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进吧-2B青年》林芝支教志愿者云南贡山-丙察察-拉萨骑行之旅

JOE记 · 2012-10-06 15:23

往昆明订不到3张卧铺车票,只好一张卧铺,两张站票就出发了.

直接带着自行车上火车是个疯狂的念头,在四哥的成功经验鼓舞下我们做了决定,整车运往昆明;不打包不拆解,而且还穿上骚包的骑行服,原因是火车站也有很多喜欢骑车的骑友,容易获得通过,而且避免被误会成偷车贼.

整车带上火车真的是个挑战,挑战体能也挑战面皮的厚度,K231厦门--昆明的列车场面火爆堪比春运,我们3辆单车占据了一个登车门,要在2分钟内塞入乘客密布的车厢,真的不容易,好歹是强赛进去了,在别的乘客鄙视目光下列车员喝诉中手忙脚乱地拆下前轮,才得以成功关上列车的门.但是3台车子也竖起来堵死了登车门.车里很挤,挪动一下位置都成为奢望.

强大的铁老大,可以让我们毫无怨言地享用每人0.2平方米;还要千恩万谢终于买到了火车票.在火车里有个奇怪现象,大家都喜欢挤在车厢连接处,也就是登车口的地方,我们因为要照看自行车所以才愿意留在这又嘈又热又挨着厕所的地方,火车上的乘客密集的程度有点像粪坑里的蛆虫,我感觉自己被挤压着簇拥着,站都难站直,那站立的形体堪比刚出道的芙蓉姐姐.夸张的S型.穿着轻薄紧贴的骑行裤,被无数的各型器官挤压和其它人的肌肤热度紧贴;那随着温度蔓延的混杂气味,那黏糊糊肌肤之亲,令人阳痿.

漫长的20小时车程,小凡是女孩子,独享软卧车厢,我是第一次享受这种长途站票的服务,超人倒是很习惯自在,很快和车内旅客玩成一片,一路上人流上,人流下,不曾停歇过,每到一个站我们满怀喜悦的看着人群下车,期待上来少一点的人,但是每一次都希望落空,新上来的乘客更有战斗力,更多数量,我们更像在人海里的没有浮板的冲浪者,在人流中被抛来掀去,只能紧紧抓住我们的自行车才能保证不被人流挤入车厢内.

站着挤着近6小时,困乏一阵阵袭来,我把位子让出来给超人更多地方让他可以坐下来休息一下,我想向前挤到餐车上,那里兴许有座位可以让自己恢复一下.

但是满头大汗地杀过2个车厢的重重包围我才悲催地发现,餐车没开门,但终究这里空间宽松很多,门口坐着一个母亲和一男一女2个不满10岁的孩子;她们说粤语玩着她们的小游戏,场面温馨祥和,我疲惫地挨着他们站着,面对墙壁,居然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困顿中感觉有人摸我的大腿,同时听到那讲粤语的母亲一声断喝:“死仔,你做么摸人啊??咁咸湿”!!我瞪眼看到那母亲正作势要打他儿子的小手,那个调皮儿子还没来得及缩回他伸向我大腿的手,那调皮小儿还顶嘴;“摸下哥哥滑唔滑了么,咁恶…”.

晕死啊,我心里抱怨:阿叔我穿着黑色紧身的原型毕露的骑行裤不用摸都知道滑了,死仔..!车厢内一阵哄笑,我是感觉自己十足一个穿7分黑丝袜易装癖者.被调皮小儿咸湿--活该~!

餐车门打开,出来个卖水果的推车,我毫不犹豫地挤了进去,后面跟着2个其他乘客,在众人没反应过来前,那扇通往餐车的门被重重关上,餐车里气味清新,空调凉爽,安静宽敞,关上的那道门的是天堂和地狱的分界线;在餐车我找到了列车长,列车长很和气的告诉我,制度当前,真的无法帮忙,但是只可以和小凡那张卧铺票互换一下，让大家轮流享受卧铺.于是我假借进去换票混进了天堂一般的软卧车厢.

接下来和穿制服的列车员玩了近10小时的躲猫猫游戏,有玩过<盟军敢死队>的就知道有过好玩了,通过观察列车员查票的规律和时间段落找出空挡,不停调整躲藏的位置,成功的躲过数次清查验票,成功地在软卧获得了旅程中一半的天堂时光,并认识了一个在云南工作的广东车友.这可辛苦了超人,一直坚守岗位守着车子,我电话联系他他还不让我过去,怕两个人一起站不下那可怜的空位,超人真的是好兄弟啊!

7月21日早上8点终于熬到昆明.

JOE记 · 2012-10-06 15:39

贡山-丙中洛

实际的骑行起步是在云南贡山；我们从昆明坐车一直到贡山。

小到中雨,等到上午10点还在下雨,穿戴雨衣开骑.

雨衣是件斗篷,骑车很实用,风撩起斗篷的后摆,像极了古装戏里大侠的披风,我就一边骑一边想象是古龙或金庸小说里的人物,得、得、得地驾着宝驹,驰往天山采个雪莲，吃个螺蛳粉宵夜啊啥的,轻描淡写地一日奔出千里地,气都不带喘的.

超人也很享受他的披风,在电影里他已经很习惯这个造型了,可惜他不穿内裤,否则会将内裤也穿在骑行裤的外面的.
那是我们的幻想，事实情况是,这程43公里我们骑个半死才到达,与侠客的一日千里去了太远了,毕竟胯下是捷安特不是吃草就会跑的马.问题比较大的是小凡的节奏慢,团队骑行只能就着最慢的那个的速度走,但是她却耐力最好.

贡山出来不久,经过达拉村,遇上几只恶犬,围着我们叫,其中一只体型彪悍的公狗眼神深邃,神情冷漠,来者不善呢;我和超人四下找东西,小凡则躲在我俩部车中间,我找到根竹子,握在手里,3只狗都盯着拿竹棍子的我,小凡和超人乘机从我身后绕过离开,我也小心翼翼地上车,不敢放下棍子,快速离开,那狗还追了一程,小凡居然一路飞驰而去,头都不回,我在后面拼命叫她在前面拼命跑,下坡的时候我看码表已经是时速46公里了才超了她的头,她还惊魂未定说:狗没追上来吧??..

雨停了,昨天换的衣服没干,干脆翻出来绑在行李包上一路晒;路上捡的竹棍子也成为此程的标配,我把它改造一下成为丐帮的最著名装备打狗棒,此时形象已经与丐帮弟子有几分神似.

晚上住的丙中洛阿洛国际青年旅社,遇上13岁小女孩徒步碧螺雪山过来的,英雄出少年啊,阿洛家很舒服,小凡的车子因为连日雨淋变速器卡死,车子送去单车店居然修不好,只能电话给零一四远程遥控修理,最后问题解决,只是滴几点机油搞定.

第一天里还有个笑话，小凡的骑行经验不足，我们也忘了告诉她骑行裤里面不需要穿内裤，在客栈里她一脸幽怨地给我们讲电影《风声》里周迅扮演的那个角色，被扒光了架在麻绳上前后拖动的的场景；然后她告诉我们，这一天的骑行感受与那场景差不多，我是没看过那电影的，自然无法感受那有多痛苦，于是下楼去检查并试骑她的车子，没有发现坐垫有异常；上楼后面相憨厚的超人告诉我，内裤湿了会缩成一根麻绳样子；骑在这种绳子上的滋味一定不那么惬意是不。。。

JOE记 · 2012-10-06 15:48

2B-4

出发时间很晚,这里有地理时差,8点天黑,比广东晚2个小时,11点,小凡终于磨蹭完,起码搽了几斤重的护肤品在脸上,说要做永远的”白富美”一直到拉萨都要有白净光滑的皮肤,这是她最高的人生追求.

小凡骑到石门关的时候就摔了车,流下骑行进藏的第一滴血,我赶去看了一下,只是磕破膝盖一点皮,超人可紧张了,把驼包里全部急救用品和药物全掏出来了,非要包成木乃伊的那种.

我计算了一下,50公里路3分之2是非铺装路面,按我们的速度要9小时以上,天黑前到不了龙坡,所以骑到秋那桶的时候我想先住下,明天再赶龙坡, 这时候又遇上了13岁徒步女孩子.和她表姐,表姐的男朋友一起徒步往水电站,被这个事实感召,决定继续上路赶往30公里外的水电站基地.

秋那桶过去后就是简易公路,崎岖不平,路就开凿在绝壁上,只能容一辆车子通过.极其险峻.

一路默默骑行,路上遇上2个大型瀑布,水漫过路面,有膝盖的深度,飞落的水花飞散百十米之外,只好穿上雨披快速推过去.

这一路我在2010年已经领教过,骑车比自驾要安全一点,但是对于骑行控车能力是个考验,长时间抓握刹车,手部关节会僵硬酸软导致动作失准,一有差池就飞出一米宽的路面堕入怒江,超人与我笑着说,如果谁掉下去了直接就不用找了,打电话给缅甸吧,说有个家伙偷渡,从怒江游下去的;小凡问了一句,如果我掉下去了呢?我说:那我就一个人去拉萨了.因为超人也会跟着跳下去的.

我人生所走过的最险峻的路就是察瓦龙这一段,这也是第二次来这里的主要原因.这里只要一下雨,路面就会崩塌,恼火的是,有时是路面上的山体崩塌,有时候是路面直接就垮塌到数百米的怒江里去了.

幸好我们这一路天气状况很好,看来是想来没来成的神婆为我们祈福了的结果.云南与藏区边缘,晚上下雨,白天酷晒,早晨是雾气缭绕.

一直很担心这段路会有问题,怕下雨,怕路塌了,怕控车不当失手堕江,18点30分总算安全到达水电站,看了天色还早,于是商量再往前赶去龙坡,这个决定把我整惨了.

因为习惯早起,睡眠时间不足,体力衰退严重,我也是强弩之末.只能推车上坡,穿着探路者赞助的沙滩鞋脚底进沙很快起了水泡,衣服是汗水湿透的.散发着很不新鲜的味道.

怒江一直在我身边啸叫着不知道它因何发怒,体力衰竭令我沮丧愤怒,入黑后3人靠着一个手电筒推车近10公里才隐约看到山上有火光闪动,大家雀跃不已,奋力往前。

走着走着火光居然不见了,见鬼啊,真见鬼啊,黑暗里我也开始发毛了,摸黑进村，狗更难应付.

终于在崩溃前一分钟到达垃圾堆一样脏和臭的龙坡村,一进村我们就人车全陷在牛粪猪粪泥巴的混合物里;自行车不用脚架就可以直接立在泥沼里，每一步都难以自拔，或者拔出来的是光脚，回头再去摸泥里面的鞋子.找到一家店,晚饭也吃不下了,穿着半干的衣服倒下睡着.那被子味道重不重我不记得了,我的味道一定比街上的那些混合物更重.

JOE记 · 2012-10-06 16:17

途中遇越野E族东莞分队的五十铃罗迪欧一辆，人不在车上，给他车上插了一面广东大队的E族旗帜。

在石月亮路段，偶遇堵车在路上的云南大队的：“云南老驾”一行，之前在陆巡天下的版块已经认识，如今在路上相遇，他乡遇故知，大喜！

丙察察线之所以受到爱玩极限越野自驾客欢迎，路况险恶是原因之一，沿线的风景也不是最重要，当地的丰富的民族风情和淳朴的人文环境最吸引人；藏区旅行次数多了，对风光景色已经审美疲劳，不屑一顾，但是会对沿路的民众民生更有兴趣。这也是我从一个自驾旅行者参与志愿支教的主要原因。

丙察察沿线有多个少数民族，傈僳族，独龙族，白族，藏族，还有人数刚满千人的僜人部落，他们可能信奉着基督教、佛教或者其它宗教，有些家庭成员来自3个民族，可以各自信奉不同的宗教。这里广泛存在着一妻多夫，或者一夫多妻的习俗；这里是缅甸印度和中国的国境线，目前还存在领土争议，麦克马洪线就在江岸的另一侧，这里是西藏的边缘地带，这里民众淳朴、善良、也很贫穷。

路上偶遇的小女孩带着两个年幼的妹妹露天洗澡，能讲流利汉语，她家就在路边，家里实在是拿不出一件像样的家具，身上的衣服已经难辨认本来的颜色。令人欣慰的是小女孩已经享受9年义务教育，在校上学。

JOE记 · 2012-10-06 16:27

2B-5龙坡-察瓦龙

龙坡乡很臭,却出产很美味的好东西,松茸<舌尖上的中国>开篇就介绍的人间美味,这里是藏区产松茸的最大产地,我们住的客栈有gov-ern-ment一工作组那天晚上就收购了3百公斤的松茸,好的松茸在日本可以卖2000人民币一公斤,
我起的早,无所事事,和收购松茸的工作人员一边帮忙收拾一边聊天.然后他们就拿了几个松茸丢进炉灶里,一会招呼我们一起吃;并详细介绍了该地区食用菌的种类和采集方法,以及可生吃的其中一种菌,他顺手就掰下一块那个叫獐子菌的,分了一半给我,剩下的半块沾辣椒塞嘴里了,我小尝一口,怕拉肚子,乘他转身，悄悄地放脚边的垃圾桶里了,万一在路上拉肚子就完了,超人就开始拉了,在找不到厕所的村子里,拉肚子是高难度的事.满地猪狗会围着你看你蹲坑,就等着吃那口柔软热乎的.

龙坡往察瓦龙路面状况更加糟糕,路没那么险,但是路面碎石多,流水带来的浮沙会陷住车轮,或者失去平衡,这时候才感觉到啥叫道路崎岖,在龙坡餐厅的老板都去采松茸了,没得早餐吃,小凡超人吃泡面,我不喜辣,吃8宝粥,这一天就是靠2罐八宝粥一根火腿肠骑了8小时车.

昨天没洗澡,骑行裤里面有海绵垫子,很捂很湿,虽然保护了蛋蛋,但是牺牲了屁股,屁股上长了痱子,那个难受啊,真的苦不堪言.

出发几小时我们才前进了8公里,连绵的上坡烂路令人抓狂,又沦为推车党,稍有坡道就推着走,这时远远看到一票人马在数公里以外的峡口飞驰过来,不用几分钟就追上我们,等他们飞一样地追上我们才知道是一群马拉松选手，铁人三项选手以及山地车国际裁判等人组成的7人队伍，在进入藏区的第一个检查站登记的时候，我偷偷一看他们其中一个的身份证居然是1967年生的，顿时心里那个敬佩万分啊，原来这些大叔才是真的强人；这一路爬坡都不用下车推车的。

强人团不久就消失在茫茫群山之中，据说他们的计划是4天内翻过3座高山到达察隅。我们可能是已经慢慢开始适应山地的推车，很累，但是没有停下步伐，一直在机械地迈步，默念着：前进吧—2B青年。

路上不停遇见瀑布，瀑布水量很大，淹没了路面；水沫四处飞散，稍靠近就会湿了身，超人雨衣都不穿，很快地穿过水幕将车推了过去，然后折返帮小凡推车，这个场景令我想起水帘洞和美猴王的那个动画片。我在旁边没帮上忙只忙着拍摄视频了。

我们带的水耗干了，超人直接用嘴接着在岩壁里渗出的水喝；察瓦龙这一路不缺水，但是水是否被山上的牛羊污染那是不好说了，藏游回去一定要去医院验寄生虫就是了。

上完一个又一个的长坡，远远又看见连绵不尽的山路都是上坡。心里那个郁闷啊。路上有越野e族的车队也往察瓦龙方向，他们好心地给了几盒巧克力；味道很美，可惜是无糖的，不能补充体能，不久就遇上塌方路段，几个藏民和被堵住的越野车在奋力挖路，我们骑车是可以过的，2010年8月我曾经自驾走过这条路；说实在的自驾更危险，这个路很窄，多是在峭壁上开凿出来的，经常塌方，有时车轮仅压在悬崖边上开过，况且常见路面是向江边那面倾斜的。司机基本上是看不到自己车的车轮是否是还在路面上的，这一切靠感觉在开车。

下午我先到达了尼西村，为尼西村的小朋友拍了很多照片，小凡和超人在半小时后也到达了，小凡控车技术不是很到家，下坡不敢快，之前摔车伤了膝盖，这条路的路况也真难为她了。累，大家都有点茫然，两眼发直，表情呆滞。

离开尼西，进入大流沙路段，这地方邪门，近400米落差的山，从顶开始崩裂，碎石成扇状倾泻而下，半片山都是碎石子，一有风吹草动就烟尘翻滚大量碎石如洪水一般呼啸而来，将建在江边的300米路面的一切都冲入怒江里。更常见的是不经意落下的零星石块，当年营长的车队经过大流沙，马哥那台车后舱玻璃就在这里被石块击碎了。
我小心通过，并在路边等着超人和小凡；过完大流沙路边出现仙人掌，在这个地方仙人掌长势很好，而且我惊奇地发现，2010年贴着江边容易塌方的路已经改道，改向山顶通过。当年上海老姬拍到惊魂一瞬的塌方视频那段路已经不再存在了，或者已经没入江中了。

察瓦龙已经可以远远看见，我们并接到了在丙中洛认识的13岁小妹那组背包客的电话，他们已经坐车提前到达察瓦龙，并买好了西瓜等我们，看在那西瓜的份上，我们一路下坡；嗷嗷叫着着冲下那段山路，终于赶在天黑前到达察瓦龙，总行程53公里；今天的成绩比昨天可好太多了。

JOE记 · 2012-10-06 16:59

2B-6 察瓦龙超期滞留

骑行进藏为的不仅仅是旅行，我们的任务是收集这一路的学校状况，希望可以动员更多志愿者来这些边陲小镇支教，察瓦龙是重要的一站，察瓦龙我们要呆上几天，这是藏区最边缘地带，去察隅县城路很难走，一但塌方或者大雪封山，从这里要绕路上千公里才能到察隅县城。这里去云南更方便，这里没有银行，没有ATM，没有互联网网络，一到察瓦龙我赶紧给中山大学援藏队察隅县城任职的金铃打电话，察瓦龙因为准备重修公路，镇里的客栈已经被公路勘探队和水电站施工队占满，我们找不到住处，开客栈的察瓦龙老陈是越野E族里的老朋友了，也没办法安排住处；金玲帮我们找了察瓦龙的乡长，一番周折才住下。有热水洗澡，有干净温暖的床铺，幸福啊。

13岁小妹被交给我们，他们的组员继续徒步前往察隅，察瓦龙到察隅这条路已经接近极限探险路段，因为路况差，出险率高，路上车少被救援的机会很少，虽说路上偶尔有车队经过但是80%都是挑战极限的越野E族的武装到牙齿的资深玩家。察-察线比墨脱更有特色，比墨脱更难，但是它和墨脱有一个共同点，季节性公路，冬季雨季都难通车，冬季的时候徒步都难，积雪深度达到十米以上，雨季则常塌方，一有塌方或者大雪封山路断了就必须绕道滇藏线，这样区区190公里的路就要绕近1400公里才能到达察隅县城。

上午我们采访了察瓦龙乡gov-ern-ment，乡gov-ern-ment安排了两个年轻的下乡干部陪同我们去察瓦龙中心小学拍摄，并电话访问了校长和住校老师。察瓦龙中心小学下设五个分教点，分教点设在边远乡村只有1-3年级，为保证教学质量3年级以上的都在中心小学全日制寄宿就读。

察瓦龙中心小学基本是由广东中山援建，校舍设施很完善，主课师资力量也比较雄厚，但是普遍的藏区小学在素质教育（音乐、美术、体育）这些方面缺乏专业教师，藏区的孩子没有电子游戏，丰富多彩的电视节目，他们纯真，也有绘画和音乐的天赋；却因为教育环境难被启发和深造。我们希望有更多的旅行者、爱心人士能加入我们的计划，为藏区的小孩子带来多一抹色彩多一分的希望。

为能得到更多的分教点的信息，我们商议后决定明天前往20公里外的门空村小学（分教点），今天的任务是帮助13岁小妹妹找路过的越野E族的车队蹭车，雨季敢走丙察察的车队也不多，终于通过对讲机联系到广东大队的一辆车，顺利地把小妹送上了车。

察瓦龙看起来很穷，整个藏区看起来都很穷，事实上是，都不穷，当地有丰富的物产，广袤的森林出产数人合抱的参天大树，这些笔直无分叉的良材常被砍伐锯成小段劈了做柴烧，我看藏家储藏的当年用的木材如果出售获得的钱可以烧几年的液化石油气。察瓦龙还出产虫草和松茸，但是这些物产都没被产业化运营，成为2道贩子的财路，gov-ern-ment也无法在税收和交收贸易中获利，gov-ern-ment更关心的是能否在援建和拨款中获得更大的份额，所以察瓦龙的街道3年了一直没有修整过，一直是水洼泥泞，一直是猪狗遍地。

JOE记 · 2012-10-06 17:08

2B-7 酒后驾驶

我和超人一早轻装奔往门空村，小凡留在客栈休整，骑行很畅顺，一路欢歌，因为轻装；在坡道上基本没有推车，沿着坎坷不平的公路走了10公里就看到一条跨江铁索桥，桥的对面就是门空村，看起来就在面前，实际上要走5公里下落差300米的江边，再上5公里爬上同等高度才能到达；这是藏区特色道路，隔岸相望也要近一小时才能握手言欢。

到了村子才知道学校建在山顶，还要爬400米；如果骑车则要走7公里，走路只要3公里，但是道路险峻，只适合徒步爬上去。我和超人决定放下车子，徒步上了羊肠小道。这个决定很坑爹，那路十分难走，藏区牛马踏出来的小路遍布荆棘，咱两穿的轻薄紧身的骑行服，裸露小腿和手臂，身上长的是爸妈生的人皮不是刚刚的牛皮驴皮，结果是被荆棘树枝挂刺得呲牙咧嘴的。我们还在山梁上发现2条钢索，这个钢索长达千米，另一端挂在对面的高山上，这个工程很浩大，不知道是他们怎样实现的，藏民用这个钢索把物资柴草直接在对面山上出溜过来，这些重物把山脊固定钢索的地方砸出一个深坑。

经过一座小房子，我去问路，老天有眼，一个小个子藏民很热情地说带我们去学校，路上才知道他是正牌的当地教师，在门空小学执教7年，最近才调到察隅县中学任教。大喜啊。他姓邓，地道的本村人，他带着我们钻玉米地，穿村子，爬独木梯，走水渠。如游击队一样，很快到达了门空小学，我们也在邓老师帮助下得到门空小学的详细情况。

邓老师热情地邀请我们去他家做客，我和超人正是饥肠辘辘，呵呵盛情难却啊，去吧！到了他家，正在就餐的众多妇女马上手脚麻利地收拾出一张台子，并将没吃完的饭菜转移到灶台另一边；给我们准备了自酿的青稞酒，和客家黄酒类似，味道浓烈但是很好喝，街上也有卖易拉罐青稞酒，但是感觉这是没兑水的纯酒浆；甜！有两妇人直接就拿着酒壶立在边上，等我们喝完马上给续满一小茶缸；我们推辞不了只好喝了4杯，这酒很来劲，我饭也吃不下了，帮他们拍了照，聊了学校和支教就告辞出来。

在青稞酒的余威下，我脸很红，头有点晕，但是精力十足，超人和我一路唱着李志的歌冲刺，基本上没有推车；很神勇很2B地爬坡，真的是热血沸腾啊。

一小时后酒劲过去了，也接近了察瓦龙，我才感觉到全身疲软，腰酸背痛的。很有意思的一次骑行下乡。

JOE记 · 2012-10-06 17:14

2B-8没有钱了
在察瓦龙的3天里，我和超人小凡憧憬着前面的200公里美景，也担心着那险恶复杂的路况，于是各种讨论方案出台了，有建议把车卖了换骡马驼行李徒步的，有建议两个单车合并改造成板车的，有建议丢车换钱坐车的，最后完美的方案是，卖了车，买个驴子和板车车，一路赶着驴车唱着歌吃着火锅穿越察察线。这个逗得一起参与讨论的公路工程公司的小伙子们一一起哈哈大笑。

这些自然是2B青年的幻想；路就在那，山就在那，还是要一本正经的走过去的。

进藏之初我们就做了分工，超人管路线行程安排，小凡管财务，我是队长，领导要负责管他俩的一切；本着培训的原则让从没管过账的小凡管财务是个错误；我们把钱交给了她就一路花天酒地过来没问过还剩多少钱，也忘了告诉她察瓦龙没有银行，没有取款机；我除了交公款以外还留了100元应急现金，但是送13岁小妹上E族的车顺便帮他们付了早餐钱80元，剩20元因晒伤发烧买了12元的退烧药。口袋里剩八元人民币，想到将来的察察穿越，我就问小凡现金多少，准备买干粮了，7天的艰难穿越是要准备不少东西呢。

小凡将全部现金都掏了出来，而且是从各个不同的口袋啊，兜缝啊，皮夹啊都掏了，一堆的现金，都是毛票子，加起来只有120元，我的天啊。我心都凉了半截。

察察这一程200多公里，人烟稀少，是路上最难最凶险的一程，对于装备对于人，对于干粮储备是要求最高的。原定计划是储备6天干粮，每天每人50元食宿费用，这样才能保证路途所需。

这可怎办哪？？当夜难眠，次日我决定让小凡和超人先搭车到察隅县城，我单人单车穿越，这样才能保证大家都安全到达察隅，察隅县城有银行和取款机。让他们先走，我在路上顶不住的时候才能容易找到车搭载，逃出地狱一样的困途。

小凡在闹情绪，也许是因为内疚拖了我们的后腿，也许是因为没有把察察坚持到底，女孩子的想法总是难以猜透的，不管怎样，这是最好的决定，于是用对讲机在E族频道里呼叫，呼到了路过的越野E族四川大队的一班兄弟，他们有台四驱皮卡，刚好有2个位子多，帮小凡和超人将自行车拆了，打包好，绑扎好在越野车上。

JOE记 · 2012-10-06 17:41

当晚，在安静的察瓦龙那个客栈门前，超人和小凡并肩坐在前排低一级的台阶上，我坐在他们身后；都面对着黑暗无边的旷野发呆；久久无语，我回忆着起了和他们一起走过的那些烂路，和他们一起渡过的快乐时光。

去年；他们和我一起赴藏区志愿支教，小凡是星海音乐学院的应届生，超人是年轻影视艺人，我盯着他们的背影，暗自唏嘘不已，这些年轻的臂膀还未曾担当过生活的重压，他们也许还不知道，人生里最残酷最难面对的不是恶劣的天气和户外环境，将来的变换莫测的生活也许才是无比的险恶；挣扎在追寻理想的人生道路上才算是真正崎岖难行。

今年，我提出骑行进藏的计划，他们几乎是义无反顾地放下手上的工作一起响应，这两个天真无邪的年轻人，我和他们在一起总是无负担的，是没心没肺地嬉笑着的。失去这种好旅伴，这是一程里最大的损失。

JOE记 · 2012-10-06 17:50

2B-9 察瓦龙-目孔村
一早，我五点多起来，将空瓶子灌满自来水，打好包，装车，将比较重的大件行李和公共物资让小凡超人带去察隅，把急救药品和日常衣装都放下不带，我只带了干粮和水，少量维修配件工具，这样能减轻重量。

我没叫他们起床，自己一个趁着微微晨曦就起行了，白天温驯散漫的察瓦龙的狗群，在夜晚和早晨很活跃，成群结队，对着所有会活动的会发出声音的东西狂吠，作状攻击；对于狗，我有丰富经验，我自己养了几条狗，只要在气势上压倒它们就啥都不怕；但是强光手电所照到的地方都有准备发起攻击的狗群，说实在的心里有点发怵，一旦是群起进攻我是无法防御的。

我想起我车上的丐帮标配打狗棒，我支好车子，攥着打狗棍朝我正前方正在狂吠的狗冲过去，大喝一声将棍子狠狠地甩出去，击中了密集狗群的几只狗，那被击中的狗哀嚎着逃离，这个很有效果，同时我在地上捡起石头不停地朝其他方向的狗群发起进攻，没有被击中的狗也都不敢出声了，夹着尾巴钻到路边的卡车底下和小巷子里去了，偶尔还有一两只强硬派被我的强光手电扫到的，在我的狮子吼爆喝声中，低垂着眼光，猥琐地拱背夹尾退去。

我捡回了打狗棒，抓在手里，在狗儿们纷纷闪避两旁的街道中从容穿过，那阵势，大叔我得瑟得很哪。也许是被我打狗的声响惊醒，我头上的宾馆窗子传来一声女声川语问候：“是昨天滴那锅骑车的兄弟是呱？这么早走撂？！”黑暗里看不见人，边跨上车边回道：“谢谢你们帮忙啊，一路顺风；路上见啦”。

一气骑出10公里外，天色渐渐亮起，热了抓绒穿不住了，顺手就绑在行李包上，再走5公里后整理包裹发现抓绒衣服已经丢在了路上，电话还有信号，小凡打电话问我到哪里了，我说衣服掉了，帮我捡一下啊。一小时后他们车队追上我并捡回了我的蓝色抓绒，超人很深情地强调；“这衣服被车轮碾过多次，它真是一件很坚强的衣服”！

依依惜别超人和小凡，一路来多少欢乐因他们而起，一路来互相关心、互相协助，我们已经把对方放在心里最重要的位置；如果年轻15岁，我会哭出来；这哭泣，不是因为害怕孤寂，是因为失去曾同甘共苦的伙伴；我这年龄，经历了许多的悲欢离合，心里磨起了老茧，连这种离别都不能激起涟漪，一个人如果无法真情流露，这是个巨大的悲哀。和他们分别后我一个人难再表现自己内心2B的一面。应了一句话，各自的再牛逼的岁月比不上一起傻*B的日子；

23公里路；过了怒江大桥，就到了目巴村，从这里起连续的上坡；71公里的上坡，从海拔1760米爬升到海拔4764米垭口，我的神啊；我后悔没有实施换成驴车，唱着歌吃着火锅穿越的建议；

目巴村有个小店，我钻了进去，看店的是察瓦龙小学的5年级小女生，还有她堂哥啊堂弟啊一大群都在放假闲聊，我很快和他们熟悉起来，聊得很开心；一个长相英俊的16岁小男孩和他挎着的竹篓引起我的兴趣；这男孩面部轮廓分明，在镜头面前自信满满，是个很好的模特；我抓起相机给他拍了很多张相片，他身上背的竹篓，很特别是上面的布带子陈旧，似乎是被酥油浸泡过的黑乎乎油光闪亮，似乎是有些年头了，但是竹篓做工精细，整体线条流畅，是不多见的精品。那男孩子见我喜欢，对我说：老师，这个送你了，我说：这是你爸在你出生的做的，你留着吧。他真诚地望着我说：我长大了，不带这个了，送你，你带去拉萨。

我收下了这个大礼，继续前进，同时也留下他们的地址；也记住了这个真诚的男孩子：贡嘎尼玛！谢谢你的礼物，我会把它带回广东的家里，挂在我的办公室；给别人讲有关你的故事。

推车爬坡20公里，接近目孔村，在察瓦龙特有的原始森林区穿行，阳光透过树林斑斑点点洒落沙土路面，一副美丽的景色，我在丛林里发现各式野果，野花和品种繁多的菌类，察瓦龙这一路最富特色最有吸引力的就是这段路，路就筑在河边，有时路甚至比河水面还低，水流欢快地流淌；花香鸟语，绿野成荫，时不时河边出现大块的绿草地，这适合扎营，看途人曾在这里生火的痕迹就知道。之前自驾经过和张郎曾讲过如果能在这扎营将是多么幸福和烂漫。

这时后面追上来两辆自行车，两大学生模样的痘痘眼镜男上来了，聊了几句他们行色匆匆往前去了，他们赶20公里外的锯木厂，我不想赶路，美景当前，何须匆忙。

目孔村，6-7户人家，少年会汉语，成年人基本不懂汉语，我随意找了一家问可否吃住，无法语言沟通，只能打手势，做吃和睡觉状手势，女主人看懂了，点头并带我去看房子；但是没法谈价钱。

我把行李卸在她家客厅，男主人和他儿子在修理摩托车，看到我的自行车很喜欢，要借去玩，我放心地借了，心里很坏的想：车真坏了就有搭车的借口了，车不坏就要自己推过去哦！

南方人习惯了洗澡，时间充裕，不洗是不行的，我拿了毛巾和贡嘎尼玛送我的竹篓子里面装着上海药皂和牙刷牙膏，做了《海绵宝宝》里蟹老板拿美钞搓澡的招牌动作；女主人马上明白了，带着我绕过屋子，指着屋子后面，那还有条小河，风光无限好，河上架着一条小木桥，河两边有着郁郁丛林；一副世外桃源的样子。

我脱了上衣，穿着骑行裤下水了，水很冷，刺骨的温度，估计只有2-4度，站在水里很快就支持不住了，例牌的刷牙洗头，穿着裤子洗澡还是很别扭，于是四望无人，暮色降临，决定脱裤，褪下一半，似乎听到人声，我还是不放心，再次拉上裤子，匆忙举目四看，确定无人，正准备又脱下裤子的时候；路边丛林走出一队年轻男女，女孩们一边咯唧咯叽捂嘴笑着走上那小木桥，一边娇羞地往我这边偷偷瞥望，男孩子看着满脸通红不知所措的我毫无顾忌地哈哈大笑，我也陪着哈哈大笑，重复虚拟做着脱裤又马上拉上去的尴尬动作。此刻忘了水还是很冷的，一直愣愣地站在水里面。

洗完了衣服我回到小木屋，才知道那4个年轻男女，原来是屋主的远房亲戚，来他们家做客的；女孩长得漂亮，年纪才15岁和16岁，四年级就辍学了，一直帮着家里采松茸和山货帮补生计；但是她们汉话说的不错，我端起单反相机给她们全家都拍了相片，我们又成为好朋友。

考虑到我只有一个外乡男人，他们决定让我睡客厅，在藏民家客厅搭帐篷也还是第一次，半夜很冷，我将帐篷外账和雨披当被子一起盖在睡袋上才熬过去。看来这个抓绒睡袋还真的不能抵挡这里的气温，海拔3100米。察瓦龙到这里43公里。

JOE记 · 2012-10-07 16:03

2B-10锯木厂温暖的窝棚

锯木厂离目孔村只有23公里。我一路推车；疲惫之极，不想再赶路了，摸了摸口袋只剩48元人民币；住下吧，3年前住这里，再次来很亲切，面前似乎浮出了熟悉的面孔；从不停留、张郎、云姑娘、美丽心情、还有可爱的怕怕；以及3年前那个行色匆匆，满腹牢骚的我。

时间是把杀猪刀，招招逼人来，刀刀催人老。人一跨40岁就沉了，萎了，不一样了，我明年就奔四，明年起我不再是青年，是2B大叔；选择这条路线，选择这个方式，这是最后的疯狂，向逝去的青春致敬，向过去岁月致敬；也许不久后我也是一个老成持重的大叔，满脸皱褶，一下巴的胡茬，叼着熄火的半支烟对着星空长吁短叹；只是我想留下一点东西，留下会在心头闪过的一瞬，留下一丝光亮的轨迹；它能证明我曾精彩的来过。它能照亮我未来的暗淡半老岁月。

3年没有给锯木厂留下任何痕迹，在这里时光似乎被凝固了，如果不看当年的小男孩已经快长成小伙子，看不出这一瞬已经3年。我木纳地在窝棚门前呆坐，和时光一起被凝固，之前已经给老板说了，我没钱了，只住不吃，20元就可以了。

那家的小男孩是个爱幻想的快乐孩子，独自玩，自言自语并肩和奥特曼一起打幻想中的小怪兽。他在察瓦龙中心小学就读，我相机里拍下的大部分藏民小孩子他都认识，并能知道他们就读的班级。

小男孩热情地邀请我就餐，我笑着说：“谢谢了，我还不饿”。小男孩只好怏怏地走了。

一会，他屁颠屁颠跑来我跟前；“我妈说了，不要钱的，你是老师，我们不收钱的”。他透彻明亮的眼睛一直盯着我，笑眯眯说。

我只好跟着他去；他们已经为我准备了一盘青菜肉炒饭和西红柿蛋花汤，一家人笑眯眯看我吃完，他们才开始吃。

我感动了；途中一直在自己的世界里。从此刻起才感觉真的已经走进藏人心中。走进了他们的心里明亮的世界；和他们一家唠嗑3年前的趣事，小男孩居然活抓了一只老鼠，一直抓在手里玩，像他的宠物一样，温馨的月色；非常美的夜。

这一夜，一个人，虽是陋室，倍感温暖。

JOE记 · 2012-10-07 16:47

2B-11 惊魂4300海拔

我把40元钱偷偷压在锯木厂主人家的暖瓶底下，从锯木厂出来，前行29公里就到了可以直望垭口的山坳，这29公里很难，很慢，浑身乏力，像久病虚弱的老人，步步沉重。

经过一个蓝色的工棚，是电信移动公司的线路工程组；他们已经在这里施工一个月了，我算了一下，海拔4000米；已经是中午12点，上4764米垭口还有10公里，一次翻越不容易，但是还是有希望在天黑之前翻过垭口，于是坚决出发，经过连续几天的推车；因为路上常有水淹不得已一路穿沙滩鞋，这个导致脚跟脚趾皲裂，裂口很深，露出嫩红的新肉，这个很疼，每一步都钻心地疼，只能一瘸一拐地小步挪着走。

海拔高了，推车上坡还是有反应的，每十步就停下来喘一口，长长地喘一口，每一次喘的时候都要深情地回望一下，希望能看到越野E族的车队呼啸而至，把我捎上，我甚至不惜丢弃自己的自行车跟着他们逃出这里。每次回头就绝望一次。。。路就在那，山也在那，慢慢爬吧；此时心里已经空灵；不悲不喜，不急不饿，没有欲望，只是机械地往前，往前，再往前！

16点，我挪到了接近垭口5公里处，海拔4300米；一路来自行车上的码表忠实地反映着时速，时速降到了2.5公里，我一直坚持到垭口最少需要两个小时以上。

此时天空开始变暗，下雨了，这种海拔高度风雨变幻，从来就是不打任何招呼就大雨倾盆的，我手忙脚乱地在路边支起帐篷，身上还是有点湿，冷得打寒颤，为了行李减重，我没带多余的御寒衣服。雨点沙拉拉地砸到帐篷上，越来越急，声音越来越大，我喘着粗气躺下了，把睡袋抱在胸前；这样温暖一点，我的《前进吧2B青年》的旗帜被风吹的猎猎直响，它被我插在路沿权当帐钉固定着帐篷的边角。

帐篷不停剧烈抖动，雨势没有减弱，反而下起了雨夹雪，像冰沙一样的雪粒纷纷砸落，

我伸头出去观察雨势，仰望着灰暗天空下的肃穆垭口，久久无语，任冰冷的雨雪淋湿杂草一样乱张的头发；融化的雨水沿着被晒伤的鼻尖滴落一个星期没有剪过的胡子拉茬的下巴上。

不禁悲叹：我靠；这叫啥日子啊；我怎么那么背啊。已经多日不见有越野E族的车辆经过，似乎后方来路已经断掉了。

帐篷开始渗水，帐篷已经使用了7年了；和我一样，它老了，外帐的防水缝脱胶了，内外帐贴到了一起，水从缝隙纷纷滴落到内帐；帐篷扎在窄窄的马路边，是一个有意留出的会车点，山上冲下来的水已经形成了小溪流，帐篷里已经有了积水，多年的户外经验看来，今天我完了，防潮垫、睡袋一但湿掉，在这个高度、这个温度、这个时间，如果是要过夜，我是死路一条，或者明天的路过者会在路边发现脸上写着傻B的冰冻肥胖尸体一具。

我想起5公里外山腰的那个蓝色工棚；那是唯一的生机，必须立刻行动。我披上雨衣；丢下辎重在帐篷里。只带睡袋、单反相机、冲锋衣，冒着大雨飞速下山；整整用了2个小时才爬上来的5公里，我不到20分钟就冲下去了，抖紧捏刹手脚颤车，寒冷令裸露的手指脚趾麻木失却了知觉，一直保持的紧张姿势，让手指关节苍白指甲盖都发黑了。

我一头冲进工棚里，手脚僵硬并萎缩着，全身哆嗦，思维也不是很清晰了，语无伦次，像个帕金逊综合症患者。

工棚里的负责人姓米，成都人；热情地招呼我，和他们一起吃热乎乎的晚餐，安排我在工人堆里合用他们的垫子；可怜的我只有贴身的骑行服装和一件抓绒、一件冲锋衣；寒冷令人窒息，哆嗦着在工棚里乱石地的潮湿半边垫子上上蜷缩了一夜，头枕着单反相机，下次给佳能公司提个意见，单反做枕头用不够舒服也不科学，得让他们重新设计一下，弄个好一点的形状以适合这个新的用途。

我没忘把E族的旗帜挂在工棚外的桥头，上面用红色的马克笔写上了大大个的两字“求救”，希望有越野E族的车辆经过能把我救上；我担心在丢山上的装备会被人捡走，米师傅安慰我说这里没人来的，放几天也不怕。

我的对讲机已经没有电了，如果E族的车队经过我也没机会拦下，几天了都没看到E族的车队，我点真背啊。也许真有E族车队上去，在半山发现空无一人的帐篷和满地杂物，以及帐篷里的另一面越野E族的旗帜，一定会猜测E族广东大队一个不知名兄弟已经失踪在察察线。

胡思乱想中，总算度过难熬酷寒夜晚；早起的时候失望地收起那面小旗。拧干小心藏入衣袋，和米师傅道别上路，早晨的垭口白雪皑皑；在我爬上去的两小时后垭口的冰霜却都已经化掉，我找到了自己丢弃的帐篷，一切和我离开的时候一样，没有丢东西，大喜！被雨水冲刷过的的地面上没有留下人兽的任何踪迹，只是那2B旗帜已经湿透卷在一起了。帐篷里也湿透了，里面我还忘了一根烟，泡得发涨了，在帐篷底面留下一滩难看的黄色污迹。

收拾妥当，再次上路，这次心情很平静，我已经不再期待多快能到垭口。我已经不在乎能否翻越这山，只是想还活着就要坚持到底。

两个小时后，踏上垭口的一刻，我忍不住笑了，歇斯底里的笑了，这不就一4764米的垭口吗，这不就是一座山吗，差点没把我整死。

在垭口折腾了半小时，跳了8次，想用延时自拍抓个2B跳姿，无奈无法掌握时间，不得效果，反而自己摔了一跤，伤了两膝盖的皮。这时特想超人和小凡，这两个2B青年怎不在呢，多欢乐的场面啊；本来应该3个人一起玩2B一跳的。

垭口天空又下起了小雨，催我离开，一路下坡，爽啊，我是吼着歌下山的，时速也不能快，车轮在乱石上不停剧烈跳动，很容易失去平衡，摔倒或冲出路面难以避免，我保持了一路无事故的记录，毫发不损。倒是红色的雨披给路上偶遇的牛群带来不安，牦牛们被我这个红色怪物吓得四散奔逃，找不着北。真的傻啊，它们和我这个傻瓜一样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