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驴光掠影 2012-08-16 22:42

安纳托利亚背面的阳光 -- 完

0

伊斯坦布尔被血洗过多次。不单是突厥人在圣索菲亚的屠杀故事,也有拉丁人几次十字军东征里,无情的践踏,人类在利益面前,是没有节操的动物。即便是用圣战这样堂皇的辞藻,伊斯兰有伊斯兰的正义,基督徒有基督徒的真理;做为横跨欧亚大陆的土耳其,当年凯末尔可以废除旧文字,驱逐奥斯曼贵族,今日的埃尔多安就可以送女儿去美国上大学,只为在那儿穆斯林有佩戴头巾毕业的权力。

山背面的阳光只有山背面的人才能见到,这是旅途记录的意义所在。

恐怖片 · 2012-08-16 22:4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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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速度很快了已经哦。。。
2/凑活看:D,我就拍拍小照片的赫赫
3/字是自己写的,谢谢肯定:I
4/明信片分两批,第一批托Selcuk的友邦寄的,因为正遇上周末邮局不开,第二批在伊斯坦布尔机场寄的,当时邮局的人吃饭去了(他要吃两个小时B)),托边上旅游局的大叔,小费我可没少给。。。。。。能不能收到,就看人品啦!
5/没人,我简直怀疑自己去的时间是否太淡季了,不过幸好多出时间去了绵堡,真迷人。

恐怖片 · 2012-08-18 13:02

1

做为旅行目的地,存于心中的土耳其,原本只是棉堡的白,卡帕的绚烂,外加戏剧性自地中海以东向欧洲大陆挥一挥手,而伊斯坦布尔于我,远没有君士坦丁堡这个旧称震慑神魂。

据说那个城市赐予人们的灵感,足矣让每一个惯于写字的人,七日成书,地中海沿岸东罗马帝国的遗迹,中部荒野里的地穴和岩居,圣索菲亚大教堂两套符号体系的共存,城市天际线里标志性的宣礼塔和新月,每一个线索,都能引出英雄、诗人、鲜血和人类对信念的坚持。

出发前我读了帕慕克的几本小书,阅读是纯关乎内心的事情,他在我心中并不是个一流作家,那本著名的《伊斯坦布尔:一座城市的记忆》被我当作工具书,以观照土耳其今日社会,但其实阅读的作用远非仅为内向的,事实上他的几本作品,成为这次一路和当地人打开话匣的钥匙,让我觉得这片土地的丰富性,恐怕远远不是那些欧洲视角的历史书所能覆盖的。

恐怖片 · 2012-08-18 14:26

2

当时这里叫小亚细亚。

存活于古希腊神话和基督教历史里的以弗所古城 (EFES)是我在土耳其的第一站,说古城言之不确,遗迹而已,除了游客,并没有一丝活的痕迹。

以弗所活着的那部分今天叫做赛尔丘克 (Selcuk),是个主要倚赖农业和旅游业呼吸的小城,街道上满是无花果树和橄榄树,民宿老板让我去主街的买买提家打听前往以弗所的交通,他们家开了个餐馆,叫做买买提和阿里巴巴(又可能是阿里巴巴和买买提),顺理成章的,我在露天的餐桌前坐下,按照中文版菜单上热情的游客留言,按图索骥的从一盘肉丸子开始体验生活。

他们家离奇的宿了个台湾女孩,按他的说法,“跟我自己的女儿一样”,女孩子说些土语,正在生活里学习这门语言,隔了两天我在当地菜市场又遇上她正抱了袋樱桃闲逛,怎么说呢,近几年有个形容很是热门,叫“没有被欺负过的脸”,多好的观察力和总结力!这天我从她脸上看到的是“好人世界里的放松”,其实若有时间去看看铺天盖地的土耳其共和国游记,两岸三地都标着“戒备”,以至于后来买买提拿小摩托送我去以弗所这么单纯的善意举动,我都费了不少神来寻找其实根本不存在的意图。

夏季土耳其以炎热著称,一路都唤回记忆里国内兰州乃至青海一带公路旁枯燥的群山风景,叶子反白光,干到沙沙作响的程度,以弗所在8公里之外,两山之间,面向大海,听着美好,实际上是大海带来的泥沙,吞没了古城,让它成为今天,连公共厕所都登上明信片的遗迹。

遗迹的作用,我们说怀古,古罗马人说,是以永恒的视角看现在。

造城的人不知道会不会想到城市成为废墟的这一天,关于此地的导游词基本都是一个个颇为八卦的段子,经过家妓院 ,导游说,妓是个合法职业,甚至和当家庭主妇一样正常。就有好奇者问了,可妓院无论如何也不该造在图书馆隔壁吧。

这是个很好的问题。导游说,我们等下会回答大家。

一个人逛景点,蹭个把导游的团是很便利的,这是个鲜见的华人团,有个台湾口音的女导游,外加一个土耳其口音的当地地陪。台湾女导很大嗓门,冲着个兀自攀爬某喷泉遗迹的本地客人大嚷:哎,那个人你在干什么哟,你知不知道这个是世界遗产耶,不是你一个国家的。

整个遗址中心就是图书馆,辉煌无比,四壁皆无,唯剩下孤零零半面高墙,拿甚为可观的阶梯拱高,似乎是喻示知识在古代的崇高地位。

导游指点大家看一个小矮门,刚才这位朋友问的很好,大家看这条暗路啦,通向妓院,图书馆可是很好的一个掩护哦。

都没人应景的笑,大家都非常之儒雅,非礼勿听,一个个摆姿势和崇高的知识合影,台阶上卧着的一只猫发出怒吼,抗议孩子们无休止的逗弄,我被那句永恒的视角所迷惑,来来回回的在城里走,想象这个文明倘若走向末世的情景。

恐怖片 · 2012-08-19 19:34

3

景区口令人意外的立有一块全韩文的指示牌,我能辨认的唯一信息是三星(Sangsumg)集团的标识,按常识依稀可以明白这是所谓赞助商的荣誉,就像当年日本电视台资助卢浮宫的蒙娜丽莎展厅一样,这些亚洲企业通过这种方式,显示他们雄厚的财力,和融入西方世界的强烈意识。

在纪念品区独独找不到中文的导游手册和电子向导,就好像巴黎的那群奢侈品商店独独挂出中文的品牌介绍一样,是我们自己逐年竖立的新国际形象。

晚上和敏雅说起这件事儿,她是个韩国小学老师,独自要在土耳其旅行三周,我们认识的时候,两人都正在买买提那儿晚饭,便很自然的挪到同一张桌上,开始对照彼此的行程,她说她没注意,但土耳其和韩国很友好是真的。“兄弟”,她比划着说,她的英语并不好,经验也欠缺,一路已然遇上不少险情,诸如找不到回旅馆的路而报警云云,因此我颇为佩服她这么独行的勇气。

——第一次出国,所有的人都说我疯了。

接着我们打算结伴同行,这直接导致全世界都开始跟我说韩语。每天无数热情的土耳其人冲我们微笑并招呼안녕하세요 (Annyeong-haseyo),我一直没适应,不知该用何种语言应对;身份认同是件很微妙的事情。我们互相交流对对方国家的认识,比如我们有孙扬,他们就有朴泰恒,敏雅会唱“甜蜜蜜”,我依稀还记得“I believe”里的几句,后来聊到文字,她在小本子上写下端端正正的三个汉字——她自己的名字,老实说,就在这几个汉字里,对于身为中国人的我,感觉到似乎此刻才算真正认识彼此。

这个决定让买买提很高兴, 于是我们也觉得像是彼此做了件善事一样的开心,后一天清早,在车站遇上他在等一个日本来的客人,那时在那个小镇上,我们已然是老朋友的样子,所以离别让大家都不那么自然起来;从这段经历开始我们体会到友谊的美好,两人也好奇也胆壮,以至于到处和独行的背包客搭讪,自然,一路还是韩国人最多,当全世界说韩语的时候,我的韩国朋友,善解人意的,把所有的中文,都说给我听。

恐怖片 · 2012-08-19 19:38

4

绵堡是行程里临时调整出的一段,于我,是无法凑齐去三个古城(Priene, Milletus, Didim)的无奈,于敏雅,是前日拜访小镇酒窖受惊落荒而逃的坚持。说起来敏雅的功课做得细致,土耳其公共交通也便达,行程出乎意料的放松,简直是一招一式,都可以直接就着敏雅的旅游手册,精准照搬。

绵堡,或称棉花堡(Pamukkale),最初印象里,是类同黄龙五彩池的大自然作品,区别是绵堡如其名,所有的钙化池均为白色。午间抵达,镇子小得简直就只有一条马路,所以几乎所有的民居,都有个直面景区的阳台,远远看过去,烈日下一排行进的人群,如同蚂蚁一般,看过去颇为壮观,壮观的不是连绵白色的山体,而是山道上不畏酷热的游客的勇气。

躲过烈日已进午后五点,进门不远是条小沟,人们被要求除去鞋袜,一是为了保护这里白的纯净,二也多半有出于安全的考虑——并没有任何护栏之类,唯独一个安保人员,用呼喊来控制越出安全地带的游客,至于哪里安全,哪里越轨,倒没什么明确标识,全凭主观判断。

踩着水向山上走才明白绵堡的魅力,白也不是纯白,很大一片是漂亮的粉红色,上头镌刻密密麻麻的纹路,自然也是天然而成,走到顶头是希拉波利斯(Hierapolis),另一个没有人的死城,两千多年前的样子,如今还依稀可以推想,日头斜得很快,水面反射出迷人的霞光,山体变红,继而变蓝,出口的管理员说这地方全天廿四小时开放,水是时凉时暖的,山头有温泉,通过人造的沟渠被引下来,注满一个接一个的水池,最深也不过末腰,池底捞得起白色的泥浆,我们这么走一趟,满脸满胳膊的白色印迹。

次日六点又去了一次,源于前日玩得开心,旁人指挥我们合影时,一挥手,肩头的相机整个掉水池里了,于是我可以负责任的回答,绵堡的水,全然是淡的,不然难以想象整个泡水的电子设备,晾干后居然毫发无伤。

早上没人,山体更像白象——海明威写过《白象般的群山》,题目来自主人公的一句对话,描述火车行进中,见到的非洲群山景象——自然是雪山了。那是篇成迷的文字,好事者讨论其隐喻,据说,泰国国王看谁不顺眼了,便赐头大白象,皇家的大象,谁都得好生伺候,而基本这头大象的消耗能力,非把一个官员吃穷不可。

绵堡(实际和堡字一无相关)的形成显然早于山顶的希拉波利斯,这废墟相当完整,次日细看,外城是成片石棺,接着是大浴场,沐浴后方被许可进入城门,接下来有竞技场、剧院等文化建筑,可以试着去想象一下古代希拉波利斯的所有者,在山顶泡着温泉,眺望脚下白色的自然奇观的心情。

恐怖片 · 2012-08-20 17:53

5

41度的消息是我们在离开绵堡的那天,才获知的,这天往海边城市费提耶,一路都迎面吹来凉爽的风。

有个土耳其大叔自车站开始就一刻不停跟着我俩,介绍各类旅游路线,带我们去朋友开的民宿,并且要求跟我们一块去喝一杯。

——Happy hour, 你们懂么?
——我们不喝。
——你们难道不喝水么?
——可是happy hour也包括水么?

这么直接的对话,对方还是不屈不饶,靠着旅店老板和对各类旅游线路的熟谙,日日在旅店候着一众远来的背包客,企图兜售点什么。

——我之前是长头发来着,人人都说我长得像安东尼奥班德拉斯。

他和我说英语的时候,旅店老板和敏雅说着韩语,他倒是长得非常慈善,敏雅说——就像我叔叔。

敏雅次日清晨离开,同日晚间我去安塔利亚和几个巴黎的朋友会聚,我坐在旅店和旁的旅客聊天消磨时间,老板经过也搭上几句,并且总是冒出疑似韩语的感叹词,以表示快乐,他约莫觉得我疑似懂,又疑似也许他自己的这门外国语,还远未到传情达意的程度。

我们正其乐融融的听老板弹土耳其吉他——一种名叫Saz的乐器,老板娘在里屋吼了句,旁的土耳其住客跟我讲,她要睡觉,我们可吵到她了,这当口班德拉斯又来了,和老板叽里咕噜几句,便郑重表示:

——早上那班大巴取消了。
——怎么会,昨天问也没说会取消啊?
——没问题,你可以坐之前的一班。现在就送你去车站。

土耳其交通系统有两套服务,给本土居民的中巴甚至小巴,以及大为有名的旅游大巴;前者停靠站点多,后者几乎都是直达,且有各色服务,譬如无线和点心等。

自然价格是不同的,那老板是个不欺骗的好人,载我过去,指点我自己去查探车次,接着竟一溜烟逃走了。我去了大巴公司,工作人员刚要出日前说好的那班车票,杀出个同公司的工作人员,问我有更早一班正要走,要不要跟。
我一点头,手头的里拉便被那人收走了,再问票务收据云云,人家面无表情的摇摇头。其中的猫腻都是可以猜出来的,和一切地方一样,土耳其民众照样热衷于问我计划生育问题并表示同情,在利益面前,他们也觉得无可厚非的把你本来就要掏的那份,揽到个人口袋里。

直到此时我依然没有胆子问当地人的宗教信仰,说起这个,实际这段旅途时间上,正碰上穆斯林斋月,朋友说斋月是最为安全的月份,人们——穆斯林们不作恶,又据后来在安塔利亚遇见的居留十二年的中国商人,大批当地人表面虔信背后毫无原则;每个人的结论都自有方,在土耳其小乡小镇的街巷,许多对亚洲扁脸尚未习见的人们一动不动的凝望着我们经过,仿佛他们是永恒的群像一种,而我只是暂时的一阵风。

恐怖片 · 2012-08-21 18:42

6

菲提耶其实是个很有趣的地方,一个港口,把满船满船的游客,带去爱琴海。

我们那船上有对荷兰母女,用他们自己的话是——瞧这世界都被我们这些疯狂的荷兰女人惊到了。在他们的带领下,许多人都爬到高高的二层围栏外,一个接一个的跳水,我边上坐了个澳大利亚女孩,始终慵懒的像只猫,慢吞吞的跟我讲——我是不会去跳的,太可怕了。

你知道,反正我后来鼓起勇气也跳了下去,海面的小孩都在为我加油,在短暂的悬空于无一处的体验里,触到海水是多么巨大的解脱,让我突然发现,可怕的不是深不可测的大海,而是一无所靠的世界。

那澳大利亚女孩沉浸在一本名叫“Fifty Shades”的小说里,荷兰母女表示他们也都看过那本——据说销量超过哈利波特的小说,勾起我无限兴趣,以至于在卡帕的餐馆图书馆见到这本显然是游客留下的旧书,和老板好说歹说以五块钱小费的代价带了回来,其实那是本什么书呢,你们真该去google一下。

唉,我全然不该这么写,真的,自由落体和英文世界的畅销书只是枝蔓,菲提耶闲逛的时候,遇到个当地人要给我们指路去看“更为精美,一切摄影师都向往去那儿取景”的地界,并且单指路不算,那大叔居然突突突骑了个摩托车出来,“分两趟载你们,很快就到了。”

自然我们拒绝了,伤别人的好意真是糟糕之极的事情,之前在中转车站,一群土国司机围着我们打趣,并送来两杯红茶,敏雅的手册上明白写着“警惕该站司机”,我们倒也勇敢的接过饮下;拒绝让我们连回头的勇气也没有,而接受却令人充满冒险的刺激和时刻判断自己是否头晕的后怕。

人对外界的援助,究竟是否存在一个置之四海皆准的尺度,又或者我们如何能够判断怎样程度的好意,才不至于触及侵犯他们的边缘。这其实也会是个存在文化差异的答案,要为人通透,行事放松,得至少回到我自己的文化里,才寻得到最为自然的立足点。

恐怖片 · 2012-08-22 20:43

7

张爱玲说“初夏轻阴的下午”,这叫东方文化,那些晒到古铜色的欧美人哪里会明白“初夏轻阴”这四个字的妙处。

安塔利亚的赫赫大名,其实在今年才不经意的传到我耳畔,公司同事个个力荐,甚至特意带给我两本土耳其指南,

——旧的你可以留着,新的还得还我。

他们年年去土耳其,年年选择安塔利亚,今年亦是。

同去的朋友有个大肚子同事,说安塔利亚夏天气温高达五十摄氏度。她传达这个消息的时候,我们正在蒙巴纳斯大道上谈将到来的旅程,“大肚子说话总是讲人品的”,而我怎么都不信海滨城市能有五十度,五十度,你确信不是午间的撒哈拉么。

安塔利亚做为欧洲第二大旅游城市(第一自然是巴黎),居然只有人造沙滩(其他皆为石滩,且与码头靠拢),通过山顶餐馆的私家小径向下,海湾大约五十米,泡水一天,背上就长了朵蝴蝶结出来。住的老城叫Kalesi,不由让我想起冰与火之歌里的龙女,去Kalesi需要乘轻轨(安塔利亚可是大城市!),售票员硬让我买往返票,也不听我解释,来来回回就那么一句,五块钱,往返;大有不屈服就让我自己跳过闸口的势头,我只好交钱过关,一刷之下才发现,原来单程才1块多点。

也许有参考书就好了,可以在拉锯里多个证物。这一路都遇到和我同事一样捧了Routard或者LP的欧洲人,还密密麻麻做了标注,贴满小条,以至于看到我什么参考也不带,便有好事者问怎么你在中国买不到LP么,我是无言以对的,“有林中歧路,择踪稀之径”,带参考书旅行,我简直担心最终会让自己避而走到无人的地方。

瞧我又去谈欧洲人了,我对自由的界定,和他们终究是不同的。

恐怖片 · 2012-08-22 21:52

8

有一片田野,它位于
是非对错的界域之外。
我在那里等你。

当灵魂躺卧在那片青草地上时,
世界的丰盛,远超出能言的范围。
观念、言语,甚至像「你我」这样的语句,
都变得毫无意义可言。

—— 鲁米,他是历史上的苏菲派老大、伊斯兰著名诗人

鲁米的意思是——来自伊斯兰。

海边的安塔利亚四十度左右的气温,天热且干,故不是那么难受,水上飞机欢快的从左飞到右,从右飞到左,划小艇的少年从远方归来,高堤上的日本团咿呀呀的叫唤,那时候海水变成一团彩虹,游去一个小礁石再游回来,泡着水看太阳慢慢掉入山腹,这才叫生活不是。

我们一直没有在清晨听到宣礼塔的祈祷声,朋友甚至认为是改制了,这城市一丝宗教气氛都无,我们住的旅游区,唯一的清真寺掩着门,看进去黑乎乎的,不像是有香火的样子,不下水时各个店铺闲逛,我可真是被那些细密画、地毯、瓷器给迷住了。

看店的弟弟招架不住我的许多和价格无关的问题,甩给柜台后面的人,他是画这些的,你问他吧,那人抬头,一脸迷惑的看着我,我很是羞愧的表示我估计不会买这些动辄几百欧的画片,只是想知道背后的故事而已,譬如那些纹饰的意义、那些旋的玄机、那些颜色、数字、甚至。。。我见到艺术家一般都很激动 ,见到手艺人也是,我自己都想去做个手艺人,什么也不多想,就是每天劳动,弄些既好用、又美丽的东西出来。

——你知道有个作家叫帕慕克。

对方点头。

——他写过本书《我的名字叫红》,说真正的伊斯兰艺术家,是不创造的,他们绘制的图案,和千百年前的初始样本,全无二致。我在想,你们所画的这些图案,是否也是按照范本的。

Su,那个画画的,又点头,并且起身,开始回答我的问题。

他们店里摆了本巨大的画册,店里的每一幅图案,都能找到渊源。

注意到那些青色的圈么,数数有几个?标准鲁米艺术里,永远都是七个圈,那是伊斯坦布尔的象征,当年东罗马帝国定都的时候,伊斯坦布尔还叫君士坦丁堡,而君士坦丁堡又叫新罗马——和罗马一样,由七座山丘围绕,这是独一无二的,世界的首都。

而十二,又是重要的数字,真主安拉的十二个助手。

这些郁金香,土耳其的标志,奥斯曼帝国甚至有郁金香时代,那是帝国最为富裕和开放的时期,原本郁金香只有金色一种,后来荷兰人从土耳其带走种子,成功的培育出了多种颜色。

而你喜欢的这幅,是苏丹的花押(turga),是啊,正如你所说,颜色太美,匠人需要在短时期分颜色一一完成,若两次完成,色彩就不能保持统一,这是我老师的作品,而我,并不是个很好的匠人,我只是说你们的语言。

——你该去看另一本书,叫snow,那是本好书。

他最后说。

恐怖片 · 2012-08-22 22:03

10

——我今天条件好了,想做生意就做,不想做,就可以给自己放假。

他嘱咐小厮给我们端茶来,这是安塔利亚另一家大铺子的老板,长相很欧洲,谈吐也很潇洒。说话的当口,摇摇头看院子里的两个韩国游客。

——他们也没有自由,对不对,韩国人,你们也没有自由。

韩国人唯唯诺诺的,估计也没有明白这自由之问的来由。

——可是他们不是朝鲜啊?

——跟着美国,谈得上自由?按我说,我们真该彼此多亲近亲近,你们中国和土耳其,我们是世界上能够抗衡美国的力量。

——那敢情不错,还有俄罗斯呢。其实,你了解中国么?

——我去过中国,并且会再去。你知道当时他们播放你们处决那些东突,我虽然是土耳其人,但我支持你们政府的做法。你知道我也支持你们的控制生育。

——为什么?

——你看我,我是个穷人家的独子,要是我有其他兄弟姐妹,我不会有机会接受教育,得到好的照料,不会有今天。

他停下来,啜口茶。

——土耳其必须改变,我们受美国影响太深了,那些人应该学习中国!

他在尝试把土耳其羊毛毯卖去中国海南省。我想他大约总比我精明,亚龙湾的五星级酒店兴许能用上这些毯子。

恐怖片 · 2012-08-23 21:09

11

我并没有机会去肯亚(Konya),在去卡帕多奇亚(Cappadocia,多好的译名,带着感叹的)的大巴上,遇到一家子穆斯林,那女人遮得严严实实的,却一口漂亮英音,一问,果然就是家住英国来的,在斋月回肯亚与亲友共聚,顺便庆祝十天后的开斋。

——那是个美丽的城市,无数的清真寺,和世界上最聪明的人。

他们下车后天似乎就慢慢亮起来了,其实尚有四个多种头的行程,这是第一次长途大巴,车空到人人可以占一整排,又有一男一女两个服务员笑微微的给客人倒水,挪行李什么的,好像坐了一辆车,大家倒是当了一回亲戚一样。

太阳在一无遮挡的荒原上斜刺过来,我拿起围巾蒙住脸,却被服务员又揭起来,看了我笑,也不知道什么由头,语言不通就像个傻瓜,之前按图点菜都能端上来羊肝,街头小铺子老板也笑个不停,都不跟我计较换菜的钱了。

卡帕那站的小镇叫格莱美(Goreme),俗称奇石镇的,虽然自然景观奇幻,细细了解,还是当年基督徒们被迫害以致凿石头住地窖战地道来得动人。

临时跟个团,去看地下城( Derinkuyu Underground City),导游是个土耳其小伙,每开讲前都要跟我们问早安,讲解也是一个个段子,譬如我问,地下城的厕所在哪呢,他得卖关子到最后。

数千居民(据一些游记有十万之多,此处按照维基2000-3000,最多4000的说法),十三层楼,折返着凿出个地下世界,厨房地窖、双卧小套,甚至包括个教堂和审判室,每层以石轮做门阻断,防敌层层心机,可见一斑。公元前8-7世纪初凿,直到公元后5-10世纪依旧在使用, 外面王朝几度更替,最初也许用于避暑也未可知,拜占庭帝国时此地却永远是逃避迫害的基督徒主题,参观一圈,难民是武侠的,而宗教是魔幻的,黑暗是文艺的,而这片土地的统治者,动辄一千年的王朝,显得我们开张关张似乎也轻易了点。

恐怖片 · 2012-08-26 10:00

12

民宿老板大抵都很辛苦,早晨6点得去车站接住客,接着大番唾沫的介绍本地旅游项目,8点到天台开饭,接着是维修和客户服务的一整个白天,还不说采购、市场、财务等等必须要务。

晚上也有抵达的客人,天短,一瞬间太阳就又接替了月亮,疲惫和乏味,写在所见每个拥有美景的自由职业者脸上——我曾经都认为是世间最理想的职业,也许他们只是太敬业了。

离开卡帕的那天,跟老板聊天,说此地也就差几只随地躺倒的肥猫了,约瑟夫——他取了个基督徒的名字,长得也像欧洲人更多一些。

——我有三只猫,一只狗。猫吃饱了就到处跑,狗在长途汽车站呆着。

土耳其满世界自由的猫,那些通人情的东西,见你停步,便喵喵叫着蹭过来,我见过一大早一群猫等在某户人家前等吃饭的,女人拎了公文包出门,手上端了盘猫粮,脚下围满猫,似乎都是很久以来的模式了。走在伊斯坦布尔这样的大城市,也能时常见到街边有剪成一半的矿泉水瓶子(3L,5L,大号的那种),装了清水,时刻有猫儿狗儿的,扑着解渴。

恐怖片 · 2012-08-26 15:39

13

那本SNOW,中译名《雪》,不知道出到第几版了,前些日子看到世纪文景的报导,2006年至今,六年来已经译入十一部帕慕克作品(某种程度讲是现存世的所有作品,他还在写,读者和印刷机还在等),最新的那本叫《天真的感伤的小说家》,这名字基本就是我所感受到的作家本人气质。

那年《雪》出版,似乎是08年,土耳其当局被大大冒犯,据说是帕慕克提到了亚美尼亚,这是死穴,街头出现了焚书,作家本人收到了暗杀通告,让我想起之前一个土耳其人的评价“不能有一行字触犯,那带来监狱,如果作家足够幸运的话。”

《雪》的故事发生在土东大城Kars,也许我还能有机会拜访,那是内陆的、满是间谍和极端分子的,凛冽无比的一个地方,你必须会当地语言,没有一扇窗会为外来者打开。

伊斯坦布尔就友好的开了好多窗,游客像小鸟一样欢快的在文字和实景的转换里欢呼,

其实敞开了也没太大意思,推窗花的那些心思,开启后的那些惊喜,往往是旅途最大乐趣。

恐怖片 · 2012-08-27 18:53

14

走之前说起要看的地点:

伊斯坦布尔尼尚坦石街

毕竟还是没能找到确切的坐标,所座落的帕慕克公馆,出现在帕慕克几乎每一本书里,啰啰唆唆证明他的伊斯坦布尔中产出生,我本想沿着他的书,看看所谓中产的欧化生活来着,却误打误撞的,遇上了小说《纯真博物馆》的实体博物馆。

这不是什么东施效颦的旅游局趣味,恰恰是作者本人的恶品味,据说他的这本小说,以纯爱为名,随赠的书签便赫然标注了按照书里的描述,那座收藏盐瓶、小狗摆设、顶针、笔、发卡、烟灰缸、耳坠、纸牌、钥匙、扇子、香水瓶、手帕、胸针……,以及4213个烟头的假文物保护单位的地址。那是2010年头印刷的,后来也听说地址几经变更,终于没有一个中文版的读者能够真正的带着那张书签——据说可以权作博物馆门票——找到这幢小红楼,也许本书再版能够解决这个令人尴尬的问题。

不过民居却很有趣,许多木头房子,更多的成片出现在土耳其当代著名摄影师古勒的集子里,这个大师也是因为帕慕克而兀的坐入热销书(得注:英文榜单,旅游商店)行列,书店里我指着他的某些照片问现址,店员很热心的写给我交通方式,照着去探访,跟下班的人群一起堵在过海隧道里——这才发现伊斯坦布尔是多么巨大,这不是座欧洲格局的城市,这是我熟悉的亚洲。

而照片的意义大抵就是历史二字,我坐在台阶上等到天黑,也没见一个恶行恶状的头发笼成白色烟雾的半流浪老太太,所有的房子都看上去簇新,往下走是长达3小时步行的堤岸,隔壁的山沿,种了密密麻麻的坟头,我陪着小心,好不容易才从这历史的迷宫里逃出来。

恐怖片 · 2012-08-27 18:59

比较下我心目中有概念的三座城的实际大小,比例尺是10公里,这下直观的认识到,河、江、海,是怎样不同的概念。
巴黎

上海

伊斯坦布尔

顺便贡献张偶尔收集到的扎哈家给伊斯坦布尔新区做的规划

恐怖片 · 2012-08-28 20:14

15

我最近看《雪》,看得激动。里面在讲自杀之迷,十七岁的姑娘不乐意解开头巾背叛信仰,父母就威胁要把她嫁给四十多的警察,虽然伊斯兰教里自杀是大罪,可是小姑娘还是自杀了。为什么?包括宗教极端分子、宗教学校的学生、流亡西方的进步诗人、一心想像欧洲式发展的当地政府,多方都在解读。

还没看完,可是网上的连载在一场剧场爆炸后全停住了,等着的时候,我只好去找别的半截文字看,我简直相信那小姑娘是想——宁可我负主,也不能让主负我(难道这时候了我所信的还不来帮我么)于是她会觉得自己信仰不够坚定,当觉得自己没有站在主脚下的时候,她完全没有办法抵挡社会和心灵的双重压力——那些爱慕这姑娘的男孩说——我们不相信一个为信念而不畏献身的穆斯林姑娘会自杀。

把游记写成这样子,也是第一回,虽然每次旅行回来都会上一堆书单,但也没有比发现一个有趣的小说家来得出乎意料,他对宗教这种终极问题的描写,占据了一种回忆的行进方向,于是在席间描述旅途,我多么的心不在焉排列标志性照片,罗列标志性景点,在描绘多么值得一看的圣索菲亚大教堂时,心里却想着那时候卡曾经说过的话,他说——这城市里,人人都在为死亡后的生活做准备。这才是对他们号称感兴趣的、陌生的文化,最为直接的描写。

伊斯兰传统里诗人的地位,是历来和武士并列的,这也好理解,要把荣耀给荣耀,金钱美女都是次之的了。我们自己也有这样的时代,以后,说不定还会有。这次路上遇到有当地人和我谈当年的“小悦悦”,我们也有的是其他人不能理解的素材可写,也是死亡也是价值观的,多了。

恐怖片 · 2012-08-29 17:41

16

1950年伊斯坦布尔约有100万人口,今天有1700万,十九世纪五十年代欧洲人坐船(姑且认为是马赛港出发)抵达伊斯坦布尔需要六个星期,今天是飞机的三个小时。

法国建筑师柯布西耶年少时(查了下是1910年,100年前!)也干了票间隔年,并写了东方游记 (因为最后到所谓的东方了么),画了本速写,关于伊斯坦布尔的也就一篇,被伊斯坦布尔工业大学的某学者扒拉出来,配了土耳其语和英语(原文为法语),居然也像模像样凑了一本小画册出来,他当年的路线现在看来依然很有趣,取名叫 le voyage utile 有用的旅途,

路线上按三类考察要点分目的地。

C – Culture 文化,包括巴黎、罗马、那不勒斯、庞贝、雅典等
F – Folklore 民俗 主要在巴尔干半岛,罗马尼亚、保加利亚等地
I – Industry 工业 维也纳、柏林、慕尼黑等

这路线看来野心十足,最东点正是伊斯坦布尔。当年能罗列出一批欧洲知识分子,满怀冒险的心,踏足伊斯坦布尔了解所谓的东方,甚至福楼拜都曾响亮的表示——买个奴隶,定居十年。

而伊斯坦布尔那些漂亮公寓里人人很长一段时间里都以说一口法语,有着法国文艺圈朋友为荣,他们会在每年夏天,带一箱子金币去巴黎采购最新的诗集,并在接下来的冬天,翻译成土耳其语,做为一种高尚的职业。

交流是在这种不平等下进行的,欧洲人的不恭敬让人未免有些不快。100年后的作家借人物之口说道:

我为自己不欧洲的部分而骄傲,我为我身上那些欧洲人觉得天真、残暴和原始的特性而自豪。如果他们美,我就丑,如果他们聪明,我就蠢;如果他们现代,让我保持纯洁。

恐怖片 · 2012-09-01 13:33

17

Topkapi是老皇宫的名字,原义是“大炮之门”,其实就是奥斯曼帝国版的紫禁城,占地两者也差不多,故宫稍稍多个零头;年代上,故宫也早了那么三十多年,帝王们若不是都正忙于治理日薄西山的王朝,估计互访一下,哪怕是几个使节,也是颇为有趣的碰撞。

藏有抄满古兰经的大褂——据说这能让苏丹刀枪不入战无不胜;纪念他第一次拉满弓的纪念碑;收藏的元青花——那纹饰简直让我无法不去想两国各自引以为傲的艺术是否存在亲属关系;皇宫里坐着念经的男人——这个做法很美,边上的电视里滚动播放英文和土耳其语的古兰经,小屋子里放了个黑色的柜台,一个穿戴整齐、戴了黑色帽子的大胡子独自读经,并经由喇叭播放出来,游人在连通的两扇门里穿过,他在那个深深的过道一样的皇宫房间里,头上是几百年前一样角度的光线,照亮书本。

我逛了一天也没逛完,以致最后的后宫都是草草结束,除了赞叹那些静美的装饰,并没太大感想。只是后来无意中看土耳其作家Elif Shafak的演讲,她说Topkapi的建筑物间有一些空地,那些空地归属模糊,于是人们称之为“精灵们的聚集地”。人们惧怕那地方会在白日下突然冒出一团白烟,当所有的核心概念都以圈子的方式存在,那么圈子和圈子之间,或者隐约到互相居然交融的部分,突然会冒出怎样的东西,这种想法本身就能引发恐惧,对已知里未知的存在,和这种未知所具备的能量级别。

实际上人们同样无法抗拒往外划出一个个更大的圈子。

恐怖片 · 2012-09-02 11:10

18

如果重回土耳其不知道那些感受是不是会跑掉,我花了许多时间、各种不同的时间穿行在遍布老区的清真寺里,让我懒一下,清真寺据说是如此的:

“需要一个静穆的地方,正面朝着麦加的方向。空间必须高大宽敞,让心灵觉得自在,让祈祷觉得轻松。光亮必须充足,四处漫射,不留一个阴暗的角落。而在整体上,又必须十分简朴。建筑形式必须体现出空间上的浩瀚广大。大厅地面应该比一个广场还要宽阔,这倒不是为了容纳众多群众,而是要使前来祈祷的人置身于巨厦,感到舒服快乐,从而生出敬畏。”

直白点说,宗教建筑是为文盲们生出大震撼而如此形式化的,这点清真寺、天主教堂、佛教寺庙做法基本都一致,雨果在《巴黎圣母院》里专辟一章大谈印刷术毁掉建筑:以前神圣的,自从知识能够广泛传播后,建筑也终于走下神坛,不再具有表达哲学思考的重要意义和诠释宗教的高贵地位。以前是宗教指挥人民群众,怎么布局、符号、壁画、以至一砖一瓦的归属,自从开民智之后,老百姓自己也能完成这样的活计了,你说毁掉的哪里是建筑,自由思考向来是单向度的思维霸权最大的敌人。

斋月的土耳其信徒在夜里十一点涌上街头,铺满草坪,夜里十一点,四处张灯结彩,我首夜住在老城对岸,遥望高高的蓝色清真寺塔尖悬挂彩灯组成文字,太阳落山后点亮,像是嘉年华的样子——唯有真主值得爱,小导游这么翻译,经重重转述,也不知正确与否,那天有个人在广场搭台演讲,附设好几个送书点,送书的小妹就顾对镜头笑,也不能回答,于是边上的小伙子当了翻译,一边译,一边还插点个人看法。

——那是个伊斯兰学者。很有名。不过,其实也不是那么有名,只是这里本来就人多,并不是冲他来的。
——他的主张?他是大学老师,他是为伊斯兰说话的。

我“哦”了一下,也不知道随便遇到的人方不方便在马路上谈谈民族主义之类的话题,倒是好多来搭讪的,借口大抵是学习英语,遂摇头不语,往蓝色清真寺内走,晚间有电视台正直播整个祈祷过程,摄像机一会在人们的脚边滑过,把主寺拍得雄伟无比,一会又往上走给个大清真寺月色下的全景,我经常在酒店里找到这类电视台,整天就是播放清真寺的祈祷,麦加的白衣民众绕着黑石走,当然基督教也不落下,总是有整日播放福音的免费卫星频道供人时刻学习。到现场感受更为真切,你不再觉得好像那只是小部分人的狂热,做为一双好奇的眼睛,你贴着墙根,看那些全副披挂的女人齐齐伏拜,男人们在殿内,估计也是一样的长头连着长头,这可真是个多元的世界!

恐怖片 · 2012-09-02 21:28

19

本该写写圣索菲亚大教堂的事,这是最美的教堂、也是最美的清真寺,奥斯曼帝国的大军打进来时,君士坦丁堡全城妇孺都在主教带领下聚在这教堂里祈祷,传说东罗马的黑鹰旗尚在希腊某修道院高高飘荡,有一日复辟,圣索菲亚消失的基督教至宝便会重新出现。有西方学者的几本历史书写的极为煽情,千年帝国的倾覆,悲壮是自然的,不幸倒又未必了,还是“气数”,这是东方视角如我,徘徊脑海的两个字。

改旗易帜容易,信仰不然,起了冲突,怎么样的大爱,都要偏执起来一拼高下,想到当年,就会疑惑,怎么没有神迹呢,想到当下,也会疑惑,怎么没有神迹呢。

恐怖片 · 2012-09-02 21:33

20

塔克西姆广场坐559C,也许得预备可观的时间,堵在做为现代城市的伊斯坦布尔的今天,耐心到终点站,那是欧洲的尽头。

我也写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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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可菠萝蜜 2012-08-18 02:04

这是什么意思?:D

只上了两张照片,我居然把它拦腰截断了。:D

但既然进来了,留个印吧。: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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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之水 2012-08-18 12:06

大片又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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恐怖片 OP 2012-08-18 13: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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恐怖片 OP 2012-08-18 13: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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恐怖片 OP 2012-08-18 14:4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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恐怖片 OP 2012-08-18 16: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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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飞的猪 2012-08-19 03:13

感觉真好,加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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恐怖片 OP 2012-08-19 20: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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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付@ 2012-08-20 01:07

又见片片出品,加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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恐怖片 OP 2012-08-20 17:45

谢谢楼上: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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恐怖片 OP 2012-08-20 17:5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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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oalynch 2012-08-21 11:23

强烈支持,弱问一句,那张efes的明信片是不是给我的?哈哈哈哈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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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oalynch 2012-08-21 11:27

好评好评,你没去efes附近那三个古城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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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光废物 2012-08-21 11:53

LZ拍的几只猫好可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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恐怖片 OP 2012-08-21 18:42 置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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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菲提耶其实是个很有趣的地方,一个港口,把满船满船的游客,带去爱琴海。 我们那船上有对荷兰母女,用他们自己的话是——瞧这世界都被我们这些疯狂的荷兰女人惊到了。在他们的带领下,许多人都爬到高高的二层围栏外,一个接一个的跳水,我边上坐了个澳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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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吟 恐怖片 2012-08-22 03:21

无论如何都要做到两下里心安理得才行,不然于你是煎熬,于他则是带来这种煎熬的罪过。
在一个没有仪礼规范的社会里,如何把握分寸和尺度是一个不小的难题。
“我有1000种方法对付世界”,但只有一种方法对付自己。

土耳其用“申根”签证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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恐怖片 OP 游吟 2012-08-22 20:34

人家有仪礼规范的,我们也有,外来人却硬性规定个普世规范,拼富贵,还是比赛绝食又或者嗓门大,这是个问题。
土耳其还没入圈,他们有亚美尼亚的人命压在手里,说起来还是宗教有别,非我族类;过去不可颠覆,未来,还需要交个像样的投命状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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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rails 2012-08-22 03:48

喜欢恐怖片的清新文字和照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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恐怖片 OP 2012-08-22 20:4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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恐怖片 OP 2012-08-22 21:52 置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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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有一片田野,它位于 是非对错的界域之外。 我在那里等你。 当灵魂躺卧在那片青草地上时, 世界的丰盛,远超出能言的范围。 观念、言语,甚至像「你我」这样的语句, 都变得毫无意义可言。 —— 鲁米,他是历史上的苏菲派老大、伊斯兰著名诗人 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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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吟 恐怖片 2012-08-23 05:20

前些天在文部看老妪拿细细的线织布,每一线都相当扎实,不厌其烦,布自然就厚实的很,用来做装糌粑等东西的袋子,可以用很久。临走时跟人讨了根栓马栓牛的绳子(短的,套脖子上的),牛羊毛混织的,在尼玛有人问是不是拿回家挂起来的,回说是准备当背带用的。再后来有人说那上面有很多眼睛,很吉祥的!

希望早日见到你那些“既好用、又美丽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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恐怖片 OP 游吟 2012-08-23 18:37

:) 眼睛多了天地就把你当其中一员了。爱琴海流域也很流行用眼睛装饰,见post#10 图二,又参见http://en.wikipedia.org/wiki/Evil_eye,你这个说不定也能补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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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吟 恐怖片 2012-08-24 01:5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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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oalynch 2012-08-23 10:11

继续来支持,加油加油,未来的细密画家,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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恐怖片 OP goalynch 2012-08-23 18:39

哈哈,错啦,你看红看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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恐怖片 OP 2012-08-23 21:09 置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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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 我并没有机会去肯亚(Konya),在去卡帕多奇亚(Cappadocia,多好的译名,带着感叹的)的大巴上,遇到一家子穆斯林,那女人遮得严严实实的,却一口漂亮英音,一问,果然就是家住英国来的,在斋月回肯亚与亲友共聚,顺便庆祝十天后的开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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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oalynch 恐怖片 2012-08-26 11:44

11

我并没有机会去肯亚(Kenya),在去卡帕多奇亚(Cappadocia,多好的译名,带着感叹的)的大巴上,遇到一家子穆斯林,那女人遮得严严实实的,却一口漂亮英音,一问,果然就是家住英国来的,在斋月回肯亚与亲友共聚,顺便庆祝十天后的开斋。

[/quote]

Konya吧,不是Kenya

我明年打算去,欢迎来当灯泡啊,哈哈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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恐怖片 OP goalynch 2012-08-26 15:31

哟,多谢指出,我都以为和肯尼亚是一个拼法的。明年我多半去西语的地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