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始的开始,我并不想对这次西藏之行留太多的痕迹,年岁渐长,人的性情也寡淡了许多,早已经不屑于高调的冲动了。冷暖自知,喜乐藏心底便可以了。后来的后来,我发现记忆有时候也不可靠,而回忆就像倒在掌心里的水,无论是摊开还是紧握,终究会从指缝中一滴一滴流淌干净。与其让这些美好在我一个人的记忆里枯萎,倒不如让她盛开在大家的记忆里。或许有一天我忘记了,你还帮我记着。

往事一缕青烟,莫等飘散之后空悲切。会陆续整理行程中的一些点滴记录在这里。写字是一件很自虐的事情。

【一】
Point : 火车站 MY驴舍

图片1:

这是3号刚下火车拍的,也是和珀兰的第一面。每看到这张照片,都会有“人生初见”的感慨。3号火车在唐古拉山口的时候,尽管车厢内有供养,初次进藏的我还是招架不住高原反应的袭击,头胀、乏力、反胃、心慌,诸多不适席卷全身,虽然行前对高反已有心理准备,但当它真的来了,依旧是素手无策心中忐忑。想起行前看过别人的一篇游记,写到高反不适时,发烧到意识模糊,若不是有朋友在身边及时发现,后果不堪。想到这里便一身冷汗,自己是独行西藏,万一有个好歹可怎么办?何况身边连个嘘寒问暖的人都没有,心中又是凄凉感伤又是焦虑不安。我知道,必须得保证自己毫发无损,这是对自己更是对所有关心自己的人的责任。当务之急是赶紧结到伴,虽然我知道这并不难。但是和陌生人搭讪,并不是我很乐意的事,虽然我也知道搭讪这等小事对我而言完全没有问题。

火车在晚间10点到达拉萨,下车便看到许多背包客,是意料之中的事儿。如果仔细追究起人和人的相遇,其实是没有缘由的。只能说是缘分吧。就像我现在也讲不清当时为什么在那么多背包客中选择去和珀兰搭讪,巧的是还很聊得来。于是,便决定一起拼车去市区。事先没有做攻略也没有预定住宿,珀兰说在暮野预定好了,为了半夜头疼脑热有个照应,毫不犹豫地蹭去了MY。于是,MY米堆冰川的六人间,珀兰便成了我的室友。也因为MY,于是有机会结识后来的诸多朋友,比如宇哥、球球、玉龙、梁子,还有墨脱屋的一干人等。在路途中,风景和人是互相成就的,路上遇到的人和路上的美景一样难忘。

【二】

Point : 布达拉宫 小昭寺 酸奶坊 色拉寺 平措 东错 拉萨KTV会所K歌
图片2:

照片说明:CC才女

火车硬座熬了2夜,所以也没好好睡觉。到暮野的第一个晚上尽管高反不适,但也迷迷糊糊地睡着了。只记得半夜被头疼惊醒过,后又继续睡去了。一夜相安无事。早晨睡到自然醒,一睁眼已经八点半。

当时的米堆冰川虽然是六人间,但却只住了我、珀兰、小K三人,特别清静。

小k

小K是个特别热情的孩子,聊天中知道,她是从川藏线一路搭顺风车搭到拉萨的。这让我羡慕不已。本以为一个人的旅行已经很需要勇气了,没想到个个比我独立比我勇敢。小K说,走完川藏线,审美容易疲劳。到了拉萨哪儿都不想去,最美的风景都是在路上,其他风景便很难入眼了。

最初的时候,我一直认定,搭车这事儿我只有羡慕崇拜的份儿,根本没有尝试的可能。因为我做不到那么豁达、不够勇敢,对于未知的风险有着莫名的畏惧,90%的安全都不算保险。因为自己输不起。可是后来,我也成功体验了一下搭车旅行。有时候,顾虑太多反而茫然。困难和风险在所难免,我们需要的是面对他们的勇气和处理他们的方法。

高反稍有缓释,只是还感觉到轻微的头胀,走路也易喘。珀兰提议四周走走。我也觉得宅在屋子里挺闷的,于是决定同行。沿着江苏路一路转到北京路,聊天、看街景。走在拉萨的街头,目睹了盛传中的藏式民居、转经筒、酥油灯、五彩经幡……仿佛是游园一般;拉萨对我而言,就像一个梦。

走马观花地看了小昭寺和布达拉宫,因为高反乏力,决定早些回暮野休息。回去洗了个澡,于是头胀、反胃、心慌各种难以名状的不适再次猛烈来袭,卧床休息。一夜过去,次日便症状全无,恢复如常。(来西藏有高反很正常,现在想来,无须太过紧张。只是高反期间注意避免感冒、咳嗽之类的病状。少剧烈运动,多喝水。无心餐食的时候,可以多喝些白糖水补充能量,或者葡萄糖水也可以。尽量少以药物对抗,不适程度在可以接受的范围内,尽量让身体自己慢慢适应。)

当天“米堆冰川”又住进来一位北京妞,在江浙听惯了吴哝喃语,突然听到爽朗的京腔,对这小妞便莫名而生亲切感。我们叫她潇潇,88年,很单纯很执着的一丫头。是来西藏走墨脱的,之前没有走过任何户外线路,来西藏也没有其他风景要看,纯粹为了墨脱而墨脱。结果因为路上积雪太深,没有走得过去。她说9月份再来走一次,今年的心愿只是墨脱。我懂得这份执念,觉得这丫头特别可爱。对于旅人而言,往往是醉翁之意不在酒。目的地的意义不仅仅只是因为风景所在,前往也并非只是为了到达,更关乎自我的存在,是因为有一份追求吧?是想遇到那个更好的自己吗?

后来又聊到一些话题,观点特别一致。然而我发现,人的观念不见得会随岁月渐长的,有些念头永远长不大,或者是你不愿意让她长大,虽然稚嫩、脆弱、容易受伤,起码不失最真的摸样,这样便足够了。蜕茧成蝶,抛弃了前世的蝴蝶她是快乐的吗?

后面又聊了些什么都记不清了,聊着聊着也睡着了。在拉萨的第二天,在各种琐屑之中平淡无奇地度过了。

早晨起床的时候,便张罗着送别潇潇,她飞机回北京。说离开之前想再去八角街转转,最后再去一下布达拉宫门口的“酸奶坊”。于是我便跟着去了。后来因为跟潇潇的同行,认识了宇哥。他们是走墨脱认识的。送别潇潇,看得出她有太多的不舍,我还知道她有很多的故事还没来及讲。大概每一个来西藏的人都是带着故事来又带着故事离开的。后来收到潇潇的留言“我到机场了,钥匙放在前台了。”我回赠一句“一路平安”。和潇潇没有合影,现在想来多是遗憾。在西藏,很多朋友只是萍水相逢,一面之缘,短暂到只够道一声一路平安的,有的连道别都来不及。可是看到他们就像看到自己的前世今生一般,然后明白并非天涯孤旅只我一人。

现在想想拉萨的日子真有意思,来来去去,分分离离,脚步总是匆匆忙忙。我不喜欢漂泊的人生,但是又必须学会笑看人生的漂泊。好吧,在拉萨我已经习惯了飘忽不定。就像水中的浮萍,没有什么是可以抓牢的,更不用奢望任何依靠,因为水流永远不停息,云风也多变幻,转眼就被吹散在天涯了。只有坚定自己心中的方向,然后随波逐去才能度到彼岸。

送走潇潇,就剩下我、珀兰还有宇哥三人了。我和珀兰打算去平措看看贴条,我打算去林芝,而珀兰打算尼泊尔,而我们都需要结到同行的伴才行,或者捡人或者被捡。巧的是宇哥也要去看贴条,去找阿里结伴信息。加上他比我们在拉萨的时间长,对拉萨比我们更多了解。于是我们决定蹭着宇哥一起去平措和东错走一走。一路聊天才发现,原来宇哥也是强人,出来数月有余。从四川开始走,牛背山、贡嘎山,然后川藏线走到林芝,看着桃花朵朵开一路过来的,墨脱因为大雪封路没能翻过去,在雪地里走得脸上都蜕皮了。好的,户外的疯子我见多也就不怪了,我淡定便是。但是,崇拜还是可以有一点点,因为有些苦我可能真狠不下心让自己吃,有些疯狂的事我可能真狠不下心让自己去尝试。回过头来细看当初,我们三个人,一个铁了心要去林芝,一个笃定要去尼泊尔,一个要去阿里,互不相干的路线和目标的三个陌路人,在后来的后来,一路晃荡啊晃荡,在阿里碰到了一起,然后组成4人小组,一起转山、一起搭车、一起玛旁雍错,一路浪迹西藏。当然,还有玉龙妹纸。

看完贴条,无获而归。话说贴条,有时候真滴不靠谱。有的信息过期了,有的临时改变计划了,更有猛人连求艳遇的心声都表达在贴条上了。各种扯淡啊。珀兰说,下午半天得安排点内容,不然太浪费。我其实更想回去宅着,对于框在城市里的风景我一向兴趣不大。我说,市内也没什么可以看滴了,大小昭寺以及布宫都看过,近点的还有色拉寺和哲蚌寺。珀兰喜:色拉寺可以去一下的,公交可以到,不远。宇哥表示赞同,可以看个辩经。我一则很烦中午的太阳,二则对寺庙文化毫无了解,我表示索然无味,但是我对逃票有热情,我还好奇辩经的场面。于是当即决定走一趟。于是我们三人很愉快地达成了一致意见。

24路大概20分钟就从市区到西郊的色拉寺了。问了门票50块,我们果断决定逃票。从门前往左有一条小道,是当地藏民的转经路,顺时针方向上山,绕到色拉色的后山上。欲寻找攻略上传说的倒塌的围墙,可是围墙都修过了。后山沿着围墙有好多门,有的门看似关着一推就可以打开。走进去就可以绕到寺里面去了。这是后来遇到一成功逃票的哥们讲的。而我们看到大门紧闭就没有尝试推一推。玩色拉色除了逃票还有另外一个省钱的方法,就是在辩经结束之后进去,门票5块。弊端是,一来看不到辩经;二则许多大殿都关闭了。适合走马观花的童鞋。
【色拉寺的图片参见前篇游记】

驴友到了一起分享旅行经历是必然的,在后来的聊天中,知道宇哥也走过泸沽湖,也看过梅里。一下子碰到同道中人了,认同感大增啊。渐渐也熟络了。从色拉寺回拉萨,已经是晚饭时间。宇哥他们“墨脱”屋都是一群人拼伙的,于是带上我和珀兰两个蹭饭的。饭桌上认识了幽默搞怪的冷哥(其实比我小,一开始没看出来,叫着叫着就叫习惯了),还有外表憨厚内心狂热的小白狼,还有二位热情豪爽的北京姐,从纳木错回来高反茶饭不思的眼镜妹,宝马摩托自驾的无名大哥,扛着无敌兔按自动挡的广州银行哥……饭毕,一行人等继续哈皮,找了个地方唱歌。
【送别会现场就请看图片】

左下:宇哥,又名LOST

【三】

图片8

后来的后来,我们都有各自的行程要有,有各自的要看。回家的回家,前行的继续前行。就像毕业的时候告别自己的兄弟姐妹一样。。会有留恋和不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