿者需要适应高原反应,明天才能上来营地。第二批志愿者中的王铭时间比较机动,听说班德湖调查员不足后,决定继续留在营地直到守护行动结束。

昨天,我们的高山大厨孙建军孙老爷已经回到保护站了,听说调查人手不够,决定当日随牧民的运输车上来帮忙。傍晚时分,接到老孙电话,说牧民的车在距离我们营地一公里处陷车了。晚上八点半,老孙被牧民用摩托车送过来,紧接着又开车去帮牧民拖车,九点半天黑前终于解决了所有问题。

今天是斑头雁同步调查日,现有四名调查员,外加张国宪老师。我们决定选择斑头雁数量最多最稳定的三个点,由麦茬负责数量最多的一号点,张国宪老师协助周春负责二号点兼顾三号点,老孙和王铭负责步行范围最大的五号点兼顾四号点,调查结果斑头雁总数1077只,鸭及潜鸭类274只。

上午调查时段内天气非常好,无风无云,能见度极高,湖中岛屿上停栖的斑头雁及少量渔鸥一览无余。这种能见度对今天的调查有积极的作用。班德湖昨天全天晴朗,夜晚温度升高,湖面冰层加速融化,影响到今天水域大幅扩大,斑头雁及其他鸭类在一号及五号点水域集中活动,给调查带来方便。并且,老孙的及时归位、王铭的坚守营地,使今天主要的调查点能够持续由有经验的调查员负责点算,也是调查数据稳定上升的重要原因。

今日班德湖新增鸟种记录:崖沙岩,在一号点目击两只,全身浅灰及白色,尾部小开叉,前胸略沾灰色。今天没有拍到照片记录。根据分析,虽然燕类中形体色泽近似的还有褐喉沙燕,但褐喉沙岩分部范围不到西藏,可以确认为崖沙燕。截至5月19日,班德湖鸟种记录53种。

傍晚的例行巡湖发现:一枚斑头雁蛋在二号点范围内的湖边草地上被啄食,作案嫌疑犯是黑颈鹤。我们连日来观察到,少量斑头雁傍晚利用这片区域休息觅食,这枚蛋的出现让我们猜测,它们也在尝试在岸上产卵了:

麦茬 · 2012-07-01 14:58

5月20日,上午晴,下午阵风

张国宪老师今天要下撤了,一上午他都没闲着:扫地、擦炉子、填牛粪......一边干活一边说:“才呆了几天就下去,感觉自己像个逃兵......”

杨会长来了,带着一车人,他们是第三批志愿者杭州的王清华、徐凌云,成都的徐向东,长江日报记者佘辉。
短暂停留,吃了两个包子,把吉普车里的汽油倒到营地油桶后,杨会长与张老师开车赶回保护站。

依据营地的惯例,新报到的志愿者不让干活,要休息一天,以适应营地的生活节奏,但可以根据身体情况自己安排湖边散步....

中午休息过后,在明媚的阳光下,班德湖泛着蓝蓝的鳞光,棕头鸥在湖边游弋,角百灵在身边唧啾,我们安排了第一次瑜伽活动。在班德湖打坐做瑜伽非常安逸,也能帮助舒缓腹胀现象。说明一下,自从我们在班德湖边扎营后,驻守营地的志愿者一直感觉腹胀。据深圳的志愿者,水处理专家熊杨告诉我们:班德湖水质重金属严重超标,是引起腹胀的主要原因之一。

这几天,班德湖的湖水有了一种微观的热闹,在我们取水的湖里首先出现了很多这种长得象蟑螂的小动物:

今天早上打回来的水里游着数不清的红色小虫。用向东姐带来的纱布叠加了8层,这些小红虫基本上被过滤掉了,但水里还有许多更小的黑色虫虫,用相机拍不下来,纱布也过滤不了。

这次新到的志愿者似乎已经能够很好地适应4600的高度了,他们参加了傍晚的巡湖活动,并在王铭带领下开始学习辨认常见鸟种。暖暖的夕阳下,那只金斑鸻越发华丽出彩,金色的披风、黑色底衫,镶嵌着洁白衣襟。它已经来到班德湖快一周了,刚来的那天,还有点呆呆的不知所措,从第二天起,它便恢复了鹬鸻类特有的机灵性儿,越来越难以接近。但今天,似乎它也陶醉在这美美的夕阳下,不理会我们这一群人的列队观赏,自顾自地在泥滩与浅水间悠闲觅食。

麦茬 · 2012-07-02 00:25

5月21日,上午晴,下午阵风

一早吃完早餐便全体赶去阿布家,今天他们要搬家到湖西群山背后60公里外的牧场。本地牧民一年要搬迁四次,阿布家一共三口人。在他家相距50米有另一座帐篷,是帮忙给他姐姐家放牛羊的牧人一家四口。他们两家人会一起搬迁。为此,阿布提前几天去唐古拉山镇花8000元买了一部二手吉普车。

我们到的时候,阿布他们已经拆掉帐篷,把所有的牦牛都栓好,只剩下少量重型家具准备装车了。

阿布的儿子已经提前把600只羊赶往迁移的路上,其他人把不好装车的帐篷、支杆、家具等物件绑在强壮的牦牛背上后,牦牛队便向山口进发。一些小的家居用品和细软则全部塞进吉普车里。最后,我们帮着把火炉和烟囱抬上车顶,小狗塞在后车厢,大花猫和三只刚出生的小羊羔及阿布的老婆孩子塞在副驾驶位,阿布开着车,追牦牛大部队去了。

傍晚,王铭、麦茬带着新报到的志愿者到二号点进行斑头雁统计培训,明天我们将仍然以三个重要点位为主要点算对象,希望明天有个好天气。

麦茬 · 2012-07-02 01:10

5月22日,上午晴,下午阵风

今天是调查日,我们负责班德湖南侧的调查员于10:30左右到达点位后,五号点调查员发现沼泽面积扩大,步行距离更远了。五号点今天需要至少分为两组进行统计,佘辉负责西侧,王铭和周春负责东侧,杨红阳随队拍摄记录。

营地旁最近的二号调查点也发生了一些变化:原二号点负责的三号点基本上没有鸟停歇,而营地正对湖面未融化的冰面集聚的草堆内越来越多地被斑头雁利用。并且,这两日发现,斑头雁和凤头pt在此区域交配的行为更多了。因此,今天二组调查员也分为两组:王清华和徐凌云负责小岛及周边,孙建军负责营地对面的冰面。

一号点仍然是最稳定、斑头雁最多的点位,黑颈鹤仍然每天上岛啄食,没有发现黑颈鹤筑巢的地点。

调查员:麦茬、徐向东、王清华、徐凌云、孙建军、王铭、佘辉、周春、杨红阳共7人,当日斑头雁统计总数968只,鸭及潜鸭类408只。

今天的调查,班德湖新增了一个鸟种记录:一只夜鹭的亚成鸟。班德湖截至今天鸟种达到54种。

为了配合“绿色江河”的“我在长江边”影像活动,今天我和向东姐一起在班德湖一号调查点统计斑头雁时,周春为我们留下了这张记录照。班德湖位于长江源沱沱河的上游扎木曲,它是一片浅水沼泽汇集成的小湖泊。我们所处的一号调查点左侧是班德湖湖西水域,右前方是超过500只斑头雁栖息的湖中最大岛屿,右手边有一片冰河溶化形成的泥滩:

麦茬 · 2012-07-02 01:18

5月23日,上午晴,下午阵风

说一说班德湖营地如何包包子(孙建军版本的高山包子制作攻略)。

先说素包子:营地没有肉了,但有大白菜和豆腐。豆腐切厚片过油煎成焦黄摊凉切成小丁,大白菜切成细丝放盐熬出水挤干,大葱大蒜苗切丝。葱蒜丝爆香锅底、下少许生姜,豆腐丁白菜丝下锅超热,放少许生抽(或更少老抽),放凉备用。

再看糖包子:一份新疆葡萄干、两份熟黑白芝麻、三份爆香花生碎、四份生姜红糖、三勺摊凉熟油、二小勺生干面粉,最后是一份满满爱心。这是馅儿,拌匀备用。

在高原包包子,发面是个细心活儿:适量发酵粉,用35-40度温水调匀至浆状,面粉与发酵浆水,伴同样温水揉匀至较软。用干净塑料袋盖严(材料有限),上面加盖热毛巾,放在牛粪炉子旁较温暖处约两小时(千万别放在炉子上,否则面就烤熟了),保持温度(最后大概能涨大两倍)。包包子前,再加面粉揉匀至不粘手不沾盆。

蒸包子是另一项技术:牛粪大火,先烧开大蒸锅里的水,放好包子,盖好盖子,用两条湿毛巾封住盖口边缘,盖子上放个空盆压上一壶水。重点是保持大火,在加第三次牛粪后,便可以起锅了。

班德湖营地包子消费最高记录为“班德华”创下:11个,每个拳头大。

麦茬 · 2012-07-02 01:37

5月24日,晴

吐旦和寒大夫带着一车志愿者来到营地,同时来的还有一车军人,是沱沱河兵站卫生所的战士来参观我们在班德湖的营地,我们就班德湖的鸟况和斑头雁调查情况向他们作了简单介绍。战士们也给我们营地志愿者进行了脉搏、血压等测试,结果发现大家脉搏都在80-90次/分钟之间,说明身体状况已经很适应营地海拔高度了,用寒大夫的藏式普通话说:“爬珠穆朗玛没问题!”

第三批上来的志愿者各人身体状况不同,虽然事先在保护站适应了几天,陈诚很想留在营地,但还是听从大家的建议,当天随寒大夫和吐旦撤回保护站了。斑头雁守护行动的志愿者到达位于唐古拉山镇的保护站后,一般都至少需要观察一天后,看对高原的反应后再决定能否去营地。虽然营地海拔只是提升了100米,但对许多人而言仍然是个考验。营地没有医疗设施,周边人烟稀少,基本依靠自身适应高反。从保护站到达营地虽然只有约30公里,但在这个冰雪开始融化的季节里,吉普车在这三十公里的路程上可能耗费的时间是2-8个小时不等,如果发生意外,没有办法保证及时救援。而唐古拉山镇有驻军的医疗站,加上有“绿色江河”铁杆志愿者高山病专家寒梅大夫驻守,如果身体出现状况,在保护站还是相对比较有保障的。
老邹和夏花(冯颜燕)、智力三位志愿者留在了营地,吐旦牙疼严重,肿着半边脸不能笑也不能说话,和大家点个头招呼一下便忙着和杨三哥一起卸汽油去了。

今天,新到营地报到的志愿者仍然遵循老规矩,当天休息,傍晚可以到湖边散步,早早地便洗洗睡了。明天早上,他们也要参加我们的高山瑜伽课呢。

傍晚,老志愿者四散开去,今天主要目标是沙地里的植物:

麦茬 · 2012-07-02 01:42

5月25日,晴,下午阵风

今天是同步调查日。上午的天气不错,能见度很高,有利于统计工作。由于有几名志愿者新来乍到,根据他们的体力状况和特点,分别安排了他们参与调查工作或协助内勤。五号点调查主力不变,仍然由熟悉地形的王铭带领周春和佘辉负责;二号点由老孙负责营地正对冰面及营地以东湖岸,王清华和徐凌云负责原二、三号区域;邹卓钢、徐向东跟随董江天到一号点,协助拍摄及统计;冯颜燕和谭智利在营地协助老孙准备午餐及帮忙其他杂务。杨红阳需要在营地继续剪片工作,并负责营地与调查点的对讲信息中转。今天的调查员为:麦茬、徐向东、邹卓钢、王清华、徐凌云、孙建军、王铭、佘辉、周春共9人,当日斑头雁统计总数1172只,鸭及潜鸭类380只。

由于五号点沼泽化更加严重,斑头雁在此调查点范围内更加分散,统计难度增加,导致该点的计数方式发生变化,本日调查共进行了两次计算,时点分别为11:30及12:00;其他各调查点环境变化不大,仍然进行了三次统计。因此如上述表格所示,本日各点调查数据只能取与五号点相应的两次时点进行汇总。其中,12:00汇总的1172只斑头雁,为自4月25日正式调查以来最高数据。

今日调查中,一号点范围内的鸭及潜鸭类活动范围有明显改变,它们更多地利用了一号点斑头雁繁殖大岛南面水域,而湖西最早解冻的水域虽然与大岛周边水域已经连成一片,但只有少数几只凤头pt,鸭类很少。

麦茬 · 2012-07-02 01:48

5月26日,晴,下午阵风

营地门前的班德湖北岸,浮冰已经化去不少,这一片水域延伸向西方的湖湾,象一枚弯弯的月亮。在蓝天的映射下,这一弯月儿便也是蓝色的了。岸边的水很浅,很清澈,能清晰地看到去年枯黄的水草,静静的水草上有一些很细小的螺丝。看得太入神,会被偶尔从水草下冒起来的一个小气泡下一跳,不禁哑然失笑。

凤头pt越来越不怕人了,就在我们不远处晃荡。每天下午的阵风把干草刮成一团团,堆积在湖心的冰层中,远远地看去毛茸茸的样子,黄黄的好像很舒软。凤头pt好像很喜欢这些草团,但它们并不选择冰面上的草团,而是特别青睐水域中的浮草堆。想来是因为,它们自诩是游泳潜水捉鱼的好手,却不擅长在陆地上行走。

一对凤头pt在水中跳完交际舞后,其中一只便笨拙地爬到一堆浮草上卧着,很赖皮地看着身边水里漂着的伴侣。它们在几天前曾经选择过一丛浮冰上的草堆,准备筑巢产卵,但那块浮冰经过第二天一整天的阳光暴晒加上那天下午的一场大风,草堆竟然很不体贴地消失了。不过,它们似乎特别喜欢这块水域,铁定了心一定要在这里筑巢,坚守着这块宝地。

班德湖已经连续一周没有下雪了,天气晴朗,气温上升。湖里冰面解冻的速度加快,但湖水的水位并没有升高,反而下降了。湖面北部和西部沿湖岸的水域开始慢慢露出一些泥堆。这次,这对凤头pt终于找到一滩心仪的泥沼,一边嬉戏着一边从湖底銜来水草铺垫它们的新家。

麦茬 · 2012-07-02 01:53

5月27日,晴,下午阵风

老邹是三天前上来营地的,他没看到班德湖4月北归的斑头雁。但是,5月依然冰封的班德湖,和草芽儿萌动的牧场,让老邹陶醉了。今天,部分第三期志愿者要下撤了,和所有来过的志愿者一样,他们心情复杂,依依不舍。老邹也在此列,今天他要和冯颜燕、谭智利下撤到保护站。临行前,在湖边再煮一次咖啡,让一杯浓香拌着班德湖的清风和他一起回家……

回忆着班德湖对岸开始解冻的湖水已是红蓝相见,心中期待着7月绵延起伏的鲜花地毯铺满草原……每一个人都想知道:8月,它是否依然风花雪月?9月,是否如我们所愿送大雁南飞?

大多数有稳定工作的志愿者有着类似的经验,假期前后不过十来天,到达这个长江源第一镇的往来交通用去两三天,在格尔木或拉萨修整两三天,到了唐古拉山镇的长江源保护站观察一两天,如果高反严重就需要继续静养,然后才能投入建站工作或者到班德湖营地参加斑头雁守护行动。

有些志愿者未必能够参加实际的工作,但是仍然义无反顾地要来到这个山长水远的高山牧场,或许只是为了看一眼绿色江河的第二个保护站,或许是为了某种说不清的情怀吧。

班德湖营地距离保护站约30公里。“绿色江河”的一辆工作车必须留守营地,主要作用是运送志愿者到湖区各个调查点进行统计工作、日常的巡湖工作、每天到湖里打水及其他周边的运输需要。

而另一辆工作车主要用于保护站工地工作需要,每隔一周或更长时间,送志愿者及物资时顺便加满一缸汽油到营地,回程时带走到期回家的志愿者。其他时间没有交通车。这样一算,假期短的志愿者有一些便只能在班德湖营地呆三、五天。

放弃假期悠闲游玩的机会,不在城市里舒适地享乐,满心期待地经过旅途奔波劳碌,忍受高反折磨,非要跑到这里来睡帐篷吃大锅饭,到底是为了什么呢?也许,并没有几个人真的明白……

营地工作车的任务之一是运送日常用水。在帐篷的东北方沙丘背后有几片很浅的小湖泊,看起来水深不超过30公分,在湖边水里挖几个坑略为沉淀以便于用勺子取水。我们有两个这样的塑料桶,可以满足一天用水的需要,每次至少需要两个壮劳力配合把装满水的塑料桶提上车尾箱。在平原时,这300米的距离不算什么,但在4600米的高度,运水就是个不大不小的难题。不过,我们也会有应急方法,在没有车用的时候,我们用开水壶步行去提饮用水,解决临时问题。

邹卓钢(左)和孙建军是“绿色江河”的元老级志愿者,老邹是当年在青藏公路为藏羚羊迁徙开启红绿灯的那名交通警察,老孙是1985年长江漂流的壮士并从此与杨欣结下不解之缘。昨天傍晚的巡湖过程中,他们出现在我的300MM的镜头里。我用平时观鸟的心情看着镜头里的两个人,突然想:老邹来班德湖,难道就是为了看老孙一眼?要不然,一个喝茶,一个喝咖啡,一见面就掐架的两个人,怎么谁少了谁都象缺了一根弦呢?

麦茬 · 2012-07-02 01:58

5月28日,晴,下午阵风

今天是同步调查日,也是我们在班德湖进行的最后一次斑头雁种群数量的同步调查。调查员麦茬、佘辉、徐向东、孙建军、王铭、汪清华、徐凌云共7人。当日斑头雁统计最高数据为1052只,鸭及潜鸭类172只。

根据五号调查点区域范围较大行走难度也较大的情况,我们今天安排了王铭带领体力较好的王清华和徐凌云负责这片区域,并确认原四号点范围内的河口区域确实已经没有被斑头雁利用。但是,原四号点所面向的湖面出现了一个小岛,应该是由于水位下降显露出来的。这个刚出现的小岛已经被斑头雁利用为停栖场所。

自5月19日至今进行的四次调查数据显示,斑头雁的数量在900-1200只之间,比较稳定。这应该是比较准确的在班德湖栖居的斑头雁种群数量。根据我们于5月10日上岛观察的情况分析,结合此后湖区斑头雁的活动状况分析,首批小鸟出壳的时间大约在6月5-10号之间。

今天(5月28日),位于一号与五号调查点之间的河口已经完全解冻,泥沙地的水很浅,但沿左侧山坡下的水较深淤泥较多,还是无法跨越:

一号点与五号点之间的河口,在5月1日上午10:00时,被冰雪覆盖。当时,因为不清楚冰层下面土层状况,没有上冰(从此处向左侧约50米左右为上图拍摄的角度):

麦茬 · 2012-07-02 02:01

5月29日,晴,下午阵风

雪,似乎都下干净了。班德湖只是微风轻送,我们的巡湖工作越发轻送惬意。小草儿更加嫩绿,许多不知名的植物开始从柔软的沙子下面冒出头来,桃红的、翠绿的、殷黄的小花儿藏在密密的爬地植物中。刚开始还没有察觉,等我们的注意力被那种牧民称为“扎屁股草”的家伙们所吸引时,脚底发出细细碎碎的声响才带领我们走进一片微观世界:原来这种倔强的硬草,已经从草心儿里冒出一节绛紫色的花穗,直挺挺的,一支一支点缀在原本断裂干黄的草茬子中间。再仔细看,竟然遍地都是!

今天,难道是班德山神特意安排我们来闻花赏草的吗?这似乎在一夜之间变幻出来的沙草地如此让人迷惑:吐旦趴在沙里跟踪一只翘着尾巴游走的蜥蜴,杨三哥转着圈儿地研究一朵不知名的淡黄野花儿,佘辉正在大帐背后发现一朵蛰伏一冬终于舒展花瓣的鸢尾,不一会儿,春儿跑来说又发现一朵黄色的鸢尾花儿,王铭干脆赤着脚去我们打水的湖里找小鱼儿,阿华和阿云两个难兄难弟面向湖水—心中早已是春暖花开。

大帐里时不时探出向东姐的笑脸,照旧是不停传递孙老爷的指示:“多拍点儿花儿”,“看到小蜥蜴崽儿没?”,“去看看湖里有什么鱼”……这时候,便只能看到营帐周边各个方位的沙包后面露出某个脑袋来,有一句没一句“哎”、“好”、“哦”地对付过来,都忙着呢……

这一天,班德湖大帐有新规矩了:老爷在家做饭,东哥帮厨,一群小崽子们出去玩儿……佛说,一切都是幻象……我们看到,班德湖笑了……啊,幻象,不只是在心里……

麦茬 · 2012-07-02 02:25

5月30日,晴,下午阵风

这是我在班德湖营地担任斑头雁调查志愿者的最后一天。我和向东姐今天将下撤到位于沱沱河大桥边的保护站,然后经拉萨回家。斑头雁调查任务自4月25日开始,在三批志愿者的协助下,已经按照原定计划顺利完成了。目前,班德湖的斑头雁数量非常稳定,应该不会再有大的变化。在没有人为干扰的情况下,小鸟出壳的时间也是可以预期的,就在6月5-10号之间。我将在回家后,等待营地关于小鸟出壳具体时间的消息,并完成最后的调查报告。

据项目组的消息,央视和其他媒体的记者将在6月5日来到班德湖营地,等待记录第一批出壳的小鸟。最后一批志愿者会将守护行动持续到10号左右,然后撤走营地。

静静地坐在湖边草甸上,让我再晒晒这里的阳光,再和班德湖说说悄悄话,默默祝福岛上正在卧巢的斑头雁,也和湖西那座石头山说声再会……

这是一段独特的经历:在一片人迹罕至的高原湖区,为着遭受了严重人为干扰的斑头雁,为了美丽而忧伤的班德湖,和一群个性独特的志愿者们,守护了40个清淡安详的日子。

在营地和朋友们相处的岁月并不艰苦孤单,不仅因为这里风光如画,也不仅因为这里鸟语花香,还因为身边有着多姿多彩的志愿者们。完成调查及巡护工作之余,娱乐生活也是各取所向,画画、弹吉他、唱歌、做瑜伽……日子过得简单快乐、心无旁骛。在这个营地的大帐篷里,我们都是高山厨房的兄弟姐妹,是孙大厨围裙边奇思怪想的店小二。孙老爷最是兽面人心,一幅典型的刀子嘴豆腐心,最擅长的就是变着花样,用有限的食材让我们这群小喽喽们吃饱肚子、完成任务、安全回家。

有一天,孙老爷突然感慨起来,说:“我年纪大了,以后恐怕不能在这么高的地方呆这么久了……十年以后,不知道还能不能上来了。”那天,也是我们的班德家族诞生的日子。我们相约,十年后,再来班德湖相聚。
有些人,一生中只能遇见一次,那是天意;有些地方,却可以一去再去,因为路在自己脚下。不管十年的约定能否实现,班德湖已经在心里扎根,班德家族的兄弟姐妹,再也不能忘记……

离别时,我们带着自己制作的鸟类面具在湖边合影留念,这一刻,我们都是班德湖边孙老鹰羽翼下快乐的小鸟。十年后,希望我们仍然记得面具后面真实的容颜......借用一张周春(磨房ID是leche)发布的合影,自左向右:前排:周春、孙建军;后排:王清华、徐向东、董江天、王铭、杨红阳、徐凌云、佘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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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everlandprc 2012-06-27 06:36

好赞!
志愿者辛苦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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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洋沙漠 2012-06-27 17:06

好图片好文字,难得的是平和的心态,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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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arfieldwang 2012-06-28 01:38

这个好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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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AO猫 2012-06-28 02:50

图文并茂,楼主好文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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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eche 2012-06-28 03:27

木有废话,所有好评加上,必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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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樵 2012-07-02 09:32

行胜于言,说得再多也不如认认真真滴努力行动一回。

楼主平时生动的日记,给大家上了一堂生动的环保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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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薇花开 2012-09-14 01:43

这么好的帖子,加5分支持: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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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oomax 2013-01-13 12:07

少有的田野报告,超赞!LZ辛苦了,好评送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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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implejian 2013-01-14 05:39

什么都不如行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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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reedom01 2013-01-14 06:13

这“码字”的功力,也是令人佩服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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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九姑娘 2013-01-17 08:37

长江源志愿者的真实生活,佩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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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飞 2013-01-27 15:16

精彩绝伦!
佩服!羡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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鱼鱼游 2013-01-29 14:39

纯美的地方,纯净的心灵,由衷的赞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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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山螃蟹 2013-03-04 12:02

赞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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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行我宿 2013-03-21 00:17

满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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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eopardwjz 2013-03-24 05:47

太精彩了!
央视纪录片频道那些伸手党怎么不羞愧而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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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q2013 2013-03-26 07:13

拜读大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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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odiddone22 2013-03-26 08:01

这样的活动,这样的帖子,都必须赞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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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手 2013-04-07 13:16

令人尊敬的一群人!8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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依依壹壹 2013-04-09 05:21

正是这出彩的照片,让人有看下去的冲动 ,感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