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知道宜昌会议的旅游目标是神农架后,兴奋了很久。会议的最后一天下午去三峡大坝参观,面对着这个雄伟的水泥工程,我心里念叨着的,却是一路上见到的满眼绿色。
当汽车奔驰在去往神农架的路上时,我并没有多少旅行在外的感觉。公路的一边是青山绿树,一边是白石碧水。山很高,我得远远地仰望才行,水很浅,涓涓细流绕过几道弯儿后,成一汪碧水,然后再往后,却发现它隐身于大片裸露的乱石河床中,不能不担心它是否安好。
我知道我正在靠近神农架。
四个小时以后,我们到达木鱼镇,住宿于香溪源旁边的神龙渡假村。因为是下午到达,山上云雾已经升起,看不到什么景色了,而且很多人带的衣物不够,司机把我们送到小镇上购物。因为没有导游跟随,我们随意地逛街,与商家砍价和闲聊。我的感受是,小镇上做生意的人中,本地人不多,说明山区人商业意识淡,且商品交流困难,他们宁愿给顾客多加东西,也不希望少付钱——他们太缺乏商品世界里必不可少的金钱了。
在神农架的第一餐晚饭,举座感叹:去过那么多地方,就这里的东西好吃,份量也足。蔬菜是那样地新鲜,一盘子四季豆端上桌来,翠绿翠绿的。虽然刚入秋,山上已经比较冷了,桌上的土鸡火锅热腾腾地翻滚着,一位老先生说:这里吃火锅正好,还应该来点儿小酒。我不会喝酒,闻到他们杯中香醇的酒气(它的名字似乎是“稻花香”,记不清了
),品着美味小菜,也跟着陶陶然了。
第二天去板栗岩、小神农顶、风景垭(原名可能是“巴东垭”,是刘少奇夫人王光美女士改的名)、金猴岭、燕子垭。山上云雾一直很浓,以至于我们在小神农顶和风景垭无法看到远方的山色,到最后一个景点时下起了小雨,大部分人都冒着雨去爬山,但终究看不到彩虹桥高挂彩虹的美景了,导游说,神农架一年中有两百多天是雨天,我们算是运气好的。返回途中,因为是从两千米的高地下来,晕车的人很多,车外是不见底的悬崖峭壁,雾很大,能见度只有四五米的样子,车子在不宽敞的盘山公路上左折右拐,一时间,车内的气氛非常沉闷,导游带我们玩游戏以转移注意力,但是连她自己也觉得力不从心了。
没有想到的是,车行到一半,太阳出来了,把漂浮在远方山腰上的云海照得金灿灿的,大家欢呼起来。我们开始合唱,从《同一首歌》唱到《让我们荡起双浆》,唱到《打靶归来》,下车的时候,还在唱……
第三天是归程,在昭君故里的娘娘宫吃午饭,饭后在门外闲逛,仰望着高山,它们和三峡风景区同属巴山山脉,也因此拥有同样磅礴的气势,山脚下是清澈的香溪,静静地流淌着,在公路旁边。
我们回到了旅行的起点站宜昌。
当我眼见着这些雄伟俊逸的大山时,我问自己:你有没有勇气去攀越它们,或者,走入它们?我回答:没有。我只敢走在公路上仰望,或者循着已经开发好的道路,认真辨识详细完好的路标,迟缓地步行。这不是出于对山的敬畏,而是在它们面前,我暴露了自己的渺小。
这里是山区,大山的胸膛里,藏有巨大的溶洞,那里有地下河在昼夜不歇地流淌着,一股股细小的泉水涌出山的表面,呵护着山的青绿和人的丰润,我们在住宿地吃的食物喝的水就来自这里。它们是食物美味的原因。倒一杯开水瓶里的水,仍能品尝到山泉独有的甘甜。
尽管我所见到的,只是神农架微不足道的一小部分,而且我离真正认识神农架是那么地遥远。我仍希望,我的这一点点体验和感受,能够在以后的日子里得到消化和吸收,成为我生命的一部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