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瀛记游
——一个安静的日本

第一日(9月28日,周六),香港——大阪,天气晴,多云。

从蛇口客运站码头赶往香港机场,这是第二次。第一次是数年前的泰国之行。两下相比,蛇口愈显老态,一个懒洋洋的城市,尽管叶剑英所题的“招商局蛇口工业区”几个大字仍然亮晃晃的存在。

登上客船,船舱很干净,团友们来自海口、珠海和深圳,看上去温文尔雅,导游经验颇丰。我预感到这将是一次愉快的旅行。很快,我们已经登上了波音777-200型的双通道大型机,又宽又长的机翼很是壮观。如此庞然大物,起飞降落却很平稳,并且准时,并无晚点之虞。
777准时降落在关西机场,气温23度,湿度又低,相当干爽。当然略微感到奇怪,这个海岛国家何以无潮热之苦。

很快看到了当地导游小林,原籍台湾,客家人,愈50岁,不像国内地接导游多为靓女帅哥,泼辣急切。小林性格温和,不急不躁,今后6天将与此君朝夕相处了。

从国内的东八区,到达日本的东九区,时间迅速入夜,达到机场附近酒店已是10点多。一路上,感受到了来日本的第一印象,作为世界工业大国的著名城市,这个城区的夜晚,车辆不多,行人稀少,路灯也不甚明亮,后来得知这是节能之故,路灯不能全开,只开1/2左右。到酒店住下,房间身为狭小,连洗手间的设计也很小气、紧密。幸亏小林提前打了预防针,说日本适宜居住的国土面积少,房屋室内设计一般都很精巧。因为多地震的缘故,除少数大都市,一般城区难见高楼大厦,多数数层小楼,间杂在日式古建筑之中,有银杏、松树、杉树等绿树陪衬,曼陀罗、红色彼岸花和柿子树相随,真正是和谐安定。

第二日(9月29日,周日),大阪——神户——大阪,天气晴,多云。

昨晚安静的印象,在次日一早得到了加深。

因长期养成的早起习惯,我在早饭前出了酒店的大门,左右流连。此时太阳初生,白云优雅,天色湛蓝而透澈。因为周末的原因,路上见到的人不超过10个。脚下的道路非常的洁净,几乎看不到任何包括烟头在内的垃圾,噪声也几乎不见。绕酒店一圈下来,没听到一声汽车的笛声,这是日本带给我的第一个震惊:一个如此安静的日本。

要知道,我所住的酒店地处关西机场十几分钟车程的城市次中心,相当于宝安西乡的位置,彼处的热闹想必各位印象深刻。而此处却恰好相反,尽管路上车来车往。而且,日本对社区小型停车场的规划相当完备,我晨行半小时的片区,有大型商业、住宅和办公楼,可停数量至十余辆车的停车场遍布社区,所以及本看不到路边随意停车,因社区停车场的容量足够。小林介绍,日本有一律条,在郊区土地较为充裕的地方开办商业,必须根据顾客预计接待量设置停车位,一人一车位。同时,居家车库、路上和车场内的多为小型车,等同于国内的A级车,豪华车却很少见,尤其难见宝马、奔驰、奥迪等欧美车系。

另一个显著的印象是,日本的自动贩卖机数量众多,店面附近、路边、酒店内几乎都有卖食品饮料和生活用品的自动贩卖机。加上随处可见的便利店,包括711、LAWSON等,小吃小用琳琅满目,一般人生活消费相当便利。记着,我说的不是市中心,而是偏僻之市郊和小镇。

酒店早餐多有本地风味,其中最有特点者,经小林在途中反复推荐,那就是日本的国宝——纳豆。纳豆以黄豆制成,味道怪异,但据说对人身体有奇效,尤其是抑制三高。所见日本人,无论男女老少,胖人少见,多见干练瘦削,是常年食纳豆之效。小林对纳豆推崇备至,早晚餐必食一盒,内有酱油、芥末调料,用筷子反复搅拌,名为“唤醒”后食用才有效。

早餐后,首先赶往神户。

在大阪到神户的高速公路两侧,多有石化、船舶、港口、汽车之重工业厂区。这些厂都是在海边建造,其所用土地多为填海而来。且一路绵延,其规模之大,反映了日本的工业实力。

到达神户,首先看的是著名的神户港和神户港铁塔。1995年,神户大地震几乎摧毁整个城市,唯有铁塔屹立不倒。两年后,经过有效重建,神户城再生,现在几乎看不到地震的任何痕迹。

今天的亮点并不在此。第二行程是奈良公园和东大寺。奈良公园又叫神鹿公园,据称有上万只自由行走的梅花鹿,性格温顺,也不避人,且与游人相处甚欢,游人常主动喂食。(回深圳后,刚好看到有一篇微博说,看到一只依红绿灯过马路的奈良鹿,信之。)

经过鹿群,便来到了东大寺,全名是大华严寺,原是华严宗道场。奈良是佛教之都,鉴真故事于此。但东大寺却是皇家寺庙,它的山门相当高大,在国内竟未曾见有如此高大的木质山门。这是我到日本感受到的第2个震惊。东大寺的大弘殿是世界上最高的木建筑,其中供奉的卢舍那佛(释迦牟尼)以铜铸成,重量高达542吨,也为世界之最。我们在走到东大寺正门口的时候,恰逢例行的鼓艺表演,这是传统佛事。击鼓雄浑有力,振奋心脾,引来游人热烈掌声。

离开东大寺,前往大阪城公园。古城的护城河和城墙完好,那是有名的丰臣秀吉的杰作,号称花费百万人力、集合中国日本的石料建成,后为纪念此君,建丰国神社。大阪城的看点其实是1970年建造的60吨重的不锈钢时间舱,存放了2098件20世纪现代文明标志性作品。第一次是100年后的2070年开启,第二次是5000年的6970年再开启。日本人的自信与野心可见一斑。

当晚最后一个活动是逛街,购物的心斋桥、美食的道顿掘和卖电器的日本桥。我俩误算了整个商业区的规模,直到半夜才走完心斋桥,日本桥没去成,这片的美食馆倒是灯红酒绿,成人场也是热闹得很,我们有点迷路了,便在一间有“鱼丸”的招牌小店坐了下来,随便点了烤鱼和扇贝,味道很好。更好的是,与店主交流遇阻之际,旁边一位台湾女士为我们解了围,并详细指点了回路。

记下一个观感——来日本后的一个印象是全国各地,无论城市乡村,街面相当干净。他们有个做法,大街上很少安排垃圾桶,所以日本人常把垃圾随身携带,直到有垃圾分类收集点才丢掉。吸烟者都随身携带一个100日元的烟蒂袋。尽管之前有所耳闻,但当亲眼目睹这种无处不在的秩序和整洁,还是深为佩服。当然,也并不是导游说的那样,在车子经过大阪一段街道的时候,路边有很多的烟头和饮料瓶,也算是力有不及吧。

2013年9月30日,奈良——京都——名古屋,天气晴,有云,最高温度29度。

今天是第三天,主要的行程是京都岚山。京都有所了解,千年古都,并经政府可以保护,竭力维持古都风貌。但岚山之美却不曾研究,去岚山,特别安排了一段嵯峨野号的小火车,这是真正的小火车吧,因为我好像看到了发出的煤烟。一名鬓边发白的列车员充当了车长,一丝不苟,态度正端。令人意外的是,车至中途,正欣赏有点意思的淡淡红叶和山间风光,喇叭里响起了列车员的日语民歌清唱,唱功虽不及大歌星,但朴实浑厚,十分应景,增添了几分旅途的感伤。

告别了小火车,今天的惊喜就来自美丽的岚山。本来这是赏红叶的绝妙去处,但可惜的是今年日本夏季酷热,推迟了红叶的时间,因而与岚山红叶擦肩而过。但这里初秋的美景,依然迷人。154米的渡月桥架设在宽阔的保津川上,成为岚山的象征。河边的步道,有些点点的红叶点缀,清风之中,忍不住有住几天的想法。值得向爱风景的人大力推荐。

京都有数千座寺庙。其中的天龙寺是临济宗道场,规模很大。汉传佛教八大宗在禅宗盛行的国内也不多见,在日本倒是很多。其中之味,发人深思。

岚山匆匆告别,晚间赶到名古屋的一间酒店,酒店本身并不出奇,但温泉水质不错,男女各有一池,10个平方,浴场很干净,是真正的泡温泉的地方,“温泉就是温泉,温泉不是乐园”。但同行者习惯了国内的室外温泉乐园,反而觉得这样的温泉没意思,不好玩。呵呵,买椟还珠,这也是一例吧。

2013年10月1日,茶园——富士山——修缮寺,天气晴到阴雨。

今早起床一看,酒店后有一个游乐园,一路上见到很多摩天轮,看来日本人很喜欢这种玩乐。
但是今天却是非常遗憾的一天。

我们所去的茶园,是日本绿茶业最大的一家,生产工艺现代化,产品品种也很多。但茶叶的口感并未得到团友的认可。

离开茶园,雨势渐密。到了富士山脚下的河口湖,雨暂停,得以顺利进午餐及欣赏雨中的河口湖奇景。这也是富士山之行唯一的收获。火山湖总有一种莫名的神秘感,仿佛湖底都有一只史前怪物。我在湖边小憩,再次感受到了一个安静的国度,离好战的形象差得很远。

在午餐的餐厅,门口的咨客是白发苍苍的长者,餐厅里的侍者也是最少60岁以上的阿姨。联想到我们那位53岁的导游,也许在长寿的日本,5060还算是正当年吧。

上山了,雨越来越大,领队叹了口气:今天啥也看不到了。果然,到了五合目,大雨滂沱,很多人勉强下车走了一走,买了明信片寄出去,或者吃一根甜甜的玉米,要不就是洗手间小憩,便都匆匆回到车上。奇异的是,但我们的车离开富士山,天气竟然放晴了,只是远远望去,山顶云雾缭绕。如同长发飘飘的少女,带着面纱不予示人。富士山,果是神山,下次再见。

过了秋分,日本天黑很早,在赶往伊豆的修缮寺的路上,才5点,天色已黑。等到了修缮寺,寺门紧闭,另外一个神社也就罢了。但乐趣随时存在,一个不起眼的足浴小亭,调动了所有人的情绪。在修缮寺门口不远处,仅能容纳10余人的公开的足浴池,4050度的温泉水汩汩流出,大家体会了一个不一样的“足浴”,小亭子边河水哗哗,也许有人读过川端康成《伊豆的舞女》,此情此景,疑似仙处。

2013年10月2日,东京都,晴到阴雨

六日游的倒数第2天,奇遇再次出现。

当我们以55秒登上东京都办公大楼的45层观光厅,全城白茫茫大雨,乜都看不到。有团友说:窗帘咋还没拉开呢。这再次验证,本次不宜登高,登高必有雨。

但老天总算公平。

从温泉酒店早起的时候,恰逢六日本州之行最美的早晨。沿着酒店的小路蜿蜒而行,站在很美的山地高尔夫球场的高处,向远处望去,青色蒙蒙的、雄伟的富士山正展现真容,这也许是弥补我们昨日的遗憾吧。山顶依然云雾腾腾,如梦如幻。这完美的锥形,当仁不让地成为了1亿日本的精神图腾。

2013年10月3日,成田市,晴

当我们从日本的华强北——秋叶原离开后,被安排到了机场附近的酒店。没想到,今早起来后,竟然拍到了这6天最满意的照片,晨雾中一个安静的日本,正如我初抵步日本时的感受一样——一个安静的日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