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去来兮行者情------记湖南小东江之行

蔓草湮路 · 2013-08-29 07:00

一 旅行之精神本源

    有人说，旅行是源于人类的史前记忆。猿人类随着气候环境的变化，他们四处迁徙、流浪、长途跋涉，而这种史前成群结队的远行、流浪的记忆，已经通过世世代代的传承，遗留在我们的基因中。

    在历史和人类学家的眼里，也许旅行的本源并不浪漫。而我却宁愿相信，酷爱旅行或流浪的人，内心深处应该流淌着浪漫主义的精神河流。无论是塞万提斯笔下的唐吉柯德，还是张承志放浪游牧的“走马浪人”，他们的不与世俗认同、永远在路上寻求目标和终点的行为，的确在芸芸的众生之中显得特立独行、别具一格。他们或登太行，或渡黄河，或徒步荒漠，或探险林中，总之，他们在以双脚和勇气丈量广袤大地的同时，也在追寻着永远在前的终极的人生目标。

    我相信，在人类中显然有着这样一种人，他们惊世的成就往往只是源于他们对自己灵魂的抚慰，当灵魂像一缕午后的清风拂过，他们便隐隐感觉到了命运的不可抗拒的召唤，于是他们必须通过某种不同世俗的方式去作一次次灵魂的远行，他们的生命才会有星月般的光辉将其黯淡的人生照亮。

   可以确定，我就是这群人中的一个。

   还可以确定的是，参加小东江活动的十六位兄弟姐妹，也一定是这样一群人。

蔓草湮路 · 2013-08-29 07:01

二 身未动，心已远
    来深圳一年多紧张的工作生活，面对这样一个漂亮而繁华的城市，让人一时仍然感觉有些无法适从。我远离家乡多年，在天津、北京北漂多年，又转辗到深圳，成为正式的南漂一族，每天踏着夜色下班时，心中自有一番落寞和惆怅。这样的一段涂鸦正是自己心情的写照：

《钗头凤·无题》
思瑜亮，慕汉唐，仗剑疏狂少年郎。
惊晓梦，枕寒窗，卅载功名，半生羁旅，忙！忙！忙！ 
年渐长，鬓微霜，何必衣锦始还乡？
疏定省，远高堂，侍父不能，亲恩何偿？怅！怅！怅！ 

    在城市楼群的峡谷里，我们踏着市声奔忙的时候，有些惆怅是永远无法释怀的。而面对这些惆怅的排遣方式，我的选择，就是找个地方去远行。

    也许很喜欢这种在路上的感觉，在路上，意味着走、看、听、流动、风景、人文、体验、期待、逃离、自由、回归、自然、解脱.....，在路上，让我们暂时摆脱人生无奈的桎梏；在路上，包容无比丰富的内涵；在路上，读遍苦乐人生的真谛。然而遗憾的是，很多时候我们的人生，在路上只是上班下班而已。 

    第一次参加百合群的活动，那是去年的广西赏银杏黄叶之旅，很遗憾那次活动因为天气原因最后告吹。

    后来百合群的很多活动，也总是因为这样的原因、那样的原因，让我徒有向往的份。

    浩浩的湖南小东江帖子一发出，已经牢牢地吸引住了我的目光。故乡的风、故乡的月色、潇湘的烟雨、故乡的人，还有什么风景会有如此的宽阔和包容，山泉叮咚或是大江奔流，那里的水中流淌的是故乡的灵性和温柔。

    当清风拂过我的耳际，我已经隐隐感觉到了来自故乡的、不可抗拒的召唤。

蔓草湮路 · 2013-08-29 07:01

三 夜行
    “东风知我欲山行，吹断檐间风雨声”。在我们正准备从深圳体育馆出发夜行去往湖南小东江之时，下起了小雨，一路雨下下停停，时或大雨如注，时或烟雨蒙蒙。

    “巴山夜雨涨秋池”，大雨中是做不了什么， “何当共剪西窗烛，却话巴山夜雨时” 还是诗人来的浪漫，我们一行数人静静的坐在椅子上，有的人似乎已经沉沉睡去，有的人看着车窗外面的雨景，不知道她/他们在想着什么？思念着远方的朋友、家人？或者思考着远方的小东江此刻会是什么样的场景？我不禁遐想。

    一路在淡黄的浅浅的路灯灯光下，茫茫尘世间，某一个旅馆的窗口，有一盏灯为旅子们亮着，有淡淡的奶油味、清凉的薄荷味、还有苦咖啡的味道。一个城市和一个城市之间，是一个寄居旅馆和另一个旅馆相连。

    我突然想到，其实，在某种意义上，人与人也是在旅馆构成的空间模式中生存。一个人就是一座独立的旅馆，大多数人只能在对方的旅馆空间中以漂泊者的身份寄居，一生都在为终极的栖居地而漂泊。只有少数人，可以在对方的心灵中恒久寄居，并最终变成那个旅馆空间中的一部分，抵达合二为一的终极，这样的两个人，一定是最幸福的人。

    那一夜，昼夜不断地敲窗雨滴声和或多或少的短暂睡眠，我想，我们一行十六人都无法有一个幸福的旅馆之夜。但是，很多时候，睡眠就是这样，了甚于无吧。

    一路沿山道绕行，为了安全抵达远方，百合坐在副驾驶位一夜没睡，一路陪着司机，我们继续驱车驰向我们既定的远方。

蔓草湮路 · 2013-08-29 07:02

四 雾起东江
    世上有许多地方，人若是无心则一生都对它们不置一顾，而对于其钟情者，它们如强力的磁石，引人千里远投。对于我们，小东江就是这样的地方。

    第二天很早，我们抵达了资兴县。资兴小山城并不大，远山如黛，昨夜雨后的青山在清晨显得清幽灵境，澄澈娇柔。山下的村庄，几棵小树，一条小溪从近处的篱笆下面流过，这一切来得清新忘尘、宁静自然。这时的你不知不觉中已经渐入佳境了。县城中央是干净整齐的街道，几处寂寥的仿古居民楼越显古朴端庄。

    途径小东江景区管理处，我们来到了小东江风景区山脚下。步入景区，背上我们的行囊和摄影装备，意气奋发，开始一路沿着小东江下游逆流而行。只为一个目标，尽快赶到雾漫小东江的拍摄地点。

    幸运的是，天气原因，几天前小东江遭遇了台风的袭击，景区关闭严禁游人进入。而在我们到达之时，台风已过万重山。有点不幸的是，也正是因为天气原因，此行我们没能有机会领略到来往此际的游客趋之若鹜的小东江雾漫之美。

    在那溪山怀抱中，那条幽深的峡谷里，小东江的下游并不湍急，许多来自山野雨后的山体洪水、溪涧支流也汇入了小东江。在小东江的下游，我们看到浑浊的洪水和碧绿的溪水泾渭分明的场景。

而在我看来，碧水倒影中的小东江，犹如一位美妙的山间女子，并没有慢待我们一行十六人。

    在这江畔行走，一路清流鸣泉，前往这山水的春花秋月，满眼的诗意，满怀的情趣，原来这美妙女子，她的肌理，她的神韵、她的风骨，佳人天成，来自山野，来自花径的尽头，她清脆的歌声如水，她动人的曲线如裹不住春光的衣衫，掩不住妩媚的围裙。

    也许，我们此行在那江边隐约看到的淡淡的几抹薄雾，朦胧似现，更像是她轻妆淡抹后青丽娇柔的面容，朴素而华美，平凡而高洁，镜一般明亮、玉一般圣洁。

    雨后的小东江，尘埃落定，洗尽铅华，她褪去了在重多长枪短炮的镜头前那种职业的微笑，重回她的真身，她羞怯的回眸如墨，挥毫写意，她的烟雨睛岚是飘逝在深山林野之处的头巾。
    是的，那就是你，迎面而来的，小东江；插肩而过的，小东江；蓦然回首的，小东江！

蔓草湮路 · 2013-08-29 07:02

五 东江山水
    乘船游湖的经历我曾经有过一次，那是许多年前，在无锡太湖畅游。那时我和Vila也在一起，还有几位好友，携友同行，楮桨江渚之上，吟明月之诗，学范蠡之风，古风古意，不亦快哉！

    而多年后，再携vila之手，和好友十几人，登斯船于东江也，登临纵目，畅怀远眺，风光无限。

    溯游而下，昂首船头，放眼四望，峡谷温柔的敞开怀抱，向远处慢慢伸展。峡谷两边奇峰玉立、疏密错落。远处四围都是苍莽的群山，有一部分被笼罩在薄雾之中，让郁郁葱葱的山野更显空旷。东江湖边几处山脚下，隐隐约约之处，几户山村人家袅袅炊烟，宏开一幅浓淡相宜的山水墨画。

轻舟已过重山，我一路不断的按着快门，真恨不能把生命就从此定焦在这美丽的山水间。小东江的水碧蓝清澈，澄澈处，有水沫翩翩舞姿呼之欲出。

    这里有着原初般的寂静，这里有着无比的辽阔浩荡。小东江，洗去了千年的岁月之尘，梳理着四季的青春之秀。大地上的景象就是上帝的语言。在这东江湖上，内心的感觉也逐渐变得坦诚和透彻，我的心境也变得越发美好、明净宽广。

    也许，小东江，唯其宽阔，才能给我们留住一块不事稼穑没有被耕耘的地方，好让我们站在此处放眼四望，灵魂有一个驰骋的地方。庸俗的市井生活，似乎不再缺少什么，而它缺少的只是辽阔。人们抵达了许多东西，唯独不能在一片辽阔中静静地抵达自己。

    在小东江，我似乎有这样的感觉：在那空寂的高峡平湖之上，我们的世界很大，在烦嚣的都市中，我们的世界却很小。

蔓草湮路 · 2013-08-29 07:04

六 悠闲的山村旅馆
     下了船，沿着小山路，我们步行到一家的山村旅馆。进得门来，门口的一幅对联，首先印入眼帘：抛去闹市一片静，拾得乡村一首诗。好诗句！心同此念，我心里也不由得对这间山村旅馆格外有了几分亲切感。

    旅馆门前的吊脚楼，挂着一些红灯笼，面对远山，俯瞰东江湖黄草古镇，开敞而居，自然安逸。尘世烟云、荣辱盈亏，都会在这样的环境里消失的无影无踪。

旅馆院子里星星点点一些无名的小花落寞的绽放着，也绽放着她们对夏天的执着，绽放着对生命的向往。Vila安静的对着一处无名小花拍摄的场景让我想起了什么，想起了一些诗句，借用余光中的话说，翻动一片野花，就翻动了一部诗经。

    拉克雷泰尔说：“城市有的是一张脸，乡村有的是一个灵魂”，东江湖边畔，茫茫山谷中那些无名的村落的灵魂又是什么呢？ 

七 归去来兮行者情

    “归去来兮，田园将芜，挥一挥衣袖是多少年寒暑，想要见一面，却要走上几条路。归去来兮，青春将芜，那年从我离开家乡，已经三十五。”    在小东江边畔，我又想起了这首我曾经非常喜欢的老歌。
     归去来兮，我们的人生在来来去去、走走停停的寻找着什么，我想，每个人心中都有自己的答案。
    在苍茫的夜色中，朝着深圳回家的方向我们的车一路疾驰向南。路上领队要求队员们各自分享笑话、故事和小节目。伙伴们的风趣的笑话、与众不同的故事、优美充满欢乐的歌声，让满车变得笑意盎然，彼此也开始熟识，除了百合、小凯、落落、Vila，其他的人我还是第一次相遇同行，请原谅我不能一一说出你们的名字，但是你们真诚的笑容已经深深的珍藏在了我的心里。正如周华健的歌中唱到：朋友一生一起走，一辈子、一句话、一声情，一杯酒！

    在城市里，我们总觉得人与人的距离是如此远，而在户外登山活动中就是有这样的魅力，在短短的行程中，大家就可以成为很好的朋友，甚至生死相托、至真至诚、肝胆相照。
    也许就是这样，爱好户外登山的人，他们那些平常如灰色的衣服，一个个的模糊在芸芸众生中。但久久地凝视，你会不觉发现，灰色中澄亮着一片光芒，当他们汇聚在一起，这片光芒将照亮一块心地……。
 

                                                                                                                                                              风过长林

                                                                                                                                                         2013年8月26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