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甜甜
小甜甜姓田,是个长着一脸胡茬子的中年男人,好象是纳西族。也许是他爱卖萌,也许是他很爱笑,也许是他笑起来挺甜的。他向我们介绍他的小儿子时说:我是真的从来没见过那么漂亮的人。
他是我在虎跳峡认识的向导,但不是我们请的。是一路上几乎走在一起的一对小夫妻请的。后来变成一起吃饭一起聊天一起玩了。
他不是个一般的向导,当一群人在一起的时候,不论是疯闹还是谈天,他都很容易成为中心人物。
晚上在客栈院子里聊天的时候,几乎每个人都在讲自己遇到的趣事,小甜甜讲的最多,我笑到要面瘫了。后来他好像提到余华,从来不看书的KK呆滞了一下悄悄跟我说:我发现人家比我有文化…
从虎跳峡直接去了中甸,小甜甜在短信中问我:看到发射塔了么?
我一直没明白他在说什么,我们一起研究了一两天才恍然大悟,他是指中甸到处可见的高高耸立的晾庄稼的大木架。
几个月以后,我在深圳接到一个陌生男人的电话,他说小甜甜做过他的向导,并且告诉他,在深圳有一个叫小北的人…虽然我没和这个人来往,但我想这是一个礼物。他真的很甜吧…
小龙
小龙是个操着一口标准东北话的土生土长中甸人,藏族。他喜欢别人叫他的汉族名字小龙,他告诉我他的藏族名字的意思是“宝贝”,他说:难听死了!
他是我们在中甸的包车司机,聪明幽默,诚恳稳重,开车技术好。我看到他的脚横着放可以用脚尖和脚跟同时操控着两个踏板(是哪两个?),脚大真好用啊。
去了碧塔海和属都湖,早出晚归。我一直坐在副驾位上和他聊天,后座的人常常陷入昏睡,剩下我和小龙聊的乐不可支。“从来没有女的一路不休息陪我吹牛的”,他说,可能因为这个,他对我很好。
我从中甸开始就有轻微高反了,有点没精神,咳嗽。不过我始终保持着这个轻微的状态,没有加重过。小龙看起来人脉颇广,沿路经过各种药店,只要有用的药,他都能免费要来一些,帮我泡一大杯水喝。并且观察到没有水了就找地方帮我续开水。
烂路上和J车会车,他就靠边停下,笑嘻嘻的跟我说:让畜生们先过……我就开始嘎嘎乐。
其实在轻微高反无伤大雅的一些反应中,除了嗜睡,还有嗜笑(大概就是智商降低)。
我对于旅行的爱意,几乎不能由风景独立构成。
离开中甸的那天,在汽车站接到小龙电话,说他媳妇的表哥有空车要返回德钦,可以搭上我们,价格比班车便宜,可随时停车。可是我们已经买好车票了,他又急急赶到汽车站来,找熟人帮我们退了车票。
我朝小龙摆摆手,再见啦。我爱中甸。
KK
我和KK分开过两次。
在飞来寺是第二次和他分手,我们知道这次是真的很可能不会再见了。他们要出发去雨崩了。他重重的拍了拍我的肩膀,就钻进车。我贴近车窗,笑一笑再挥一挥手。希望他们别看出来我在忍。
其实我也非常想去雨崩,但为了不再和他们同行我放弃了,这是从他们身边逃开的最好时机了。是的,我已经不是第一次想跑掉了,可是在这条该死的路上,只要时间对的上,你永远都在同一趟车上碰到同样的那几个人。我当然无法从一路同行的人身边消失。
和他们分开是我的愿望。可是我忍住的除了“可他妈的全走了!”,还有难过。
我还是舍不得KK,我们都不是彼此最喜欢的人,但是同行时间最长的。他是我遇到的第一个旅伴,我除了勇气再没有别的擅长,而他见多识广,阅人无数,他走过的桥比我走过的路还多。总之我看的出来,这是一个牛逼的人,以及,爱吹牛逼。
总有一些目的地是令人失望的,看到的远不是我们所憧憬的。但KK很容易抛出一个别致的角度,让我觉得也不虚此行。有时候实在挑不出亮点,他甚至会一拍大腿:今天的菜点的太成功了,就为这菜也值了,真的,太好吃了!
我几乎向他学习所有的事,第一次徒步,第一次爬山,第一次露营,怎么看地图怎么搭车(当然我还是不会看地图),怎么用相机,怎么取景……
从湖南到黔东南到云南,两个慢悠悠没有计划的人,行程也许一个月,也许超过了一个半月。由于走的都是不太热的路线,并且刻意避开了人潮。所以直到我们在昆明第一次分开,一直只有我们两人。
做为旅伴,这个时间也已经长到足以吵好多架再和好。我又学会了妥协,也学会了不妥协,学会了尽可能迅速的调整状态。
我离开昆明那个多人间的时候,他好像只是在被窝里叮嘱了一句,我甚至没有听清楚,我雀跃的要离开他,多少已有点厌倦了,我翅膀硬了,我要挥了~~
大约一周以后,他办完在昆明的事,决定来丽江找我。我和新同伴闲逛时,突然听到有人喊我的名字,回头一看,就是他来了。
再次看到他我也很高兴,因为没有他在我旁边骂我笨蛋,竟然有点无聊。如果没有记错,我笑眯眯的迎上他,拉了拉他的手。
不同的是,这之后不再是只有我们两人的旅行了。
从丽江到虎跳峡到中甸到飞来寺,我知道我一定要离开他们了。我克制着想要亲近他的意愿,刻意离他很远。因为明天他们全都要滚蛋了,我本能的觉得在离别前太深情不合适。
我抬头看到一个高大的男孩站在我的面前问:你看的什么书?
我把书递给他看,拍拍长凳示意他坐在我身边,因为他长的很英俊。
他大概做了自我介绍,他是美国人,在昆明学飞行。我不太明白美国人为什么要来中国学飞行,但现在我不想问。
他指了指旁边一个小楼的二层露台,略带羞涩的说:我在上面喝酒吃花生米,你来么?
露台上还有另一个从美国来看他的朋友,长相近于一个比较清秀的猪头。他大概每两分钟就要爆发出一阵狂笑,就因为花生米没夹好掉在桌子上了这种事。
坐在露台上我正好能看到旁边楼下刚才坐着的长凳。他们刚才就在这里看到我的,他们谈论了什么呢?是怎么决定由谁下去邀请我呢?
我看到扛着三角架蓬头垢面的KK从楼下走过,不知怎么象看到了亲人,叫他上来。
大风起,我们从露台搬到室内,又加入了一些中国人,突然就分成了三桌,团结的中国人民抛弃了美国人,他俩只好自己坐了一桌,不时的向我们这边张望,我很想去和他们坐在一起,但我连招呼他们的勇气也没有。他俩很快就离开了,临走前过来拍拍我的肩膀告别。
我看着身边随时随地都可以眉飞色舞的大聊特聊的KK,他总是一会让我喜欢一会让我厌烦。当时我心里想:明天你们还是赶紧走!
现在他们全走了,包括两个美国男孩,他俩开着一辆租来的捷达,在出发的队伍最后,向我挥了挥手。
世界可算清静了,可是没过几分钟我就认识了阿星。和他一起去县城买车票,我们将坐同一班车进入西藏,并在网吧呆了一会儿。我背对着还算陌生的他,面对屏幕流了一会儿眼泪。
我近于沮丧的踏上了开往盐井方向的中巴,在一种无可名状的情绪里不断的热泪盈眶。
阿星
八郎学307房,天才蒙蒙亮,我突然醒了,在混沌中一动不动的扫视整个房间。另外两个人还在沉睡。阿星的床在我斜对面,两张床的延长线相交是一个直角。我可以看到他坐在床边,穿戴整齐,两只胳膊肘都撑在膝上,头很低,似乎要低到膝上了,大包也整齐的放在他旁边。他今天离开拉萨。
他一定在想很多事,所以脑袋才这么重。看到这里我又一动不动的闭上了眼睛。
我不知道他是怎么得知我醒过的,他默默的走过来,把两只耳塞放进我的耳朵,他的手有一点凉,在我床边坐下来。我睁开眼睛对他笑,他也笑了。
音乐很好听,我又迅速的睡着了,又猛然在音乐声里惊醒。他已经不在床边了,我伸出手握住了MP3。
他走过来递给我一片包好的四方的东西。放在床头的桌上。悄声的说:我走了你再看。
我猜那应该是来回纳木措的车上我常听的那张韩红的碟。他把耳塞拿走,又悄声的说:我走了。
嗯?原来MP3不是要送给我……
白白~我也无声的说。
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那扇门。我又昏沉沉的睡了。
我们在路上相处的时间不太多,而且断断续续。但在拉萨的分别始终在我回忆里散发着暖光,带着一点恰当的伤感。当时我也不会想到,我们的友谊延续到了八年后的今天。
5分
:)
又是一种让我沉浸其中的情绪…除夕,我也要上路了
人们之所以旅行,是因为可以忘记从前的自己,在路上认识新的自己吧,也淡忘从前身边的人(当然不能谈忘记,忘记是一个太绝对的词),开始认识新的朋友,可是我们来来往往,反反复复,却总是在告别。
唉,太好看了
天 版


猪太搞笑了
自己挖自己的坟?
hahahah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