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这短短538KM与川藏线比起来差多了,但它作为我的第一个长途,仍不失为一个远方,我就这么称呼它。起点肇庆,终点桂林。此程出发前三天我才告知我的父母,我害怕他们担心,也害怕他们的顾虑会影响到我,路上发生了许多我父母不相信的事情,我告诉他们这是源于车友的信任,这也是我所信赖的。此篇本打算作为游记来写的,但最后觉得骑车不仅仅是全部,于是拓展,增添感悟。——此为序
2012.9.30 DAY1 端州-四会-排沙-广宁-怀集 186KM
2012年9月29日夜,悸动难以入眠,与30日凌晨三点睁开双眼,洗漱后整装出发,此时宿友沉溺于后街的欢乐,而我已然叫醒正在打瞌睡的保安。
“你这么早要去哪里?”“四会”“去哪里做什么”“我要去阳朔,那里有一个队伍在等我。”他做出西天距此十万八千里的表情,继而大门缓缓打开,我推车出门,戴上风镜,又觉得过于束缚,便将它藏回了兜里,此时夜幕沉沉,天上繁星点点,那是我在肇庆第一次看见的灿烂星空,往日的夜里我抬头只能看见一大片红云,夜风就这样吹拂着我的眼眶,而我就这样匀速向前,驮着驮包,感受到重量。继而黎明远去,天空泛白,为太阳的最后升起做好了铺垫,过莲花镇时街上空空荡荡,宁静不同于上次的尘土飞扬,接着进入一段美好的柏油路,进入四会城区。太阳升起,平整路面上反射出阳光,我放慢速度向前。买菜的行人过街,而我到达有许多根伪装罗马石柱的以四会市政府大楼为背景的四会广场,有人已然回到东莞刚睡眼朦胧地醒来,互报早安后挂机,表意模糊。此时我有些饥肠辘辘,手表显示七点三十,码表47KM,一根士力架后开始等人,过程无聊累赘以至于我用去了手机的三格电,只知经过几支队伍就是没有那些从深圳来的我的队友,于九点时遇见一个凌乱的队伍,一辆单飞的小折混杂其中,我大声打招呼,那人明显认出了我的车,“北极吗?要不和我们先走,等会在广宁等他们就好。”我欣然上路,继而知道他叫兔羊羊,而这个凌乱的队伍也是由偶遇组建,终点怀集,他是第一个向我伸出援手的人。队伍速度不慢,不久便有人抽筋,可无奈队伍太长,前方人员已经远离,稍加等待觉得不妥之后,我与他决定单飞。我们在一个废弃的加油站休息,他疯狂吐槽我的驮包,我笑着说要不是驮东西我非得拉爆你,“来”,继而在他的怂恿下又换上锁鞋,继续前行。
排沙镇是第一个休息处,此时正午十一点,看见月饼我才想起今天原来是中秋节,其实我也饿了,于是大快朵颐,继而吃得过量狂打饱嗝,觉得莲蓉实在反胃,将它远远丢开,期间与兔羊羊聊天,发现他也骑车多年,我们就这样共同期待11月的磨房200。
在见识了东莞队伍的阵容与后援之后又历经一小时的等待,终于等来了我的队伍,这是第一次见面,大概都是新手,速度不敢恭维,但在看见他们坚持前行后我瞬间打消了脱离他们的念头,正值晌午,烈日当空,路上货车摩托车云集,他们驮着货物往同一个方向去,于是又一次想起来今天是中秋,心中五味杂陈,但在广宁吃午餐时看见电视上堵车的镜头2以及微博上同乡会包车还尚未到达的消息又莫名地感到欣慰,吃饱喝足之后依然下午四点。
下午旅途顺畅,三人脱离集团轮流带风领骑,路面平整黝黑,山路波浪状起伏,车极少,两边是竹林,远处一条小溪流淌,风声于耳边响动,甚是安逸,我们把速度拉到30,希望在天黑之前到达怀集。我兴奋的加速仿佛忘记了我身后重重的驮包,六点过后天色渐黑,两边村落于门前点起两根蜡烛,远处传来鞭炮的响声,烛光在渐黑的天色中显得醒目而温馨,路上载着货物的摩托车渐少,或许他们都已到达。
下国道入怀集时遭遇大塞车,车流冗长缓慢红灯绿灯闪个不停我们从旁边经过继而又遇东莞队,他们的哨声响亮,高调惊走行人。于是我与兔羊羊进入城区,但我们与另一个人走散了,接着找宾馆未果,漫无目的的溜达。中秋夜,街上挤满行人,空中有一些闪烁的红点,不一会儿光芒隐去,那是孔明灯,星星难以看见,月色太亮的缘故。
在几个电话之后我酣然入睡,于三人间宾馆的床上熄灭手机屏幕的灯。
兔羊羊自寻住处,我没想到我们就此分别,他在夜色中这么对我说。
“再见,北极。”
2012.10.1 DAY2 怀集-大桂山-贺州-钟山 166KM
早晨七点走出宾馆已然艳阳高照,草草用完早餐后整队出发,少兔羊羊一人,他为了赶路先行,不辞而别,我油然而生出一种失落,东莞队在前方小镇住宿,据说他们原本打算在昨天夜里赶到贺州,然而庞大的车流让他们无法前行,在悄悄划伤许多车之后他们就此休息,然而此时的我们毫不知情,列队龟速赶路。
之后一路坦途,在山中遇见东莞队,在他们休息时我们继续向前,于中午翻越大桂山,连续下坡的呼呼风声证明着我们的喜悦,我于风中大叫,分贝不可察觉,惊走了在一旁休息的鸟儿们。
“过了大桂山,贺州就是平路了。”路边老伯这么告诉我们但我们显然忘记了他们是以摩托车代步的,午饭后一路缓上坡让我精神恍惚,在一小店处我们又遇东莞队,于是我一人跟随他们小分队前往贺州,途中才明白他们是为了去车店修车而赶路,顿生悔意。路上些许崎岖,小折开始异响,于下午五点到达,等人修车知道六点,此时我与队伍分开混入东莞队。
“你的驮包太重了,我们打算走国道绕远路需要快一点,你的驮包放我们车上吧。”“这怎么好意思,”“快卸下来吧,我们要出发了”“太感谢了”“你小小年纪说这些客套话做什么,都是车友。”这是我第二次得到别人的帮助,第三次于不久之后降临,一大叔执意将他头巾给我,理由是前方修路灰尘太多,我问他后果是否严重,他一脸严肃“是的”
夜幕在离开贺州时突然降临,没有察觉就像一口倒扣着的黑锅,灰尘在车灯前方朦胧着飞扬。我们不久后进了山,山中无灯,远处大货车车灯像鬼火一样直射着我们的双眼,我第一次经历如此破烂而大灰尘的路,其实不久我就会经历第二次,是从阳朔到桂林。后面的驮包不在,我的小折跑的轻快“年轻就是好”队伍中的一个人这么说。之后我们在路边稍作休整,看见远处山上有一个半圆状发光物,它慢慢升起,由黄变白,直到成为一个月亮,山风冰冷,双腿麻木地蹬踏,直觉让我紧跟着前方人的后尾灯,继而进入一条宽敞大道,东莞领队告诉我,这里就是钟山。此时已然九点三十,我的队伍抄小路故已在路边等候多时,小小争执后各自分头解决晚餐,我与八桂在一偏僻街角处寻得螺蛳粉一家,汤极酸,笋干酸辣,粉粗,其余配料不明就里,第二天遇到广西大哥,他笑着说,螺蛳粉得去柳州吃,改天去柳州我请你啊。继而吃炒粉一碟,鱼龙混杂,像极了剩饭。
之后来到旅馆,八人间,门无锁,厕所一间,铺盖暗黄色,我于第一张床上睡下,床不稳,前后摇摆,给刘成去了一个电话,说三号到,此时我精神愈加恍惚声音嘶哑逻辑混乱,犹豫于明天的最后一程是否单飞,此时一人给来电话表示安慰,我深表感谢后挂机。
洗漱完毕十二点二十分,环顾四周怎么都觉得这是烂尾楼改装而成的,觉得无可奈何于是倒头便睡,梦里梦见只有三人的队伍环游世界,融洽甚是开心。
2012.10.2 DAY3 钟山-平乐-福利镇-阳朔-桂林 186KM
早早起床,寻了很久才在一路边寻得一间包子铺,其余都是粉——不知为何这里的人们对弥漫着酸竹笋味道的粉充满了喜爱
东莞队不知去向,我的队伍因今日只剩118KM而开心,而我略显沉重在昨晚了解到阳朔毫无可定房间后决心去青年旅馆看看能不能捡漏,于是我与队伍告别,一出城区便开始加速——有些事情不做,一辈子都不会做了。
山变得不同,有无顶的,有拳头状的,连绵的,突兀的,别样突起各具特色偶有相连,初看觉得新奇,而后也觉得枯燥了,平乐产柑橘,1块买了3个特大号的,吃掉一个后继续上路,路况好,微微下坡,天色蓝,农田多了起来,自驾的车辆在路边休息对我喊加油加油。此时已经上午九点三十分,经过平乐后有大片柿子园,他们颜色不一,挂满枝头,又有摆满屋顶的柿子大概是为了做柿饼而晒,显得奇特。大抵是对外销售,两边小镇无人沿街叫卖。此时已然正午,由于先前打过招呼于是不停下来等队伍而是吃掉一根士力架与一个橘子后上路,一个人的骑行孤独而索然无味,即便是能静下心来欣赏行走中的山山水水,但终归是少了一些乐趣,我曾认为这就是自由但我又想反问自己,这真的是自由吗?继而我看着G323的里程碑向前,与某处一片落叶落在我的驮包上,是不知名树木的落叶,它显得枯黄,暗淡没有生命,于是我带着它一路行走,直到阳朔的隧道里它与我的水壶一起丢失。
农田愈发密集,远处的金黄让我回想起高中地理,春种秋收,生长南方,那是水稻吧。这时擦肩而过几个逆行的少年,他们骑着老旧的单车,“嘿”他们这样冲我叫着,我微笑着回应,一闪而过,进入省道以后城镇越发多了起来,我于城镇街边饭店看见之前遇到的广州队伍以及另外一个队伍,他们在店中小憩,我心想要快点,两点之前到达阳朔,就这么继续向前,其实这并不完全符合长途的休闲心态,但为了给自己一个动力我不得不如此,或许这可称之为第一次上路的冲动吧。
一点三十分,距离阳朔只剩下十公里了,我忽而看见路边有人向我招手,身边瘫倒着一辆单车,停下交谈后得知他单车爆胎无补胎工具胎边硬无从入手,于是我施以援手,继而在两人齐心协力下成功扒胎补胎又装胎,尽管期间我差点因为锁鞋站不稳而掉入沟里,又如期间插肩而过两个对我们说“hello”的外国人,期间我们继续聊天,得知他住钟山,往阳朔也可能往桂林去,于是我们一起上路,很快到达福利镇,下一站便是阳朔,此地并不繁华,尘土飞扬,而外国人却多了起来,旅游大巴呼啸而过。想起在贺州时遇到的一个背包客说他在阳朔看到的外国人比他长那么大看到的外国人还多,于是愈发向往西街。随即我们遭遇烂路,路面坑坑洼洼,水泥井盖临界于崩溃,进入隧道后意外压上一根木头,趔趄之后继续前行,而走出黑暗时才发现水壶丢失,回去寻找已毫无可能,我只有无奈向前。此时两点五十,距离阳朔不到3公里,过大桥的时候我看见漓江,江中船只拥挤,船上人头涌动,兴致大失,又听见大巴刺耳的喇叭,兴致又少了一分,再往里走看见人群,听见只有一间的一夜七百的标准单人间,青年旅舍“无房”高挂,我无助地望向广西大哥,此时他正查找地图以及用广西话寻找房间,依旧无果。“去桂林吧”他这么说“那里你应该有同学吧。”于是我想起刘成“好”此时我心中茫然,狂奔六小时的我体力接近透支,但为了避开人群,或是说为了安稳,我决意前行,可以预料到的是剩下的旅途将令我绝望,就如同凤凰山爬坡一样遥遥无期。一出阳朔便遇到一个堵车的队伍,他们停滞在一个温泉度假村的门口,协管员大声吼叫,我们的单车在车流中穿行,“国庆出来就为了堵车,何苦呢”“不是人人都有漫长的假期的,也不是每个年轻人都能像你这样出来骑车的,难得八天,痛并快乐着也是一种活法啊”广西大哥的话浇灭了作为愤青的我的忿忿不平,在社会中的人们大抵如此,明知不公却又无能为力只得默默接受,本想他还能讲些哲理的话,结果他话锋一转,“广西我看没有真正的温泉了,现在那些温泉我去泡过,就是热水嘛,真正的温泉是有一种刺鼻味的。”
我们就这样朝着六十七公里外的桂林出发了,期间修好的柏油路夹杂清风与将斜的太阳令我们兴奋,而这样无法阻止为修路而挖去路面尘土飞扬的烂路给我们的重重一击,我们在崩溃的边缘骑行,以聊天的方式舒缓神经,一路上他讲起他所认识的阳朔的歌手,酒吧陪酒的人们,来自浙江资金引发的大开发,甚至触及日货问起我的政见,他这么问“如果你有机会你会参与么?”我沉默,那可得千万小心,九十年代的时候,他们用坦克……你知道吗”“我不知道”“你大概是那种认真学习的学生吧。”“大概是的,何以见得”“不谙世事”他这么笑着,我持续着沉默,不知我这段话会不会暴露了他,我沉默是因为我不辨真假,我着实不敢在现实中在陌生人面前显示出那种异议,我的路还长,需要不停的行走,我不想就此停止,即便是四处游走,也显得危险。作为愤青我必然了解来龙去脉,也必然见识过社会的罪恶,可我总是认为作恶的就是人们自己,所以我一直企图逃离。
继而我们换了一个话题,是当下流行的LOL,可惜我技艺不精于是对话只有无疾而终,只记得他告诉我不要一口气释放所有技能,而是伺机而动,我们就这样到了离桂林28KM处,在路边小店补充了一瓶不知品牌的快过期的八宝粥后继续上路,继而烂路结束,可此时的我愈加疲劳,经过园博园时甚至因为人多而差点跟丢,精神恍惚间我看见路边上蒙着迷彩布的雷达,想起伯公坳上似乎也有类似物件,我曾在那里被拉爆,双腿抽筋难以前行,瞬间又想起格瓦拉的摩托车日记,他们的摩托车濒临崩溃之际,他们推车前行,我就这么想着给自己支柱告诉自己一定要坚持下去,倒数着里程碑的公里数向前,最终我看到了收费站,不远处有块巨大招牌,横跨马路,上书“桂林欢迎你”,我与广西大哥狂叫着狂奔着穿过,引得路肩上的行人莫名其妙,那时我眼皮沉重,大概一闭上眼即可睡着。
随后天色渐黑,多方打听下终于找到桂电,刘成已然等候多时,进入他们的宿舍,气氛融洽安逸,与刘成出门吃了碗桂林米粉,才明白它不是过桥米线,第一次,汤粉分开,汤盛于一大桶之中,自由调节,饭堂里充斥着酸竹笋味。洗漱完毕后躺在刘成床上,柔软让我突然想家,继而意识模糊,连他们打三国杀的声音也随之变小。
“就这样结束这一段旅途了。”我这样想着,梦里一直重复着缓缓下坡的黝黑的柏油马路。
其实它还有后续 只不过与骑行无关 图片也过于繁琐,于是我将它上传到博客以及微博 @xxxxxxuanjie
或者 http://blog.sina.com.cn/u/1783370857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