蚁后的翅膀 － 墨西哥散记 （完）

恐怖片 · 2013-09-03 22:3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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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种人类史说整个人类从亚非起源，一支越过高加索山抵达欧洲，一支穿过白令海峡来到美洲，一路向南，沿途文明产生，远在冰河时期，白令海水面降低，海峡成为路桥，你可以想象猎人跟随兽群一路西奔，长驱北美。这种人类史并没有讲到外星人造金字塔或者麦田怪圈的事情，只是老老实实坦坦白白的讲之后的新世界的诞生，原罪。

不过这正是几乎被原谅和遗忘的事了，当西班牙的失业率上升到16%，而芳邻美利坚依然是这个世界最大的造梦机器。出发前碰巧看了Javier Bardem的那部Bitiuful，中译美错，好片，故事男主的父亲是个影子主角，逃罪去墨西哥闯荡，和所有去新大陆的人一样，没有扼腕没有苦衷没有莫大的非主流式困惑，一定不会如此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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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住民迪亚哥某一天从山上带来了圣母的传讯玫瑰，那可是12月的海拔2000米的高原，用于保护这些娇嫩花朵的斗篷上显现出圣母形象，神父会为难这个声称在山上遇见圣母的男青年，神父说给我看玫瑰，迪亚哥就带下来玫瑰，当即神父明白，神迹出现了。

神迹对谁来说都是机会，上帝一定不乐意被考验，圣经里故事很多，每次考验完，上帝就嗔怒，一般我不显现神迹，不要考验我。这里只有迪亚哥是天真的，我要让他们知道，印第安人也是有灵魂的，他可能这么想。
写《美丽新世界》的那个赫胥黎说，说不准这世界是另一个星球的地狱。我后来在纽约天天看到时文时报关心暴力的墨西哥，而另一半球的人们津津乐道分析避孕套广告和非洲牛肉，我就想，说不准这世界，是哪个星球的天堂。

我在尚未开始墨西哥之旅的时候，住在华盛顿一户时髦的灵性论团契聚点，早晨起来参观餐厅，看他们挂了一张反中心的世界地图。
要知道中国出版的世界地图其实已然颇为非主流，常规是左侧美洲，右侧亚非欧，如此便把整个现代文明的发源地，欧洲，捧到了中心位置；中国的不是，地球水平转过90度角，你会看到北京在文明中心，欧洲左首，美洲右首。
反中心的地图，地球被竖直转过90度，新世界被放大，巧合的是最后回欧洲，搭乘斯堪的纳维亚航空的飞机，飞行图上，世界的中心赫然是一座羞怯怯孤零零的岛屿：格陵兰。

这些拧着来的制图者提醒我记住，这个世界上的人，并不是个个都有和你类似的出发点，大致来说，保持判断的和发出声音的，世界总有微妙的平衡，那是另一项对于神存在的证明。

恐怖片 · 2013-09-04 18:04

1

还在空中的时候，就看到庞大的城市，所谓一眼望不见边，直到地平线，也不见常规的分界，诸如农田山脉荒野，一切大地都被密密麻麻的建筑所覆盖，最令人震撼的是一些山包，正处于被蛀空的过程中，让你突然觉得落在了一个微观的世界，一个蚂蚁的世界。
怎样接近一座城市是值得去考虑的，特别是陌生感越来越珍贵的今天，蚂蚁城市的基调一被定下，即使身在最大的广场，也始终感受到拥挤和嘲笑。

我起初住柏林路的一家民宿，按地址从最近的地铁站斜插大片居民区而入，每次都要花上十多分钟，规划上来看还非常的殖民地风格，如果忘记无处不在的积尘（工业化污染必然存在），其实非常和谐高美， 那个区远离市中心，条条细路问候欧洲，据说住满知识分子，走走就能见到诸如托洛茨基故居一样的地方。沿途令人印象深刻的是许多漆成高明度颜色的房子，房主人的观点和野心在这些每年必定重漆一遍的墙面上一览无余，当然少不了貌似很fusion的餐馆，站几个欧化的员工，迎合大都会小众的沾沾自喜；路口有一些国家文化机构和执法机构，经常见到朴素的门口突然冒出一群人排队，我走过去，所有的人象看乒乓球的弧线一样看着我。

恐怖片 · 2013-09-04 18:20

中国人是极少的。巡逻的警察会突然停下脚步拍拍我的肩：没事，我就想知道你是日本人，还是中国人。
——中国。
他便给眼前的中国人一个羞涩而温暖的笑。
——中国。他说。

他们对中国并非全无认识，有个太阳样的邻居，必然需要关注另一个月亮样的朋友。

有帕斯为证。我一直又文艺又清新，我常年读点诗，按照分类，帕斯是每一个去墨西哥的人该知道的，帕斯唱道

一只蝴蝶在小车之间飞翔
玛丽。何塞说：它肯定是庄子
在纽约旅游
然而蝴蝶
不知它是蝴蝶
梦着它是庄子
或者庄子
梦着他是蝴蝶
蝴蝶从不惊诧
它飞翔

恐怖片 · 2013-09-04 18:22

那些总喜欢押o韵的南美人对中国或者说东方的爱，就好像我们发现马尔克斯一样，当大众铺天盖地压过来充满生活，一扇远点的窗口透出的光，让我们会产生了发现另一颗恒星的误解。

我当时最想去看的是弗里达在伦敦路的家（知道我为什么选择那个区了吧），她家又叫casa azur，蓝房子，伦敦路247号，外墙是潮湿的蓝色和潮湿的绿色，让人喘不过气。壁画家里维拉是她的丈夫，著名的“大象和鸽子”的结合，出名早，作品也更为节制会意，可我们最爱的弗里达又美貌又疯癫又充满瞬间表现力，横扫纽约巴黎这样傲慢的城市里厌倦一切的挑剔的艺术家的眼睛，她的传奇生涯她的痛苦，也横扫所有向往脱离庸常的小市民们的心。布雷东犹豫很久是否该把她纳入超现实主义的一员——自从他写了《宣言》后，标本在世界各地出现，而弗里达，似乎还是原始了一点，他很敏锐的发现了这点。

回到她的房子，地方小，游客轰轰烈烈，老许多人去看她的房子和其中的展品，她的光线格外好的小床，床顶固定的供其观察自己绘画的大幅镜子，抄下的小诗，噩梦一样的日记绘本，看到实物好像越过了一个阶段那样，我想许多人兴许都有过同样的感受，那些支撑我们出门去发现去探索未知的，听闻的美丽的聪明的动人的东西，当你真正的见到，而作为收藏品放在心底的时候，好像一种化学反应一样，那些瞬间永远不会离你而去。

恐怖片 · 2013-09-05 20:26

2

新地方让人困惑的情况总是很多，譬如我带的短裤背心们从来没敢穿着街上走过，那是八月，即使海拔两千米，也是不折不扣的夏季，我热得在拥挤的墨城地铁里，额头的散发贴着汗珠，而身边的墨西哥城市民是那么的淡定，长袖长裤，毛线围巾，甚至好些穿着呢子的外套，女人化了一丝不苟的妆，男人把所有的头发都向后固定——他们活脱象一个时期的万梓良。
后来我看到有人带了手套，于是回去路上发现穿靴子和UGG的，惊讶程度稍微小了一些。

吃早饭遇见从另一家民宿搬来的美国姑娘，听了我的发现狂笑不止，因为我几乎疑惑是否我的体感在吃了多年奶酪牛肉后超越了墨西哥民族，就如同六月诺曼底海边，我裹着毛衣惊讶的看到法国小朋友欢快的跳入十五度的海水。

恐怖片 · 2013-09-05 20:28

——保守的人。我们总结出，他们对于裸露身体尚不能接受，而大衣和UGG，两人都没有在清晨和夜半体验过高原城市的凉意，我想那些人一定住得很远，就譬如去日月金字塔的途中，那些高速开出一小时以上尚连绵的房子。

保守是源于墨西哥人对于天主教的虔信。不过说起来广场上好多热吻的人，吧唧吧唧地发出声音，不拘老少，周围的人很严肃的走过，好像原谅他们随时都会生离死别。拉丁民族确实爱得很狂放，法国人的礼仪是讲究尺度的贴面，阿根廷同事过来则一个熊抱，墨西哥人大庭广众的摸脸亲嘴，有趣的是他们于陌生人却颇为收敛，那是我走过那么多地方，唯一路人不敢直视外国女青年的国家，相比令人不舒服的土耳其和埃及（穆斯林国家好压抑啊！），墨西哥人可是斯文多了。

恐怖片 · 2013-09-07 18:37

于是地铁成为非常安全可行的出行工具，部分线路甚至有男女隔离的车厢，虽然好像没什么人遵守，但确实暗示了社会保守的程度，或者也许真实情况远非我所体验到的。
而每次开门关门都是惊喜。
墨西哥人好嗓子，除了背着各种神奇乐器的歌手和推销各类音乐CD的移动HIFI，更多的是卖小物的，譬如圆珠笔、牙签、文件夹、指甲钳、棒棒糖。
光盘卖得极好，小贩每次出现，必有斩获，并不局限于耳熟能详的西班牙语民歌，也会有突然冒出来的诸如《我的太阳》、《贝九》之类气势磅礴的乐曲，也遇到过专卖英文流行曲的，他们一般只播放个引子，然后按下一首，那些非常随意组合出来的拼碟，有时候让我想一直坐下去，坐下去。
遇见过一个卖口香糖的姑娘俨然天生的女中音，5比索5比索5比索，嗓门磁实，吆喝了一圈无人问津，而她自己也累了，遂找个椅子坐下，放下看上去特别沉重的双肩书包，叹口气。那是只粉红色的来自中国的书包，印了迪斯尼授权的白雪公主。

有一次全车厢的人都迅速移动，爬进来两个孩子，专抱那些穿皮鞋的男人的腿，一个抱住了，另一个飞快的上鞋油和刷子，乘客们脾气很好，也没人责怪这种伎俩没下限，那男人无奈的笑笑，掏一些硬币递给他们。
最吓人的一次是在汽车北站，那是起点站，跑进来一对颇为养眼的青年男女，地铁门一关，男人就把唯一的上衣脱了，往地上一铺，划分地盘一般从车厢的这头走到车厢的那头，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他伤痕累累的脊背给吸引了，那简直是波渃克式的伤痕，新痕覆盖在老印迹上，是值得炫耀的一种痛苦。
女人把背着布袋里的东西倾倒在铺地的衣服上，听声音是许多啤酒瓶的碎片，我有些害怕，退了远些，车厢里寂静一片。
砰！
那男人直直的后倒在了那些玻璃上。

恐怖片 · 2013-09-07 18:44

3

路易巴拉冈在墨西哥城有个自宅，居然还被联合国保护起来了，去前研究官网，发现参观需要预约，遂按网站指点写了预约信，次日回信来了，确认参观时间。
那个区也是远离游客的活动中心，按照地图找过去，仰仗了不少警察的帮助，他们乐呵呵的说，two minutes，我可是走了许多个两分钟，才疑惑地按响毫不起眼的一户人家的门铃。
按之前看到的图片以及煌煌建筑师基金会的名气，不该连个门脸都没有，也无法想象这么小的地方，哪里造出那些奇妙的空间。
等了半小时看完了游客商店的杂志，我依然是当天上午的唯一访问者，一个墨西哥小伙子是我的私人导游，从隔壁的小门进入巴拉冈的天地，我只记得小伙子的马尾，忘了门的颜色。

真美。

恐怖片 · 2013-09-07 18:45

进去的时候女工还没完成清洁工作，底楼小小的门厅，你看到著名的悬浮的楼梯，往上转是那些粉红色、白色和黄色的组合，你看到当年的普利策奖杯（可不是个金杯的样子），看到收藏的画和书籍，看到一个个有趣的空间，窗外的遮挡大部分光线的树，和上午光线带来属于这一刻的一切，最后到了天台，神奇的，让你完全忘记城市只有关于原野的想象的风景。

这是当时我想要寻找的地方，小马立在粉红的墙壁前，我从没想到这是在不折不扣的城市住宅区里，甚至连暗示的那些花园都没有。那张照片据说是为了当年的纽约世博会而拍摄的，美国人为巴拉冈布了个展，需要些又能吸引人又能体现建筑师风格的的照片，灵机一动摄影师弄来了儿童乐园的木马，拍出了让大众爱到眩晕的图片。

恐怖片 · 2013-09-07 18:46

巴拉冈爱马，可惜没法弄匹真马到这城市的局促之地。参观管参观，也听了一路的八卦，从他的马场，到他的情人，据说常驻导游基本都是墨西哥城几家大学的建筑系学生，也有情人的后辈在内，餐室里我奇怪大白天虽有巨大窗户却依旧需要开灯的状况，阳光大半被园子的植物遮蔽。
——他总是控制直射阳光吗？
——这儿最好的时间是下午。
——他是晚起的那种？
——我只知道，他最爱带女人在这里吃早饭，下午三点，阳光从疏密不均的树木空隙里透入，他最爱看她们被这样的美打动的时刻。
女工早就离开，回到进口，跟另几个工作人员聊了聊基金会的生存状态，在被联合国接管前，他们尚有很大自由度组织各类酒会展览，真正的使用这里，延续建筑师创造一种生活方式。归入组织后，出于保护目的，活动大为减少，如我所见的，访客也寥寥，经费不足以进行必要的维护。

——然而时间依旧带来美。

恐怖片 · 2013-09-13 20:06

:blush:热闹。Iphone。主要是后期的作用，那个软件很好用。

恐怖片 · 2013-09-13 20:15

上次漏了一段

出门找地铁照例迷路，从地图上看绕了一圈，那个无疑走到的，恐怖的遍布食肆遍地污水到处都是汽车和喇叭，面孔和话语的地方，的的确确带给我对城市的恐惧症。

医治这种恐惧症的，是那些超出容身效用的个人空间，它们简朴有力，将大自然还给感官，好让人在那些全球人口密度最高的城市里滋生的幽闭恐惧症及人口饱和的状态中生存下去。

恐怖片 · 2013-09-13 20:25

4

市中心的宪法广场上悬挂着一面巨大的墨西哥国旗，四周是人群（令人眩晕）和繁华的商业街，街上遍布供应食物的窗口。
各式调味汁炮制出的馅料，加上不同玉米制成的面饼，排列组合出无穷无尽的墨西哥美食。吃是一种乐趣，对于墨西哥城来说，更是人们的一种生活方式，并不限于一日三餐，而地铁里含着棒棒糖的男女老少比例如此之高，简直让我感叹这是什么样的一种生活态度啊。

人们一边看各族人民带来的文艺演出，一边啜饮果汁，又捏起卷饼送入口中，忽然一阵骚动，原来城管来了，登时所有的摊贩都扫荡起铺盖潜入幽深的小巷，只剩一些扮蜘蛛侠超人或者人鱼公主的高大粗壮的男士有一搭没一搭的彼此聊天，我见路旁留了好些面饼摊子，有点象煤球炉子，小小的，边上伴着纱布盖着的绿色黑色或者米色的玉米饼草编篮子，跟我小时候见过的春卷皮摊子一模一样。

恐怖片 · 2013-09-13 20:31

城管，外加许多警察其实不是冲着他们来的，跟着这支黑色的铁骑继续往前走去，广场中央立者一个巨型的帐篷，看海报是城市的文化活动之一，播放些露天电影什么的，再走进发现这帐篷背后掩盖着许多小型的帐篷，那种迪卡侬常见的露营用品，被围栏圈在广场中央，人们三三两两的在领取不知道什么来头的工作人员发放的矿泉水和食物。
我的西班牙语仅限于让我不至于迷路或者饿着，却无以得知这些聚居者的诉求，另一边是印第安人的宗教仪式正进行时，人人盛装，包括头上的花翎，燃了烟跪而叩拜，一伙完成仪式的开始打起鼓跳起舞，市民们围着也拍手起哄，仿佛那又不是我所理解的仪式了。

恐怖片 · 2013-09-13 20:34

警察列队潜在广场的每个入口，握着枪，我的镜头扫过去，他们也不恼，队列的领导可以走来走去，他看上去有点紧张，听着另一种鼓声越来越响，下午六点的游行开始了，一群群挥舞不同大旗的人们，踏着鼓点走了过来，像是另一种国庆检阅，每个方阵说不上整齐，但自有规矩，嚷嚷着口号，我一句没懂，看横幅皆是民主啦，保障啦，革命啦，抗议啦，再加点切格瓦纳的旗子，画点当日政治人物的小丑肖像，所有的游行，都是这样的。
有个小男孩走累了，坐到街沿，带着面具，举着自己的小旗帜。

我不知怎么想起阿Q正传来，警察是真的紧张，政府是真的害怕，可是这种文化，要是离了个地方，我就不自主的想起阿Q正传来。

恐怖片 · 2013-09-18 20:36

5

这天早上要去看推荐的工艺美术馆，因为逛了些旁逸斜出的小巷，抵达已是正午一点， 那地方是真正的本地人的闹市，除了人多，还有色彩带来的热闹，巷口总是摆了神像，让我想起东南亚的一些佛教国家，这些神享用人间烟火和鲜花，却背负着为一条街的小人物们抵御厄运的职责。
美术馆当日还没开张，找不开钱，我便决定先去对面的馆子吃饭，对面是一溜的麻辣烫沙县类型的食肆，食客并不多，厨子站门口做各种调料，并放慢动作，对镜头笑，挑了家稍西式些的进门，电视里在播放前夜的足球比赛，有一桌在角落里对啜咖啡，沉浸在桌面鲜花暗示的气氛，我对了马路坐下，看来往的上班族匆忙模样却不在上班的路人，一边有点遗憾没有勇气进更本土化的馆子。

小二给我张早餐单子，我抗议说现在是午饭时间了，又使劲回想，有些疑惑西语里早午饭是不是一个词，所以表达起来缺了底气，于是对方表示说不懂英文，让我等他找帮手来。

恐怖片 · 2013-09-18 20:37

帮手是个做泡椒的，他每天从一堆红辣椒泥里舀出几十个小碟，又从一堆青辣椒泥里舀出几十个小碟，一一摊在放了鲜花和餐布的方桌上，就像我们放那么一小瓶醋和一小瓶酱油，西洋人台面上放一罐盐和一罐胡椒，他说瞧这不是正在给午饭做准备么？要是吃午饭，得再等上半小时才成。
我说那我逛半小时再来吃呗。
对方给了句非常标准的，
—— Are you sure ?

一旦被这么反问，基本就立刻自我怀疑起来，——可我吃过早饭了呀？我抗议道，可还是被说服了，大家都说吃两次早饭并没有什么，而且早饭的菜单是铁板牛肉、面包，新鲜果汁和大杯咖啡。

恐怖片 · 2013-09-18 20:39

吃吃喝喝完去看艺术品就有点大款的感觉，这种活动是饿着肚皮最好，会明显感觉到展品对你的牵连；几层楼逛下来严重审美疲劳，却惊讶的发现一大群员工矜矜业业地聚在顶楼编织一些手工艺品，巨大的花花绿绿的恶龙和骷髅圣母之类，他们的民间艺术毋需流通，直接进入玻璃橱窗；很少会有工作人员让你联想起某个大知识分子或艺术家的遗孀，那种情况在欧美那些展览里时常发生，工作人员都是曾经的缪思和如今的艺管，使命就是捍卫高雅艺术的纯净血统，但其实只要一问对问题他们就会非常慈祥的对待你。
在我习惯的美术馆氛围里，色彩是需要勇气的，声称喜爱色彩，也是需要无知、或者勇气的。

民间毫无顾忌，基于对死亡的巨大的热情，他们有许多理由用色彩去填充生活素材本身的普通和廉价， 把所有高明度的色彩都堆积到一块，用热闹打败贫瘠，这是我迟疑要不要延展的东西，那是真的热情，热情到把所有的圣母换成骷髅的程度，接着卖力的活着，中国人谈起某些概念的经典态度是“存而不论”，所以活在当下，活着意味着把鸡蛋变成社会主义，而墨西哥的活着是把平面占满，再把空间占满，让原本无立足地的对归宿和死亡的想象，滋养生活，并成为生活的一部分。

恐怖片 · 2013-09-22 14:48

6

晚上民宿的阿姨们又在客厅里看电视，咯咯的笑，每天晚上她们都在巨大的沙发上各自坐好， 光线阴暗而电视机开得又很小声，好像几个人生怕打搅所有人，这样就有点忧伤，其实其他游客也不知道都去了哪里，我总怀疑我错过了充满刺激的墨西哥城夜生活——鉴于有人托我带致幻蘑菇，也有人让我登机前小心包里别多了什么东西。言归电视聚会的阿姨们，整栋房子就靠她们由里到外的打理，完全不用多语言人才，早上用语气和手势懂我的早餐选择，又用语气和手势懂我的付款方式，实在不行还能神奇的隔了个外出的白天后，递给我张清晰明确的英文字条，简单到我只用“是”或者“不是”来表达可能十分复杂的个人意愿；晚上是她们戴上眼镜的文化节日，我经常由此能想象到许多人的生活：如果对于遥远的《女奴》的回忆，可以描述一切墨西哥八点档，那晚间暗光里的文化生活，也是众多人日常的浓缩。

恐怖片 · 2013-09-22 14:48

这是没有选择传统的酒店哪怕青年旅馆的问题所在，没有那些处处谨慎的欧美观光客集体到达堵住大堂，也没有一头金毛的小室友随便的扔一堆钢镚、口红和翻到散烂的LP，这些和旅游相关的线索，轻易消弭，异乡的相似和日常的相似，这象一些新的练习题。

次日一早去汽车北站，长途车南上——上是个海拔的概念，熟悉的绕着山的干燥的空气里赶路的一车人，说熟悉，无非是唤起了曾经的记忆，实际上那些微微扬起尘土的山路，那些沿途的标示——写好二十八公里外有一家经营五十年的餐厅，心跳就这么一下子调整到一个旅人的频率，世界上只有长途汽车才有这样的效力，什么停下来因为前头运牛的卡车突然抛锚了，不至于心急慌忙的联系另一边等候的人，对，旅行就是没有人在前头等你，所以可以饶有兴致的看卡车上覆盖的牧草，那些牛用粉红的舌头一卷一卷，把草拉下来吃掉。

恐怖片 · 2013-09-22 14:51

这些时候你如果不记录下来，好像马上就湮没了，这本来不奇怪，你过一次人生，每一分钟都有新鲜的东西，但就和我拍照的缘故一样，因为着急着过下去的话，好像有点可惜，而其实也不能把所有的美好或者刺激都拍下来，这不可能的，那是些相对蛮长的想法，譬如看到公路的空地，站了一个人在扔瓶子，真的扔那种小号的啤酒瓶子，好几个，我忘了他有没有穿小丑衣服，那不太重要，如果在未来会用到这个细节，两种可能性都可以在大环境里存在，譬如我接下来写，在前往瓦哈卡的路上，会经过巨大的波波卡特佩特火山，山在喷发白色的烟雾，我没有见过火山喷发，我有点激动，而周围的乘客静止如常，沿途的路人也没有乱了脚步，那是一段废弃的铁轨，有一头自由的驴在啃食草皮，几个农民带着草帽沿着铁轨走到尽头的镇上去，车又开得远些，那座山还是在慢悠悠喷烟，又过了三周多回到巴黎，看到有新闻说这波波卡特佩特24小时喷发37次，当地人正在讨论该不该紧张起来。

恐怖片 · 2013-09-22 18:46

7

6个钟头是白白在车上，眼巴巴望着窗外的仙人掌过去的，有山鹰盘旋来去，炫耀地露出翅膀沿上耀动人眼的白道，要是老鼠山兔之类的看到了，会呆在原地——它们不是变傻了，自然是精密的，不对，精密是描述对自然的模仿，我膜拜它的伟大和沉默。

我去的那个城市叫做瓦哈卡，大巴车从山道上一路盘旋往下，底下的城市挺恭谨的放几发礼炮，不知为什么，这些奇怪的事情让旅途变得挺特别，看下去又是一望无际的密密麻麻的房子，出了长途车站，按人指点找到住处卸下大包，换了新鲜的衣服，轻身探索陌生城市，身处无限延伸的平房之间，远处是被阳光点亮的雪山，周围是刚下班下课的人，脸孔充满友善，走不远是广场，照例有大教堂，香气扑鼻，许多教徒虔诚的一团团跪在各类神像面前，旁若无人的倾诉，刚敲了整点，神父开始唱经，此时一墙之隔的广场也正热闹非凡，有艺团开始为晚上的演出热身，演员们妆毕上场，又是鼓号的煽动又是色彩鲜丽的各式服装道具，引来众人欢呼叫好，俗世热闹的乐声和教堂的圣歌此消彼长，站在教堂里头清清楚楚的能听见两个世界的声音。

恐怖片 · 2013-09-22 18:50

墨西哥的教堂一律大门敞开，这是个爱敞亮的民族，不用彩色玻璃造些戏剧性的光线，次日去参观十公里外的Cuilapam教堂，向导是个原住民，对殖民者的不满毫无顾忌的流露出来，这是五百多年前的第一批教堂的代表遗迹，据说建造时因为当地人拒绝进入黑暗的室内，所以整个教堂分为两部分，给原住民祈祷用的那部分，只有廊柱，没有穹顶，所以你可以想像，当年进行宗教活动时，两个种族的人们，虽然正在试图融入同一个信仰，却完全被分割在不同的两个空间。

恐怖片 · 2013-09-22 18:52

另一个有趣的遗迹是阿尔班山（Monte Alban），记得去年在以弗所写，遗迹的意义是为了“用永恒的视角看现在”，其实这些被围起来当遗产参观的地方，已经和永恒相距甚远了，这个文明和其他许多上古文明一样，用很朴素的方法来崇拜自己，削平山头，向神居住的地方推进，譬如许多许多的阶梯，又把空间围出来，作为最原始的运动场地，还有那些刻在石头上的人像——考古学家说是当年部落的统领者，这些留在今天的墨西哥高原震住游客的人类活动痕迹，完全脱离我们所知道的人类文明史，你看不到什么传承什么循序渐进的蛛丝马迹，只能说他们很实在的在创造，精确程度和几何美感都欠缺，这个文明据说存在过一千多年，也已经消失了一千多年，什么叫永恒，活着才叫永恒。

恐怖片 · 2013-09-26 19:09

8

瓦哈卡就是永恒一种，无处不在的盛装人群、演出、欢笑，各类街头食物、音乐和潜藏的殖民地特征，我想后者是这座城市充满对欧洲游客吸引力的原因之一，如果今天在西班牙你不能见到的，在墨西哥突然的见到了，而且还没有可疑的任何来自摩尔人的蛛丝马迹，我想那些西班牙人的感受，就似我回到唐朝。
说到殖民史，西班牙人登陆的第一件事，就是酬谢天主，作为西班牙的保护神，圣地亚哥得到了最多的荣光，每座墨西哥城市，最大最华丽最金光灿灿的教堂，都是圣地亚哥教堂，圣地亚哥就是那位圣人，当中世纪的西班牙在摩尔人统治下，基督教世界正是以圣地亚哥（通译圣雅各，十二使徒之一）为“重新征服”西班牙的象征人物，被称为“摩尔人的屠夫”，背利刃，骑白马的勇士，是正义的证据，是宗教的保证，是被赐福的立场。

恐怖片 · 2013-09-26 19:10

原住民的反抗和流血已经是被遗忘和被宽恕的事情，他们涌入教堂，用来自另一大陆的语言祈祷并把所有眼泪交给天主；整个大陆的命名体系被重新制定，在那些共和国大道，解放大道上，最为原住民长相的妇女顶着满篮子的商品，悠悠在街边走过，小孩围着玉米灌饼摊子，着迷于主人令人眼花缭乱的手势和不同食材在滚烫的铁板上混合，散发出奇妙气息的烟雾，遮挡阳光的是头顶一簇簇盛开的血红的木槿，这是土地的血脉。

恐怖片 · 2013-09-26 19:15

在当地的几天，每个饭点都有走唱乐团过来表演，一排盛装男士的小合唱，带着小提琴和墨西哥小吉他，把来自五湖四海的游客逗得十分开心，餐馆装饰了不少骷髅新娘，广场艺人也有打扮成骷髅，见路过小孩会突然伸出一条白森森的手，我第一次见到吃惊不小，小孩们倒很淡定，乐呵乐呵像是拉着隔壁的维尼熊一样，当地这种从小对死亡的调戏态度，可以发展出不少政治不正确的联想。白天一起去阿尔班山的两个英国女孩和我相谈甚欢，约着一起去看晚上的表演，终于可以有机会把每次带着的正装穿那么一次，地点位于城里最好的酒店，那儿一晚上的食物，是当地人一月的花销，巨大的宴会厅中心搭出舞台，满脸青春光芒的一队男孩子女孩子带来的表演颇为原生态，着装一律本色棉麻，专业演员的朴素，是件令人享受的事，收敛了夸张就增了分余味，演的是民俗，却不俗，正如走出去，是瓦哈卡清凉的夜，黑漆漆的小广场，全凭借两侧高墙挂着的蜡纸彩旗反射些光，有小团体在那儿轻轻的哼着歌，满大街没有一个醉醺醺的人，剩尾的小贩孤零零坐在路边，守着草编蚂蚱的小摊，黄昏时，这儿还曾经热闹非常，游行的队伍里递出一杯接一杯的Tequila，当地人正大仙容，郑重的涂成糕团的粉和白，一步三四摇，顾盼生姿，那才是游客们所盼望的风情。

恐怖片 · 2013-09-30 18:51

9

后来天下起了暴雨。
抵达Puebla城的时候地面漫起黑色的水，窗外一片仓皇，我捏着粉红色的草帽，和山一样结实的当地人站成一排，等待司机把行李从车腹一一取出。车站管理的相当不错，打车需要先按目的地不同统一购票，美女问我要去哪儿，我说还没着落呢，她就给了我可以绕很多圈的那种，司机见了，一边有点嫌麻烦，一边又觉得运气还挺好，使劲说支离破碎的英文给我，明天会下雨么？我把草帽碾压到大包里头，看面条一样流下来的雨水，我只关心这个问题。

从出租车里钻出来，司机说这家不错，你去谈谈价格，酒店前台是个小伙子，谈好便遣回了司机，搬出了背囊，入住时小伙子又变卦了，在入住单上填550比索。
我不乐意了。

——刚才你答应了500比索,我才放司机走的。
——抱歉真做不到呢。不然收你450比索？

恐怖片 · 2013-09-30 18:52

450比索的酒店其实住了一队橄榄球运动员，但也没有很吵，在巨人族间穿过，心里感慨有幸没有生存在动物世界，按照轮回的说法，不能排除曾经我们都被吃掉过几次的事实，人和人之间的关系如何维系，是制度还是天性，我想这么多足以证明我的确生存在丛林。

晚上一个人在餐厅喝赚来的鸡汤，研究接着的行程，早上选择从山里出来时，瓦哈卡酒店的人表示颇为遗憾，说我该留下，或者南下，一直到尤加半岛，看玛雅，看加勒比海，其实确实可以这么走，可我如今想起过夜的车程就有许多的犹豫，早上出来前，找了家地道的店，喝了那么一杯用以抵御高原和高寒的热巧克力，查到的资料是这么写的，不要错过巧克力酱鸡，也不要错过巧克力，这两样事情做完，离开的决心更为强烈，跑到长途汽车站，去P城的候车室里，人人面色紧张，集体跟进正在播出一部美国电影，讲非洲大草原上，一个单亲妈妈带了一对儿女，避开野兽避不开土人的故事，，天哪让他们快得救吧，车都要开了。人同此心，我也看得几乎忘记了时间，最后依依不舍上车，照例来了个警察，拿了部DV把全车人的脸依次拍了一遍。

恐怖片 · 2013-09-30 18:56

车里奇冷无比，空调开得完全体现出能源大国的豪爽，周围的旅客均有备而来，裹上羽绒服做着甜梦，熬到终点，在雨中看到车站贴了许多失踪人口的告示，又在车上看到白茫茫一片的工业城市样子，就十分后悔没有在阳光明媚的地方再多逗留一会，喝完走人，阳台上望出去已经是妩媚得一塌糊涂的雨后夕阳，这是个好兆头。

P城也是殖民地范本，以教堂数量闻名各类旅游指南，人民安居乐业，周日的早晨，许多自行车蜜蜂一样绕在城市的大道上，我一厢觉得无聊，一厢又想这真是个宜居的好地方，跟欧洲那么象，又梦幻般布满各式街头食品，这有点符合我对理想生活地的想象，就是离火山太近，我遗憾的想到这点，波波卡特佩特24小时喷发37次，不知道你们还记得不，我在每个街角看到的波波卡佩特，都冒出示威性的白烟。

恐怖片 · 2013-09-30 18:5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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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得不再次重申教堂一样是入乡随俗的，P城的教堂供着长角的爱神，神父哼着流行曲为群众们答疑解惑，殿堂不再是欧洲那种严谨的十字平面，简化一切后你发现教堂也可以就是闹市里的一间大屋，末日没来，教堂门口有人坐着卖修女手制的炸薯片，坐一会就把脑袋埋进薯片里睡一会，里头照样神圣庄严，可居然完全wifi覆盖，见不到某个孤单的信众，背对俗世的阳光一膝盖一膝盖挪到深处圣母跟前，四周的壁画刚起了炭笔的稿子，画师们一笔笔描上宝石磨成的颜色，内殿是完全金色的圣家族树，每隔一阵就走进来个旁若无人的旅行团，为了尊重他们，连散客都抑住气息恭敬的听每个导游的喋喋不休，信众那时已然学习完毕抹抹泪出门吃个玉米饼，钟响的时候，一群鸽子一起飞起来，钟停了，它们又一起飞回来，我在墨西哥看到了完全纯白的鸽子，这些鸽子和正常灰鸽子一样捡地上的食物碎屑吃，也不见得飞的特别高些，但它们的存在使周围的一切变得特别，吸引人完整的看完整个鸽群在某个下午的飞行路线，一般来说我们不知道鸟从哪里飞来，又向哪里去，天空不留痕迹。

恐怖片 · 2013-09-30 18:59

次日我在Teotihuacan爬坡，俗称日月金字塔的地方，听见野兽的低号，那是小贩正在销售一种类如“埙”的发声器，那声音让人心惊肉跳，爬坡到顶离喧哗远些，眺到很远，所以好多人就一直坐在那里，那并不是容易到达的地方，爬三百多级台阶上去，是世界灵气的中心，世界灵气的中心，适合采气做梦练习太极拳或瑜珈之类，有人拿大顶，有人把脸贴在墙上，地上贴了块一厘米见方的小银片，摸一下是热乎的，我以前看关于玛雅的介绍，说金字塔堆起来，中间或有孔洞，每有祭神需要，人们就推选出一个活的人，描述这种事件措辞颇为困难，那个活的人一般比较贫穷，据说自愿、自豪、甚至是乐呵乐呵的就去赴死，或者去另一生——金字塔的中心是玛雅人的虫洞，因为他们相信生与死的转换，虫洞的出口，有个好爹，富足，需要时会有个白脸的神，跨了大马来，这也是玛雅传说里真实存在的一段，以至于当年的原住民，见到西班牙人骑着马冲杀过来如天兵，着实在应战前，纠结了一阵。

恐怖片 · 2013-10-08 21:5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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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几座小金字塔上挂着蝴蝶结扎好的十字架，像是号称主权似的，只要废墟还在，人们就赞之以不倒的传奇，相隔不远的墨西哥城，市内的老房子都抖索在在地震的阴影里，国家广场上的教堂，斜着肩依靠在一道，穹顶高高悬挂下来的重心锤偏移出一条令人不安的长线，地基还在不断下沉。教堂后边有许多写信的人，他们守在打字机前，噼里啪啦的打下一些不得不成为字的话语，又会退格很多次，把写下的，用中杠线划掉，写信的人都有些年纪，相反的，坐在另一面，组合语言的低低垂下头的绞着手指的人令人惊讶的年轻，新鲜的字眼被重新排列一遍，成为得体又符合风尚的正式笺函，那阵凉风下摇动的树荫长自临近的深宅，有杂草在它们石灰填补的墙上打开缝隙，隔了不远，是三个背靠喷泉的警察轻声聊天，像是对写信人秘密的保护者，隔开一个街区就满是商铺贩卖喜羊羊之类的中国物产，浩浩荡荡的人群使城市变成了散发爆米花香味的热闹非凡的集市，他们在一个古老的下沉式广场上暂为停顿，横幅醒目的为一座公共厕所做着广告，等待的人坐在高出道路许多的路边嚼着豆子摇晃着双腿，广场上有座高高的教堂，钟敲响的时候，人们涌入，过一会儿，又三两走出来，看久了会觉着城市象一道程序，人们的移动毫无意义。

恐怖片 · 2013-10-08 21:56

我最近才知道蚁后是有翅膀的。一只天生的蚁后必须离家，她在交配后带着满满一肚子使命，抵达选地后，降落，折断自己的翅膀，并把它们吃掉，接着是漫长的，建立一整个帝国的过程。

不过要降落毕竟是件令人伤感的事情。

和我国很像，土地被勤劳的人民来回折腾，他们挖空或者蛀空一座山接着一座山，盘旋不去的工业化烟雾笼罩都会，而盘旋不去一只狗在天台上追一架飞机吠叫，走过漫溢污水的马路，你却难以抵御的望着那架飞机，还需要追着那只狗；说起来那是闹市地铁口的早晨八点，许多正装男女正和我一样小心他们油亮的皮鞋别溅着污渍，越过烤玉米摊包围的入口，接着是在无穷尽的向下的阶梯上，艰难地在人潮中保持运动中的平衡。

恐怖片 · 2013-10-08 22:00

地铁里的广告讲着关于文凭和未来的故事，学护士和拿MBA一样都是值得尊敬的梦想，有三字代码的城市都是触手可及的地方，当所有人都挤在小小的车厢里的时候，闭上眼睛是无限延伸的个人的宇宙，做出大梦——你的梦想，和多少人的相同？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