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4年的7月20日到8月10日,去了柬埔寨和尼泊尔。如今回来,思想还在游荡。中午睡觉,听见电话响,迷糊间却不知道自己在哪里。
去看朋友,照旧背着登山包。脚下是熟悉的城市和街道,人流窜动,语言也是我明白的。可——心里空空的,没有激动。因为不知道下一个目的地要去哪里?旅途中的每个明天都在计划之中。
背着大包,却感觉异类。自己的城市里不需要旅行。
翻开本子,密密麻麻写满东西,还有别人的笔迹,那是我让那些认识的朋友写的。用他们的文字记录下“吴哥窟”、“尼泊尔”,还有那些山的名字。
便利的交通让我一天之内回了家,可思想还有时差,不知道迷茫到什么时候?
吴哥的落日
7.20 出发 第一天
是从深圳蛇口港走的,虽然船票贵点,可直接接驳到香港机场,对于我这样一个人又第一次出门很便利,因为我实在是没有经验、心力去面对那些挫折。
尽管到港口的时间很早,可买船票还是费了番周折。因为柬埔寨是落地签却先去。而尼泊尔有签证,是后去。于是,卖票的看到机票,利马地问了一句:“柬埔寨是尼泊尔吗?”忙申明,还把去尼泊尔的机票拿出来给对方看。不是很快地办理,但也继续了。
到了海关,海关的叔叔也问了同样的问题。这个时候,我发现态度很重要,人家是工作,问问都是应该的。反正我又不打算偷渡、非法居留。只是出去看看,轻松,面带微笑,不紧张。结果很快就过了。虽如此,心里还是乱跳。看来我这个人做不了坏事,没做就开始怕了。
等船终于开了,给朋友们发了短信。船突突地走在海上,后来手机的信号没有了。啊,终于要一个人去面对这个将来的旅行。我这头新驴,长出了迁细的翅膀,要多久才能变成天马在世界的天空里自由地翱翔呢?
两个小时的飞行,不算什么。或许是香港机场的便利让我轻视什么。下了飞机的落地签,弄的很慌乱。因为不知道把登机牌塞到哪了。表格在飞机上就填好,交上去,他居然还要看登机牌。这下子,我只差没有把鞋脱了抖抖。等找到,交上去,那帮官员,居然用中文跟我说了句:“快点!”晕!!!柜台后面坐了一排的中年人,大概有十多个人。年纪是大妈、阿舅的那种,文件一个个的传过去,难道办落地签证还需要流水线?想来是人太多了,编制扩大。20美金。我没多给那1刀,我知道也不给,不想。零钱精确地找给我。
过海关的时候,官员的动作奇慢。有个仿佛大爷年纪的,带着老花眼镜,象帐房先生那样,不急不慌地弄着那些护照。“拜托,飞机本来就晚点了,签证也弄了那么久,天都黑了,难道您老不能手脚利索点?”心里暗自嘟囔着。
等出了机场,我就跟鸟似的跑。结果一得意,忘了两件事,一是拿地图,二是换钱。前者后来在旅馆弄到一张,后者好在美金可以通用。就那样上了机场组织的计程车,一溜烟向城里走去。
黑灯瞎火下,感觉街道狭窄,楼很矮,比起来象中国的农村的六七十年代。这样的反差跟我在飞机上看到完全的不一样。记得当飞机驶到柬埔寨上空的时候,大团的白云静止在空气里,透过层叠之间的空隙,看见非常平整的土地,象木地板那样,左右拼接,一直延伸到远方,而很远的远方逐渐淹没在云烟里,就象用PS做过的淡化效果。
可落了地,却完全的不同。狭窄的街道,黑夜里也能感觉到脏、乱。一下子从深圳来到这样的地方,觉得很不适应的。
费了半天劲才住下来,因为预先在网站上看好的酒店都客满,而洞里萨湖边的酒店居然要30元美金,简直是暴力!我走!再富也不花这个钱。于是,到金边的第一晚上,我坐着车,满大街溜达,找酒店,顺便看野景。洞里萨湖边真是热闹,酒吧、网吧、旅馆多的很,设计、装修又都各有特色,灯光之下异常迷离。可很小,转来转去,很容易就转完了。费了牛劲,终于找到一家酒店,住下来。
7.21 停留金边 第二日
按照网站上的介绍,我先去了国家博物馆、皇宫、独立纪念碑。国家博物馆是红色的外墙,建筑设计是典型的柬埔寨风格,飞檐,勾金。里面陈列的东西很多,也很漂亮。走来走去,看到一块大石头,上面雕满了图案,表面却平,可图案却雕的很深,对称、繁复,充满动感,很美。看了介绍才知道是从女王宫拉来的原版,天,居然还有这么美的东西。
皇宫整个的感觉就是富丽,有金都贴到国王身上了。有座里面都是用金装饰的宫殿,脱鞋,不准照相。进去了满眼的金刺的连嘴都合不拢。顶上的壁画非常精美,称左右对称,大幅,故事性。
独立纪念碑是柬埔寨的标志,想着来了一趟,不能没有纪念,就叫警察叔叔帮忙给俺按了一张。
一直是坐在人力车上游的,这种人力车跟家里的三轮不同,驾驶员在后面,上车的时候,因为车子高,驾驶员还必须把轮子抬起,让前面低下来,你才好坐。坐在上面,老是感觉自己象垃圾被满大街推着,在找地方倒。
中央市场很大,外面是黄色的。建筑风格特别,是法国人设计的。穿过外面密密麻麻的摊位走进去,就跟到了深圳的东门一样,买什么的都有。衣服、工艺品、菜、吃的、水果。绕了好久才找到买书的地方,盗版的LP果然便宜,虽然图片印的不漂亮,可文字很清楚。这里的水果很便宜,山竹是我的最爱,4000瑞尔一公斤。刚买下,突然下起雨,于是,坐在个华人的面包摊位前,一个个消灭那些美味的山竹,味道真的是好。这个华人是生在这里的,有五十多岁了,中文还讲的不错。他居然问我,香港是不是比这里繁荣?我呆了下,这么闭塞吗?他从来没有回去过,国内的状况对他大概还停留在50年代他父亲的时候。他还提到那次大屠杀和之后的移民。一个国家的繁荣真的跟和平有很大的关系。
7.22 暹粒 第三日
到柬埔寨就是为了看吴哥窟。吴哥窟所在的城市叫暹粒(Siem Reap)。到暹粒的交通方式有很多,从金边过去,大都选择做船。航班只有早上7点有,每天也只有一班。船票酒店里就有买的。一大早,就往码头赶,到了,看到船才知道是码头。因为跟个汽车站差不多。很多的老外,携家带口,服装也是各异,还看到一个小伙子头发金黄,编成好象印第安人的辫子扎在一起,带着顶童子军一样的帽子。这些老外一直渴望把皮肤晒黑,没开船的时候,船顶上生意最好,坐满了人。脚蹬在船顶的栏杆上,快乐非常。河道在走了大概三小时后,变的开阔。浪打起老高,船上的旗在风中啪啪做响。五个小时的航行。快到的时候,远远的看见一排黑影,那感觉跟海里航行的人见到陆地差不多。
船屋是初到暹粒港的特色,孩子们举着手,叫着hello,从那些敞开的窗可以看到晾晒的衣服,简单的家。
暹粒港的接客阵营真的是五十年不变,跟书上的一模一样。举着牌子的人,亲热的围上来的人,那热乎劲好似跟你阔别了多年。不过,还好,没有拉扯的。只是围着。
因为有酒店的地址,我搭上一辆摩托。沿途有一直延伸到远方的宽广的土地,田野里有牛和羊,还有破旧的屋子。
住定,休整了下,给家里发了邮件,三点的时候,约会吴哥窟。
卖票的地方给人拍照的,立得的那种。心里有点不甘心,因为出来的照片不好看。不过要等到接近五点钟才开始买第二天的门票。拿到票,跨上摩托,向吴哥窟驶去。
两边是密密的森林,风呼呼地吹来,凉爽啊!心开始膨胀,要是自己会开车多好,那该会更得意了。林子大的受不了,佩服那些法国人,怎样的精神下找到深埋在密林里的吴哥!
远远地看见一个大湖,摩托车佬说不是湖,是护城河。整个吴哥窟好象建在水中间的小岛。四面被水环绕着。
啊,这就是渴望了——想念了——幻想了的吴哥窟吗?深色、暗哑的石头伫立在夕阳下,好似深宅大院被丛丛的围墙包裹。一派沉静、萧索、肃穆,仿如冬天就寄存在里面。
第一次见面,没有进去,只匆匆在门口照了外景,就向巴肯山驶去。
为了看日落,巴肯山上满是人,山不高,路也不算陡,但也累的有点气喘。爬的中间抬头看见那些行走的人,感觉大家在朝圣。弯腰、弓背攀爬着。各色人等,来自世界。在这个时候,你会觉得世界其实很小很小的。
当我登上巴肯山殿,环顾四周,山顶上很多人,人们从四面八方,地球的各个角落赶来,不同的肤色、语言、容貌、装扮,却都沿着殿边的石头坐着,面向西方,等待那太阳坠落的时刻。高山之上,俯瞰大地,无比的宽广,到处都是绿色,密集的绿色,而走到东边,吴哥窟就藏匿在碧绿之中,远远望去,犹如美人迟暮,即使是蓝天碧日,眼前的她充满了历史的抹痕,这才是整个吴哥窟本来的面目。
可没有日落,雨季,多云,夕阳在云后面墉懒地落着。西眉本寺的湖,倒影在落日的光里,可那光是白的,弱的。宽广的土地,天与地之间没有昏黄绚丽的色彩。山顶之上有的只是浅浅的落日和青色的石头——被雨水和岁月浸的涩死的石头。
吴哥窟的第一次落日没有看到。
有些郁郁的,照了巴肯山殿,殿外墙上的仙女比我幸福,每天都面对日落。山上还有和尚,橘色的袈裟在黄昏里跳跃。落日被穿到他们身上了?日光暗淡了,下山,依旧走下那些手脚并用的台阶,台阶非常的狭窄,必须把脚横过来才能放在台阶上。
回到酒店,吃过饭,拿出第二天的行程,上面清楚地写着,“7.23,吴哥窟,日出/日落,停留一天”。
希望能看到日出。带着这样的梦想,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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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4-08-27 14:05
7.23 吴哥窟 第四日
早上五点起来,先看外面的天空,阴云。心里有点凉,可还是背起包。天微微亮着,街道上行人很少,但有车。
摩托驶过街区高大的树林,风一下子吹过来,还看不到树的绿色,只有黑黑的影子。鸟却在漫天地扑腾、鸣叫。空气是凉的,风偻的帽子在上下翻飞。
路上的车多起来,大家都在急急地赶路,如同朝圣。
又在通往吴哥的林子里穿行,暗色、沉静的林子。
到了吴哥窟门口,下了车,步履匆匆,外墙的小门还是暗的。穿过门廊,两边的佛像还隐没在黑暗里,只有身上的橘红色披布跳动着。走进去,吴哥窟的莲花塔豁然地立在眼前。张望了下,看入口右边人少,走过去,靠着门楼的柱子坐了下来。
周围很安静,只听见鸟的叫声。台阶、柱廊边都是人,每个人都在等。可在这么多人的注视下,天空还是那样平整、冷静,云是亮的,朝阳躲在云层后面,却不见出来,如同被包裹的礼物,只看见形。
6点过了,天空还是那样平静,仿佛在说今朝不会有任何的演出了。人群开始散去。
我却迟迟不肯进去。点着一只烟,烟雾散落在空气里。坐在那里,在那个时候,吴哥是我的王国。爱这样的早上,安静的只有鸟叫,干净的只有天空。这样的时刻,这样的地点,应该和自己的爱人来,只需要拉着手,一起享受这无比宽广的宁静。
沿着殿前的石板路走过去,还是早上7点钟的光景,殿里还是黑的。石砌的台阶,门槛高,门与门之间的距离很窄。就这样走进了千年历史的画卷里。
一层层的走,沿东西南北的方向走,画廊、墙上的浅浮雕,起舞的仙女,过道里高低起伏的路,矩形假门框出的绿色世界,纵深的长廊,柱头上的仙女,还有装饰着假窗。千年前的人们是把这建筑当作艺术的珍品来建造,尽量地完美它。
心一直狂跳着,相机在手里卡卡地响。走到庙街,天已经大亮。停下来,看看表,已经是9点多。坐下来休息,换胶卷的时候,突然冒出个念头:现在的光线并不好,我为什么这么急急地拍照?为什么不把心思放在记忆它们上?可就这样想着,一回头,纵深的长廊又诱惑着我,不可以回头啊,这里的每个角落,每个视点都是风景。又举起了相机。等着天空放晴,终于得到一张庙街的莲花塔在蓝天下的照片。
手册告诉我快到主圣坛,心里有点焦急,那主圣坛是什么样的?可又因为马上可以知道答案,反而不慌了,把周围先看个够,碑文、横梁、佛像,我好象在逛自己家一样,在庙街里走来走去。
喝水看手册的时候,走过来一个柬埔寨小女孩,手上拿着种黄色的看上去粘粘的东西往嘴里放。我有点不知所措,因为这里的孩子很多都是向游人乞讨的,但大多数是在路上遭遇,走过去也就走过去了。但现在我坐在这里,她象跟我很熟,摸摸我的包,甚至拿起我的手册乱翻,口里叽里呱啦地说着。我不知道如何应对她,只是笑着。她很快吃完了那个类似糖的东西,坐下来,挨着我,跟我唠嗑,天,这么交流,我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办,从来还没有这么怕过一个孩子。后来,她指了指那边看护佛像的老人,那位老奶奶一般年纪的人大概是她的什么亲戚。每个路过佛像的人,她都会把香伸到人家面前示意烧香。这个小女孩的眼睛很大,头发有点卷曲,皮肤跟所有的柬埔寨人一样黑黑的,衣服不十分干净,有点旧。说实话,倘若是个干净的孩子,我肯定会很开心地逗逗她。可,她让我紧张。后来,她走了。可没想到,一路的旅途中,我看到了不少的孩子。
主圣坛是只有国王和僧侣才能去的。看了这段资料,心里嘀咕着,不会不让游人进入吧。通往主圣坛正中的门是封闭的,用木头打着交叉,只能从旁门进。当我透过旁门的窗户向外面张望的时候,天,心极度的震惊!更有种被击溃的感觉!主圣坛的所在好似个广场,中间高耸着五个莲花塔,只能仰视。忍不住回头看了看来路,一直在千回百转的长廊里,在暗暗的走道里,在述说历史的浮雕廊里,在墙上曼妙的仙女里行走,感觉是美,更感觉人一直是低低的,有点压抑。但是,到了这个所在,周遭豁然开朗,心却不是轻松,是把来路上的一切打了个粉碎,然后,终于明白一切的来路都只是铺垫,都只是为了牵引我走到这里,都只是为了这个粉碎才来的。那感觉如同人的一生终于走到一个高度,一个渴望了许多年的高度!
主圣坛周围不大,东南西北的转很快就可以走完。可不知道为什么停了下来,围墙上的仙女固然吸引了我,但面对这样的高度,开始意识到自己不是个征服者。有些懈怠,或者说有些迟疑,更或者说有些恐惧。
围墙上的仙女啊,真的是美。一千多个,各个动态逼真,姿态各异。手上的相机不停地拍,举着相机的手微微有些抖。狂爱——正门附近的那一对姊妹般搭着肩的仙女。这那里是仙女,分明是两个人间的女孩子,年轻、温柔、愉悦,带着谜一般的微笑,衣裙和飘带在翻飞,是走在春天里?是感觉到风的温柔?还是想到什么事情在莞尔?就那样轻轻地走,轻轻地笑。看着她们,有点恍惚。忽然觉得那墙上的雕的是我和我的妹妹,我们不过是从墙上走下来,来到人间,但今天又回来,看到那些微笑,才知道躯壳原来在这里。
坐在仙女墙边许久,不肯举步,莲花塔在眼前,但心已被弄的颠倒,粉碎了又在急剧地揉捏、组合,时空交错。烟在风里轻轻地飘开了,周遭是寂静的千年前的世界。
忽然一片橘黄色闯进来,哦,又是那些和尚,哦,我在吴哥窟的主圣坛前,思绪被拉回来,我只是个游客,从另一个国家来,在现在看千年前的历史,看那些千年的仙女面对着威严的莲花塔一直保有的微笑。
背上包,扣好搭扣,我攀上了主圣坛。
70度的楼梯,感觉象动物一样在爬。上到顶,四围是绿色的世界,远远的地平线合着天际的云。顶上也是长廊,东南西北地走。
南边下去的楼梯也陡,陡到走的时候不敢松开扶着楼梯的手。可那些楼梯已经加宽了,没什么怕的。
差不多快中午了,跟司机约好12点在外面等,我看了看表,开始往外面走。这当中有个小插曲,突然肚子不舒服,不好,要找洗手间,问了管理员,他指着左边的小房子,我跑过去,有人伸手跟我要钱,我急了:出来给。没有电的洗手间,点着蜡烛,真够“浪漫”的。出来,这人继续跟我伸手,我照网上的资料给了,可他还要,可以了,不给。反正我已经“轻松”,呵呵。中午回去酒店的时候跟老板娘说起这件事,笑个不停。结果,被告之,如果你游客,如果你有门票,你上洗手间根本不要钱!!啊!?又遭了一次。原来门票还是洗手间“通行证”。
回到酒店冲了个凉,这时候有点遭不住了,倒头睡去。醒来已经一点半。哎呀,跟司机说好是一点,晚了。提着包匆匆出去,司机已经等在那里。当地的摩托车司机都比较准时,而且会提前到。很不好意思,他笑了下说没什么。跟他说想去下市场,要买块布包着头,因为坐摩托,风吹的头发特别的乱。他载我过去。其实,头发乱只是理由之一,只是觉得当地的围巾很好看,有民族特色。给了自己一个拥有它的理由。
市场挺大,卖什么的都有,围巾的颜色真的是多,花色也不少,眼睛都挑晕了。但价格也不低,好的大的要6美金,卖东西的小姑娘价都不谈的。因为急着赶路,我抓了块就走了。
包着那块红桔相间带蓝细格子的围巾,我得意地坐在摩托车后面,在下午的大太阳下,又一次向吴哥窟驶去。
选择在这个时候,是为了照相。早上的阳光弱,光影的感觉不强烈,现在太阳足,天也蓝,可以拍到很好的照片。背囊里又放多了几卷胶卷。
象个战士,一头冲进了吴哥。此刻的我不再是初初跟它见面的游客,我是来挖它的美丽,要把它的美俘获我的镜头里。当我在藏书阁,从镜头里看见光从假窗的间隙里透出来,而远处是假门框出的绿色世界的时候,心被挑逗得无比的激动。是了,这才是我要的。
假窗投下的影,盘剥的墙,断垣的天空,伸向远方的长廊,道道重门中橘红披风的佛,还有蓝天下的七头蛇雕像,如同饿极的孩子吞噬着,早上的遗憾一点点在消失了。得意啊!
可,老天在观察我,得意还没有持续到半小时,天突然阴了,紧接一场大雨下来。雨打在长廊上,有土的味道。光消失了。世界是阴的。不会吧??举着的相机放了下来。雨倾盆而出,云更是带着恶相滚着过来。早上拍倒影的小塘里水泡翻飞。站在长廊下,已经有雨水透过墙滴到头上。刚才还空荡荡的浮雕前,一下子出现了好多的人,躲雨躲到这里来了?什么都拍不了了。郁闷!
斜雨里还是有人往外走,视线跟着他们。突然看见了台阶前的石兽。一直都是匆匆的从它们身边走过,不很留意。如今的雨里,看着它们屹立的样子,想着它们忠诚地守卫了千年,风吹日晒雨淋,忽然感动起来。拿起相机拍了张雨里的兽。
又放晴了。不敢得意。雨季,天说变就变,不知道什么就又来场雨,快点,趁着天开始晴了。我开始飞跑,在栏杆和假窗的缺口处跳跃,追逐着光影。下过雨出来的太阳开始弱了,带着点淡淡的红。投在雕像上好看,可在镜头里那些阴影的地方已有点暗。
到南面角楼的时候,已经是四点多。游客还很多,我停了下来,照了太多的照片,想让狂奔的身心平静下来。径直走到角楼的尽头,这里的建筑没有什么特别的,没有人来。放下包,翻出日记本,记录下下午的心情。没有详细的写,只是记下“光影”、“雨”、“石兽”,短短的文字。写完,点着一根烟,周遭没有人,只有西边的太阳带着点白白的颜色沉沉地落着。风穿过假门吹过来,很大。一棵树在风中左一下右一下地摆着,消磨着时光。
再次来到主圣坛,已经是接近下午五点。又一次爬了上去。坐在主圣坛门外的石台上,向西,放下包,脱了鞋,脚悬空垂下来。昨天在巴肯山没有看到日落,而现在日落就在我的眼前。
天空,被夕阳染成红黄色,可头顶还是兰色的。浇铸出来的大团大团的云,在夕阳附近静立,勾了金边,而靠近夕阳的地方金边异常明亮,渐远渐浅。落日不完整,整个就是一大团的光,还有成排的光穿透云层笔直地射下来。仿佛到了要离开这个国度的时刻,夕阳开始挥霍着它的金。于是,不再是那气吞山河饱满的坠落,是——光芒万丈的渲染,拖沓,却又铺天盖地。而与天交界的地方是密密的树林,披着金色的薄光一层层漾过来。
大气象的奢侈美!
还在浪费,管理员却在催促游人离开,坐在我附近的老外说要看日落,可管理员还是不由分说在赶人,奇怪,才5点过怎么这么早关门?问她没有回答,恋恋地走了。到了南边的楼梯才知道,原来游客很多,又要鱼贯地下,需要时间。于是,在吴哥的顶,排队等待下楼。不是做电梯吧?第二次走已经觉得没有什么了。可居然看到一位男士紧张的不得了,手抓着扶手几乎到了要捏断的地步,耳朵通红,脖子上的青筋都看见了。怎么会这样啊?这个新上路的新手,弄得后面“塞车”。
回暹粒还有条路,在主路的右边,摩托车带着我。一路上都是回去的人。摩托、坐两个人的托托,汽车,沿途都是树,偶尔还有在修房子,装饰也都象莲花塔一样。加油站旁边就有超市,类似国内的便利店。不过,进去是化美金。东西品种不多,但吃喝用都有。黑白的明信片,印的还是吴哥。
晚上,去吃了柬埔寨当地菜。外面是椰子,挖去肉,放上叫不出名字的香叶和调料,辣辣的,象酱一样。不过感觉香叶在嘴里到很有嚼头。就是在这家中国人开的餐馆里,认识了几个从中国来的朋友。
睡觉前,拿起大本子,想记录下一天的行程,写了一半就写不下去了。思绪乱哄哄的,身体疲惫到要散架,可又睡不着。英文台在放电影,都市的生活却跟我毫不相干。只知道,明天,我要去大吴哥了。去看那有着高棉的微笑的四面佛。可我还想看日出啊,天气呢?越来越关心天气。
明天有日出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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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4-08-31 15:51
游记发了两次停下来了。因为实在不知道该怎样的继续。加上开学了事多。可脑子里一直在想,这次的旅行好象初恋那样刻骨,带给我的启示太多,还来不及消化。可是否游记就只是把走在不同的地域、不同的语言,走在不同的景色里的所有罗列下来,我们不是机器吧,我们需要的是更多心灵上的震动和用心去感受这个世界。世界是应该看的,但应当有更多的感悟。这才是旅行的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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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4-09-01 13:53
7.24 大吴哥城 (Angkor Thom)第五日
在准备去Cambodia的时候,查了不少资料,连手边的那本手册都是去图书馆里收罗来的。因为时间长,所以,给吴哥窟七天的时间。一个地方如果不能生活在那里的话,是很难领略到它的全部的,可毕竟不能每个地方都可以花时间居住,那,如果有比较长的时间的话,就呆在那里,慢慢地体会吧。我不喜欢赶着看。
《中国国家地理》杂志上有篇专门介绍吴哥窟的文章,看到那些夕阳下的微笑,心里的感触真的是万千。
今天要去的就是这个我想了很久的地方。计划是先玩周遍的景点,而整个下午都呆在巴戎寺(Bayon),我要看夕阳下的微笑。
上午出去的时候,还是阴天。有些凉意。路过吴哥窟的正门向北走,远远的你就可以看到,树林间耸立的南门,门上也是四面佛。南门口的两侧是乳海翻腾的雕塑,天神们手捧着灵蛇在海里搅动,为了练长生不老药。灵蛇的造型在吴哥窟很多,高昂的头,装饰的花纹。而在这里,门两侧的栏杆用蛇的身体来表示,众天神又如同一个个连续的图案排列,可每个的表情又都不同。大吴哥城是吴哥窟的延续,整个的设计也沿用了同样的设计思路、造型。
进了南门还要走一段路,巴戎寺在大吴哥城的南面,绕过它,路的左边是巴芳寺(Baphoun)。门已经塌了,进去,却有着一条200米长的桥。桥是用三排圆立柱支撑的,寺庙还在修葺,搭着脚手架,有工人在上面工作了。逛完,走到侧面的小路,圆立柱支撑的桥衬映在水里,象中国园林里常见的建筑风格。最让我新奇的是,水边的草地上居然长满了含羞草,哈哈,一碰全部都收缩起叶子,一大片啊。
站在大象台上看过去,想象当年的国王阅兵的阵势。当年有多少人在这里呢?大象被成群地雕塑在那里,风吹日晒。中国的兵马俑,哦,不同的历史,不同的文化,在今天看来却有着如此相同的意义。
癞王台层层的舞者,这个国家里,神似乎总是在起舞。不停地舞蹈,仿佛生来的命运就是舞蹈,即使雕在墙上。
主干道的附近有草地和林子,有猴子在里面。而且还有人卖吃的,专门喂那些猴子,猴子在这个国家是神物。
按地图上的指点,主干道的东边还有不少庙宇,我逛了过去。可都是些很小的庙,已经破旧坍塌了。处处是废墟。大树长在石头上,倾斜的墙壁,还有青石上的青苔。
中午坐在寺废墟的门口,风吹过来,满眼的绿色,一只小蝴蝶抖动着橘色白边的翅膀飞进我的视线,不拥有一切,但拥有时间。当年的国王说,木头会烂掉,惟有石头是永恒的。于是吴哥窟所有的一切都是石头,但即使石头,仍无法与时间抗衡,坍塌,破旧、粉碎,岁月流逝,人已做古,青苔附在石头的凹处,原本的绿色都成了白色,可还是无法留驻时间。在岁月无声的运作里,我们始终是浮萍。
下午我去了巴戎寺。整个巴戎寺象一个石阵,越往上越窄。纵横、规整,四面佛站在每个角落巡视着天下。也象是孩子搭的积木,许多的孩子一起搭建的积木。下午三点多,躲在一根柱子的后面,右手边仰望就是四面佛,角度好,正好可以拍到很美的相片。等着夕阳下落,静静的空间里,虫子的叫声都可以听见。无论你在那里走,四面佛的微笑都看得到。
天空是蓝的,平。佛的头顶上没有云。阳光开始变了,又有了淡淡的橘色,笑容带着些暖意。阳光照不到的寺的地下,长着厚的青苔,散发着淡淡的霉味。54座四面佛,216张脸,每张脸都是那么的端庄俊美,更有着令人不解的微笑。
没有等到日落,一个下午的时间就是坐在四面佛的周围看着它。感觉自己象个在工间休息的工人,而建筑的就是这些四面佛。
走吧,云遮住了天空,不会有日落了。走出南门,两边是浮雕的墙,想着还没有仔细地看过他们,就往东门走去,从第一幅开始看起。天阴下来了,仿佛是为了衬托浮雕深重的颜色。可这些众多的灰黑色却有着耀眼的构图、线条、造型,细细地端详。才转到南门,一阵大风吹过来,心想着别下雨了,结果一转身,雨声夹着风声才到耳边,豆大的雨就已经砸了下来。跑都来不及。又躲回南门,这是寺的第二道走廊。没有人,站在门楼里,雨声大作,风吹进来,黑色的石头,静默的浮雕,高高石顶的缝隙间有雨滴下来。尘土的味道,历史的霉味,空间凝固了。。。。。
是顶着雨回去的,换了衣服,想起这两天的经历,忽然一种异样的感觉涌了上来:一直在策划整个旅程,我所希望看到吴哥的日出没有,四面佛那里等待落日却迎来了场大雨。在这里,世界不是我说了算,那到底老天要展示什么给我?可我还是看到了美丽的时刻,而那些美丽的时刻都是在不经意间出现的。计划了半天,却不如老天轻轻的一笔。
有些萧索的绝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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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4-09-02 11:20
黄昏,天是红的。紫色和橘红交错。可不干净,蒙着灰。走在那样的天空下,想起在尼泊尔奇旺国家公园的Rapti River边看到的日落。同样的颜色,可那里的感觉是多么的震撼!那个时候,只感觉人的渺小。
原来世界的天空是一样的,可我们不曾抬眼看它。于是,我们走,我们在新的地方寻找,在旅途中寻找,寻找心里的风景。
但天还是那个天。天不曾失去,风景一直都没有消失,只因为我们的心不在这里,我们不曾看到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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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4-09-03 08:12
吴哥的落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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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4-09-03 14:10
吴哥窟的女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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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4-09-03 14:11
阳光下吴哥窟的走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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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4-09-03 15:52
7.25 塔桑寺(Ta Som)盘蛇水池(Preah Neak Pean )圣剑寺(Preah Khan) 得胜门(Victory Gate)索曼罗寺(Thommanon) 朝塞特达寺(Chau Say Tevoda) 拓珂寺(Ta Keo) 达布笼寺(Ta Prohm) 第六天
今天还是在寺庙里走。地方比较多。
去塔桑寺60KM/H的摩托,大概要走20多分钟,沿途都是大树。路况很好。下了车,入口处还是四面佛。这里的没有什么特别吸引人的。寺很小,按照书上的指点,说最深处有棵树怎样怎样。就一直往里面走,门槛、玲嘎的雕像都残破了,可还是看不到,怀疑是不是没有了?再远处仿佛是寺庙的后门,可还没有看到树。接着走,真的是后门。门被一棵树包围着。在这里树和石头的角斗第一次呈现在眼前。
整个吴哥的建筑都以石头为主,少有水的迹象。可在盘蛇水池看到的却不同。这里有它存在的特别意义。可当我走进去,看见的却是稻田里盖着个庙。东南西北方各有个池子,已经干了,长满了草,中间水池中间修着个庙象座岛一样,四面也是杂草丛生,池边是层层的台阶,如同体育馆的开台。有人在挖那些草,但绝对不是在清理,是在挖药。
无论哪个地方的文化,水都是不可缺少的东西。盘蛇水池是在北湖的中心。中间的大水池向四个小水池灌注,而四个小水池的喷水口又分别装饰着四种不同造型的头像。这里现在看似平常,但只要想想当年,还有人在的时候,还是繁华的时代,周围也没有被树吞噬。象征着喜玛拉雅上山能治百病的Anavatapta湖的池子装满水,流向旁边象征地球上四条伟大河流的四个池子,四个池子的水再倒流回去,就这样川流不息。当年的人就是带着朝圣的心情来到这里朝拜和取圣水的。
圣剑寺里一派皇家的雍容,据说这里原是给国王做书房用的。布局规整,建筑设计上则更加的严谨。道道的重门,四面的路通到中间是一个大的玲嘎雕塑。那里有个老妇人守着,指引着拜神的人。老妇人光着头,牙齿也落了,缠着格子布的围巾。
被树包围的墙。门象回形盒一样,一个套一个。往南门那里走,一路的甬道,路边的建筑有些已塌了,石头胡乱地倒下来。一道门、一道门的走,快到尽头,路边有堆乱石,长满青苔。折翻身,却发现光这个时候透过没有顶的高处照了下来,树影婆娑,投到那些残破的雕塑上,石头仿佛有了生命,在闪动。一根雕花的残柱立在墙角宛如生命在里面复活,光与影在这里演出,周遭变成了舞台。而刚才走过的乱石、雨打湿的泥地,青苔布满的石头,都仿佛从死亡的黑影里复活了,开始翩跹。端起相机,角度、构图,还在调,可转眼镜头里的明亮淡了,不见了。上帝的光在瞬间消失,魔法收回,一切复归黑暗,石头依然是石头,依然躺在那里,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生命消逝。镜头里一片沉默,呆立着,举着相机的手迟迟不肯放下。等呀等,站在那里不敢离去。周遭寂静无声,坍塌的石头上垂落着枝条。
急速地开始,亮了就结束了。生命中一切消逝的都太快,必须快速地抓住,稍放手,什么都不见了。可也许一切的出现只是为了看见,为了记得。
等了许久,抬头透过树叶遮蔽的天空,看见隐隐的灰云,茫然地离开。
从得胜门出,去了索曼罗寺、朝塞特达寺。而到拓珂寺时,正是太阳最大的时候,拓珂寺很高,楼梯很陡,而且是整个吴哥中第一座全砂石结构的建筑。一直爬到最顶层,这里的高度超过50米。走到楼梯边的石头上坐了下来。旁边坐着五六个西方的青年。上次在船上看见的那个黄毛也坐在里面。他们不急着赶路,边走边玩,每到一个地方都喜欢爬到最高处,闲散地坐着,或者干脆躺着。时间对他们来说不是用来赶的。
达布笼寺在没有去之前就已雷声灌耳。但不是寺庙本身的造型,是那些长在石头上的树,而且不是一棵,是很多。整个寺庙因为跟树的斗争已破败不堪,有些地方连路都堵死了。骑在墙上的树,横长在屋顶的树。他们说“树和塔是摔跤赛中的两名石化的对手,两者互相抓握对方,只是这场比赛不是用分钟而是以世纪来计时。”这里,大自然和人类都在为永恒而斗争。
要往外走了,看到右边有段矮墙,有个小门,一些人往里面走,跟着就过去了。墙上爬满了树根,前面堆着乱石,乱石的深处是一扇假门雕着花,石头也是有点白白的,可有光照上来。台阶上一根从远处纵深过来的树根,碗口粗,白色的。台阶上长满了厚厚的青苔,落着树叶。绿色的,桔色的,喜欢那些颜色,偏偏这个时候有光照在台阶上,光斑,不规则,大小不一,原本的暗调有了明亮的高点。可,如同在圣剑寺的遭遇一样,光很快就消失了。只能是通过相机看它们。
火柴盒里只有最后一根火柴了,点着烟,在旁边的石台上坐下来,歇歇吧。远处有人走过来,一群群的游客。他们在照那些大树,他们不知道这里光与影正在起舞,正要上演一出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的剧目。烟抽了两口,光突然出来,仿佛是停电之后突然的亮,刺得我的心狂跳。整个人跳起来,奔过去,光斑投在那块青苔布满的台阶上,桔的、黄的叶子,老白色的树根。镜头里除了自然的色彩还有光的舞步,岁月的痕迹。
出来后,见到摩托车司机,疲惫地笑笑。他问怎么了?我说,今天看到几处美景,但都没有拍下来。很不开心。
写到这里,那些镜头里美得令人心碎的场面出现在眼前。可,都没有时间记录下来。但当我回忆的时候,记忆又是多么的清晰。无法知道,上天怎样安排我的旅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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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4-09-04 01:12
塔桑寺的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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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剑寺里的老妇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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庭院深深几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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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26 匹寇寺(Preah Ko) 楼蕾寺(Loiei) 巴孔寺(Bakong) 第七天
上午坐车走了老远,要去的三个寺庙——匹寇寺、楼蕾寺、巴孔寺都要走很远的路。寺庙没有吴哥窟那么雄伟,可也有它自己的特色。
要司机去罗洛古城,他说没有了。而我也只看到集市,加油站,悻悻地回去。路上看见当地人居住的角楼,架空,屋外种着树,花开满枝头。孩子们在角楼上跟我打着招呼。
下午回来跟中国餐厅的老板借了辆自行车,开始在暹粒的街道上穿行,去了市里的寺庙Preah Ang chek。有个女人在求签,签是写在硬纸卡上的,象色票扎在一起,求签不象中国人那样摇,而是把签卡放在头顶,另一只手拿着根竹签挑,挑到那页是那页。然后再把那页给和尚看,听他讲解。我想给那女人照相,她摇了摇头。过一会进来很多人,拿着荷花,未开的,用线缠着,供到佛前。又有三五人等,烧香拜佛。
出了寺庙,顺着六号公路往西走。我注意到路上骑车的人都没有车锁,而有锁的都是租来的车子,游客骑的。路过一所小学,正好放学,穿着白上衣,深蓝裤子的孩子们从校园里跑出来,外面有家长骑着摩托、自行车在等候。
暹粒不大,街道上狭窄,即使很僻静的地方都有旅馆,旅馆的建筑也是各有特色,招牌也是英文、中文、柬文、日文夹在一起写。很少看见工厂,看到家小规模的汽车修理厂。柏油路是主干道,走到小巷子里都是泥路。路边是卖啤酒、烟的摊子。还有卖手机用的卡,当地的通讯网络不发达,没有类似中国电信那样的手机网络,手机不用入网,买个卡打电话。但因为有好几家电话公司,常常会问题。有次,认识的中国朋友演示给我看,用当地的座机打当地的手机,显示在手机上的号码居然是金边的号码。上网的速度也是超慢,时不时的鼠标还不动了。
街边还有卖饭的摊子,快餐,米饭加上点菜、火腿、鸡蛋,用大盘子装,算是早饭了。如果不是他们开口说话,你会以为这里不过是中国的一个偏僻小镇。
晚上到中国餐馆吃了顿饺子,有点怀念家里的饭了。没多久又下起雨,雨在屋顶上叮当作响。坐在餐馆格子布的桌边,叫了杯咖啡。星星灯下是兰色的黄昏的天空,一棵大椰子树立在房子后面,摇着。
咖啡很香,是现磨的,要过滤来喝。加了奶昔非常的甜,甜的让人受不了。当地的蔬菜很少,大多数是外地运来的,贵不说,也不好吃,品种也不多。可当地出的调料非常的浓郁,是些叶子,草药一样的东西。
和那些中国朋友聊了很久,听他们讲当地的风土人情。也许是因为战争的缘故,人们对于钱是有一个就花的,也从来不想下一顿。贪是从上到下都有,并且成为一种风气,习以为常的风气。那天,我在车站就看到,几个中国人来买汽车票,说是买3.5刀的车票。过会那个中国人过来问:你们的车票标价是3刀,怎么买给我的是3.5刀?车站的老板忙问卖票的是怎么回事,那当地的女孩子说,拉他们来的摩托车司机说的价钱。坐车的中国人经常在外面跑,一下子就知道怎么回事了。没有再说什么。后来,等车走了,果然见那个摩托车司机过来,找那女孩子拿钱,多的钱都到他手里,他拿了钱非常自然地放进口袋,面不改色的走掉了。我在一边看着,很吃惊,但想想在这里也正常。
晚上又和酒店的老板娘聊天,大概也是少有人跟她这样聊天,说起来就没完,有点八。呵呵,这个时候,我发现人类的共性,女人聊天,无非是老公、儿子,再有就是衣服,首饰,生意如何难做。胖胖的女人,大大的眼睛,比我大不了几岁,可看起来有些老态了。她很会处事,我到的当天,说要给家里发邮件,不让家里担心,她很快就接了一句,有我照顾你,没有事的。也是她,在我的本子上用柬文写下了“吴哥窟”。一笔一划的写。
说到她的手下好象小头目的那个孩子,她的眼睛瞪的老大,讲了如何的对待他,管吃住,还给他买衣服等等,说对他跟对别的工人不一样,对他好象亲生儿子一样。那小子个子小小的,象个孩子,但那双眼睛盯着你看,非常的精明。他会跟你说摩托车司机怎么不好,然后卖水给你的时候,提高价位。不过,有什么事,他到是很快帮我办了。
回去冲凉的时候,才发现,胳膊上被咬了无数的红点,我喷了蚊怕水啊,可这是什么时候咬的呢?不知道,这里的蚊子咬人不啃声,下口又狠。咳,热带的天气,什么都怪怪的。听见有虫在墙上叫,他们说那是壁虎,也,壁虎也会叫的?
酒店的小弟抓了些虫子放在瓶子里,象家里的拉拉鼓,这个是炸着吃的。据说美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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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4-09-04 20:25
拜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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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4-09-04 20:29
7.27琶撒卡云寺prasat kravan班提可德寺banteaykdei 色思壤湖Sras Srang 东梅本寺Eastern Mebon 比粒寺Pre Rup preah palitay 巴戎寺bayon第八天
觉得骑车过瘾,时间可以在自己的掌控下。早上租了辆单车,往吴哥窟东梅本寺骑去。
九点二十出发,骑到吴哥窟用了半小时。绕过吴哥窟往东走,大概骑了二十分钟,才到了琶撒卡云寺。沿途的路都很好走,人也少,路边的树木淹在水里。稻田地有农民在插秧。
琶撒卡云寺在路的东边,五座塔,中间的大,两边的四个小,砖的建筑,外墙没有装饰,台阶上也是红砖铺的。而北边的塔里有毗湿奴的雕像,是砖上的浮雕,每块砖都契合,图案都连续。奇怪的是只有北边的塔里才有。
拍了寺前池塘里紫色的睡莲,又继续往前走。路的左边是班提可德寺,右边色思壤湖。先去了左边。整个寺庙的造型类似圣剑思,大门也是四面佛。这里的假窗雕花,门柱雕花,左右有天神,五座塔在西门后,塔有些岌岌可危了,用绳子捆绑着。走到后面,有一面墙,雕有假窗,假窗的旁边是舞蹈的女神,雕花、青苔、白斑,加上浮雕,石头有些呈赭石色,还带点红,绿色的青苔长在墙上,泛着些白色。寺内还有棵数,也是骑墙。寺内供奉的也有玲嘎雕像。而过厅的柱子上雕有双天神,在跳舞。颜色是红带黑的不规则。
出了门,对面就是色思壤湖。资料上说,它的长是800米,宽是600米,以前是皇家的游泳池,现在有孩子在里面游泳。
又继续前行,我先去的是东梅本寺。东梅本寺是和西梅本寺相对的。走到这里,才意识到整个吴哥是整体建筑的典范,因为它以吴哥窟和大吴哥为中心向四面扩散,中部分的建筑风格复杂,而边缘的较为简单。作为整体的布局,少不了这些边缘建筑,这样才有一种整体上的节奏感。东梅本寺外两层的围墙为赭石砂土的塔型建筑,平台及主塔的底座为条石,塔身为砖石结构,呈淡黄色,上面有若干的小洞,很奇怪不知道做什么用的。相对于别的寺庙它的装饰风格非常的简朴,它的建筑意义大过它的装饰。平台上有用石头雕成的大象,身体肥圆,栩栩如生。
出了寺庙,往比粒寺走去。只所以后看它,是想看能否等到太阳,整个寺庙的颜色呈砖红色,有太阳的话,特别是黄昏的时候照出来的照片很美。上到顶,西面阴云密布,东面却阳光灿烂。想着别下雨了,却见西面的阴云象被切成了丝,雨线齐刷刷的从树林顶上扫荡过来。急忙下了塔,车才推在手上,雨已经很大了,一个小孩子叫我去躲雨,寺庙的对面有好些草棚,是卖东西的地方。车放了进去,他们给了张凳子,坐了下来。
棚子里有人在玩牌,有个妈妈抱着孩子,那孩子大概一岁,还不会走路,光着身子,瘦瘦小小的身体。过了会妈妈大概玩高兴了,把孩子往地上一放,地上全是土。孩子的肤色和土色本来就差不多,他再在地上一爬,简直分不清楚了,还在地上拣东西往嘴里放。旁边还有个孩子,比他稍微大点,在吃香蕉,他去抢,结果大的不给,光屁股的孩子哭起来,妈妈听见了,眼睛还是不离牌桌,手往地下一捞,孩子顺势夹在她腋下,象夹个公文包。
我坐在一边看,心里很震惊。外面的雨声还那样大,背包放在车上,包上有两个登山挂钩。就在我到东眉本寺的时候,门口遇到了一个小女孩子,大概三四岁的样子,看我在拍照,就过来说:“one dollar”我没有理她,她继续又说,“pen, candy”还指了指我背包上的那个挂钩,我跟她说,那是我很重要的东西,她又继续“one dollar” “one dollar”的。
在我出来前,在网站上有看到很多这方面的介绍。最初也许给她们一支笔,一块糖,是对他们的帮助,可当这样的帮助成为习惯,柬埔寨的孩子已把乞讨的日子当作自己原本应该过的生活。乞讨的孩子会出现在视线范围的任何角落,伸出小而脏的手,大大的眼睛望着你,管理员从来也不制止。大人们已经把这当作再平常不过的事。没有人觉得羞耻。贫穷使一个孩子丧失了尊严,甚至没有意识到什么是尊严。不知道他们长大后是什么样的?孩子的乞讨,大人的贪,怎么可能让这个国家有发展?
当年红色高棉杀戮的时候,1979年,整个国家只剩下约300个中学教师。尽管现在教育有了很大的进步,但这种意识上的东西不是很快就能得到改善的。联合国为保护吴哥免受热带雨林的吞噬而花费了大量的资金在这里进行修复工作,但修复的只是作为世界文物遗产的建筑,历史可以用钱来修复,而一个国家的兴旺,孩子的成长又靠什么来修复呢?
雨停了,离开那间草棚,我没有往来路上走,一直往西。下过雨的地面湿湿的,空气格外凉爽,沿途也有三三两两的西方游客骑着车。在路边的Spean Thma看见有三个西方的青年,着T恤,拖鞋,车篓子里放着瓶水,带着地图,就那样轻轻松松地边走边玩。在吴哥的日子对于他们是一种享受。虽然,现在的中国人也有钱了,日子也比以前过的好了,但对于如何过有意思的生活还是没有很大的改变。这,需要时间。
沿着干道,一直往西,太阳出来,兰色的天空。想着大吴哥城里有一处寺庙我还没有去过,就一直往大吴哥城骑去。穿过得胜门,大象台的浮雕墙在眼前。
那座叫preah palitay的寺庙,在大吴哥城以西的地方,之前因为来不及没有进去。骑着车,在狭窄的泥路上走,居然有人家住在那里,三三两两的人在忙,在生火。看见我骑着车,他们比划着,示意往后面走。顺着泥路一直往西。这里是大吴哥城快靠近围墙的地方,周围都是大树,有个新修的庙,是现代人用来拜佛的地方。把车停在树边,走过那个新庙,后面是preah palitay。寺很高,但有部分已坍塌了,石头胡乱地堆着,好象随时都有倒下来的可能。寺的旁边有棵树,而奇特的是寺顶上堆积的石头正好跟那棵树的枝桠呈十字形交叉,感觉好象是塔在顶着那棵树。假窗泛着微微的红色的灰石,带着些白斑,假窗的缝隙间是远处树叶的绿色。
又开始前进,往南走。已快到下午5点了。看见一同坐船来的那个黄毛老外也骑着车子在路上走,呵呵,老是遇到这个家伙。前面就是巴戎寺的北门了。四面佛黑色的石头已在眼前。哦,有很好的太阳和兰天,可以拍四面佛在夕阳下的样子,哈哈,得来全不费工夫,我脚下的速度加快了,把车靠在巴戎寺西门口外的大树边,先照了巴戎寺合着蓝天在水里的倒影,就飞跑进去。
简直是用滚的,爬上那些楼梯,四面佛在夕阳下微笑,太阳带着点红,温柔的弥漫在那些佛的脸上。天空是蓝的,绕着她们开始拍照,特写,远景,激动让我的手微微有些抖。镇定,镇定,不可以抖,深深地呼着气,在镜头里看着她们。
这个角度好,我按下了快门,咦,怎么没有反应?再调焦距,镜头不动!天,相机坏了?心顿时凉了下来。再一看,妈呀,电池的提示在闪,没电了,而那对备用电池居然被我放在酒店没有带出来。天,怎么会这样?很不甘心,又试,还是不行。镜头里的四面佛的脸被拉的很近,阳光照在她微笑的脸上,但对我来说那简直是种温柔的杀戮!
开始看周围的人,看有没有跟我的相机差不多型号的,好容易找到一个,一问,人家的电池型号比我的小。咳,怨谁呢?怪自己吧,心里闷闷的,镜头缩不回去,就那样直立着放进包里。脚步沉重得往下走,不敢再在这里停留,太痛苦了!
出了西门,推自行车的时候,几只蚂蚁爬到我的脚上咬我,好痛,气不打一出来,跺脚恶骂到:咬人不疼啊?!!
转身,推车上马路,一抬头,却看见那些四面佛的上空居然有彩虹!美丽的彩虹停在天上。啊!!!!几乎晕过去,如此的美景下,我的相机却没有电。推着车,来到寺前的水边,整个巴戎寺倒影在水里,而那一弯彩虹也活脱脱地印在水里。我要照相啊,急得快哭了。这时候,那个黄毛也从寺里出来,看他有没有了?我叫住他,跟他借电池,还怕他听不明白把相机从包里拿出来给他看。可这个家伙竟然说,他把相机拉在酒店了,而且还是两次。心凉到极点,想杀人。
指给他看那弯彩虹,他说了句“Remember!”是啊,记得,记得。此时此刻,可以做的也只有用心记住,还有什么比不忘记更能永远存在心里呢?转身把车放倒在地上,坐下来,摸出烟,长长地吐了一口。
巴戎寺在阳光下泛着淡淡的桔红色,四面佛温柔的微笑着,石头倒影在水里,天上一弯彩虹,而旁边是个黄毛的西方人。那一刻,吴哥在我眼里是完美的。就那样一直看着,直到彩虹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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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4-09-04 20:31
7.28 女王宫 Banteay Srei第九天
今天,面对女王宫的时候,心里只有一个欲望在不停地重复:把她复制下来!而且要全部复制!!把所有墙边的饰物、连续的几何图案、精致的假窗、曲线飞扬的顶饰、婀娜的女神、雕花的柱头,连同那些颜色——粉红色砂岩和红土岩上的夹杂着粉绿的青苔,一些岁月的黑色痕迹都复制下来。女王宫里没有地方被忽略,所有的地方都细细地雕饰,可放在一起,一点都不觉得琐碎、繁杂。
是真的有这样一个女王吗?如果有,那女王必是极品,美丽、小巧、精致,方才有这样人间没有的童话般的宫殿。面对它,不想创造,只想复制。
面对墙上的女王神像嫣然的微笑,觉得自己的粗手粗脚。这么美,美到面对她的时候没有嫉妒,有的只是叹息,怎么可以这么美啊?
一遍遍在里面走,当年的那名宫廷圣师该有一颗玲珑剔透的心。也莫非他是从天上偷来这美丽的地方,放到人间。
下午回到酒店,原本打算再去吴哥窟看看,可那两个朋友的电脑有点问题,想着一路都麻烦了他们,明天要走了,就去帮着弄电脑。没想到,到了国外,还干起了维护电脑的行当。
小叶拿出支烟请我抽,是烟盒里最后一根,烟淡淡的。看了盒子,韩国产的“time”。米白的底子银色的字。时间,哦,时间,吴哥的“时间”。
晚上回酒店的路上,朋友们问我明天怎么安排,我说想去吴哥窟再看日出。因为一直没有看到。而飞机是早上9点多的。时间还挺紧。他们建议那就今晚把房间退了,明天一早就走,带着行李,不折回酒店了。心里有点暗哑,可想着不要再麻烦他们,就同意了。下了车,想着去跟大家说再见。可那家中国餐馆已经关了门,已接近12点,很晚了。
低着头走过去,路边的餐馆还亮着灯。人们还坐在那里乘凉喝啤酒。抬头看见那个马来西亚的阿姨坐在桌边,喜欢这个胖胖的,花白头发的阿姨,去过世界上的很多国家,50多岁了,跟我说她还想去北极。还告诉我她也去过尼泊尔,喜欢那里的人。她会讲好几种语言,单是这点,就让我这个语言哑巴佩服她。
跟她说:明天要走了。。。。明天去看了日出就不折回来了。。。。下一站是尼泊尔。。。。。
阿姨倒没有什么,只是笑笑。以她的年纪,她的生活经历,走来走去是平常的事,没有什么伤感的。
坐在她旁边的一个中国男人,说:哦,你还要一个人去尼泊尔啊?是啊,笑了笑。递了张名片过来。台湾人,开医院的徐老先生。说话大声,笑声也很大。
回酒店把手续办好,又出来。跟徐老先生去逛街。我真的是睡不着了,明天就要离开这个地方,还记得初初来的时候的茫然,可转眼在这里七天了,看到的风景,遭遇的一切,都让我无法入睡。累,但精神无法入眠。
还没有半夜在暹粒街上走过。街灯还在亮,但人少了许多,店都关了,河边也没有了灯,整个城市开始安静。很大的风,月亮圆不圆的,在黑云层里出出进进。
徐老先生叫托托车司机往河边走,司机不知道要去哪儿,没有终点的?他不停地问。徐老先生跟他说兜风,年轻的司机大笑起来,开始在暹粒街上兜着圈子,可这家伙不明白,大半夜的一男一女到底在街上闲逛什么?两个人互相换着烟,捂着点着了。新认识的这个朋友开心的不得了,“Feeling, just feeling, I like this feeling!”他大叫着,嘟囔着,笑着。走到街区,他指着那些树,“看,多漂亮的树。我在这里住了四年,我喜欢这里!”只能看见树的外型。他不知道,第一天早上去看日出的时候,路过那些大树,鸟高叫着飞过,摩托车上的我也大喊:“我喜欢这里。”,喜欢有树的地方,喜欢有鸟飞过。
“大树?!”吴哥窟的大树。。。。。。这个时候的吴哥窟该是怎样的呢?我随口问出来,这个性情豪放的老人开始命令托托车司机去吴哥窟。“疯了!!”心里暗叫到。托托车司机把车停了下来,严肃地转过身。于是两个男人——年轻的、老的,本地的、他乡的,在半夜用英文辩论起来。。。。。
你来我往的舌战,两个人认真的样子,我忍不住大笑起来。
结论是司机因为本地人对神的敬畏,断然拒绝在此刻前往吴哥窟,即使给很多的钱。我微笑了,喜欢那种敬仰神明的感觉。想起在吴哥窟,是不可以坐在栏杆上的,哪怕是很矮的栏杆,不只是因为安全,更有那是灵蛇的身体,神的身体怎么可以坐呢?敬畏神灵,让人类在自我的膨胀里有了处收敛。
终于又继续前进,继续在那些走过的熟悉的街道上穿行。象个喜欢趟水的孩子,提着裤脚一遍遍在浅浅的水凹里走过来又走过去。
“我喜欢这里,明天你要走了。今晚带你再看看这个地方。”
这是上天怎样的安排呢?在即将离开的时候,有人带你走过那些街衢——那些熟悉的街衢。而吴哥窟就在不远处的夜色里静默着。
若干次的遭遇,若干次的欣喜,倘若可以再去吴哥的话,我愿意再去感受它们。不舍跟熟悉没有关系。
我给吴哥七天,上天还我一个世界。
下车的时候,握着徐老先生的手,跟他说谢谢,跟他说再见!
收拾行囊,强迫自己入睡。
而早上五点,我还要跟吴哥窟说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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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4-09-04 20:34
7.29 吴哥窟的日出 第十天
手机按时闹响,外面漆黑一片。仔细收拾干净房间,不喜欢走的时候,留给人个坏印象。可犯了个错误,手机上的时间还是中国时间,提前了一个小时。呆坐着,身体很累,可不想再躺下。
酒店的前台,那个新来的小孩子还在值班,交了钥匙,看看老板娘居住的房间灯是灭的。天天跟她见面,但临走了却不能说再见。命运总是这样的阴错阳差。五点,车按时来了。跟两位朋友说谢谢,这么大早,就把他们拉起来。
车在路上飞驰,没有了坐在摩托车上的风,窗外是那些树的影子,一片片从眼前穿过。东边的天有点红,可还是阴云密布。朱先生说,可能会有日出。这个时候,想听到任何关于日出的承诺。
下了车,他们在车里等我,一个人背着相机进去。
跟第一天一样——人,鸟叫,安静的空间,还有等待。跟第一天一样,坐在那棵柱子前,拿出烟,静静地等待着。
再坐在这里,感觉跟第一天完全不同,知道那些莲花塔下有怎样的风景,没有了茫然,可多了份不舍。
但,还是没有日出。上天在我离开吴哥的时候,还是没有把那最美的给我。可在这七天里,遭遇了太多美丽的时刻。人生中的大起大落在这七天里已灌顶到淋漓,足矣。
坐到人群散去,背着包,往吴哥窟走去,脚下是石板铺成的道路,一步步地走,迟疑了,停住了,不想进去。转了身,往大门走去。快到入门塔的时候,回头看一眼,暗黑的莲花塔静默在微微泛红的云下。
拉着两个朋友去吃早茶,他们带我到六号公路边一家泰国华侨开的洞里萨河餐厅。有种广东潮州侨民带来的米粉,柬语叫“gu diu” “果条”,有放猪肉的、牛肉的、还有海鲜的,加的有豆芽,一人一大碗,还有当作调料的柠檬。味道很好。可那么一大碗,我觉得困难了,再看周围的人,每个人面前都有,他们爱吃,象喝水一样普遍。还有跟广东早茶差不多的烧卖、糯米鸡。
路过一户人家,小叶说,那是当地人结婚,问我要不要拍照?好啊,我拿起相机,冲出车子。还有人在搬东西,还有摄像的,见到个中年人,问他可以不可以拍照?他爽快地答应了。
喜棚是搭在自家的院子里,宾客们穿的很漂亮,坐在红地毯的两侧,每个人手里都拿着礼盒。礼盒里或者水果,或者糖,都用保鲜膜封着,上面还扎着花。看见一个人,往每个来宾的手里发东西,白白的,是茉莉花,干什么用啊?
婚礼已经开始,穿着白色礼服绿色裤子的老司仪正在嘟囔着什么,一对老夫妇坐在椅子上,想来是新人的父母。喜棚里还有乐队,奏着欢快的曲子。从二楼先出来一对盛装的女孩子,然后一位母亲,领着新娘走了出来,呵呵,真漂亮。而让我眼晕的是她带的首饰,不用钱买吗?胳膊,脚踝都是金光一片的。我光顾新娘子了,没注意新郎,看新娘站在那里,才看到新郎在几个穿西服的男士的陪同下过来了。一对新人向父母、来宾行大礼。这时可忙坏了摄像的,他又要拍摄,又要安排新人如何的运做。
跟中国婚礼不同的是,新人是在门口互行大礼,互相带花环。然后踏着红地毯走向喜棚中间,这个时候,人们开始抛洒那白色的茉莉花,白的小花弥漫着香气,祝福着这对新人。
更有意思的是,宾客们起身鱼贯跟在新人后面,跟给王母拜寿似的,捧着礼盒,队伍越走越大,新人上了楼。而楼下,有人负责把礼盒和红包送到新房,看到些等不及的客人已回到桌子边等着喜宴的第一道菜了。而第一道菜是汤。
后来才知道,柬埔寨当地人的风俗是男方嫁到女方家,大家“倒插门”。
往机场赶去,暹粒机场很小,进去了,忙着安检。让安检手动查我的胶卷。跑到玻璃窗边,拨开窗帘,跟两个朋友再见。声音是听不到了,还可以用动作表示,可什么动作能代表此刻的心情呢?
飞机斜斜地掠过大地,早上的阳光下,田野一直延伸到远方,而洞里萨湖蜿蜒着。很想在高空之上看到吴哥,可遍地的绿色,没有吴哥的影子。
16卷胶卷摆在飞机的小桌板上,旁边一个外国女游客对我翘着大拇指,我也那样回敬她。可这些就能拍完吴哥吗?
在机场停留的时候,遇到个印度尼西亚华人,也是来吴哥游览的。我们中文夹着英文,连带手写,大谈历史,他对中国五千年的文化很是崇拜。他说吴哥是很美,可她的历史只有一千多年比中国差远了。我说她的美和故宫的美是不一样的。
跑向飞机的栈桥,没有回头,用柬语喊了声:lihei,再见!起飞的时候,金边灯火辉煌。
夜行,窗外漆黑一片。有云穿过机翼。空姐说还有半小时就到香港了,远远的香港,象埋在深山里的宝藏泛着温暖的黄光,如玉在内,等着人们去挖掘。
我的吴哥之旅啊。
又:回来后,跟暹粒的朋友聊天,他说他想在八月十五拍月亮下的吴哥。一轮圆月下的吴哥是怎样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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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4-09-04 20:35
美仑美幻的女王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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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4-09-04 20:37
罗洛城的民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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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4-09-04 20:42
在磨蹭、痛苦、翻来复去后,终于把柬埔寨游记写完了。非常的累,不亚于一次真正的旅行。可写出来,心里舒服了许多,如哽在喉是件痛苦的事。并且当我写的时候,好象又回到吴哥,一幕幕象电影样略过。权当再旅游一次吧,好地方多去几次没有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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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4-09-06 05:40
写完吴哥的落日,好象停不下来。又去看那本介绍柬埔寨的旅游手册。之前书到手上是茫然的,要很仔细地去记那些名字、地点,图片也只觉得漂亮。但山是山,我是我。
再看,感觉却完全的不同。
现在,山是我,我是山。看的时候,文字在眼前流动,记忆也在脑海里流动。更有着书上没有写出来的我那时的心情。还是那句老话——读万卷书,行万里路。两个都不能欠缺。
世界是本很大的书。
下一章又该是什么内容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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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4-09-11 13:49
假窗


















想念吴哥窟的每一个日出日落,即使都是一个太阳

人生八苦:生、老、病、死、爱别离、怨憎会、求不得、五蕴炽盛人生八苦:生、老、病、死、爱别离、怨憎会、求不得、五蕴炽盛人生八苦:生、老、病、死、爱别离、怨憎会、求不得、五蕴炽盛人生八苦:生、老、病、死、爱别离、怨憎会、求不得、五蕴炽盛人生八苦:生、老、病、死、爱别离、怨憎会、求不得、五蕴炽盛
怀念那凄美的一刻!
多么絢丽的文字啊!
巴肯山殿的日落是一种悲苍的美,我静静地坐着,竟然流出了眼泪......!
巴肯山落日.
计划了半天,却不如老天轻轻的一笔。 人生何尝不是如此。
没有空间了,郁闷!写的也郁闷!!
圣皮度的假窗——传到这里没有空间了,以后再说吧。
好帖子,学习中。。。
谢谢!让我重新回了一次吴哥.并以您的文字让我得到了许多新的感受.
"我却迟迟不肯进去。点着一只烟,烟雾散落在空气里。坐在那里,在那个时候,吴哥是我的王国。爱这样的早上,安静的只有鸟叫,干净的只有天空。这样的时刻,这样的地点,应该和自己的爱人来,只需要拉着手,一起享受这无比宽广的宁静。"
还没看完,被你这句话打到我的心坎,我16号就出发了,在同一个时刻,同一个地点,我一定会想起你的这句话。
你眼里的吴哥和我眼里的吴哥是不同的,用你的眼睛去看。
帮忙传图
看见那些帖子,觉得吴哥是棵大树,站在岁月的路边。走过它的人,走向它的人,还有向往它的人,都一直在注视着它。来来回回的,人不见了,吴哥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