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雷根斯堡出来,我的方向是柏林。尽管已经统一了二十多年,德国东部的铁路网似乎还不够完善,从雷根斯堡去到柏林的火车线路很多要绕道德国西部,虽然,从地理位置角度而言,巴伐利亚整个州都处于德国东部。最后我还是选择了条穿过德国东部的铁路线路,虽然,它的耗时也很长。
由于周一并没有工作安排,我仍有几小时可以在路上挥霍。一开始考虑的目的地是莱比锡,毕竟是德国东部的一个大城市,而且从那儿再去柏林,火车的班次也更多些。后来发现,马丁·路德之城---维滕堡也在去柏林的线路上,虽然它是个小城市,可是离柏林已经很近,可以方便地去到。更关键的是,马丁·路德在德国的历史上是个关键的符号,而维滕堡又在马丁·路德的人生中扮演了重要的角色。当然马丁·路德也许在维滕堡的历史中扮演了更重要的角色,否则此城也不会以马丁·路德的名字来命名,虽然他并不出生于此。
前面说到,从雷根斯堡去前东德的各城市并不方便。此外,火车耗时也很长。早上七点二十从雷根斯堡发车,在纽伦堡转车,最后到达维滕堡的时间接近下午两点,虽然,从地图上看,两个城市的直线距离其实不远。以我观察到的原因,一个是前面提到的德国东部的铁路网络和西部相比可能还有差距;另一个则可能是因为路经的图林根州(Thueringen,也是个很有历史的州,如历史名城魏玛就在此州,我曾经短暂逗留过魏玛,记忆中破败不堪,很难与歌德和海涅等形象联系起来)是丘陵地况,所以火车行经的时候速度很慢。
从纽伦堡去到维滕堡的IC(InterCity)线上,有很多着传统衣装的人---皮裤加插着羽毛的帽子,看起来像巴伐利亚的传统着装。只是他们成群结队地去东部干什么呢?而且是如此着装?
经过疲惫的旅行,火车终于在维滕堡车站停下。车站是预料到中的小,而且没什么旅客在候车。火车站有投币的行李储存箱(好像是3欧元二十四小时),价格比西部便宜。将大箱子扔在储存箱中,向德国铁路的售票人员问了下路(由于旅客稀少,这大妈级的售票员很无聊,后来我回来买火车票的时候,逮着我聊天,还提到她有个台湾的网友五月份要到德国来看她,呵呵),便向老城进发了。
老城离火车站不远,步行大概十五到二十分钟。由于维滕堡以前处于民主德国至下,我事先判断,这城市即使不是破败不堪,也不会好到哪儿去。事实证明了我的判断,这城市在游客步行经过的两条路的两边还稍显光鲜,可是看细节处还是能发现和西部城市的差距,物价也较西部更低,比如意大利人开的冰淇淋店,西部一个球是一欧元,而这里只要八十欧分。
此外,维滕堡的几个景点或者说历史遗迹都和马丁·路德有关。从火车站方向走来,游客要走过的区域实际上就是一条街Collegien Strasse。在路的这一头是世界文化遗产马丁·路德之屋和飞利浦·墨兰顿之屋。由于事前功课做得不好,我一开始都没注意到这两座屋子,而是径直沿着没什么人气的Collegien Strasse向前走了。走到一半,看见的是市场广场(Marktplatz)和位于其上的老市政厅(Altes Rathaus)。市场广场上的两座塑像正在维修,无法明辨是谁,但揣测应该是马丁·路德和他的好友兼战友飞利浦·墨兰顿(老实讲,作为异教徒的我,来维滕堡之前压根不知道飞利浦·墨兰顿是谁,网络上介绍马丁·路德的短文也少有提到墨兰顿的)。老市政厅的外墙上挂了条幅,写着诸如“2017 500年 马丁·路德”的字样,想来是宣传到了2017年,正好是马丁·路德发起宗教改革的500年纪念日。另一个方向,在一排房子的后面则是另一处世界文化遗产城市教堂---圣玛丽教堂(Stadtkirche St.Marien)。
沿着Collegien Strasse继续往前走,路的尽头是维滕堡的最后一处世界文化遗产王宫教堂(Schlosskirche)。遗憾的是,教堂正处于维修当中,不对公众开放。教堂的外墙黑乎乎的,很像记忆当中多年去到的德累斯顿老城的古建筑外墙的颜色,似乎是因为缺少维护。此王宫教堂最出名的一点就是据说(我说据说是有根据的,在回国的班机上,我在一份还算权威的德文报纸(忘了是《法兰克福汇报》还是《南德意志报》)上读到一篇文章,就对此表示质疑)马丁·路德在1517年在此教堂的大门上钉上了著名的《九十五条论纲》阐述了自己对于基督教的理解,反对赎罪券,倡导“因信称义”等。由于未能进入到教堂内部,无法一睹教堂内部的装饰。单从此教堂的外部而言,去除马丁·路德的《九十五条论纲》的历史意义,此教堂入选世界文化遗产在我看来着实有些夸张了。德国境内比此教堂宏伟雄阔的教堂比比皆是,比如昨日刚刚看过的雷根斯堡的大教堂(当然了,它也是世界文化遗产的一部分)。
更夸张的是圣玛丽教堂,从外表看,也还算过得去,特别是蓝天的映衬之下。但如果走入教堂内,游客着实会失望,因为和欧洲即使是德国的其它稍有规模的教堂相比,此教堂的内部也过于简陋了些,没有装饰豪华的主祭台(似乎是在维修),没有漂亮的玻璃窗马赛克,没有值得细细欣赏的各个细节,去除马丁·路德和修女凯瑟琳·冯·波娜在此结婚的历史意义,此教堂简直嘛也不是。
看完两座让人大失所望的教堂之后,我对维滕堡几乎兴味索然,对回途经过的路德之屋几乎都失去兴趣。不过考虑到好歹是来到了路德之城,不看路德之屋似乎怎么也说不过去,虽然还要付门票六欧元。这座路德之屋从外到内都平淡无奇,被列为世界文化遗产的原因想来也仅仅是因为马丁·路德和他的修女妻子凯瑟琳·冯·波娜以及他们的孩子在此生活了很长时间。今天的路德之屋已经被转化成了路德博物馆,从一楼到三楼布置的都是关于马丁·路德的生平介绍以及和他相关的各种物事如他的头像、画像及书籍等等。对于德国历史及基督教历史没有功底的人而言,看这样的展览味同嚼蜡。不自谦地说,我也算是对德国历史略知一二的人,可是依然对这博物馆很难提起兴趣。还不如在家买本马丁·路德传看看。旁边的飞利浦·墨兰顿之屋我就更加没兴趣了(何况旅游咨询点的工作人员告诉我此屋正在维修)。
走回到火车站,大妈售票员很热情地问我观感如何,并说短短的几个小时看不了什么,邀请我2017回来观看盛大的庆祝500周年的活动。不忍拂却她的好意,我以微笑作答。
2017年?先不说时间尚久,单纯就今日的收获而言,我是毫无兴趣再来这座城市的。多说几句评论:相比昨日的雷根斯堡,我对维滕堡的这几座建筑入选世界文化遗产着实不解,因为建筑本身毫无出奇之处,仅仅因为承载的历史意义(特别是此历史意义不过是对西方人而言的)便可入选世界文化遗产?比如圣玛丽教堂曾毁于火灾,属于时候重建,和马丁·路德时期的样貌应该已属不同,仅仅是因为原地重建,便可列为世界文化遗产?对于普通的中国游客而言,维滕堡也绝不是前列的德国旅行目的地。除非是基督教信徒来此朝圣。如果真要前来,建议先读一读马丁·路德的生平。
2013年5月4日 爱谁是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