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前发过西班牙,很久前的事了,那还不够,前几天在地铁里看巴塞罗那人民旧衣冠楚楚而又在工作日闲而无事,拿了巨大的报纸阅读,我就觉得时间停滞下来多么好,那么大家就不用担心经济危机和房价了,说起房价,巴塞罗那连了数年负增长,皇宫所在宽广大道上阳光明媚,空新房无数,甚是凄惶,重起头写今年和去年各一次的旅行,加泰卢尼亚和巴斯克地区,属于闹独立闹得厉害,历来美而富饶的福地。旧贴里的安塔卢西亚,倒是山区那种毫无祖产和人员的地方。
所以接着这么起头,是有道理的。
The thing about the world is that it doesn’t have any extra pieces. It’s like pi. It contains everything. You remove a single piece…no circl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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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3-01-26 00:41
机长终于决定降落,在盘旋地中海沿岸二十多分钟后,乘客饱览了在空中无端浮起的比利牛斯山,它们像是银色的精灵的领地。
——地面温度摄氏十七度。巴塞罗那,在这里永远天晴,机长说。
重返巴塞罗那并非我所愿,记得讲过喝流浪者大道泉水的事,重返或者不重返,各有各的驱动,仿佛一个企图在对抗另一个企图。吃罢晚饭,我们靠在窗边看路过的行人,大多数是姑娘,披挂着五颜六色的布条——你无法想象同样这个季节在巴黎,所有人都生活在黑色的毛衣、黑色的外套、黑色的窄腿裤、黑色的一切里。
冬夜里的巴塞罗那,确实还存有白天的明媚,抬头是橙子树浓绿里密密的果实,那是个小广场,围了个小教堂的入口,石头的建筑有一千年那么老,一千年前,西班牙人就围出这方方的庭院,种一排树,做一圈线条,再安置个喷泉,晚上灯火在泉水里跳跃,艺人或者某个乔装的精灵,靠在那里弹琴,巴塞罗那是这么夜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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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3-01-26 00:47
说起来这里列不上前三,最近玩最爱城市的排列游戏,有的人非常认真的问我——想去旅行和想居住的城市是两种概念?当我们说最爱的时候,我们到底在说什么。
好吧,你想一下,世界上有那样的地方,你去过,还需要再去,那是你精神上的依靠,那有你所需要的,源泉性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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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3-01-26 00:52
巴塞罗那也许不是。他太闹,你看高迪就知道了。这是一个巨大的生活展厅,这是沉不住气的加泰卢尼亚,这是次生的文化,戴了拳套跃跃欲试,乔治奥威尔在《向加泰卢尼亚致敬》一书里描绘了极其混乱的内战时期众生态,题外,那书简直是海明威《战钟》之绝好注脚,前者做为记者,致力于探求事实真相,洞察和还原远比构造故事来得具有挑战性,回巴黎后陆续看了些容易查找的关于西班牙内战的资料,《致敬》一书的素材因混乱和第一视角而取信,如同用不协和的拼图碎片,打破了现存的完整故事。
有何胜利可言
挺住就是一切
我一直在想圣家堂是如何逃脱毁灭的,它的存在让这城市充满焦虑,始终未完成的工程,让无数人每时每刻都想起那些尖塔和那个大胡子老头,我记得有人说过去拉萨第一件要务是拜大昭寺的等身像,于巴塞罗那,几乎等同于每次必然拨冗去视察工程进度,我们都爱见证奇迹,显然是因为这世界上奇迹缺失,而圣家堂是否在美学上具备充足价值是个值得讨论的问题,很多人没有想过,也许这不重要。从本能的审美到定义艺术一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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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3-01-26 12:00
圣家堂对面是圣保罗医院,大修中,要参观倒也是可以的,看门的人挥挥手,示意直入无妨,走没几步,就被鸟叫声喝止,抬头望过去,几只展开翅膀的鸟是赤金带翠的,居然是鹦鹉。大修的医院依旧处于运作状态,救护车停在新楼前,沿途是血站带强烈宗教色彩的横幅,土色的人走上旧楼的阶梯,推开门,又关上门,全无心力旁顾游客如我;只有鹦鹉在头顶的树从里埋伏,冷冷的看下来,甚至亦步亦趋的监视——这是种聒噪的鸟类,盘旋在整个医院上空的走廊,从楼房和树木的顶部,观察并不断重申它们的地位。
高迪在这里离世。躲开内战和死亡相比,也许吸引力并不那么大,处于在建状态的大教堂并未如同别的宗教建筑一样黑面,说明也许毁去的也只是模型图纸之类,左派当年践行无神论,烧教堂,杀戮神职人员,急症般的革命都是相似的,而苟且的和平各有各的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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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3-01-26 12:12
以上巴塞罗那,隶属加泰卢尼亚大区,东接法国,面地中海,年年要求自治,官方语言Catalan(加泰卢尼亚语)和西班牙语两种,高迪本人就常年带学生翻译出差,他不说西班牙牙语,他是加泰卢尼亚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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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3-01-26 22:38
另一次旅行,是为了看一座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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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3-01-26 22:40
巴斯克之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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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3-01-26 22:45
民族的概念往往跨越国界,从典雅的法国边境度假小城Saint Jean de Luz到西班牙北部城市Bilbao,中译毕尔巴鄂,环抱大西洋比斯开湾的这块潮润土地,居住着巴斯克民族,拥有独特的语言和文化。
这种独特性对我来说并不明晰,构成欧洲文化的各分支对来自中华文明的普通游客来说,除其皮相,对支撑差异的价值观,无从分辨其细微差别的,说细微,参照的是作为九百六十万平方公里的大国来客,对地域差异习已为然,未曾考量过这些差异,是否足矣构造新的国与国的边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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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3-01-26 22:53
巴斯克人闹了很久的独立,以至于这种运动成为了一项行为艺术,可以用来卖钱的,他们把自己独立的标志印成汗衫、杯子、冰箱磁贴和其他一切游客乐于购买的旅行佐证,好像购买的人,同时在传递他们的自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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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3-01-26 22:59
古根海姆博物馆和这些完全无关,钛合金材质的一朵花,或者一尾鱼,说的是生命力的强悍,在乱糟糟的城市新区制造秩序,这已经越过了我想象力的极限,如果单凭瞬间记忆和思维,是无法把握整个形态的,最多也就是跟着当年的草图,在脑海中有个近似于模糊计算的线条。
而如果加入中庭的那些复杂空间变化,除了目瞪口呆,也没有别的话好讲,这毕竟是人类作品,而不是大自然几万年以来鬼斧神工,留给我们偶然中的偶然,完成这样的作品,需要的是强悍的毅力和耐心,在没有任何脉络的时候,静心排陈细节,看不到脉络,只是因为还没有到收势的时候,你要做的是超出短期控制力的东西,抓住脑海里的瞬间,我在想从这个意义上来讲,建筑是自己长成的,结构完整的一个大故事,也是自己长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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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3-01-27 16:59
教堂在这个地区不复为一种满足游客的存在,礼拜天教堂大门敞开,人潮涌入,主教在高台宣教,男女老少乖乖的跟着起身坐下,跟着臣服赞叹。
过了点便光辉收聚,推门进去是完全黑的一片,连个燃着的蜡烛也没有留下,桌面上静静留了一束未修剪的马蹄莲,留在黑暗里慢慢能分辨透过高窗闯入的光线的层次、线条,过一会适应了,四围走走,工作人员进来,急着出声,怕是他们除了熄灭那些蜡烛,连门都有可能锁起来的。我能说利索的西语不多,一句“我不说西语”用处顶大,接着大伙儿笑笑也就完了,西班牙人也懒得和你讲别的什么语,除去离开圣塞巴斯蒂安的那个下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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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3-01-27 17:06
圣塞巴斯蒂安的海滩,细密绵长,赤足踏过,令人充满幸福感。四月初,人潮尚未涌来,天气虽好,温度也仅十度上下,看到晨风里走向大海的泳客,觉得他们才是真正的自然之子,在融入海浪、清风、山峦和植物的那一刻,能够交换彼此的生命力,看着看着,发现人家是正从海里走上来,还一边穿着泳衣;身边是自带躺椅的欧洲老人,独自一个开始晒太阳,他们是那么爱太阳,全身紫金,筋骨毕现,像是上好的红木一种。
这城市在夏天更会热闹一些,春日已经有上好的太阳,午间吃饭,选面朝大海的位子,紧邻窗户的一桌被预定了,在整个前菜、主菜、甜点的区间,我的风景就是这被预定的座位前,一望无际的蔚蓝大海,而的确也是春暖花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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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3-01-27 17:22
回巴黎的前一个下午去看the Kursaal Center,海边这么幢青色房子本该很飘逸,但天阴和材料的老化,使它也显得疲惫和沉重,底楼是一列商廊,陈列些所谓来自巴黎的时装,颇有点国内韩国时装店的意思。
我在平台上坐了很久,平台高三米,海鸥贴着脸飞来飞去,下边是个斜坡,有个挺哥特打扮的人在喝啤酒抽烟,对面是大西洋内港,有些沙滩,小孩和狗跑来跑去,又有晒太阳的老人,在没有太阳的时候,吹吹海风。
有两个人推了平板车,坐在一旁抹眼泪,板车上躺了个不能动弹的大个子,和边上童车相比,显得那么巨大而无用。
这不相关的感悟有点青春期的残酷,我记得那时会流行用“影响市容”来描述旁人,我们都从恶而不自知里生长起来。次日经过教堂,嬷嬷让我去看mother Teresa的展览,说你从这里开始看,到另一头出来,有个小chapel,里面有她的雕像。我一开始误听,以为mother Teresa本人在,其实她90年代就过世了,这天看到纪念王小波的文章铺天盖地,不觉得一晃十五年就过去了,好像时间对自己就停滞了一般,以为新近的人、文字、电影,指的就是知善恶那个年代发生的,并且永远新近,永远生长。
Mother Teresa说她在一个阶段怀疑过上帝是否抛弃了我们,为什么坚信如她,从未体验过上帝的任何显像,后来她度过了这一阶段,她说在充满痛苦的地方,才有上帝,她的这个体验,真的是了不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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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3-01-27 17:29
最后,发点吃的,西班牙好吃的很多,完毕。





















































+3
楼主的PP总是很好看
文字也细腻
请继续
片片又出新片了;近水楼台啊,估计片片会把欧洲游遍。
+5
领阅不一样的风土人情
很久没联系了,不知道楼主过的怎么样,过来顶一顶~~
构图不错,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