悬崖上的胡思乱想

八月十五日的这个星期天，我独自来到莲塘大燕子崖下的那面正壁，九十度的直壁大概有五六十米吧，光秃秃的迎着烈日。除了在岩石上窜来窜去的两只小鸟，一切都很静，静得可怕。
从下面看上去，整个石壁分四段，每段之间有窄窄的斜台，稀稀疏疏地长着些草，为“之”字型攀爬提供了一定的可能性。
在下面观察考虑了很久也没看清楚怎样才能到达崖顶，从第二段至第三段似乎有一条斜隙，因从下面看缺乏立体感，还是不能看出到底有无手脚着落点。当然在崖底直接从旁边绕上去就另当别论了。
以前有过一些攀爬经历，多少积累了一点经验，遇到困难还算冷静，经验和自信让我迈出了第一步。上了旁边的碎石坡，穿过小树来到第一个斜台的中部，开始攀爬光秃秃的直壁。
昨晚跟她说只是想到山里走走，不去走危险的路，这才获得允许，其实自己就是奔着这面直壁而来的。从迈出第一步开始满脑子都是对她的愧疚感，这令我精力有些分散，不停地在石壁上调整姿势，调整线路，再加上炎热，体能消耗较快，手脚有些发软，竟然刚开始就产生了放弃的念头，可回头一看，下撤已不可能。恐惧袭来，又很快过去，凭着心里对岩石的了解，肌肉中长期以来储存的自然而然的贴合石壁的能量，我恢复了信心。在保正四肢中有三个稳定着落的同时，冷静地试探第四个落点，大块大块松动的石头不停地被我弄下山。沉着耐心，一丝不苟，这种心态曾令自己多次脱险。终于上到了第二个斜台，却想不出是怎样的过程。“回家后一定向她好好道歉。”，我又在想昨晚真不该为琐事和她拌嘴。
稍歇后，沿着一条可能的线路继续向上。只要能到第三个斜台就好办了，因为最后一段依稀有草可攀。前面是一个大斜石，石面近三米长，超过四十五度，向镜子一样光溜溜的没有任何着落点，还有些潮湿，和旁边的一面直壁呈七八十度的锐角。试着凭双掌双膝的磨擦力向上，太滑未果，只好退下两三米休整。左右瞧瞧，想横跨找路，在唯一可能横跨的地方犹豫不决，和对面岩石相距约两米，中间是只有一点点斜度的风化了的碎石和红土，一落就是三四十米直接到底。又退回斜石下，看着石顶上的几根草，心想搞定这块大家伙就是第三台阶了吧，再试试。这回整个人侧卧在斜面上，双脚撑着旁边的石壁，想一点一点往上蹭，可增大磨擦面积的方法并未奏效，感觉身体在一点一点下滑，还没来得及惊恐，下滑停止了，脑海中只有一个字“撤”！可怎样撤呢？横跨，只有横跨。
“她起床了吧，不会想到我骗了她吧？这会让她多担心呀。”，我又在想她。昨晚她问我走哪条路，我说莲塘；她马上又问是不是大燕子崖，我说不是，莲塘上山的路很多。我身上的衣裤，帽子，背包，还有手套都是她的，昨晚拌嘴后她为我准备了这些，说是就当她跟我一起爬山。手套不知何时磨破了，很漂亮的黑色的防滑手套，我有点心疼。
再次来到先前不敢迈步的那个断点，这回什么都没想，几秒钟就跨了过去，回头看看，笑了，平静的力量竟然如此之大！现在即使不能登上第三台阶，可供下撤的石壁已不是那么恐怖了。看着头上十来米处的小草，心想成功就在眼前，可爬了几米发现要想上去必须要去赌两三把草和脆石的强度，一但断裂将直落崖底，不禁对自己的体重产生了很大怨恨。前进，犹豫，胆怯，后退，这样反复了几次，终于在一块安稳的石头上坐下来，拿出电话：“我很怕，想回家。”；“快点回来吧。”，她温暖的声音给了我下撤的勇气。
来到平地，久久地望着这面悬崖，发现在上面看到的头顶上的小草处离第三台阶竟还有好几米远，而且是绝境，是恐惧和思念救了我！
这是我第一次失败的攀爬，可并没有失败的沮丧，我尽了最大的努力，学会了该放弃时就放弃。
那一刻，我只想快点回去向她承认这一切，请求她原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