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兰州到西宁,一个卡菲尔在斋月跨越甘青的伊斯兰之旅

四年前,北京奥运开幕式的那个夜晚,我坐在宁夏之旅的列车上,而四年之后的伦敦奥运开幕式的前夜 —— 7月27号深夜,我又坐上了开往兰州的列车,开始了又一段为期十几天的旅程。这是一段跨越甘青两省九县市的绿色大环线之旅,从兰州到西宁,穿越了整个西部伊斯兰宗教文化的核心区域,重点则是俗称“小麦加”的临夏地区,观察和了解着这片不太为人关注且有些被误读的穆斯林地域。临夏古称河州,从清代苏菲派传入算起,直至民国,数百年间这里逐渐取代陕西成为中国伊斯兰宗教文化新的策源地,诞生了诸多苏菲门宦和新派的伊赫瓦尼/赛莱菲耶,引领着一波一波的宗教思潮向周边的甘青宁地区传播发散,继而扩展到内地,影响并冲击着整个中国的穆斯林活动地域。

我所在的卧铺车厢将近一半都是一个旅行团成员,都是我市南郊某单位利用周末组织员工及其家人集体去甘南旅游,在候车厅就注意过他们,没想到和我一个车厢,且将我的铺位包围。我不太喜欢和这种相互认识的一群人乘车,闹腾得很,这群人也不例外,因为都是一个单位,加上刚刚启程时的兴奋感,虽然我所在的隔断几个女同胞熄灯后就睡了,但隔壁几个隔断铺位的一帮男同胞们聊到很晚。快到兰州时,收拾好行装望着车窗外的风光,列车在黄土覆盖的群山中穿行,似成相似的景色令我想到了坐火车去陕北延安时见到的风景。兰州和延安很相像,都是修建在河谷中的城市,只是黄河谷地要比延河河谷宽阔许多。

本文章节:

第一部分:兰州篇

第01节:入兰州
第02节:兰州的安排
第03节:天主堂
第04节:东关清真大寺
第05节:南关清真大寺
第06节:兰州市博物馆
第07节:新关清真大寺
第08节:喧哗的张掖路
第09节:桥门清真大寺
第10节:兰州黄河铁桥
第11节:兰州金城关
第12节:金城关附近的苏菲拱北
第13节:吐槽一下兰州的交通
第14节:兰州东川大拱北
第15节:兰州西关清真大寺
第16节:陕西清真大寺吃憋记
第17节:小西湖一带的苏菲拱北
第18节:五星坪灵明堂拱北
第19节:工林路上的清真寺

第二部分:临洮篇

第20节:南下临洮
第21节:马家窑彩陶博物馆
第22节:纳格什班底耶教团
第23节:穆夫提东拱北

第三部分:临夏篇

第24节:入康乐
第25节:斋月的麻烦
第26节:穆夫提西拱北惊魂记
第27节:穆夫提道堂吃瘪记

拜罗依特 · 2012-08-25 04:59

列车是早上七点抵达兰州,火车站前的广场停满了车,只能从旁边绕行。火车站的背景就是皋兰山,看上去要比延安的凤凰山伟岸许多,体会到当年彭总指挥的西北野战军在兰州战役中攻上其主峰的艰辛。在我的学生时代,解放军出版社作为建国四十周年的献礼,出版过一套讲述解放战争后期各大战役和抗美援朝的系列丛书,《鏖兵西北》就是丛书其一,而兰州战役是那本书的重中之重。《鏖兵西北》一书写得一般(平铺直叙说教般的讲述手法),那套丛书大部分都是这样风格,但也出了《雪白血红》这样一本奇葩。

那套丛书最先买的就是《雪白血红》,看后入迷又一口气去买了该套丛书中好几本其它系列,记得父亲看完我后来买的这几本后,评价它们的水准都不及《雪白血红》。张正隆的开放性的思想和文笔描述,在那个思想尚封闭的年月的确有些超前,向前迈一小步是先进,向前一大步则是先烈,张正隆在当时这一步迈的有点大。虽然《鏖兵西北》水准一般,但仍可窥视出兰州战役的激烈和残酷程度,据说马家军(青马)的战斗力和顽强性不亚于日军,只是在重武器上的缺陷导致其在解放战争后期与西野交锋中处于下风。皋兰山西侧的华林山处的一块坡地上就建有兰州战役的烈士陵园,可惜的是停留兰州两日,安排的时间太紧,没法抽出时间前去凭吊。

拜罗依特 · 2012-08-25 05:02

不含远郊县区,兰州市区地域沿狭长的黄河谷地可分为城关区、七里河区、西固区和安宁区等四大区域,火车站位于城关区的紧南端,从火车站向北呈V字形发散出两条大马路 —— 天水路和平凉路,沿街分布着大小旅店宾馆,下了火车第一件事情就是找旅店。本来计划是先沿着平凉路,不行再转天水路,只是一出火车站广场就糊里糊涂地跑到了天水路上,幸运地在一个报摊上买了张兰州市区交通图,每到一座城市买张当地的交通图是我的习惯,当然也与我是公交控有关,按地图搭乘公交去走读一座城市。兰州城区的交通图很有特色,因为市区沿黄河狭长分布,因此为了将四大区都收纳进去,这份地图也像古画那样扁长扁长,然后折起来。

发现走错了街,于是从天平街转到平凉路上,路口有家金强牛肉面馆,解决了早饭问题。金强牛肉面的名气远不如兰州几个诸如马子禄、金鼎等老字号牛肉面馆名气大,知道这家面馆还是行前几天,无意中在古塔QQ群的老松游记中发现的。老松的同学在兰州当地工作,他请老松去吃的这家牛肉面馆就是金强,老松说兰州当地人都去这家吃,诸如马子禄、金鼎这类牛肉面馆都是外地人再吃,嘿嘿。老松去吃是位于雁滩路上的总店,太偏僻,于是行前就确定平凉路上这家分店解决早饭,这也是我决定先在平凉路上找旅店的原因之一,顺道解决吃饭问题。不过这家金强分店店面小不说,牛肉面也做得一般,白浪费了我一派激情,早上店里吃面的大多都是我们这些刚下火车的旅客,这也许是导致这家店水准不高的原因吧。

拜罗依特 · 2012-08-28 14:23

在平凉路和麦积山路折腾了一圈,感觉还是最初在天平路上见到的那家宾馆价格不错,于是准备绕回去却在天水路被一家煤炭系统招待所“截杀”,一是便宜二是不想再拖着行李箱走路了,在客房少时休整,马上就出发开始兰州的攻坚战。此番甘青之旅,历经“三大战役”—— 兰州战役、临夏战役和循化战役,定义为战役就是声势浩大,兰州在不到两天的有效时间内,要转遍市区分布的将近二十多座清真寺/拱北,任务艰巨。

其实兰州的安排最初并没有那么多清真寺,起先的想法除了西关清真寺和哲派的两个拱北外,再没其它目标了,因此最初的计划还有省博以及登白塔山俯瞰兰州城,但中穆网上豪爽客的一个兰州清真寺的汇总贴,以及最终此行的定位改变了一切,演变为田野调查式的旅行,行程也改为清真寺/拱北为主,其它不相关的要是顺路且不占用过多时间的方予以考虑,否则全部取消,导致兰州两日行程中取消了省博以及登白塔山,留给以后(明年春节计划的双城记)再补遗。

甘肃是穆斯林传统大省,而作为省会的兰州自然也成为穆斯林重镇,兰州传统的穆斯林聚集区大多位于原老城所在的城关区,少部分在老城西郊的七里河区。近年来随着到兰州经商、打工的外地穆斯林与日俱增,他们落脚兰州的意愿仍然是依托兰州市旧有穆斯林的聚集区,租房、建房或购房居住,但出于成本和空间的考虑,大多选择了七里河区作为落脚点,兰州市区三分之二数量的穆斯林位于上述两区。虽然兰州城区四大分区的清真寺远多于20座,但考虑到老兰州穆斯林传统的居住区主要位于城关区和七里河区,因此豪爽客的帖子中罗列的位于西固区和安宁区的清真寺,由于历史不够悠久且距离较远都不予以考虑,兰州行程中的清真寺/拱北全部挑选自城关区和七里河区。

为了节省时间提高效率,我将这些清真寺/拱北的位置标注在事先打印好的纸质地图上,然后根据它们的位置优化行进找寻线路,减少走弯路和重复路。落实这些清真寺的位置是费了一番功夫,有些可以在网上的电子地图上直接查出来,有些就没法直接查到,只能依据清真寺的地址或所在街巷查询,然后标出大致的位置。兰州两天的行程第一天安排城关区,第二天安排七里河区。城关区要探查的清真寺大多分布在城区西北部,天水路附近只有一座文泉堂的耿家庄拱北和老余头老在念叨的农民巷东川拱北。

文泉堂耿家庄拱北位于平凉路旁,汽车东站对面的一片居民区内,早上拖着行李箱找旅店时,就顺道拐进巷子探查了一番。文泉堂是苏菲戛迪林耶学派的一个分支,因创始人马文泉得名。文泉堂在创建人马文泉时代并不起眼,但马文泉归真后,他的学生又吸收了虎非耶学理,逐渐派生出了通贵门宦、崖头门宦、高赵家门宦和撒拉教等虎非耶支派,在临夏大河家一带以及循化占有一席之地。耿家庄拱北就是安葬马文泉的墓冢,院内修建有传统的八卦墓庐,旁边还建有中式风格的礼拜大殿。

拜罗依特 · 2012-08-28 14:23

文泉堂耿家庄拱北

拜罗依特 · 2012-09-01 13:23

兰州,始建于公元前86年。据记载,因在这里筑城时挖出金子,故取名金城,还有一种说法是依据“金城汤池”的典故,喻其坚固。两汉、魏晋时在此设置金城县,隋开皇三年(公元583年),隋文帝废郡置州,在此设立兰州总管府,“兰州”之称,始见于史册。兰州的老城区域并不太大,位于城关区的西北片,中山桥一带,旅馆所在的天水路离历史上的兰州老城还挺远的呢。这张兰州城老照片是清末,美国克拉克考察团于1909年登白塔山所拍摄的兰州城全景,中国国家地理2010年七月刊中《穿越陕甘的百年邂逅》一文中引用了这张历史照片,仔细辨认杂志中的照片,兰州城远处依稀还有座带城墙的小城,估计就是我所在的旅馆一带。

时间紧迫啊,在旅店的房间简单整理一下行装,带上一天出行的必需品就立即出门。旅店附近就是公交站,拿着清真寺分布图再对照公交站牌上几部公交的线路站点,很快确定了先去金昌北路上的广安门旧址(搜狗地图上标示),那里应该是老城东侧辅门。但下了车一问,路人说哪有旧址,城墙早拆了,如今只剩个地名而已了,只好沿着金昌路向南,到金昌南路先看了一下兰州天主教堂。习惯上每到一地,如果有可能,文庙/城隍庙/天主堂/基督堂/清真寺等五类寺庙都要走一遍,当然一般县城齐全的很少,但省会城市机会大一些。

甘肃地区的天主教是清代初期传入,最初的教务由山西代牧区代管,后由陕西代牧区管理。1878年,由陕西代牧区分出和毗邻的新疆合为一格独立的教区 —— 甘肃代牧区,由比利时圣母圣心会加以管理和照顾,1946年升格为兰州总教区,德国圣言会士濮登博为首任总主教。兰州天主教堂位于金昌南路中段的一个小巷子中,最初是在德国天主教神父濮登博主持下,于民国18年(1929年)至民国21年期间修建,为哥特式建筑,有钟楼,礼拜堂,砖石木混合结构,不过看外观现在的天主堂应该是新建。解放后,时任主教的濮登博神父被捕并驱逐出境,天主堂被迫关闭,直至改革开放后的1987年才重又恢复。

那天是周末,而弥撒通常会在周日举行,因此教堂内没有人礼拜,只有两个大妈在管理。她们告诉我弥撒会在周日早上十点开始,并欢迎我到时能来参加,虽然我答应了她们的邀请,可惜第二天却爽约了。

拜罗依特 · 2012-09-04 11:34

离开天主堂沿着金昌南路向南再走一段,在马路东侧的一条小巷子里找到了兰州东关清真大寺。虽然同为东关清真寺,但兰州这个就远没有西宁那个有名,不过兰州东关清真大寺历史也是悠久,据豪爽客说是兰州最早的六大清真寺之一。兰州在明洪武、永乐、正德年间,就已经形成回族“围寺而居”的分布格局,到解放初已经形成14个大坊,有48座清真寺。而民国26年,伊斯兰学者白寿彝在其“甘青之行”的日记中记述当时兰州穆斯林有12坊,分别为 —— 西关、举院后、孝友街、东关、骚泥巷、桥门巷、绣河、新关大街、畅家巷以及黄河北岸三处,那么东关清真寺的历史不会差,相传始建于明洪武中后期。

如今东关清真寺是易地而建,原址所在的东关(即现在的中心广场体育馆附近)已经拆迁为宽阔的马路交汇十字,就是我刚才从金昌北路往南路走时路过的一片宽广的十字路口。寺院现位的巷子叫颜家沟,而不远处天主堂所在的巷子叫小沟头,不过这一带都是平地,为何地名都带“沟”?而据《兰州老街:断裂的城市记忆 文明延续的载体无从循迹》一文记述,道光二十一年(公元1841年),出生在这里的一个名叫颜履敬的男子中了进士,也就在这一年,英军进犯浙江。颜履敬以浙江候补知县的身份负责督运粮饷。据朱绪曾《武显朱将军庙碑记》所载:慈溪大宝山之战,颜履敬起先在二里外的粮台登高观战,当战斗进入白热化时,身无守土从军之责的颜履敬不听部下劝阻,更换短衣,挥动佩刀杀入敌阵,最后被炮弹击中,以身殉国。为国捐躯的颜履敬被慈溪人祔祀在武显朱贵将军的庙里,清廷也封给他云骑尉世职的封号。

因为是搬迁后重建空间不够,东关寺不像一般的清真寺有自己的院子,寺院的设施都被迫安置在一幢现代清真楼里,西安城内这样格局的清真寺也有好几座。东关寺现也是兰州仅有的三座赛莱菲耶清真寺之一,另外两座是兰州小西湖柏树巷中寺和兰州七里河安西路寺。宗教里面伊斯兰教派的繁杂堪称世界第一,中国伊斯兰教派也不例外,但就顶层教派而言都属于逊尼派,只有少数位于新疆的什叶派;中国逊尼派往下面又可以划分为正统派、苏菲派和尊经派等三大派,正统派被称作老教,而尊经派被称作新教。以前苏菲派传入内地的时候,一度也被称作新教,但随着清末伊赫瓦尼为代表的新教派兴起,新教的名号则转给了它们。三大流派中,老教最纯没有分支,新派则由伊赫瓦尼和赛莱菲耶两个分支组成,而苏菲派最繁杂,估计国内没有一个学者能统计出准确的数字。从教义上讲,老教开明、苏菲神秘、新教保守。

赛莱菲耶教派诞生于上世纪三十年代,是从伊赫瓦尼教派中分离出来,当时甘肃河州(今临夏市) 伊赫瓦尼教派阿訇马得宝自麦加朝觐归来,带回了三本伊斯兰瓦哈比派的教义研究后所独创。赛来菲耶是该教派的自称,来源于阿拉伯语“赛来菲”一词,意为“复古”或“坚持祖先传统”的意思,借鉴了瓦哈比学说,强调保持伊斯兰教的纯洁性,要求一切行为应按照古兰经中的相关要求执行,并提出“遵经革俗”与“凭经立教”的口号,反对崇拜圣徒、圣墓,提倡“中阿并重”等,其基本主张与依赫瓦尼大体相同,仅是某些仪礼习俗有所不同,和伊赫瓦尼一样同属保守主义教派。

拜罗依特 · 2012-09-09 11:11

东关清真寺所在的颜家沟巷子出口是甘南路,原先不知道,后来翻LP甘肃版的介绍才知道是条酒吧街,不过我对泡吧从没兴趣,因此也没注意到街上是否存在酒吧。甘南路是条不宽的东西走向的马路,西侧接壤酒泉路,可以直达南关清真寺,途中向南有条小巷子名叫互助巷,是兰州传统穆斯林聚集区。兰州的穆斯林数量在西北几座省会城市中不算少,但缺点是分布散,就像馓胡椒面,没有形成有特色和出名的回民街,如果你在兰州城区的大街或小巷中突然遇到一些回民扎堆和看到几个连续的清真饭馆,那十有八九到了回民聚集区。

甘南路就是这种情况,忽然看到前方人行道上围聚着几个回民,紧接着就在大街朝南的巷子中看到了一家清真寺 —— 南滩清真寺。南滩清真寺是座伊赫瓦尼教派的寺院,离著名的南关大寺不远,历史上与与南关大寺同属南关坊,当年居住在坊上的穆斯林一般称南关寺为“前头寺”,南滩寺为“里头寺”。南滩清真寺是座小清真寺,但把传统的阿拉伯风格与现代建筑技术巧妙地结合起来,新颖独特,别具一格,寺院的门楼还是采用了甘肃老式清真寺常用的布局,门楼上方整合了中国古典式的邦克楼,只是全部用砖而不是木质结构。院内的大殿是阿拉伯风格,中央圆顶,四角再均布小尖顶的宣礼塔。南滩寺麻雀虽小,五章俱全,寺内还有学习的满拉,看来这家寺院的教长水平不凡。

拜罗依特 · 2012-09-09 11:12

离开南滩寺沿甘南路向西走不远有条朝南的小巷子 —— 酒泉巷,兰州南关清真大寺就位于这条僻静的街上。兰州南关清真大寺是兰州六大清真寺之一,相传建于明洪武中后期,当年南稍门大户马家先祖,由江苏南京大柳树巷随明肃王朱模来兰定居后,倡导集资修建了该寺。后因明英宗正统年间扩建南稍门城郭,寺院搬迁至南稍门西侧的孝友街,后在清代乾隆五十年再搬迁至现址,因其位于原南城门与拱兰门(南稍门)之间,故又称拱南门清真大寺或南稍门大寺。

昔日的南关清真寺为中国古典建筑风格,白寿彝在上世纪西北行中对兰州南关寺印象很深,在看过如今大名鼎鼎的西宁东关清真寺后,评价当年的西宁东关寺规模虽然不小,但仍不及兰州的西关清真寺和南关清真寺的雄伟。可惜兰州南关清真寺在文革中被拆毁,如今的寺院是在旧址于上世纪80年代末兴建,座西面东,大门面朝酒泉巷,大殿背靠酒泉路,正所谓东西横跨两街。

南关清真寺为中阿混合型风格,门楼和左右两侧的宣礼塔为中国古典雕梁画栋木式结构,而院内的礼拜大楼为阿拉伯风格,楼上的圆顶为仿耶路撒冷绿圆顶圣岩寺式样,但穹顶的后面的屋顶还是中国传统的歇山顶加卷棚顶组合,屋脊和周边飞檐斗拱风格。礼拜大楼的底层用作寺院办公用,二层和三层是礼拜殿。之前在西安和宁夏看过的礼拜大殿的礼拜殿基本都是单层,而甘肃这带大的寺院很多都采用多层礼拜大殿格局,确保在有效空间内,容纳足够多的坊民聚礼会拜。因为寺院所处地段的优势,东侧的院墙和西侧的大殿下部都开辟为商铺出租,增加寺院的收入。

拜罗依特 · 2012-09-09 11:15

南关清真寺背靠的酒泉路昔日可是兰州的商业黄金地段,其历史可追溯到清朝年间。酒泉路原为三条大街南北衔接,自清末以来由南向北分段称:孝友街、南大街、绸铺街,现今酒泉路的北段在清代是绸铺街、中段是穿过南门的孝友街(也就是南关清真寺背靠的大街)。绸铺街接辕门广场(今中央广场)。1958年,兰州市对城市街巷统一规划命名,被以“酒泉”县之名命名为“酒泉路”。

酒泉路作为兰州商业街的历史可以清末到民国初年,当时辕门一带有了商铺,并在辕门广场逐渐形成兰州最大的自由市场,一直延伸至绸铺街(今老酒泉路北)。1926年国民军入甘以后,为纪念孙中山先生,将绸铺街改名为“中山街”。当时的中山街至南关一带,是兰州商业最发达、市面最繁华的地段,并逐渐形成具有影响力的商业圈。除了商业街,酒泉路还是兰州的金融街。抗战时期(1940年至1946年间)是兰州钱庄的兴盛时期,当时兰州的钱庄就主要分布在今天的酒泉路中央广场到南关什字一带,而且兰州市银行业同业公会和钱业同业公会也设在这条街上。

兰州解放后,为响应支援大西北的号召,上海、北京、浙江、江苏等发达地区的各类商业旺铺纷纷整体迁入兰州,并集中落户于今天的酒泉路和张掖路等路段,仅在酒泉路上就有景扬楼、上海照相馆、皮货商店、金城理发馆等多家全国各地来兰的商业旺铺。酒泉路依旧保持着兰州著名商业街的地位,直至上世纪90年代。然而,昔日酒泉路道路狭窄,基础设施落后,房屋陈旧,严重影响了兰州整体形象和交通。于是在上世纪90年代末期对酒泉路实施旧城改造,拓宽酒泉路,道路两侧的大多数商铺均被拆除,导致许多商贾离开酒泉路,另觅他处经营,酒泉路这条商业老街元气大伤,也就逐渐失去了其昔日的风采。城市中宽阔的道路貌似始终是合商业人气相悖的,马路宽了,人气散了,世界上没有哪条有名的商业街会是几车道宽阔的马路吧。表面上拓宽后的酒泉路道路宽阔雄伟,但骨子里已经是一条行尸走肉般的交通大街而已。

拜罗依特 · 2012-09-11 11:56

南关清真寺沿酒泉路向北是昔日的辕门广场,如今被改造为绿地广场,不是光秃秃的一片空地,而是花草绿树相掩映,成为当地人的休闲场所。广场靠近人行道一侧布置了一溜休闲石凳,很多市民走累了就坐在石凳上歇息或玩手机。广场里面则是老太太们的挚爱,每天早上和大部分城市一样,都有一群老头太太们汇聚在绿荫围绕的广场里面“群魔乱舞”。乘歇息之际,向同坐在石凳上的一位大妈询问兰州的情况,大妈刚退休不久,以前在兰州郊县工作,退休后回到兰州,碰巧她也在西安呆过一段时间。

大妈问我兰州比西安凉快吧,貌似那天早上刚下过雨的缘故,真的十分凉爽,虽然烈日当头,但吹来的风都是凉爽,的确比西安凉快。上个月那家无聊的媒体评选出中国十大热都,西安不幸入选啊,排名第七,成为十大中唯一上榜的北方城市。我记得以前济南号称四大火炉之一吗,这么这次竟然落选了,后来在群里就此事问爱塔,他竟然调侃说 —— 落选是因为山东方面没给评委会塞钱的缘故,哈哈。不过说实话,西安真热,上大学那会,号称火炉的南京来的同学也感叹热。这次甘青之行出发前西安已经37度了,而且持续了两周,真是避暑了。大妈还叮嘱我多喝水,兰州干燥。不过这点我没感觉出来,论干燥西安和兰州五十步笑百步吧,甘青之行没有体会出来,倒是去年国庆节去宁夏时忘了带唇膏,嘴唇一直感觉不得劲。

拜罗依特 · 2012-09-11 11:57

刚才在金昌北路下车时没注意,错过了附近的新关清真寺,只好从庆阳路再拐过去,不过刚好路过兰州市博物馆。和所有省会城市一样,市级博物馆远远不及省博物馆有名,而且多数没有自己专属的现代化博物馆,兰州市博物馆就是这种情况,借用的是市区内白衣寺故址,凭身份证免费参观。据寺内清咸丰十年立《重修白衣寺塔记碑》载:“白衣寺为前明肃藩王所建。相传乃王妃之功德,至今四百余年”。西部这几个省会大都市喧闹的市区中,都有一处闹中取静的场所,西安的小雁塔院内,银川的承天寺塔院内,兰州则是白衣寺塔院内,西宁吗,停留时间较短还没发现。

白衣寺坐北朝南,有两进院落,因前院的白衣菩萨殿内塑白衣观音像,故名白衣寺。虽然地处市中心,但院内非常幽静,后院的白衣寺塔上方竟然有几十只飞燕盘旋,院子两侧厢房都改建为二层的仿古现代楼房,西侧作为博物馆展厅,东侧作为书画展厅。兰州市博有些简陋,一楼的展厅是兰州历史的老照片展,二楼则是实物展,占据展台的是甘肃特产彩陶。甘肃的吉祥三宝 —— 石窟、彩陶和化石,石窟没法搬进博物馆,那么彩陶就当主力了,马家窑文化、齐家文化和辛店文化等等各个历史阶段的彩陶都有展品,另外还有些青铜器,就完了,我说你们兰州的历史就到青铜时代就完了啊,哈哈。

博物馆内游客寥寥无几,遇到一个来自四川的大学生,问我这么没见到马踏飞燕啊,晕!那是在七里河区的省博呢。省博可以面向全省收刮,市博就只能在市属地域收刮了,但兰州历史上在政治或经济上都不曾有显赫的地位,地域内的好东西不会多,我怀疑占据半个展室的彩陶也是“借来”的。另外,这个展厅管理也有些变态,一位大叔管理员看我喝水竟然制止,说是展厅内禁止饮水,难道怕我带汽油弹?西侧展楼向北走还有一个特展厅,攒出的是唐卡,可惜我对唐卡艺术不太感冒,走马观花地走了一圈。不过这个展厅的灯光很有特色,或许是考虑基本无人参观的缘故,被设计成节能休眠模式,展厅内的灯通常是关闭,只有人走到展厅前,对面的展厅内的灯才会被依次激活点亮。院内的东侧展楼是书画特展,国内现代画家姚文渊的作品,没兴趣加上时间紧迫没看。

拜罗依特 · 2012-09-11 11:59

博物馆山门

院内白衣寺大殿

兰州古城沙盘

白衣寺塔

拜罗依特 · 2012-09-13 08:25

从博物馆旁边的小巷子向北一直插到武都路上,没想碰到一家邮局,解决了盖章问题。这家邮局柜台搞得和银行一样,全封闭防弹玻璃隔断,只留出一本书宽的空间可以塞东西进去,有那么必要吗?我的邮戳本可是16开的大本,费了老劲才从柜台小窗口中塞进去。兰州回民街坊众多,但都没像西安那样形成一条像样的回民小吃街,从武都路通向新关清真大寺的这条名为华亭路的小巷子,或许勉强算得上吧。华亭路与其叫路,不如称为巷子,道路勉强可以过一部车子,称它是回民小吃街,是因为巷子两侧全是回民开的饭馆,但档次不高,基本都是面馆之类。

新关清真大寺位于巷子北端,李兴华先生在《兰州伊斯兰教研究》中将其定为兰州最早的六大清真寺之一。对于六大的说法,不知是历史传统还是后人定义,最初是在豪爽客的帖子中看到,这几天搞到一堆论文后,才翻到它的两处学术出处,国内研究伊斯兰教的老一辈学者李兴华归纳为“西关寺、东关寺、南关寺、桥门寺、绣河沿寺和新关寺”,而少壮派学者马强则归纳为“西关寺、南关寺、桥门寺、绣河沿寺、骚泥泉寺和新关寺”。李强的文中没有注明六大说法的来历,而李兴华的文章中对于六大的选取有着明确的分析,李先生在论文中提到兰州明代有五座清真寺 —— 西关寺、东关寺、南关寺、桥门寺、绣河沿寺,均认定为六大清真寺之一,而新关寺和骚泥泉寺争剩下的一个名额。新关寺建于清康熙年间,而骚泥泉寺建于清顺治年间,虽然骚泥泉寺建寺的时间要早于新关寺,但李兴华考虑该寺系移址重建,且在寺内又未索取到有关该寺古建的材料,故没有将其列入六大。李老不愧是国内老一辈学者,文中分析的思路完整,姜还是老的辣,那就按他的定义吧。不过就新关寺本身而言,李老和马强都无异议,差异是东关寺和骚泥泉寺。

新关清真大寺的礼拜大殿真是中阿合璧,前厅门面是阿拉伯风格,阿式风格的圆顶,两侧尖顶宣礼塔,而后面的大殿又是中国古典式飞檐斗拱,不知是否和这家清真寺是多门宦有关。新关寺的经堂教育也很厉害,寺院旁兴建了一栋四层楼的教学楼,时值中午礼拜时间,楼里出来很多求学的满拉做礼拜,貌似比普通的回民数量还多。寺里有些小家伙在玩耍,老远看见我竟然哈喽哈喽朝我喊,不知是开玩笑还是把我真当外国人了,后来在临夏也有好几回,在清真寺内玩耍的小家伙对我喊哈喽,看来真把我当老外了。此次甘青之行,很多次被穆斯林认定的身份为记者而不是游人,尽管我一身标准的旅行者打扮,但我到访的拱北和清真寺通常是不会有游人踏足。

拜罗依特 · 2012-09-15 02:10

从新关清真寺向北沿小巷子走到秦安路后,一直向西就是张掖路。如今的张掖路就是兰州的王府井、南京路,兰州独一无二的商业街。张掖路的地位是有底蕴的,它的前身就是昔日兰州的东/西大街。就一般老城市而言,在古代城市的东西南北这几条主干道有着得天独厚的商业优势,商业区一般也都围绕着这些大街而形成,前文提到的老商业街酒泉路,前身就是南大街及其延伸后的南关大街。如今的张掖路在清代是由几条大街衔接而成,由东向西分段称东大街、东栅子、辕门、西栅子、侯府街、西大街。民国三十一年时,统称为中华路,而1958年重新对兰州街巷命名后,遂以甘肃省张掖县定名,沿用至今。

昔日的张掖路还是政府街和宗教一条街,明代之初的肃王府就兴建于此,后以此基础改建和扩建为藩署、督署,清末陕甘总督署及甘肃布政使署均驻在此街。同时,明末清初在这条街上陆续修建和扩建了凝照观、东华观、东岳庙、庆祝宫、城隍庙、庄严寺等释道场所。民国间,这条街上的经营业者,以地域出产为经营特色,逐渐形成富有地域特点的商帮,如陕邦、晋帮、海帮、津帮等。所以,张掖路在相当一段时期内,都有服务于各地的经商者的会馆驻扎,“会馆巷”由此得名。原本兰州的商业街以酒泉路和张掖路交相呼应,但随着酒泉路拓宽改造后商铺流失,以及张掖路步行商业街的兴建,张掖路在兰州商业街“老大”的地位由此确立。

拜罗依特 · 2012-09-15 02:13

兰州基督教总堂山字石礼拜堂就坐落在张掖路上,虽然周六不是礼拜时间,但对比之前的天主教堂,山字石基督教礼拜堂周末活动就丰富许多,主要节目就是自发的唱诗班,在大楼里面的好几层活动室,都有教友们自发组织的活动,老老少少,不分男女,台上有唱,台下有听,十分活跃,不知是不是为周日的聚会演唱彩排。坐在门口的大妈很热情地让我进去坐着,但屋内没空调太热,就站在房间外面围观了一会。

周六的唱诗班

拜罗依特 · 2012-09-15 02:15

与基督教堂奇热融融的宗教气氛不同,张掖路上的城隍庙则是商业气氛浓厚。兰州城隍庙建筑群保存尚完整,坐北向南,现有建筑按中轴线依次为牌坊、享殿、正殿、寝官、客堂,1956年起被辟作兰州市第一工人俱乐部,直到1998年才由兰州市总工会多方集资,重建和修茸后开放。城隍庙的大门是由原节园颜妃墓前的贞列遗旰牌坊改建而成,上面“兰州市第一工人俱乐部”的牌子还在,不过如今里面早成了古玩市场,经营的品种有书画、瓷器、奇石、玉器、钱币、邮票等等,庙内几进院落被大小摊位挤得满满,前来闲逛的当地人也是络绎不绝。

拜罗依特 · 2012-09-15 02:17

兰州特产 —— 刻葫芦

这个是玉石,还是黄河奇石?

钱币邮品摊位

拜罗依特 · 2012-09-15 02:25

张掖路步行街虽然繁华,但其去留问题一直存在争议,将城市的交通主干道改作步行街,恐怕在全国大城市中少见。尤其像兰州这种沿河谷延伸的侠长型市区,作为连接城关区和七里河区唯一的直线干道,张掖路再被人为地截断后,的确给兰州的交通带来了矛盾,为此打通张掖路的呼声在其改为步行街后就一直不断。目前有两种意见,一种主张保留张掖路商业老大的地位,为此道路采用钢架结构架二层改造,将如今地面上的商业设施将移至地上二层,而一层则用于车辆通行;但另一种意见主张废除张掖路商业街,认为张掖路作为东西大通道,不应搞大型商业中心,建议将步行街回归交通干道后,只保留原有少量的商业场所便可,张掖路的命运何去何从,会步酒泉路的后尘吗?

拜罗依特 · 2012-09-17 11:55

从张掖路步行街向北有两条并排的南北走向街道,一条是有名的小吃街大众巷,另一条是永昌路,这条路因为南北贯通较长,被分为永昌北路、中路和南路三段。在永昌中路上的绣河沿清真大寺,是兰州城第一座清真寺,然而我行前做攻略时却给遗漏了,而是直奔位于北路上的苏菲派的虎夫耶穆夫提道堂。

这家道堂十分隐秘,坐落在临街的居民大楼里,楼下临街的房间都是商业店面,只留有一个对外进出的大门,外观和通常的商铺无异,因此街上问了几个路人都不清楚这家清真寺,最后知情人给我指着道堂的正门时,我也不太相信,走过去看到大门上的寺院牌匾才确定。道堂的正门紧闭,门上提示要进道堂从后门进出,绕行后院却被门房阻拦不让进,说必须有介绍信才行。穆夫提门宦好像事就是多,几天后去临夏看他们的东/西拱北和道堂,也是碰了一鼻子灰,而探访其他苏菲派门宦拱北/道堂基本是一路畅通。

拜罗依特 · 2012-09-17 11:57

永昌北路的端头就是黄河,沿河滨大道向西走一个路口就能看到大名鼎鼎的兰州铁桥,铁桥正对的是中山路,而桥门清真大寺就坐落在马路西侧桥门大厦后面,需要从大厦旁的小巷子绕进去。桥门寺是首日我走访的兰州六大清真寺的第4座,该清真寺是典型的墙内开花墙外香,网上有名而现实无人问津。如果你用搜索引擎输入“西北四大清真寺”做搜索,就会得到 —— 西宁东关大寺、西安化觉寺、兰州桥门寺、喀什艾提卡尔清真寺的答案,而且作为权威答案被引用到各类旅游攻略书中。但问题是,所有来兰州旅游的游客首选驻足的清真寺却不是桥门寺而是西关大寺,正是出现了如此大的反差,所以我特地研究了一下这个四大说法的渊源。

这个西北四大清真寺的提法仅见诸于网络或旅游书籍中,我见过的大量学术书籍和论文中没有见过,除了《青海伊斯兰教》一书做了引用,而该书的作者大概也觉得有些问题,故在桥门寺的后面加上了“已毁”注释。李兴华的《兰州伊斯兰教研究》文章中,桥门寺和西关寺是二寺并尊的地位,而刘知平所著的《中国伊斯兰教建筑》中貌似给桥门寺的评价更高,但仅限于建筑艺术,不涉及宗教地位;白寿彝在他的《甘青游记》中却没有提到桥门寺,而是在对比西宁东关寺时,间接称赞了西关寺和南关寺的建筑规模。民国时期,兰州西关寺就成为新派在兰州的中心寺,地位上是超过桥门寺,而西宁东关大寺、西安化觉寺、喀什艾提卡尔清真寺也除了建筑规模外,其历史影响力或宗教地位也是不容忽视的,而历史影响力和宗教地位薄落的桥门寺,其西北四大清真寺之一说法的来源于何处?

拜罗依特 · 2012-09-17 11:58

桥门寺所在的区域历史上就是回族聚集地,李兴华考据该寺可能始建于明洪武五年,是仅次于绣河沿寺的兰州第二座清真寺,在明代,桥门寺还是座简陋的小清真寺,清康熙年间才由当地穆斯林名人刘伯阳捐宅地8亩,与其子刘继宗两代以及众教亲共同呕心沥血,逐步将该寺扩建为辉煌宏大的清真大寺,可惜该寺建筑在文革中被拆除,建筑群所用材料被切割后用于修建黄河对岸白塔寺公园的亭台楼阁。我对于桥门寺另一个感兴趣的是刘伯阳,作为寺院扩建的出资人,刘本人可是苏菲派虎夫耶鲜门支派刘门的创始人,而刘门的拱北据说也在华林山,我好奇的是桥门寺是否也一直与刘门有关联。

如今的桥门寺是上世纪90年代复建,寺院周围被现代高大居民楼所环绕,格局给人感觉十分压抑。礼拜大殿为中阿合璧式建筑系,主体建构为中国古典雕梁画栋,主要框架上都用中国画粉饰,不过屋顶却采用了阿拉伯式的圆顶,大殿下方悬挂的几块牌匾中,居中悬挂的“是有真宰”木匾为民国二年时任阿拉善额托克旗将军的马福祥所赠外,其它均为现代。我7月底到访桥门寺时,清真寺正在维修,将寺院临街的桥门大厦底层打通,形成一个门洞,而寺院的正门就可以移到临街的桥门大厦下,便于外人走访,当时的正门在小巷子中,拐两道弯,很偏僻。

拜罗依特 · 2012-09-17 11:59

兰州老城区和所有的大城市一样,面临着城区改造的难题,而回民区的改造尤为困难,西安城中大名鼎鼎的回坊就是例证。就兰州而言,有史以来最为成功的城市改造穆斯林社区是新华巷与和平台,都是者玛体整体搬迁,新关清真大寺与和平台清真大寺。非常成功,是双赢的典范。那么败笔是桥门寺、水上寺、南台寺、东关寺等 —— 引用中穆网豪爽客的评述。由于桥门寺毗邻的中山路拓宽,原有的依托桥门寺而形成的完整穆斯林聚居区被人为分割,此地原有的穆斯林社区几乎整体被迁往南郊的华林坪,导致桥门寺附近如今几乎没有了大的穆斯林社区。

桥门寺外的小巷子也是条简陋的小吃街,和华亭街的室内经营不同,这块儿都是摆地摊,看到传说中的棚灰牛肉面(兰州牛肉面另外一个流派),但掂量掂量摊位的卫生条件,算了吧。本想用广角拍个全景,不知哪个摊位里面冒出一个声嘶力竭的女声 —— 你要干嘛!吓得我赶快落荒而逃。

拜罗依特 · 2012-09-19 11:19

明清时期,兰州城几经扩张,终成规模,到清道光年间,已经形成了一面临河,东、南、西三郭护城的城防结构。随着历史的变迁,昔日的兰州古城城郭早已被拆毁,但一些城门的名字,却口耳相传地留存了下来,桥门清真大寺所在地附近的城郭原先的城门就叫桥门。其名的来源是城门所对应黄河上的镇远浮桥。

兰州历来是东西交通要冲,中原与西域往来的必经之途,为了渡河方便明洪武十八年,兰州卫指挥佥事杨廉才在现在中山桥的位置上兴建了著名的镇远浮桥。据明人徐兰的《河桥记》记载,杨廉在黄河之上造大船28艘,以3艘备用,将25艘用绳锁连接,船下以石鳖固定,船上加盖木板、栏杆,并在桥南北两岸各树一根大铁柱和六根木柱,以铁链将浮桥固定。整座浮桥“随波升降,帖若坦途”。此后500多年间,用以构筑浮桥的船数和用以固定的铁柱与木柱数虽有变化,但镇远浮桥却以其扼守要津的重要地位,被誉为“天下第一桥”。浮桥建成后,鉴于该地的重要性,特在该地辟开一城门,取名叫桥门,昔日的桥门位置,大致在今中山宾馆附近。

但是镇远浮桥并非坚固安全,遇到大洪水和冰棱,常常会发生桥毁人亡的惨剧。而且,冬季黄河封冻,浮桥必须拆除,车马均由冰上通行。冬春之交冰将消未消之时,经常有人畜因冰裂落水而亡。春天冰融之后,又需重建浮桥,所费甚巨。为了改变这种状况,早在光绪初年,左宗棠任陕甘总督时,就有过修建铁桥之议,几近周折终于在清末借助清廷推行新政,鼓励洋务之际,委托德国方面承建并完成了这座横跨黄河的铁桥。铁桥初名“兰州黄河铁桥”,1928年,为纪念孙中山先生而易名“中山桥”,沿用至今,黄河铁桥建成后,浮桥丧失其功用,桥门也渐渐废去。最终在抗日战争时期,为了汽车通行方便,桥门终被彻底拆除。

中山桥在上世纪90年代经过一次加固后,便改为步行桥,严禁车辆通行,不过貌似如今出租可以破例。中山桥也是兰州为数不多的几处可以吸引外地游客驻足的景点,不少游人在铁桥前的浮雕和石碑留影,兰州铁桥让我想起四年前,在宁夏青铜峡步行跨越的另一座黄河铁桥,那次是我人生第一次步行跨过黄河。黄河上的风很大,站在桥边拍摄时不得不小心,防止风突然吹跑帽子。日后的日子,我和黄河留下的不解之缘,在大河家。在循化又多次往返步行跨越黄河。

拜罗依特 · 2012-09-19 11:20

那天兰州的天气很给力,感觉就像《黑猫警长》中那群小耗子唱的壮胆歌,先前听说的有关兰州空气质量恶劣的传说一扫而光。或许是昨晚下场雨的缘故,或许夏天空气流通较好,兰州的天空没有传说中那么恐怖,很早之前就听过这个说法 —— 兰州是一座卫星云图中消失的城市。当年工业布局时,兰州错误地被定为一个重化工为主的工业城市,由于地处河谷盆地,地形制约使得兰州市区基本处于静风状态,由于居于河谷之中空气不能有效流通带走污染物,空气污染便成为兰州人日后的噩梦,尤其是冬季。“要彻底治理兰州大气污染,就得在南北两山上各装一个巨型电风扇,让风对着吹,慢慢地就把兰州上空的污染吹走了”—— 兰州人也只能这样调侃治理污染的方案,希望明年春节我能再次来兰州,真正体验一回“雾都兰州”的感受。

拜罗依特 · 2012-09-29 11:57

从中山桥过了黄河来到北岸,这里的平地除了狭长的一片平地改作交通大道外,就是连绵的群山,中山桥正对的这片山因为山顶有座明代修造的白塔,也叫白塔山,如今已经沿山改造为公园免费对游人开放,登山远眺山脚下的黄河和兰州城区也是一道风景线,清末美国克拉克考察团辗转来到兰州,站在白塔山上拍下的那张兰州老城全景照片已成绝响,我这次因为时间关系就放弃登山,留给日后再来兰州圆梦。

遮掩在临街的商铺和白塔山上古建筑之间,可以看到一座高耸的清真寺宣礼塔,那就是兰州坊清真寺。虽然黄河北岸都是山坡地,但这里却是兰州穆斯林的聚集地,白寿彝游记中兰州城穆斯林12坊的分布时提及的河北有三坊,应该指的就是这片区域。历史上这一带为金城关所在地,除了驻军并无其他居民,现在的穆斯林居住区是在清末时形成,由皋兰县水阜、永登县的回族穆斯林(平番人)、以及祖籍陕西、后迁永靖县窟窿湾、再迁青海民和化隆的苦芦湾人陆续迁来。

兰州坊清真寺原名兰州台清真寺,找寻这座清真寺的初衷是豪爽客文中将其列为兰州最早的六大清真寺之一,但事实是个谬误,该寺始建于光绪初年,上世纪五十年代因修建白塔山公园而被拆除,如今的寺院是1989年重建。由于该寺被商铺和餐厅遮住,看着近但找起来确有些费事,在小巷子拐来拐去才走近,寺院背靠白塔山,院中十分安静,可贵的是礼拜大殿前遍植花树,绿化不错,但院中不和谐地堆放着油渍斑斑餐馆的椅子,和西安东关寺相仿,没有常见的穆斯林那种爱清洁的感受。

从中山桥向西沿着滨河大道走上一段路,就能看到山脚下修筑的一座仿古建筑群 —— 金城关。白塔山一带曾经修建有一个历史悠久的古代关城 —— 金城关,唐玄宗天宝年间,著名边塞诗人岑参在赴安西任所途经兰州时,曾登临金城关写下了《题金城临河驿楼》:“古戍依重险,高楼见五凉。山根盘驿道,河水浸城墙。”的诗篇,描绘了当时金城关的雄伟和险要。昔日的金城关坐北朝南,拦腰将如今的滨河大道截断,扼守着山脚下的金城津和镇远浮桥,并将浮桥包围住,是一座扼守浮桥的桥头堡,另外在西边金汤钓、东边烧盐沟口各建有一个关城共同拱卫浮桥。随着清代兰州失去了军事要地的地位,金城关也逐步荒废,其主关楼和东边的城门逐渐坍塌,仅留下了西边的城门也在抗战中为修建兰州至新疆的兰新公路而拆除,从此金城关仅作为一个地名留在了当地人的记忆中。

如今,在全国一片盛行的文化搭台经济唱戏浪潮中,兰州市也于2002年起开始兴修“金城关文化风情区”,依山叠建了金城关古建筑群,试图将其打造成兰州的历史文化名片,成为吃喝玩乐的休闲场所。不过看上去貌似影响不大,不要说外地人一无所知,就是本地人我看也对这里也鲜有问津。

拜罗依特 · 2012-09-29 11:58

白塔山脚下的兰州坊清真寺

拜罗依特 · 2012-10-14 08:08

不知那时起,苏菲主义成了香饽饽,国内文人墨客提及伊斯兰教,不捎带上苏菲似乎有些落伍,而且都是和穷苦贫瘠挂钩,好像那些不毛之地的穆斯林都是苏菲主义的信徒,穷苦的穆斯林靠信仰苏菲才能生存。其实,国内苏菲的派别也不是嫌富爱贫,只是经济发达和主要城市的空间都是格底目或伊赫瓦尼占据,苏菲派很难在里面拓展空间,倒是老少边穷地方容易拓展。甘肃的临夏是中国苏菲派别的策源地,大的流派基本都是从临夏发家,不过随着这些苏菲大门派向外发散中,教门内有些人便脱离自立门户,兰州一带的苏菲门派多以这种形式存在。

金城关向西的山坳处有一大片穆斯林聚集区,当地叫徐家湾,那里有着好几个苏菲拱北,最有名的就是哲派的金城关拱北和洪门的徐家湾拱北。哲派的拱北分为三个档次,第一档次就是历代教主,其次是对教内有贡献的教主家属,最后是教内有贡献的阿訇或纪念意义的人物,兰州是哲派的伤心之地,哲派在兰州有两处重要的拱北 —— 东川拱北和金城关拱北,都与清乾隆四十六年那场事变有关,那场事变导致哲派的道祖马明心在兰州被杀,而他的撒拉义女韩色丽麦也在围攻金城关一役中阵亡。清廷倒台后,哲派终于得到官方解禁,哲派教主马元章在民国七年来到兰州,为道祖马明心和其义女韩色丽麦分别修建了拱北以示纪念,韩色丽麦的金城关拱北也叫舍西德拱北,而哲派一直以崇尚“舍西德”精神著称,张承志在《心灵史》一书中将哲派形容为血脖子教。

金城关拱北位于一个小巷子中,需要穿过门楼后狭长的甬道方能进入院中,拱北比较简单,分为两院,前院是礼拜堂和阿訇住所,隔壁院落是拱北墓厅。拱北门楼处有个看门的小家伙,和他说了一下得以顺利进院,但院中遇到麻烦,一个看护院子的老太太见我便问是否为穆斯林,听我是卡菲尔急忙阻止,并喊来了寺内的阿訇,接着把门的小家伙和寺内的小家伙围住了我问这问那,看来他们对于一个卡菲尔来这里到访很是惊奇。老太太看来对于过去遭遇的事变心理阴影很重,疑惑我是不是官家派来的,而年轻人更想知道我们对于他们哲派的看法。我和他们聊起了年初去宁夏吴忠看过的哲派几个教主的拱北,好像金城关拱北属于沙沟系,他们对鸿乐府很兴奋,不过我又不知趣地提到了板桥,虽然有穿帮的嫌疑,好在他们没有这么介意。末了,新鲜感散去,其他人都各干各的事情,院中只留下我和老太太。没想到老太太还是那么尽职,看着我不让我进拱北的院中,只能在门口看看。年初吴忠四旗梁子拱北也是看拱北的老太太碍事,当时疑似他儿子的年轻人都允许我进院了。

拜罗依特 · 2012-10-14 08:09

徐家湾一带苏菲派拱北另一处比较有名的为虎夫耶碱沟井徐家湾楼拱北寺,原为洪门碱沟井太爷及其传人凉州庄太爷的拱北。宁夏的苏菲派中,除了哲派外,洪门则是仅次自,而洪门的源头就来自于虎夫耶碱沟井派。碱沟井派本身没有多大的发展,有点像文泉堂,都偏安于兰州,但他两个教门的支系洪门和崖头/撒拉教在下面地方都很强大。徐家湾拱北修建在半山腰的一块平地上,前面修建了一幢三层楼,进拱北需要进入该楼上到顶层的平台。礼拜大殿在楼顶的平地,而拱北墓庐则位于半山腰。徐家湾拱北的人比较友善,给我指点去半山腰墓庐的小路。

拜罗依特 · 2012-10-14 08:11

离开徐家湾拱北走回到北滨河路,通过附近的大桥跨过黄河来到南滨河大道。今年雨水较多,黄河发洪水了,河水都漫到堤下,沿黄河的许多水上娱乐项目都叫停。从南滨河大道可以远眺对岸的水上清真寺,水上清真寺原名河滩寺,又称苦芦湾寺、库兰寺,系从兰州坊内分出,始建于清宣统三年(1911年),“文革”中被拆除,现为改革开放后重建。如今新建的清真寺修建在黄河河堤上,外形是一座乘风破浪的轮船,造型十分独特。至此,兰州城关区一天的奔波告一段落,除了哲派的东川拱北和大名鼎鼎的西关清真寺,计划中的城关区清真寺都看了一圈。

拜罗依特 · 2012-10-16 13:44

“别跟我提兰州的交通”—— QQ群里飘姐听我提到兰州的交通,气愤地表达着她的看法,兰州的交通真那么不堪?《Lonely Planet 甘肃和宁夏》一书中含蓄地评价 —— 如果你对兰州汽车的刹车系统不是完全放心的话,过马路时一定要留意些。不过我觉得城区的交通还行,毕竟城区的路口一般都有红绿灯控制,最恐怖的地方其实是沿黄河两岸的北滨河大道和南滨河大道,因为没有红绿灯,只有斑马线,过马路的时候真的要颗大心脏。记得在装备群里讨论过,国内的斑马线如果不搭配红绿灯的话,基本上都是形同虚设。由于这两条大道相当长的距离内基本没有十字路口,加上没有红绿灯控制车流,于是一辆接一辆急速而过,根本没机会过马路。最麻烦的就是过马路走到中间,前后对向行驶的汽车高速将你夹在马路中间的感觉真是不好受。要说交通最混乱的地方,或许就是西关十字了,第一天下午5点多转到哪里,或许真是交通高峰,那个混乱和嘈杂。《Lonely Planet 甘肃和宁夏》一书中也提到离开兰州的当地人想要了解兰州的变化时,回询问西关十字还是那么乱吗?看来西关十字的混乱真是臭名昭著了。

当然也有表扬兰州交通的地方,那就是他的公交。《Lonely Planet 甘肃和宁夏》一书中特地提到了兰州彪悍的106路,不过我先前只听说武汉的512路公交如何如何,对于LP中描述的兰州106路,这回木有亲自体验一把生死时速,不过看106路的介绍咋就像抄袭武汉512路的状况描述。

作为公交控,城市中的交通基本都是公交代步,对于兰州公交好印象在于两天时间坐了近十趟公交,竟然回回有座,不想其他省会城市的公交挤成沙丁鱼罐头。我的印象里,兰州公交内似乎永远是空荡荡,上车就有座,而他们公交车上的座位就然设为并排双人,而不是其他城市通行的单排,足以看出兰州人的自信。我在兰州的两日刚好是周末和周日,公交也大多穿行闹市,是我运气好?

拜罗依特 · 2012-10-20 14:33

兰州首日的功课主要是城关区的兰州清真寺/拱北的探寻,而次日就是围绕着七里河区展开,不过首先解决的是昨日城关区遗留的两个重头戏 —— 东川大拱北和西关清真大寺。次日早上首先去的是位于城区农民巷的东川拱北,农民巷虽然也是兰州有名的饮食街,由于都是临街餐馆而不是沿街摆摊,因此看上去很整洁清静。哲派的兰州东川大拱北距离我下车的公交站点不远,因为大清早的缘故,拱北内空无一人,没有昨天金城关拱北遇到的麻烦。

东川大拱北是哲派的第一任教主马明心的墓地,马明心是近代中国伊斯兰教历史上很有影响的人物,不仅在国内教派中,国外也是如此,《牛津伊斯兰世界史》中提到的中国伊斯兰教人物中只有两个,为哲派的马明心和马化龙。乾隆46年,因为和虎夫耶华寺教派的冲突导致地处青海循化的哲派发动了一场针对清廷的大起事,史称“苏四十三事变”。事变的主角是循化撒拉族中的哲合忍耶信徒,因为不满清廷对于哲派与华寺派之间的教派冲突的处置方案,在苏四十三等人的率领下起事,而清廷对此事的处置失误,没有采取对事不对人的方式,请哲派教主马明心协同清廷劝说平息这一事件,而是认为马明心是幕后主使,而将其无辜杀害,哲派也被清廷定为邪教而被封杀,从此使得哲派和清廷结下冤仇。

对于清廷杀害马明心的缘由,按《钦定兰州纪略》卷八记述,马明心系陕甘总督密嘱安定县知县捕获来省的,而苏四十三得知马明心被清廷抓捕后,便率众弃河州直趋兰州城下,掘洞攻城,威逼放出马明心时,王廷赞为缓兵之计,便令皋兰县知县“密唤马明心上城,前赴垛口”。起义群众“一见,皆跪拜经主”。王廷赞等则以此就草率定义马明心“知其为案内起事首犯无疑”。鉴于王廷赞等无释放马明心的意思,起义群众激愤地“将月城门烧毁”。王廷赞即命令马明心写字制止起义群众攻城,“马明心以不能书写,不肯写字”。于是攻城义军更加激愤,在这种情况下王廷赞则“密嘱皋兰县速将马明心正法”。

东川拱北

拜罗依特 · 2012-10-20 14:34

马明心殉难后,当地一位石姓的穆斯林将马的遗体偷出埋于自己家的祖墓中,直到民国七年,哲派得到解禁,时任哲派教主的马元章来到兰州,在埋葬马明心的地方修建了东川拱北,故又有石太爷拱北之称。东川拱北在上世纪50年代末的一场反封建废除宗教特权的风暴中被拆毁,如今的拱北内建筑是80年代落实政策后恢复重建。东川拱北的整体色调是淡绿色,礼拜大殿掩倚在柏树丛后面,这几株有近百年历史的柏树算是原拱北的遗存了。大殿内部的陈设及其简朴,马明心的拱北就位于大殿后面,和大部分中国风的亭式拱北建筑风格不同,重建后的马明心墓亭是阿拉伯圆顶风格,亭子下部开敞,里面矗立着黑色墓庐。相比较其他苏菲大门派的拱北,哲派的拱北大多比较简朴低调,吴忠的几处教主拱北,竟然都没有墓亭。

拜罗依特 · 2012-10-22 12:56

早上没吃饭就先急着赶到东川拱北,看完后马上解决吃饭问题,首选当然是兰州特产拉面,因为金鼎牛肉面的总店离着不远,就走过去尝尝传说中兰州牛肉面的二帝之一的金鼎牛肉面。看地图金鼎的总店就位于平凉路和东岗西路的交汇口,但到了交叉口却看不到金鼎牛肉面红色的招牌(之前在街头见过几家金鼎牛肉面的分店,店面牌匾都是红底色),经路人指点才找到,金鼎牛肉面的总店招牌不叫金鼎,而是在店面的玻璃幕墙上,直接镶嵌着很牛X的“兰州第一面”的店面招牌,这让马子禄牛肉面之流们情何以堪啊。走进店门,总店的一楼是散客,二楼以上是包席,散客间里面坐满了人,服务员应接不暇,一问价格 —— 普通的竟然要10元,话音未落就又进来几个问有无包间的食客,一看就是外地人。整个金鼎总店吃饭的估计都是外地人,价格嘛也被抬得翻了一倍(兰州牛肉面普通面的均价5元),怪不得本地人都不在马子禄、金鼎这类牛肉面的总店吃饭,摆明了宰你一刀,但外地人还是趋之若鹜。一碗面吗,兰州其它牛肉面谁比谁差,说啥这些名店的汤好,都是替爱宰找借口而已。没在金鼎挨宰,后来在西关大寺一带找了家面馆吃了早饭。

拜罗依特 · 2012-10-22 12:58

西关清真大寺位于西关十字西面,是兰州本地最大和最有名气的清真寺,亦称解放路清真寺,由于兰州地处交通要塞,过往客商中的穆斯林都来此礼拜,因而西关寺又被称为“客寺”。该寺相传始建于明洪武中后期,清康熙二十三年(1684年)重建,清雍正七年(1729年)及以后又多次扩建,重修,遂成“大礼拜寺”。清乾隆四十六年三月的河湟事变中,由马明心干女儿韩色力买及苏四十三等率领的哲合林耶穆斯林起义军破兰州西关,一度占据了兰州西关清真寺,与城内隔空喊话,并在该寺射书城中,请释教主马明心。而上世纪马家军坐镇西北,推行伊赫瓦尼新教时,西关大寺又被作为兰州新教的海乙寺(总寺)统领兰州当地其它新教清真寺。后虽然海乙制解体,但因地处兰州市中,西关大寺仍然保持着兰州伊斯兰教中心寺的地位。

昔日西关清真寺规模壮观,中国传统建筑式样,进出三院,其邦克楼高四层极为少见,《甘宁青史略》正编卷十五云:“省城回教礼拜寺有五,惟西关规模弘敞。上盖琉璃瓦,与殿廷无异”。五十年代兰州城区规划时, 准备迁移西关寺, 但周总理特批予以保留, 将马路改为单行道, 分两道行车解决。遗憾的是,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西关清真寺在文革中还是与其它兰州清真古寺一同遭受厄运,全数被拆毁,建筑群的木料被用于修建白塔寺公园。对于该寺历史建筑的记述,只能在刘致平的《中国伊斯兰教建筑》一书中回味了。如今的西关清真寺为80年代复建,门楼为阿拉伯式的拱形门洞,院内宏伟的圆顶大殿为仿制耶路撒冷阿克萨清真寺风格,在寺院四周四座高耸的宣礼塔衬托下尤为壮观,大殿前还矗立的一株枝繁叶茂,有着500多年树龄历史的国槐,见证着这座西关寺的历史。美中不足的是,西关寺的门外大片空地被改作停车场,影响其整体视觉形象,拍摄西关寺整体形象最佳位置应该是其西侧的立交桥上,但却是个背影。

拜罗依特 · 2012-10-22 12:58

环西关大寺的周围都租赁为门店,销售一些穆斯林用品,行前鼠曲草叮嘱我去临夏一定要弄顶穆斯林小白帽,把自己打扮得也像个回民,否则在那边会不方便。昨天尽顾着赶路了,忘了买帽子这茬,今天特地买了一顶。卖帽子那小卖铺里面就像仓库,黑咕隆咚,买完才发现帽子颜色有些白中透粉色,不会是女穆斯林用的吧,老板说是男用,满心狐疑直到骚泥泉寺后,和门口坐着的老大爷闲聊时,问过他帽子的事情,他看了也说是男用,颜色的问题和材质有关,后来看见女回民戴着的帽子的确和男回民不一样,帽子更高有点像土耳其的费茨帽。兰州那边女穆斯林很少戴帽子,基本上都是纱巾盖头。

拜罗依特 · 2012-10-24 13:58

陕西清真大寺,原名宝家寺,是距西关寺不远的北园街上一座不大的清真寺于,因1941年由陕西籍宝子明哈吉创建得名。该寺原址在东岗西路,1958年在反封建特权运动中被毁,改革开放落实政策后搬迁北园街重建。将它列入我的行程只是沾了“陕西”两字的光,然而出乎意料的是,这里却遭受了此行兰州唯一的一次拒绝。虽然叫大寺,但陕西清真大寺的院子很小,主体建筑修建在离地面数米高的平台上,当我想从台阶上平台时,正在打扫卫生的女穆斯林以非回民不得上去为由拒绝,这让我有点吃惊,陕甘宁数省走了这么多清真寺,除了礼拜大殿不太允许入内外,一般进清真寺院子是没人管,不让入清真寺倒是头回遇到。旁边另外一个女回民帮着我说好话,也被她生硬地顶回去 —— 不让非回民入内是寺管会的规定,出了事是你负责还是我负责?

通常清真寺是不会有禁止非穆斯林入内的规定,如果好好和寺里的人说说,甚至可以进入礼拜大殿看看,不让外人入内通常是旅游区或有回汉混杂区的规定,比如现在西安回坊几条游客常去的街巷的清真寺都挂出了闲人免进的招牌,一方面好奇的游客去多了人家烦,另一方面的确有人不注意仪表,特别夏天穿着暴露也要进清真寺。而陕西大寺虽然地处偏僻,不太有游客顺访,颁布了这条寺规我猜测一定先前出过回汉矛盾的啥事情,弄了个这政策,又碰到死较真的妇女,让俺吃瘪一回。

西津东路清真大寺最早也叫骚泥泉清真寺,算是兰州较最早的清真寺之一,也是因为豪爽客的帖子中忽悠为兰州六大清真寺之一,而列入行程的。国人都有N大情节,俺也不脱俗,不过对于这兰州六大清真寺的解读,这两天看《兰州市宗教发展现状和问题》一文中认为,六大清真寺的提法是由于清朝统治阶级不让回族聚居市内和靠近汉人,当时回绅为掩人耳目仅列6座所为。李兴华在他的文中考证骚泥泉清真寺可能兴建于清顺治年间,但他没有选该寺入围六大清真寺的一个缘故,可能是他认为该寺系移址重建,寺内又未索取到有关该寺古建的材料,但我特地询问了寺外一个回民大爷,他说寺院没有变动过。骚泥泉清真寺所在的西津东路是横贯七里河区东西的主干道,寺院的礼拜大殿是新建,典型的阿拉伯风格,倒是临街的邦克楼和砖雕保留了传统中式风格。清真寺外面坐着个休闲的大爷,于是和他聊了半天。清真寺对面是小西湖公园,公园的临街回廊被当地秦腔爱好者占据,搭台演唱自娱自乐。兰州流行秦腔?貌似金城关一带还有秦腔博物馆,这让俺们大秦帝国情何以堪啊。

拜罗依特 · 2012-10-24 14:00

西津东路清真寺(骚泥泉清真寺)

寺对面西湖公园回廊里的秦腔爱好者

拜罗依特 · 2012-10-28 03:10

兰州七里河区的小西湖一带,也是回民传统聚集区,以东乡族居多,建国初期兰州市区内的回民主要聚居在南稍门、东关、西关、桥门街、黄河北、骚泥泉和小西湖一带,那里也是兰州苏菲派的聚集点之一,有着两处较有名气的拱北 —— 杨门宁静堂拱北和刘门拱北。兰州为省会城市,作为城市效应自然吸引着周边穆斯林的聚集,苏菲教派的支系在兰州也形成了一股势力,但限于兰州穆斯林数量有限,这些苏菲教派都很难做大做强。位于兰州小西湖西街上的两处拱北和徐家湾拱北相似,历史在兰州也算悠久,但一直也就无法扩展空间。

兰州莲花池杨门宁静堂清真寺是隶属于青海的后河子门宦,因老人家姓杨,也被称作杨门。杨门隶属于苏菲国内四大门派的嘎迪林耶学派,兰州这个拱北埋葬着杨门发起人杨保元上一辈老人家安裕和。国内几个大的嘎迪林耶学派分支,都是清代由来华的穆罕默德第29辈后代华哲·阿卜杜·董拉西所传授,其中云南的马姓接收其教理后自创了门派,叫做马派。不过这个门宦貌似影响力不大,这个支系传至第六辈的安裕和也无大的改观,但杨保元求学安裕和带后,便自创了杨门,在青海一带小有影响,于是按道统追溯安裕和为第六辈教主,在兰州为其修建了现在的拱北。莲花池杨门拱北原来没有礼拜大殿和其它设施,是近年来逐步完成,我去的时候,拱北内还在大兴土木,兴修拱北北墙的砖雕。

拜罗依特 · 2012-10-28 03:12

沿街向东走一段路,就是小刘门拱北,隶属于国内苏菲派的虎夫耶学理,和临夏的毕家场拱北有着渊源,可以看做其分支。兰州莲花池刘门拱北的创始人叫阿卜杜拉·盖哈尔,他和毕家场门宦创始人马宗生据说是娘舅关系,一起在青海湟中接受希达叶图拉所传的虎夫耶学理后,回到兰州传授虎夫耶并自成一个门派。另一种说法是他是马总生的第四子,因做了兰州西园堡(莲花池)的刘姓人家的女婿,故以刘姓命名。阿卜杜拉·盖哈尔逝世后埋葬于兰州西园堡,尊奉者为其修建墓庐,称小西湖拱北,也叫庆云堂,因为下属的教门后来被称作刘门,因此也叫刘门拱北北。兰州当地的鲜门也有个刘门拱北,所以马通在83版的书中将这个拱北称作小刘门拱北。如今院中的墓亭为刘门第三辈教主华哲·达吾德的纪念亭,刘门传至他就终止,现在的老人家只看守拱北, 不传授教理。

小刘门拱北的阿訇姓刘,我在他那里聊了好一会儿,解答了我一些问题。他告诉我就是刘姓的后人,还拿出他和兰州伊斯兰协会的会长一起去麦加朝觐时,在沙特和阿联酋参观的合影让我看,原来的会长是杨森,如今的在五泉山脚下的啥清真寺任职。他的屋里摆着一地西瓜,可惜时逢斋月,按教理不但本人不能在日落前食用,也不能拿给别人。这规矩前一天在金城关拱北就告诉我了。今天刷微博,看到新疆那块斋月倒是能招待客人,那边真是自由世界啊。后来转的清真寺多了,发现很多家都储存了西瓜,直至临夏的老王寺,晚上看周边的穆斯林聚在清真寺,一起开斋吃西瓜等水果,很热闹,只是老王寺没口福,只能一边看了。

拜罗依特 · 2012-10-28 03:14

从小西湖一带去南面的皋兰山麓的五星坪并不方便,因为山脚下的工林路不是交通干道,而且七里河区的公交基本都是东西开行,而南北通行的公交甚少,等了半天不见公交,一气之下决定走到五星坪,反正就两站路。连接工林路和西津东路的硷沟沿大街真乱,全是大货车堵得一塌糊涂,突然发现路边一座中国古典风的清真寺(上西园清真寺),或许是苏菲派的寺院,进去一问果然是隶属胡门,因为空间有限,清真寺的大殿是修建在二楼平台之上,一层是食堂和住户。后来豪爽客告诉我,这个清真寺系胡门硷沟沿清真寺内部不合而分出的寺院。之所以认为其是苏菲派清真寺,因为走了这么多清真寺,发现如果新建的清真寺依旧保持着中国传统风格,通常都是苏菲派或格底目的清真寺。

拜罗依特 · 2012-10-31 01:37

五星坪就是华林山麓西侧山脚下的一块台垣平地,陕西一般称作垣或塬,而兰州称作坪。坡不太高走几个盘旋就上到顶,坪的北侧靠近马路都是农村,灵明堂拱北等几个大拱北都在坪的南部,离村边的大路有2-3公里远,不过村子里还有处道堂,是嘎迪林耶学派的沙门道堂,也叫香源堂。其创始人为兰州人海阔,清乾隆年间收复南疆,当时南疆为苏菲派所控制,清廷的俘虏中有个叫“巴巴爷”的苏菲因与容妃(就是传说中的香妃)有祖属关系,随同容妃一起被押解进京,路过兰州时,适海阔在皋兰县班房任职,因“巴巴爷”自称圣裔,海对其十分尊重,“巴巴爷”就传授苏菲派学理给海阔,后海阔在兰州当地创建了海门。但据豪爽客的帖子,五星坪的海门拱北内的碑文记载:海阔是在西安得到嘎的忍耶苏菲学理,后回兰州传教。

海阔去世前将教权交予沙满拉,沙接过教权后继续传教,貌似现在该门派分为沙姓和海姓两个分支,五星坪这个香源堂道堂是沙门。这个道堂或许是老人家在外地而很少来道堂的缘故,平时基本不开门功修,豪爽客来过两次要进道堂,都被寺管会以老人家不在为由拒绝,但我这次却中奖,因为沙家老人家回来上坟,临时回道堂歇息,得以进入。沙家一家男男女女老老少少,年纪最大的不过中年,大多不带白帽,貌似已经很世俗化了。他们对我挺客气,但因为斋月的缘故,也无法招待我。和一般苏菲道堂兼拱北不同,香源堂院内仅为道堂,没有拱北,他们告诉我拱北在上面,但我去灵明堂的途中也没发现,怀疑他们说的拱北是否是海门拱北?海门拱北在通往灵明堂拱北的半路上,和也曼拱北在一个院内,但这回我的运气没豪爽客好,大门锁着没法进入。从外面朝里面看,海门拱北的墓亭是中国传统的八卦亭,而也曼拱北的墓亭是阿拉伯式的圆顶。

拜罗依特 · 2012-10-31 01:38

紧邻着海门拱北院子的是库不忍耶西坪拱北,原为苏菲库布林耶始传人穆呼引底尼的长子哎黑麦提·克比若·白贺达吉隐居功修之处,由库布林耶大湾头第八辈教主克麻龙底尼与兰州教众在清同治初年修建,1958年被拆后于1985年迁至现址重建,是兰州规模仅次于灵明堂拱北的一处大拱北。和先前的几处拱北相比,西坪拱北很大,院内的牌楼就有三处,清真寺和拱北是各自独立的大殿,院内白贺达吉的拱北是中国传统的八卦墓亭,礼拜殿前左右还有两处墓庐。院内起先没有人,等我看完从拱北转出来,清真寺那边的楼上才下来几个人,但看见我并没有说什么,比起后来的穆夫提拱北和蔼多了,向他们简单询问了一下东乡大弯头拱北和临潭赵家湾拱北的情况。

拜罗依特 · 2012-10-31 01:40

从西坪拱北再往山里走就是大名鼎鼎的灵明堂的宝堂拱北,灵明堂属于苏菲派嘎德林耶的一支, 创建时间并不长,才传了三代教主。灵明堂的创始人叫马一龙, 字灵明,该教派是取自其名。灵明堂算是苏菲杂家,有的说灵明堂属于虎非耶,也有的根据“一脉三弦”说将其划分为嘎德林耶,也有人认为灵明堂同时受嘎德林耶、虎非耶、巴布教派三者的影响,也有兼顾中外的特点等等。不少人认为五星坪这座拱北是西北最大的拱北,还真不好说,但兰州最大的拱北当仁不让。整个灵明堂拱北的建筑格式为中国传统宫殿式建筑, 规模壮观,分为两大部分,前院为道堂区,前照壁、花园、道院、讲经堂、厢房等建筑,后院为拱北区,宝厦、八卦亭、礼拜殿等建筑群。拱北巨大的城堡式门楼是我先前和日后见过的最气派的门楼,门楼里面还有瓮城,印象中只有当年哲派的张家川宣化冈拱北的门楼可以与之匹配。院内的砖雕、木雕工艺非常考究,墙壁布满砖雕,拱北墓亭分布在内院左右两个偏院,为中国传统砖木混合结构,墓亭墙上都是砖雕壁木构,极近奢华。

想不出来该门派这么有钱,按马通的书记载人数并不多,不过千人而已,但马强的文章统计有20万之众,,算兰州本土出产的教派中最有影响的一只。灵明堂拱北原来在山脚下的下西园, 后来被毁, 改建为兰州当地的文体用品厂和纸箱厂, 落实政策时政府准备退厂还寺,其第三辈教主汪守天很有眼光和气魄,主动将拱北搬迁至山上五星坪,用山下一小片空地换取山上一大片地来搞开发办厂,才整出了灵明堂现在的家业。我走到拱北时,外面停车场停满了车辆,起先以为是参观拱北,后来才知道是参加教民葬礼。和当年同心清真大寺外的葬礼一样,来得快去的也快,等我出来时停车场已经一片空旷。不过沾了这次葬礼的光,因为平时城堡正门不开,都是走侧门,我刚来时拱北主持人在门洞处迎宾,等葬礼结束后宾客离去,就关上大门,我出来时只好走了侧门。

拜罗依特 · 2012-11-02 11:35

七里河区居住的穆斯林主要集中于小西湖、柏树巷、五星坪、西园堡一带,五星坪山脚下的工林路算是穆斯林集中地,沿街好几处清真寺。工林路这一带不算兰州穆斯林传统居住区,多为上世纪80年代线从东乡、广河等地陆续迁来居住经商的回族、东乡族穆斯林,因此苏菲派的清真寺居多,有张门、北庄、胡门以及穆夫提等等门宦。工林路地处城市边缘的城乡结合区,貌似是当地的家禽市场,俗称鸽子市场,但我沿街看到多是卖活鸡的摊点,加上街上各类大货车不停穿过,尘土飞扬,整条街显得十分凌乱和肮脏。

从五星坪下山就是工林路,沿马路向东,这条马路上的清真寺基本集中于中段。张门就是苏菲派库不忍耶的别称,这里的穆斯林喜欢以创始人的姓称呼一个教门,库不忍耶的叫法则是学术上或教内正规称谓时采用。张门清真寺叫工林路清真寺,临街的门面但内部空间极其狭窄,据豪爽客说这个清真寺原来没有拱子,是修建清真寺的老人家去世之后才建的,就在大殿的上首,因为空间狭小视角受限,清真寺屋顶的全貌要在上面的北庄清真寺才能俯瞰看到。清真寺的东面临街的房院门楼是中国古点建筑风格的装修,给人一种苏菲道堂的感觉,敲门无人应答,后来张门清真寺里的人告诉我,那是他们老人家的私人住所。

工林路张门清真寺

拜罗依特 · 2012-11-02 11:39

工林路北庄清真寺和张门清真寺紧邻,位于其北面的坡地上,需要从旁边的巷子绕进去。北庄是虎夫耶北庄门宦,虽然是苏菲派但清真寺建筑没有沿用传统中国风格造型,而是沿用了阿拉伯圆顶风格。寺里看门的对我到访很是奇怪和惊讶,盘问了一通。张门清真寺朝东走几步路忽然发现一个外表装修的中国古典建筑风格的院落,看样子就是苏菲派有关,拦住一位过路的穆斯林大爷询问,果不然是穆夫提门宦的拱北,不知是否是城关区那个穆夫提道堂配套,只是院门紧闭依旧无法入内。该道堂斜对面就是兰州工林路清真大寺,这条街最大的清真寺,为新派伊赫瓦尼的寺院,纯阿拉伯风格,双层建筑和宣礼塔显得比较雄伟。

至此,连续两日的兰州之旅也告段落,除了预设的位于柏树巷上的一、二座清真寺外,基本完成了兰州城区的预定计划,下面的行程将步入伊斯兰之旅的深水区 —— 临夏地区。工林路上有趟公交可以回西关十字,但我坐错了方向,差点把我拉到安宁区去了,还好听着站名不对头,再仔细核对手中兰州交通图后,赶快止损下车,不过运气真好,对面有趟6路去火车站路过俺的旅店。只是这趟6路公交真磨叽,绕着路跑,宁兜圈子不抄近道,跑得线路是那繁华那热闹就往那条街绕,时间拖沓地跟绿皮火车有的一比。

拜罗依特 · 2012-11-22 13:05

白天的天色还不错,但睡到了后半夜就听到外面开始哗哗地下雨了,一大早离开宾馆去客运南站时,雨没停下得依旧还挺大。兰州客运南站因营运发往甘南的班车,对旅行者而言在市属几个长途客运站中名气最大,我住的宾馆隔条大街的路口就有发往南站的公交,光棍号 —— 111路。111路继续延续了我在兰州坐公交的金身不败记录 —— 趟趟有座,不知是否是周一早上要上班的缘故,穿过城区中心区时,车内已经挤得满满了,等到了西关十字人下了大半,但不久就又上来一群人,很多都拎着大包小包,貌似和我一样去南站。在111路途径的站名中没有客运南站,因为和甘工大相邻,站名就设在甘工大,看车内的人都拎着大包小包下车,忙问邻座的MM得知甘工大这站就是南站,赶紧下车。

兰州营运的长途班车档次貌似比西安档次要高一些,发往临洮的班车在陕西通常只有远程或发往地级市的班车档次,宽大舒服。鼠曲草的博客提到南站所在的地方也是个高坡,因为甘肃工业大学的缘故而叫兰工坪,来时在公交上没注意,等班车出站下坡看了一下,坡度貌似很缓,如履平地一般,没那么夸张耶。从兰州到临洮走的是G75高速(兰州经广元至重庆),但目前只是才修到临洮,剩余的路段还在建设。班车一上高速就开始翻越皋兰山,路旁的标示牌不断地提示着上坡路段,快到一个隧道口时,突然停下来,堵车了。很快前方传来不好的消息 —— 有塌方。事后我才知道甘肃昨晚这场雨还不是最大,银川那边才叫大,和前些时候的北京一样几十年不遇,也是水淹银川,幸好今夏没去银川。

幸运的是前方塌方不太严重,等了不到一个钟头就通车了。翻过皋兰山很快就看见一条宽广的大河 —— 洮河,高速公路便一直和洮河并行,一直到临洮。不知是已经进入高原的缘故,望着远处围绕着山梁的云层,高度很低,有种触手可得的感觉。我要去的临洮县城就是因为毗邻洮河而得名,洮河历史上是大唐与吐蕃的边界,“北斗七星高,哥舒夜带刀。至今窥牧马,不敢过临洮”—— 可惜了哥舒翰,安史之乱中守潼关和廉颇守长平一样采用了老虎不出洞的战术,只是哥舒翰没有廉颇命好,有个替死鬼赵括主动垫背,唐玄宗没给哥舒翰派来个垫背的还下令出击,顶不住昏君压力的老将只能硬着头皮出战,在临洮铸就的一世英明,却毁于潼关。临洮的南大街还有一块不知何朝立的“哥舒翰纪功碑”,临洮在我的行程中只安排了半天时间,那天下着雨实在没心情找寻。

临洮的客运总站倒是有前瞻性,修建在县城北面几里地远的空地上,下车问站内服务人员去康乐的班车事宜,对方操着一口难懂的临洮土话告诉我,去康乐的过路车1点半后就不能保证了,但并没有告诉我临洮有到康乐的直达班车,是在另外一个地方乘车,事后是马家窑文化馆的人告诉我,站内工作人员太本位主义了吧。

拜罗依特 · 2012-11-24 06:21

百年文明看上海,五百年文明看北京,千年文明看山西/陕西、三千年文明看河南、史前文明前看甘青,甘青一带的马家窑文化堪称中国史前文明艺术中的最高峰,其代表作就是彩陶,而彩陶是史前文明最优秀的观赏性作品,其它史前文明的展品诸如石头这种工具类文物基本没啥看头,也正是彩陶的出现,才标志着人类开启文明时代的序幕。黄河文明孕育出了中华文明,而沿黄河分布着几个大的文化带,上游甘青一带的马家窑文化,中游内蒙的河套文化,中下游豫秦晋一带的仰韶文化和下游的山东大汶口文化,虽然中华文明最终是从豫秦晋一带的仰韶文化中脱颖而出,但这个区域几处著名遗址 —— 仰韶、半坡、姜寨等出土的彩陶和甘青一带诸多马家窑文化遗址出土的彩陶相比则显得相形见绌,甘青一带的马家窑文化彩陶最有代表的出土点是甘肃临洮的马家窑遗址和青海乐都的柳湾遗址。

之前因为对史前文明并不关注的缘故,除了大名鼎鼎的仰韶文化外,对马家窑文化并不了解,直到去年在宁夏博物馆中看到当地海原出土的一批陶器标明属于马家窑文化,才知道了它的名字。马家窑就是临洮县城附近的一个村子,在那里出土了大量精美的彩陶,其中的精品除了收藏于甘肃省博外,另一处收藏地就是县城的马家窑文化研究会(马家窑彩陶博物馆)。虽然临洮客运站在城外,但当地的交通还算方便,站外就有公交站点,坐2路公交就能直达。马家窑文化研究会在南关,公交从北关外的客运站需要穿过整个临洮县城,车上一位大叔告诉我在南门桥下车,等快到南门桥时,车内就剩下我一个乘客了。

下了车,问了几个路人都不知道彩陶博物馆的事情,直到有明白人给我指点才看到,就在我下车的马路对面一幢临街五层居民楼顶上立着的彩陶博物馆牌子。马家窑彩陶博物馆是由当地人王志安创立的一个民营博物馆,馆内的藏品估计都是王志安的私人收藏,博物馆占据了居民楼的一个楼口,一楼是接待厅,接待我的貌似王志安的女儿王芳。和西安当地一批民营博物馆高额的参观费相比,马家窑彩陶馆20元的参观费不算贵,再送我一本马家窑博物馆精美的宣传册子,可以简单了解马家窑文化各个时期彩陶的特点。

博物馆的展厅在大楼四、五层,一个小姑娘拿着钥匙带我上楼,所谓的展厅其实就是居民楼的套间,但里面摆满了精美的彩陶,口水四溢啊,可惜快到中午12点,不好意思打搅人家小姑娘吃午饭,速战速决狂拍一通展品,回来再细看吧。看过西安半坡、省博以及洛博等几处博物馆馆藏的仰韶文化彩陶,发现仰韶文化彩陶基本都是彩盆,而马家窑文化的彩陶多为彩罐,这些彩陶上面有很多图案,最令我感兴趣的就是“卍”符号,不是这种符号是佛教传入带来的吗?这么回出现在史前文明的彩陶上,或者“卍”很早就是一种图腾符号。现在想想兰州市博没拍那些彩陶有些遗憾,但另一部分马家窑遗址出土的彩陶精品在甘肃省博物馆,下回去兰州一并解决。

最令我感兴趣的就是带有“卍”符号的彩陶

拜罗依特 · 2012-11-24 06:23

马家窑彩陶博物馆藏品(一)

拜罗依特 · 2012-11-24 06:27

马家窑彩陶博物馆藏品(二)

拜罗依特 · 2012-11-24 06:29

马家窑彩陶博物馆藏品(三)

拜罗依特 · 2012-11-24 06:32

马家窑彩陶博物馆藏品(四)

拜罗依特 · 2012-11-24 06:33

马家窑彩陶博物馆藏品(五)

拜罗依特 · 2013-02-10 14:35

国内学术界对于中国内地苏菲派的分类习惯上划成四大流派 —— 哲合忍耶、虎夫耶、嘎德林耶和库不忍耶,各而各个大小门派/门宦都按这个流派归类。国内最早提出这种划分法的可能源于马通在80年代撰写的《中国伊斯兰教派与门宦制度史略》一书,之前国内学术界对于苏菲派详细情况并不太清楚,而正是马通的这本书揭开了内地苏菲各门派的结构和分类,所以大家以后写书也基本遵从马通这个分类。但是这种划分法细致推敲很有问题,因为划分的标准不一致,前二者是按道乘的形式,而后两者是按教团道统,那么国际上对于苏菲派的划分是按什么标准?可惜手头目前都是国内,还没看到过国际上这方面的著作,但貌似是按教团划分。

苏菲派内部是很讲究道统,有严格的师承体系和规矩,这点就像国内的武术流派,后来者都可以通过师承的脉络追溯到教团创始人,国内的嘎德林耶是源于西亚的卡迪里教团,而库不忍耶是源于中亚的库布拉维教团。然而哲合忍耶、虎夫耶没有相对应的教团,因为两者是齐克尔的表现形式,也就是高念(哲合忍耶)和低念(虎夫耶),国际上没有按齐克尔的形式划分苏菲派的习惯,如果按教团划分,内地的哲合忍耶和虎夫耶两大流派其实是一家,它们都源之于中亚的纳格什班底耶教团,因此国内除新疆外的苏菲派归类不是四大流派而应该是三种 —— 纳格什班底耶、嘎德林耶和库不忍耶。至于马通按不同划分标准的归类,也应该不是他自己的独创,貌似是西北门派民间的习惯称谓划分,源于这四大类的道乘也不尽相同,马通是按习惯借用而已。

国内的苏菲门派的渊源,除了哲派和虎夫耶的华寺是源于也门外,其它大小门派都是由中亚引入,对于哲派的起源学术界尚有争议,国内学者以马通为代表的一方观点认为哲派源于沙孜林耶教团,而以美国学者弗莱切为代表的一方观点认为哲派源于纳格什班底耶教团。国内虎夫耶的大小门派因为源头相对清晰,因此争议不大,而且低念齐克尔就是纳格什班底耶教团的正宗。国内虎夫耶流派下属的门派除华寺外,大多与新疆苏菲派有着渊源,其中早期好几个门派都是受阿帕克和卓点化传授起家。

阿帕克和卓为纳格什班底耶教团第五代教主阿杂木的曾孙,阿杂木的后代因为教宗和权力的争斗在南疆形成两个针锋相对的派别 —— 喀什为活动中心的白山派和莎车为活动中心的黑山派,阿帕克和卓就是新疆白山派的教主,有资料评价其昔日在当地信徒心目中的影响力仅次于穆圣,喀什近郊大名鼎鼎的香妃墓其实就是阿帕克和卓的家族墓,埋葬着自阿帕克和卓的父亲以后家族几代人。香妃不是阿帕克和卓的直系后辈,而是他亲兄弟的曾孙女,按辈分算曾侄孙女吧。阿帕克和卓的直系后代因参与领导了南疆的反叛活动,而被清军剿灭或逃亡中亚,不过他兄弟这一支因为与清廷合作而得以保全,只是清廷为了消除白山派在南疆的影响,而将他们家族集体迁往北京居住,这样香妃随迁进京后才有机会被选为乾隆的妃子。

话说阿帕克和卓所在的南疆当时为叶尔羌汗国统治,白山派与黑山派都参与了汗国的宫廷内部权力争斗,结果白山派支持的一方最终失败,黑山派支持的一方登上汗位,失势的阿帕克和卓被黑山派支持的叶尔羌新国王驱逐出境。不甘失败的阿帕克和卓到处求援,最终在西藏得到五世达赖的帮助,写了一封信给他的弟子 —— 时任蒙古准格尔部首领的噶尔丹,要求噶尔丹帮助阿帕克和卓。当时的准格尔部势力已经扩张到北疆,对于南疆的叶尔羌汗国早就虎视眈眈,接到师父的指示后顺水推舟,一举灭掉叶尔羌汗国,并让阿帕克和卓担任准格尔部的傀儡统治南疆,于是阿帕克和卓在当地成为第一位政教合一的和卓政权统治者,其声望达到顶峰。

阿帕克和卓在前往西藏的途中路过西宁一带,因为头顶圣裔的光环,受到西北当地穆斯林的拥戴,不少人慕名前来求学,于是阿帕克和卓传授了白山派的虎夫耶功修方法给八位穆斯林,这几个人中有三人后来创建了各自的虎夫耶门派 —— 毕家场门宦、穆夫提门宦和鲜门门宦。这次来临洮,就是专程来看穆夫提第一代到第六代教主的拱北 —— 穆夫提东拱北。

拜罗依特 · 2013-03-10 10:39

离开马家窑博物馆前,问了一下坐在前台的王芳,了解东拱北和去康乐的班车的情况,得到的消息是一喜一忧:喜得是临洮到康乐有始发车,不必去客运总站搭过路车了;忧的是穆夫提东拱北不让进。赫赫,这可咋整?这次来临洮主要就是为了东拱北,马家窑博物馆其实是个陪衬,不管那么多,先去看看情况再说。东拱北位于县城的东北角,还是坐来时的2路先进城,再找路去那里。不过有些遗憾的是,遗漏了博物馆不远的哥舒翰记功碑。行前在做攻略查看临洮县城地图时,看到过这块古碑,可当时我还以为是当地人刚立的新碑,因为这几年很多地方凡是和名人有些瓜葛,都会在县城塑像或立碑。尽管如此,我行前还是将它列入一处计划,只是那天的雨让我没有心情拖着拉杆箱满大街去找寻了。

穆夫提门宦是内地最早的苏菲门派之一,也算是历史悠久了,直接受教于新疆白山派教主阿帕克卓,而该门宦的内部资料称其创始人马守贞为阿帕克和卓的儿子,马通在他的几本著作中也引用了这个说法。但是如果细抠的话就会发现问题,因为史书记载阿帕克和卓的生辰为1621年或1626年,而马守贞的生辰为1633年,这意味着阿帕克和卓12岁就结婚生子,可能性很小。倒是马通最先引用的传说 —— 1671年前后阿帕克和卓流亡西宁时,因患背疮,被马守贞精心服侍照料,病愈后感谢而传授其虎夫耶功修方法,马守贞返回临洮后开始传教并成立穆夫提门宦。穆夫提门宦最先不叫穆夫提,而是以其所在地临洮北乡得名“北乡门宦”。对于穆夫提的叫法也有两种,一种是传说阿帕克和卓给起名,另一种说法是清乾隆年间,第六辈教主马显忠主持教务时,和临洮的汉族乡绅关系搞得好,又积极兴办义学与临洮汉族相处很好,经临洮汉民乡绅上报陕甘总督任命马显忠为河湟地区各教派的总管,命其统管河州各教派,并送给题有“穆夫提”的匾额,从此该门宦就改称穆夫提,我个人倾向于后者是该门宦得名的缘由。

在2路车上拿着事先打印好的临洮县城地图,向车内的乘客打听去东拱北在那里下车好,有个好心的小伙指着地图告诉我,北关外通往东拱北的干道在修路不通,要在下面一条街巷下车过去。临洮县城看上去还是个农业县,大致保留着上世纪80-90年代的风貌,这里虽然毗邻回民区,但县城的回民看上去很少,没有见到几个带白帽的回民。穆夫提东拱北位于县城东面的山坡根,在路人的指点下从马路旁村中小巷进去,在村中找到拱北朝南的偏门。门房坐着一位老者和中年人,问过我的来意后很爽快地同意我进拱北。和大部分拱北类似,东拱北的拱北分为拱北区和生活区,从南侧的偏门进去是生活区,拱北区还在里面独立院子。快到拱北区的院子门口时,围墙外的房屋又出来两个人,喊住我询问是否得到门房的允许,在得知首肯后便领着我进入拱北区简单地看看一眼。

拜罗依特 · 2013-03-10 10:40

穆夫提东拱北埋葬着该门派早期的八位教主,清末同治年间的陕西回民起事波及到临洮,起初穆夫提门宦还能和当地汉民保持良好关系,并达成了互保协议。奈何小环境抵不过大气候,在西北回民起事演化为回汉冲突后,临洮当地也最终回汉交恶相互仇杀,于是穆夫提门宦在时任第九任教主马云的统领下起事,不过马云当时没有归入马占鳌领军的河州大部队,而是独立一支小分队。清代同治八年,左宗棠平定了内地的捻军之乱后,兵分三路入甘,准备平定甘肃的回民起事。其北路由刘松山领军主攻灵州的马化龙集团,南路由周开锡率领进攻河州的马占鳌集团,自己则率部走中路。由于马占鳌的主动求抚,避免了河州域内广大穆斯林免遭生灵涂炭,辖内大小门宦基本没受到损失,唯有地处洮河东岸的穆夫提没有保住遭受重创。

当时穆夫提总部所在地临洮地处洮河东岸,是河州的桥头堡和门户,自然成了兵火相仍之地,南路周开锡部先锋傅先宗攻打临洮北乡时,一把火烧了穆夫提的东拱北。左宗棠平定陕甘后,即着手大规模的回民搬迁移民政策,洮河东岸的回民全部被搬迁至西岸的河州地域,于是穆夫提门宦的重心也随之由临洮转移到洮河对岸的康乐县。新中国成立后,由当时的教主马孝主持,在原址重建了东拱北,但文革中再次被拆毁,现在我见到的东拱北是80年代第三次重建而成。与西北这一带拱北特有的八卦墓亭不同,穆夫提东拱北是中阿混搭式,主体建筑仿照了人民大会堂格式,但屋顶有耸立了八个阿拉伯式的圆顶,代表了八位教主,最大一个贴着金黄色瓷砖,代表着穆夫提的创建人马守贞,其它七座圆顶略小,表面贴绿色瓷砖。另外,东拱北虽然也沿用了大量的砖雕艺术,但其色彩非常鲜艳,除了传统的绿色外,蓝色也占据了主要色彩,而不像其它拱北的砖雕基本保留了本色,或者干脆涂成黑色。拱北区的面朝东的正门平时关闭,只有要人来访或主要节庆日才予以开放。

拜罗依特 · 2013-03-23 05:44

离开东拱北,在门口的公路上等到一辆公交去城中心。公交中巴里面塞满了人,我拎着24寸的拉杆箱,施展全身功力硬是挤上车,欧也。到了县城中心十字下车,先找到邮局盖了邮戳,然后沿西大街向西,找寻传说中去康乐的班车。西大街的尽头是南北走向的环城路,比较奇葩的是公路头顶就是兰海高速,不过也好走在下面的公路,高速公路的高架桥为我挡雨。在通往洮河大桥公路附近的空地上,散布着几趟破旧的班车,去康乐的班车就在其间。车上没有几个人,我独自坐在空旷的车后部,班车启动后没多远就过了洮河大桥,过了洮河的河西就是康乐县,也宣告此番旅程迈入了深水区。

康乐和临洮两县紧邻,大体以洮河为界,洮河东岸的临洮是汉族居住区,而河西的康乐则是穆斯林居住区,导致汉回两地居民泾渭分明一个很重要的原因,是清末左宗棠平定了西北回民大起事后,实施的穆斯林移民搬迁政策,相比较陇东和宁夏那带的穆斯林大搬家,临夏一带的搬迁算是小动作而已,只是以洮河为界将东岸的穆斯林尽数迁往西岸。班车在康乐境内沿着苏家集的河谷西行,河谷两侧的群山并不高,大体与咸阳垣类似。通往康乐的省道很狭窄,路也不平,像是通村公路,坐在车后部的我不时被从座位上颠起。康乐客运站在城外的环线旁,下了班车拖着拉杆箱走进城区,康乐看上去是个典型的农业县,看不到任何工厂的痕迹,城内的建筑大多陈旧低矮,不过很快我便发现了异样之处,就是回民头上的帽子。

因为是回民县,康乐街上戴着帽子的穆斯林比比皆是,引发我惊奇的是这里女性穆斯林头上的帽子,因为无论走哪男性基本都是小白帽,可女性的头顶却是色彩斑斓。最初接触大规模穆斯林是在宁夏的同心和吴忠,满街的女同胞都是天蓝色的帽子,和男同胞们一水白帽形成鲜明对比,虽然书上都说女性戴白帽,但事实是哪里很少见到有戴白色帽的女同胞,而在康乐满街女同胞却都是粉红色的帽子。最近看了本回民服饰方面的书才知道,女性穆斯林戴帽子算是咱们中国的独创,放眼全球穆斯林世界,女性都是应该戴盖头或头巾,其实内地女性穆斯林先前也是一直戴盖头,戴帽子是民国时期才兴起,毕竟生活上戴帽子方便许多,当然盖头的传统也是依旧延续。或许是因为美观的缘故,城市里的女性穆斯林很少戴帽子或盖头,她们大多选择了头巾,那些头戴五颜六色头巾的穆斯林女性,的确是城市中一道亮丽的风景线,反而戴帽子或盖头就显得太土,老气横秋。

现在西安回坊以及兰州,几乎见不到戴帽子的女性穆斯林,见到的基本都是盖头或头巾。除了美观外,我私下觉得城市中帽子的稀少也与教派相关,毕竟这些城市中信奉保守主义的伊赫瓦尼和赛莱菲耶较多,这些新兴教派要求男性胡子留到鬓角,女性必须戴盖头。对于康乐女性很多戴帽子的状况,我猜想康乐一带穆夫提门宦势力较大,是否与她们是苏菲派有关,因为苏菲派不强调戴盖头,后来去康丰的穆夫提道堂时,就此事询问过包车的Tu-Tu大爷,他基本认同我的猜测。至少头巾或盖头在中国不是个问题,选择戴或不戴是女性的自由,很多人选择不戴是生活在非穆斯林群体中时,因为不想与周围的人显得那么格格不入,或者本身就不是太愿意,但当生活在穆斯林群体中时,为了避免非议而戴。

有趣的事情是,在一些国家,女性该不该戴头巾一度是个焦点问题,甚至出现两种截然不同的处置方式。一种是保守主义的伊斯兰国家,比如沙特,就有一种宗教警察,专门监督是否按伊斯兰教规行事,强制女性戴头巾;另一种是20世纪兴起的世俗化伊斯兰国家,戴头巾被认为是一种社会倒退的趋势,最极端时如土耳其,他们也有宗教警察,不过和沙特作法相反,是监督强迫女性摘掉头巾,帕默克在他的小说《雪》中,也描写了围绕戴不戴头巾而上升为抗争的话题。即便是信奉自由的西方国家,女性戴不戴头巾也被列入议题。在穆斯林人口众多的法国,1993年便出现了禁止戴头巾的女学生进学校的事情,进而引发的越演越烈的争执导致法国教育部长做出澄清 —— 因为学校内不许炫耀宗教象征。

拜罗依特 · 2013-04-05 14:37

康乐县城由城内几条东西横贯的马路将城区分成几部分,看上去如同改革开放初期的县城,见不到太多的高楼或成片的商品房居民小区,看县城结构回民区都在北面靠近苏家集河一带,而中部和南部貌似回汉混杂区,县城的商业街和政府机关都坐落于此。先在南面的马路上找了家旅店先安顿好,看时间尚早便直接去城北临河的回民区新集路转转。这是一条农贸街,是康乐的农副产品集散地,而康乐县城的几座清真寺都是沿该街分布,依次为西关寺、中寺和西街清真寺。先前去宁夏时,没有太注意走访的清真寺所属的教派,而这次甘青之行就特意留心了。在兰州时,因为有豪爽客的帖子介绍,走访的清真寺大多事先都知道教派分属,也就没有太细问,但到了临夏开始,沿途每见到一座清真寺就习惯上打听一下所属的教派和教门了。

新集路上从西到东依次分布着三座大寺,分属苏菲派和伊赫瓦尼派,其中西关寺是张门(库布忍耶),清真中寺是北庄门宦,而西街清真大寺是伊赫瓦尼教派。康乐的苏菲派除了穆夫提外,另一支较大的门宦或许就是张门,该门派在康乐县域内有着两处较大的拱北群,草滩拱北和赵家湾拱北,康乐也是张门除东乡外,另一处重要的发展区域了。因为康乐计划停留的时间紧张,此行没有安排去探访这两处张门的拱北群,想着以后去临潭西道堂的话,可以再顺道走访。从临夏开始直到西宁,我发现沿途清真寺的一个大致规律,就是格底目和苏菲派等老教的清真寺基本都是中式古典建筑,而伊赫瓦尼或赛莱菲耶等新教的清真寺都是阿拉伯风格,以至于到后来看看清真寺的外貌大致就能猜到是老教寺院还是新教寺院了。

新集路上这三座清真寺中最大的当属街东头的西街清真大寺,这座伊赫瓦尼清真寺完全阿拉伯式风格,礼拜楼有两层礼拜大殿,侧楼还是经学院,一楼的教室正在上课,学生看上去都是一群6-7岁的小孩,男女都有的学前班摸样,由老师领着大声朗诵者阿拉伯语/经文。代课的老师看上去很年轻,对于我的关于在教孩子们什么以及这些小孩不上学的询问时,回以和我(卡菲尔)说不清,你不懂为由不给予正面回答。后来我问一个年级看上去稍大的小家伙,告诉我那是阿訇,但我觉得更像是满拉。张门和北庄的那两个寺虽然规模不及西街清真大寺,但两个寺院正门上的宣礼塔却高耸入天,相互之间似乎有种谁也不输给谁的意思。过了西街清真寺在往东不远就是苏家集河大桥,站在桥上可以看到对岸矗立着一座中式古典清真寺,查看随身携带的地图应该是西桥清真大寺,令我惊异的是竟然是属于洪门。洪门的分布地域主要在宁夏,没想到能渗透到临夏的康乐。离桥头几公里外的康丰乡,就是我此行想走访的穆夫提道堂所在地,路边上刚好有辆拉客的蹦蹦车,路过道堂,车上摆放了几条长凳权当座位,但是为了拉满乘客,迟迟不愿开车,看天色将晚返程困难,于是放弃回旅店。

拜罗依特 · 2013-04-05 14:39

康乐西关寺(张门)

康乐中寺(北庄)

拜罗依特 · 2013-04-05 14:40

康乐西街清真大寺(伊赫瓦尼)

拜罗依特 · 2013-04-05 14:41

西桥清真寺(洪门)

拜罗依特 · 2013-04-06 04:19

孤陋寡闻先前我一直以为穆斯林的斋月是在冬天,源于某个冬天住院时,同病房的穆斯林谈论开斋节的事宜,依照阴历的特点想当然斋月应该在冬季了。但是此次甘青之行出发前,在中穆网蹲点时看到关于斋月的消息,方知道我的行程会和斋月重叠。和我们生活中有阴历和阳历两种历法并存,而传统节日和阴历挂钩现象类似,穆斯林也存在着伊历和公历两种历法,穆斯林的传统节日也依据伊历。伊历的每年为354-355天,基本和公历要差10天,不像我们的阴历,虽然每年和公历的固定日期不一致,但基本都在一定范围内波动,绝不会出现春天或夏天过春节的情况,但伊历就不同了,因为始终和公历保持着10天的差别,所以伊历的新年及传统节日在四季都能轮上一遍。

看到此行将遭遇斋月的窘境,我第一反应就是吃饭问题,穆斯林斋月封斋,白天是不吃不喝,同样饭馆也不开门。去中穆网询问吃饭的问题,网友热情地回复 —— 木有问题,饭馆开门呢。在兰州的确没啥影响,大部分回民餐馆都照常营业,看不到任何斋月的气息,当然偶尔偏僻的地段可以看到关门落锁的餐馆。然而在康乐,情况就不同了,等我转回来准备吃晚饭时,才发觉县城街头大大小小的餐馆全不营业,真有股当年对付日本鬼子坚壁清野的味道。有些餐馆是直接放卷闸门,还有些餐馆看上去开门,但走近一看门通常用圈锁了,里面的饭桌上都倒扣座椅,因此我对这些餐馆还心存幻想,询问路人是否天黑后才营业,他们告知,早就歇业了,不会开门的。兰州开门营业是因为那里房租贵,歇一个月损失太大,但康乐一来没啥流动人口,二来回民多斋月也没啥人吃,挣不到啥钱反正租金也不贵干脆就歇业省事。眼看就要回旅店啃方便面了,结果在环城路上找到一家尚在营业的饭馆,吃了一顿不怎么好吃的炒面片。

拜罗依特 · 2013-06-23 10:43

周一在临洮/康乐两地的全天都在不断地下着阵雨,停上一个小时又会来一阵,下下停停。到了后半夜,雨又像前一晚那样哗哗地下了一宿,直到天蒙蒙亮方停。早上趁天刚亮就离开旅店,搭乘康乐开往临夏市的早班车前往位于苏集镇的穆夫提西拱北。清代同治回变善后移民工程,位于洮河东岸的穆斯林都被迁徙到西岸集中管理,穆夫提门宦也被迫将大本营由临洮搬迁到如今康乐县的苏家集,另辟道堂和拱北,与位于临洮的东拱北相呼应,史称西拱北。

行前查资料了解西拱北位于苏集镇附近的封台村,上车后叮嘱司机和售票员到封台村的西拱北下车。一路上路过的村子都可以见到中国古典风格建筑的小清真寺,这个在临夏的其它地方并不多见,因为时间紧迫没法下车逐一探查了。封台村就在公路旁,下了车沿司机告诉我的小路进村打听,西拱北不在村中,而在村子南面。因为刚下过两天雨,村中土路早就泥泞不堪,幸好穿着狗太死鞋行路不受影响。穿过村子向南就是田野,还看不到半点拱北的影子,之后当地老乡的指点下才知道,原来西拱北离村子远着呢,位于在几里远处的山脚下旷野中呢。

清早加上远离村落,笼罩在刚下过雨的晨雾中的西拱北极其寂静,门口也没有人看管,于是直接进入拱北。大门旁边的一片院落是拱北居住区,在向里面走就是碑亭和花园,在碑亭拍照时,遇见几个不像是当地的女性穆斯林,也游览拱北,她们对于我的到访有些惊讶。再往里面走就是拱北核心区域,穆夫提西拱北埋葬着五代教主和家人,历史上也是几次被毁,如今是上世纪90年代初所修,与东拱北相似,墓亭既不是传统中式,也不是阿拉伯或中亚形式,而是仿制于北京天坛式样,四个天坛式样的墓亭相连组成一体,里面埋葬着五代教主及其兄弟总共8人的墓庐。对于拱北埋葬的几位教主,马通在《中国伊斯兰教派与门宦制度史略》一书和新近出版的《甘肃临夏门宦调查》一书中略有不同,差异是13代教主马延寿。马通的书中没有提及马延寿,而是提及马增寿,而《甘肃临夏门宦调查》中列出了马延寿,而没有提及马增寿。

拜罗依特 · 2013-06-23 10:44

整个拱北墓亭区要比四周地表下沉,得通过台阶下到墓亭区。清晨整个拱北十分安静,除了下面墓亭区有个看墓人在打扫卫生外,见不到其它任何人,只是墓亭的东侧几处中式风格的静修室,里面传来低低的诵经声,我没有走到下面的墓亭区,仅在台阶上面俯拍墓亭群一些照片。正当我准备离开时,下面那个打扫卫生的中年守墓人也结束清洁工作,从侧面台阶走上来与返程的我相碰,询问我干什么的,得到大门口的允许吗。在得知我未经大门口看护拱北的人的允许就擅自进入拱北时,他顿时急了,十分生气,也顾不得斋月期间不许发怒的训诫,对我大发雷霆。他拉着我走到大门口的门房处,然后进去请示,看护拱北的主持人敢情在门房里面呢,是位留着长长的山羊胡须的老者,此刻还躺在床上没有起床,怪不得没有看见我进拱北。

不知道是不是穆夫提门宦看管的比较严的缘故,刚才那几个和我一通在碑亭区的穆斯林妇女就没有去深处的拱北区,只是在外围闲转。我一面和看拱北的老者和中年人周旋,一边拿出昨天拜访东拱北时送我的简介,叙述着我的来意。老者明显比中年人态度和蔼许多,听完我的陈述后,也没太说什么,就让我离开了。

拜罗依特 · 2013-06-23 10:45

西拱北的天坛风格墓亭

拜罗依特 · 2013-06-23 10:46

墓亭上面平台处的静修室

拜罗依特 · 2013-06-30 05:36

从穆夫提西拱北沿原路深一脚浅一脚踩着泥泞的烂路走回公路,拦住一辆苏家集到县城的通乡客运班车,就是那种七座的长安面包挤回康乐。回到县城,看时间尚早,于是决定包车去穆夫提道堂和康王城拱北。光绪二十一年,因河湟事变的牵累,时任穆夫提门宦的教主马维翰及其兄弟马维屏先后遇害,而西拱北也被马安良下令拆毁,道堂被迫再度异址迁离封台堡,安置于康乐县城北面的康丰乡。康丰乡离县城不足5公里,回城下车处就有一群TUTU在等着揽客,找了一位大爷拉我去康丰的穆夫提道堂。途中与大爷攀谈,了解穆夫提门宦是康乐地区教派中人数最多,其次才是大爷隶属的伊赫瓦尼派。

穆夫提道堂处于河谷边缘的一片空地中,清末搬迁至此处后,就再没有迁回西拱北,虽然民国期间一度重修了西拱北。道堂向东一里还有一处康王城拱北,那是穆夫提门宦第十四辈教主马孝的墓地。穆夫提之前的十三辈教主,东拱北安葬了八位,西拱北安葬了五位,马孝是文革期间在狱中病逝,时任甘肃革委会副主任的胡继宗批示 —— 遗体交由家属安葬。本来教主身份的马孝应与前辈教主们一起安葬于苏家集的西拱北,但因当时西拱北已被政府没收并改作他用,不得已将马孝临时安葬于道堂附近的康王城回民坟地。后来落实宗教政策,西拱北得以归还重建,但在马孝是否迁回西拱北安葬事宜上,门宦内部产生争议,最终没有达成一致意见,不得以在康王城坟地为马孝单独修建了一处拱北。

穆夫提道堂是旷野处一片独立的大院落,在道堂大门外下车走进道堂内,里面院落分为两层,开敞的外院是道堂居住生活区,在东侧有个开放的院落,除了平房还有四层楼房,院内人流进进出出穿梭不断;而内院都是一个封闭院落,是道堂的核心区域,建筑是中国传统雕梁斗拱式,内院的外墙上与东拱北一样有“严禁拍照”的警示。与生活区不同,这里及其肃静,是平日礼拜和功修之所。刚进道堂大门,就被院内站着的一个貌似管家的人拦住盘问来意,虽然几番与之协商,那人态度牛X 地一口回绝 —— 不行!道堂是私人禁地,外人不得参观。悻悻离开道堂,心想里面不让拍,我拍个道堂大门的外景算是到此一游总可以吧,没想到那人看见后,凶神恶煞般在里面叫嚷也不行,NND!气得我连康王城拱北都没去,直接回县城了。

最近,有熟悉穆夫提门宦的网友在我的博客留言,告诉我与西北其它门宦相比,穆夫提门宦的确对拱北的看管是比较严格的,禁止信徒们在道堂还有拱北拍照。返程途中远望了一下康王城拱北的墓亭,与东/西拱北奇葩造型不同,康王城拱北又恢复了常见的传统八卦庐亭式样。回城路上大爷告诉我,本来他认识道堂里面另外一个管事的,可惜今天没在,要是那人在场,或许可以帮我说情让我进内院瞧瞧了。哎!命背,遇到了这厮。那天真不顺,先是西拱北受惊,其次道堂吃瘪,联想前两天在兰州探寻两处穆夫提道堂也遇阻,穆夫提门宦与我八字不合啊。

拜罗依特 · 2013-07-20 12:22

这两年走访了陕甘青宁一带诸多清真寺和拱北,遇到穆夫提门宦这么邪门的只是极少数,一方面的原因可能是作为大的教派来朝拜的人多,见多识广态度通常NB一些,反而一些小门宦对于我的到访凸显出一定的热情;另一方面,我猜想门宦在历史上遭受的磨难或许也是其闭关自锁谨小慎微的一个原因,与之相似的一个门宦就是哲合忍耶门宦了。之前去过哲派的几个拱北,也遇到过几次不受待见的闭门羹,而且由于长期遭受压制,哲派中的有些人特别在意外界对于他们的看法,显示出“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的心态”。对于哲派在历史上的悲惨境遇,通过张承志的《心灵史》一书广泛传播,使得国内一些人得以初步了解,但穆夫提门宦的悲催之路,却很少被外人所知,穆夫提门宦历史上死于非命的教主并不比哲合忍耶门宦少。古语云:男怕入错行,女怕嫁错郎,而搁在政治舞台上,最忌讳的就是站错队,穆夫提门宦的厄运很大程度与其站错队有关。

与哲合忍耶门宦成立之初就屡遭厄运不同,作为内地成立最早的苏菲门派之一,穆夫提门宦曾经也是风光一时,因为穆夫提早期活动的临洮一带是回汉混杂区,凭借着与当地汉族乡绅的良好关系,穆夫提门宦第六辈教主马显忠经临洮当地汉民乡绅上报陕甘总督后,被送给题有“穆夫提”的匾额,命马显忠为河湟地区各教派的总管,令其统管河州地区各教派,据说这也是穆夫提门宦得名的一个缘由。不过好景不长,清代同治年间席卷整个西北的回变也波及到河州,起初穆夫提门宦还能和当地汉民保持良好关系,并达成了互保协议而不想卷入这场风波,奈何小环境抵不过大气候,在西北回汉冲突愈演愈烈的大背景下,临洮当地也最终回汉交恶相互仇杀,时任门宦第九辈教主的马云于是举旗起事。

当时甘肃的回军在灵州、河州、西宁、肃州等地形成了四大集团,而苏菲各大门派则是中坚力量 —— 灵州集团由哲合忍耶门宦教主马化龙统领、河州集团则是马占鳌统领河州一带虎夫耶的几个大小门宦、西宁集团则是由华寺门宦的教主马桂源统领,肃州集团的首领马文禄的背景我一直没有查到。当时河州一带大的苏菲门派,除了大拱北外都由其教主率众归于马占鳌旗下,或许是都是教主互不相服,另一方面也是马占鳌的影响力,作为华寺门宦大阿訇的马占鳌被推举为首领,而其他几个大门宦的教主则成了名义上的副手,不过实为割据势力,这几股势力主要都是虎夫耶学派下的华寺、胡门、北庄、穆夫提等等门宦,但穆夫提门宦的首领马云和马占鳌貌似不合,他们通常作为一只游击大队独立于集团外活动。

然而,随着马占鳌集团降清后,这种站错队的厄运就体现出来了,作为集团副手的其它几个门宦的教主,大多跟随马占鳌官运亨通,唯独穆夫提门宦却厄运连连,教主马云不但没有得以升官,而且因为与临洮当地汉人结仇的缘故被“通缉”,只能在集团副手北庄门宦的马梧真保护下隐姓埋名藏匿于民间。民国初年,西北崛起的马家军势力全部出自马占鳌麾下的河州系,当年甘肃八个地方镇守使,马家军一度占据过六席 —— 青马系占据西宁镇守使、宁马系占据宁夏镇守使、甘马系占据凉州镇守使、北庄门宦占据甘州镇守使、胡门门宦占据陇南镇守,而穆夫提门宦政治上混到的最高爵位只是青马系手下的一个团长而已。

此后,其它几个虎夫耶门宦随着河州系的崛起在政治上步步高升,穆夫提则成了旁观者不说,而且受到其它得势的回族门宦教派势力的倾轧,一有风吹草动就受到牵连成为替罪羊。清代光绪21年河湟事变,穆夫提门宦受到牵连,其教主马维翰及其兄弟被马占鳌之子,马家军甘马系的首领马安良所杀;血的教训使得穆夫提门宦开始寻求政治上的靠山,投靠了马家军青马系的首领马麒(马步芳之父)。然而,民国18年马家军青马系与西北军的矛盾导致了马仲英之乱,事后穆夫提却成了替罪羊,教主马福寿和兄弟被马步芳所杀。不过虽然穆夫提门宦厄运连连,但整个门宦却没有像华寺门宦那样分奔离析,虽然内部矛盾也是不断,倒也顽强地生存下来,并且一直是西北较大的苏菲门宦之一。

拜罗依特 · 2013-12-17 14:13

从康乐县城附近的穆夫提道堂铩羽而归后,此番甘青之旅的康乐段行程便宣告结束。其实康乐县域内还有库布忍耶门宦下属的重要拱北 —— 草滩林山拱北,因为时间关系此行只好放弃,想着日后安排去临潭的西道堂,再顺道走访这家拱北。离开康乐的下一步是邻县广河,虽然两县相邻,直线距离很近,却因中间隔着一道不大不小的山峦,导致从康乐要兜一大圈才能到广河。回旅店收拾行装后赶到汽车站,康乐发往临夏市区的班车有两条线路,早上乘坐的那趟途径和政到临夏的班车是主流,但也有为数不多的几趟班车是途径广河至临夏,因此我想搭后者去广河。可是到了汽车站一问,途径广河的班车要等到下午才发车,由于不想空等2-3个小时,于是决定包车去广河。在车站外找了一辆出租直奔广河,途径县城北面的桥头时,看到路旁竟然停着康乐到三甲集的面包(也途径广河县城),于是有些后悔该搭乘这趟班车广河啊。

行前曾就班车问题在百度的康乐县贴吧询问当地人,有人告诉我就在康乐桥头有到广河的班车,只是我昨天走到桥头时已经傍晚没有见到,询问周围老乡也不确定发车时间,加上今天早上赶去穆夫提的两个拱北,也没到桥头转悠,等看到时犹豫了一下,但为了赶时间奢侈地包车直奔广河,毕竟广河县的时间安排只有一个下午,天晓得这趟车啥时到。广河和康乐两座县城之间直线距离不远,但因中间隔着一道不算高的山梁,公路绕道走了个“之”字型大折拐,兜了一大圈再翻过夹在两县之间的山梁才到广河县城。

广河县城旧称“太子寺”,得名于城中的一座叫“太子寺”的古刹,寺里祀奉的是秦始皇长子扶苏。相传秦太子扶苏监蒙恬军驻此寺,故城以太子寺名。如今广河县城因贯通县域的广通河得名。虽然广河县城和康乐县城一样地处狭长的河谷平地之中,但相对于偏僻的康乐,地处交通要道的广河街头就热闹许多,满街都是比邻不断的重载卡车和兰州到临夏的客运大巴。我查过资料,广河县是国内除过新疆外,内地穆斯林比例最高的一个县,全县回族和东乡族比例合计将近98%,其次才是宁夏的泾源县(穆斯林比例占90%)。广河县最初并不在此行的计划之列,只是后来考虑苏菲派最重要的一个门宦胡门的拱北位于广河县城,将其列入行程而取消了和政的古生物化石馆。

拜罗依特 · 2013-12-17 14:15

因为广河的行程只安排了一个下午行程,在主街西头找了家宾馆安顿好后,马上开始广河的寻访。广河县的重点自然是胡门拱北,但对城内其它各派的清真寺也照常规搂草打兔子,胡门拱北在县城西郊,从宾馆去拱北的途中先顺道看了县城东面的西川清真大寺。西川清真大寺隶属于苏菲戛迪林耶学派的一个分支,因创始人马文泉得名。文泉堂在创建人马文泉时代并不起眼,但马文泉归真后,他的学生又吸收了虎非耶学理,逐渐派生出了通贵门宦、崖头门宦、高赵家门宦和撒拉教等虎非耶支派,

文泉堂耿家庄拱北位于平凉路旁,汽车东站对面的一片居民区内,早上拖着行李箱找旅店时,就顺道拐进巷子探查了一番。文泉堂是苏菲戛迪林耶学派的一个分支,因创始人马文泉得名,此次甘青之行的第一站走访的就是马文泉的墓庐,位于兰州的耿家庄拱北。文泉堂门宦在创建人马文泉时代并不起眼,但马文泉归真后,他的学生又吸收了虎非耶学理,逐渐派生出了通贵门宦、崖头门宦、高赵家门宦和撒拉教等虎非耶支派,在临夏大河家一带以及循化占有一席之地。文泉堂虽然在苏菲派中算个小宗门宦,但西川清真大寺却极尽奢华,与大部分苏菲派清真寺追求中国古典建筑风格不同,西川大寺是典型的阿拉伯风格,大门和清真寺礼拜大殿四角共有六座高耸入云,仿麦加禁寺的宣礼塔,而礼拜大殿有三层,可容纳数千人同时礼拜,规模不亚于兰州的东关清真大寺。想想这么小宗的门宦,这么有那么大的财力,另一处小宗门宦实力令人刮目相看的就是兰州的灵明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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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抹清水 2012-08-29 15:58

德国人很喜欢 链接到“北京”版块

莫非京城有啥挂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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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时豁然 2012-08-29 16:06

因为德国人
从而去试着了解苏菲
这真是一个了不起的宗教民族

感谢小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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拜罗依特 OP 2012-09-09 11: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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拜罗依特 OP 2012-09-13 08: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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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圳浪子 2012-09-14 09:39

借用地图和攻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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拜罗依特 OP 2012-09-19 11:20 置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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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兰州的天气很给力,感觉就像《黑猫警长》中那群小耗子唱的壮胆歌,先前听说的有关兰州空气质量恶劣的传说一扫而光。或许是昨晚下场雨的缘故,或许夏天空气流通较好,兰州的天空没有传说中那么恐怖,很早之前就听过这个说法 —— 兰州是一座卫星云图中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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宾草 拜罗依特 2012-09-22 17:14

色兰姆!看到这些图片,感觉好亲切。
也在兰州生活过5,6年,真没仔细看过你说的这些寺庙,很多都是以前经常路过的地方,依稀记得兰医二院有个什么古建筑,叫什么衙门的!长期锁着门,觉得有点神秘,离开兰州好些年了,对这个的神秘感依然未减呵呵……

兰州的空气质量确实有所改观,想当年,尤其冬季,每逢阴雨天,落到身上的雨水都是煤渣样~为了改善这种地形因素对空气的影响,03年,04年动工,人为的把东面进入兰州城的大青山夷为平地~加之东面污染最重的兰钢倒闭,新的生产区酒钢收购后建在榆中县,至此,兰州东面这边空气确实改善了很多~

持续关注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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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要云游四方 2012-09-23 02:16

类似路线我也走过,最震撼的还是临夏大拱北.门宦制势力不可小窥,与我党争夺信仰资源与地方行政管理权的斗争依然在延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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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ASYLIFEDW 2012-09-24 13:04

马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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拜罗依特 OP 2012-10-14 08:07

国庆差点又去兰州,因为原先制定的东进计划受阻于12306抽风,车票没订到。本想去晋南,不想稀里糊涂捡到一张30号的兰州软卧(当时系统显示只有一张,但有几十个人在我前面排队,竟然中标,搞笑的12306系统),国庆再走兰州得了,这回轻车熟路,连攻略都省了。不想第二天早上又幸运抢到一张30号晚去石家庄的软卧,于是前一晚因临时抢到兰州的车票而变更西进的方案取消,维持原先制定的东进方案 —— 国庆赵国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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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TXYOU 2012-10-14 15:04

关注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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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arbor6 2012-10-17 04:54

楼主图文并茂啊。。慕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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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老猫 2012-10-17 11:05

人文大师你又来了!非常非常少看到用宗教文化主题作为线索引论全文的作品,特别是伊斯兰教文化,一边洗眼拜读,同时学到很多东西和知识,很多地方也许我们之前都去过,但是都无法做到您如此深刻和耐心探寻。
随着我们一代人年龄的增长和心态的变化,今后出去旅行的目的和意义也许会参杂更多。多谢楼主带来的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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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ily2012 2012-10-17 11:47

真心的说,LZ好有文化,虽然本人不是很喜欢人文景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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拜罗依特 OP 2012-10-20 14:35

类似路线我也走过,最震撼的还是临夏大拱北.门宦制势力不可小窥

这个写到临夏再说

人文大师你又来了!非常非常少看到用宗教文化主题作为线索引论全文的作品,特别是伊斯兰教文化,一边洗眼拜读,同时学到很多东西和知识,很多地方也许我们之前都去过,但是都无法做到您如此深刻和耐心探寻。
随着我们一代人年龄的增长和心态的变化,今后出去旅行的目的和意义也许会参杂更多。多谢楼主带来的佳作。

谢谢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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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要云游四方 2012-11-18 17:00

不知道阿拉伯穆斯林宗教学者看到我国的门宦道堂会作何感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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拜罗依特 OP 想要云游四方 2012-11-19 01:17

正统派早就对苏菲派忍无可忍了,18-19世纪宗教复兴运动中苏菲派是首要打击目标,国内20世纪出现的伊赫瓦尼也是矛头直指苏菲派,这些后面走到临夏和西宁会讲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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ycyandkelly 2012-11-19 11:39

明年去青海,mark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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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山客 2012-11-24 12:16

好认真的作业,下次一定按图索骥,好好看这座黄河第一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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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可走 2012-11-26 09:28

兰州,很不错的地方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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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要云游四方 2013-01-14 18:43

希望这个帖子能把门宦制说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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似水_骄阳 2013-06-28 02:56

你好,欢迎你到我美丽的家乡------甘肃.临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