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直低着头,似乎对我的真诚并不知晓,当我将要黯然离开时,他突然展颜微笑,那笑容,带着万丈霞光,永远的住进了我心里。
2004年初,我再次陷入事业的低谷,那个时候,我的一个朋友劝我去尼泊尔走走,她说:“那里的天空是湛蓝的,从那里回来,你会发现人生将变得的不同。”当时我囊中空空,只得暗自苦笑。
夏天,一切开始好转,于是我决定去看看那个喜马拉雅山脚下的国家,去试着迎接生命的变幻。
出行前,这个战事纷扰的国家又传来政变的消息,然而,当时我正在潜心研究印度教的古老典籍《博伽梵歌》,一心想自苦修而得来些许奎师那知觉,所以,外界的各种劝阻并没有对我起到任何作用。
在印度教的主旨中,真正的生命是在这物质生命完结后才开始的。对于十足的物质主义者来说,懂得该结束物质化的生命道路就已足够了,但对于在灵性上修行高深的人来说,物质生命之后还有另一生命。在结束此生前,如果谁幸运地有了奎师那知觉,谁就可立即达到布茹阿玛·涅磐(Brahma-nirvana,神的灵性国度)的境界。而得到奎师那知觉需要通过瑜伽来修炼,瑜伽有三层境界,分别为行动瑜伽、思辨瑜伽和奉爱瑜伽。后来的尼泊尔王子悉达多,正是经历了这三层境界得道成佛,开创了佛教。
我并不是信徒,在我眼里,神佛都是智者,他们是灵性的导师,佛高坐莲花之上,并不是为了享受顶礼膜拜,而是要引导人类去思考生命的哲理。宗教文化只是茶杯,而我们要喝的是茶杯里的茶,如果人们只执着于茶杯,而忘记了品味里面的茶,我想这将是宗教的悲哀。佛的伟大即在于此,在各种宗教里,神都是不可超越的,印度教派崇尚的至高境界奉爱瑜伽,也只是要求人们对于神的忠诚奉献,遵从神的旨意。而佛教却告诉人们,每个人都可以修到和佛一样的境界,甚至超越佛,而这种修炼和超越,来源于古老的印度教义--行动、思辩、奉爱,然后超越。
芒鞋簑衣,持杖在山间行走,这也是一种苦修吧,据说苦修能够激发人的潜能,抱着半信半疑的态度,我在安娜普尔那的山道上一步步的尝试。
每一天的路程都是从未尝试过的虐行,我和同伴一路唱着歌来缓和心脏的负荷,走到抬不起腿,走到直不起腰,走到想要放声大哭,可还是要走,到最后,脑子里就只有一个字,走。
我是个执着的人,在那段山路上,我体会了放弃和退缩的不同,理性的放弃换来一片海阔天空,执着在心,人要战胜的不是自然,而是自己。我是个好胜的人,在那段山路上,我认识到自己的弱小,永远都会有人走在你的前头,你所要做的,只是脚踏实地一步一步的走。在一段又一段绵延不止的上坡路上,我再也不敢和人攀比速度,心里只是不断告诉自己“踩下去,一步一步踩下去”。
原以为艰苦的攀登,会有绝色风景作为回馈,可是在搏卡拉的一个星期,天空一直云层密布,漫天神佛,似乎都在为这个国家无休止的众生涂碳而愁眉不展,无暇关注我的虔诚和渴望。
终于,在恋恋不舍中离开了搏卡拉,终究还是不死心,决心去到纳嘉括做最后的回眸。据说,那是观赏雪山的圣地,在纳嘉括的山顶,可以同时看到世界八大最高峰的其中五座。
车在纳嘉括的竹林中开过,我急切的隔窗张望,却不见雪山踪影,心里的疑虑越来越深,几乎就要彻底失望了。突然间,车上到山顶,眼前豁然开朗,远处喜马拉雅群山跃然眼前,只可惜山头云雾围绕,始终无法得见真颜。
纳嘉括的夜晚来的很早,我躺在二面环窗的房间,雪山就在枕畔,星星就在头顶,远处传来阵阵鼓声,山民们伴着鼓点呤唱欢舞。很奇怪,歌声和鼓声非但没有让我感觉喧闹,反而有一种说不出的平安喜乐洋溢在心头。第二天一早,旅馆老板打电话到我们的房间,告诉我们“今天天气很好,可以看到雪山日出了。”兴奋中,我跑去露台,拿着相机端好架势准备“咔嚓”。
霞光从绵延的雪峰中洋溢了出来,就好似一个慈悲的微笑,刹那间心变得温暖,雪变得灿烂,眼里一片光明,说不出是震撼还是欢喜,我几乎忘记了拍照,事实上,我至今仍无法把当时的感受描述的很清晰,这时,我才体会到,山是用眼睛去看用心灵去看的,任何照片和图画都无法描绘其风光之万一。我看过很多次日出,但是从来没有留下什么印象,而这次,则不同。喜马拉雅第一次对我展露了它的真颜,原来并不是我想象中的那么气势凛人,相反的,它是如此安静沉稳,亲和淡定。
正是从那一瞬间开始,我爱上了这个国度,爱上了巴德岗的古老迟缓,爱上了喜马拉雅的从容优雅。后来我一直感觉那一瞬间是神佛在云端给予的一个微笑,因为它真正的把光明射进了我心里,之后的每一天,我似乎都感觉到心里有阳光存在,甚至在上海原本压抑昏暗的办公楼道里,我依然感觉一片光明,同事们都说平素不太喜欢笑的我,变得开心了很多。
我也曾想,早知道之前的辛苦都是徒劳无功,何必苦苦攀爬,倒不如直接去到纳嘉括等个几天。可是,时间隔开越久,心里的那个微笑就越清晰,我想,如果不是千辛万苦的历练,也许即使得到了,我们也不会如此珍惜。也许,经历过种种困难和艰辛,我们所看到的风景会和别人所看到的有所不同。这,大概就是喜欢自虐的理由吧。
我离开了那个国度,带着他最珍贵的回眸,那笑容,与万丈霞光一起住进了我心里,让我空荡荡的心,不再孤独。旅途中,他一直在我耳边说:“不要悲伤,不要哭泣,你要把我的笑容,带给旅途中的每一片草,每一朵花,每一个人。”
----写给2005年2月尼泊尔之行
不错不错,还是短的我能看下去
欣赏啊。。。
又看了一遍,再配一张照片就好了,就是文中神佛到最后向你微笑的那张。。。
)
(这是对我们读者而言,对作者或许没有必要了
很多时候,我们习惯了用相机去全神贯注地捕捉美的一瞬间,这样或许能留住些美丽,但却放弃了用双眼用心灵去感受的机会。
看完你的文章我突然矛盾了:如果只有一次机会,当我面对喜马拉雅山日出的那一刻,到底是该静静的目睹,还是抓紧时机按下快门呢。。。
目睹吧,让丁丁按快门。
好文!
难道不是思索得越多越痛苦吗?
其实以前旅行的时候从来都不曾在意自己拍的PP, 旅行的印记和美丽的画卷已经深深浅浅刻上心头
都是丫那帮色驴下的毒
先按快门,然后静观冥思!
原来以为我没兴趣看纯文字的东西的,但是看完了,真不错
很喜欢楼主的文字和心态
写尼泊尔的文章很多了
只是这一次给我的感触太深刻了
所以写了出来
写的时候才发现原来语文还是没学好 哈哈
还是按快门吧,可以长久保存。记忆会慢慢消退的......
从之前的疑虑, 失望, 想放声大哭
到后来的得大欢喜, 如披万丈霞光
山不曾思索, 也不曾言说
都是你自己, 在经受, 在爱恨, 在感悟
山若有灵, 日日面对这样的悲与喜, 爱与恨, 困顿与苦索, 绝望与彻悟, 不精神分裂才怪
人类一思考, 上帝就不打算关照人类了
爬山最大的乐趣就在那过程吧。
也并不是非要一个答案,我只是觉得生活中有很多类似的问题:专心享受眼前的快乐,还是想办法将那种快乐延续,后者也许会让你错过很多。。。
也罢,我倒是听说佛家的最高境界是“无”嘛,无便是没有答案,便是不杀,便是和平。。。(唉,又想起《英雄》了
)
佛家最高境界在于"空性"
空不是什么都没有 而是指放下我执 看到一切可能
比如说我们看自己的身体是肌肉 而对于蚊子来说 看到的就是美餐
因为每个人都是带着自我的眼镜去看事物的 所以看到的就会不同
所以才会有争执甚至战争 实际上我们都没有看到物体的本质
所以佛云 放下我执 才能看见本质 看到一切可能
看来小妖在山里面悟到了
我有神珠一颗,久被尘锁,
情也蹉跎,痴也蹉跎;
今朝尘尽光生,将情痴一起经过,
生又如何,死又如何;
心是灵光一片,照破河山万朵,
智也成空,愚也成空。
因缘和合而成, 没有不变体, 此为佛法的空
, 二谛圆融~
邪正善恶人生, 都不是一成不变实在的东西, 皆是依因缘的关系才有的, 因为是从因缘而产生, 所以依因缘的转化而转化, 没有实体所以叫空.
一切皆空,就是依这个因缘所生的意义而说的.
即空即有, 样样都有
又看了一遍。
空性:放下我执,看到一切可能
有的时候,觉得放下执着是一种对自己的背叛,而想到各种可能,也许是一种自我的安慰。人的很多想法或决定,除非是内心中的水到渠成,否则就算刀架在脖子上,头虽然低下来了,但心依旧不受自己的控制...
人不是要战胜自然,而是要战胜自己。
这句才来的实惠吧
说得太好了!!鼓掌!!
这是楼主文中提到的,应该向她鼓掌嘛
呵 佛学的教义中认为自我是一种障碍和干扰,因为你目前所知的自我其实并非你的本质 而战胜自我和抛开自我的含义其实是一样的 菩萨在梵文里就是勇士的意思
有些事想起来真的很神奇
在尼泊尔见到了喜马拉雅日照金山
接着5.1的时候在云南见到梅里十三峰真颜
在丽江放了只莲花灯 结果没想到愿望居然成真
所以到现在 我还一直感觉尼泊尔见到的这道阳光
似乎是一种启示
楼主似乎有所得,哪天请教一下了,呵呵...
呵 留点私密
不骚包拉
拍案,好文采! 事业低谷时,遁入空门,潜心研佛;事业顺手时,鸿鹄满志,指点江
山.我皆凡人,楼主亦是.滚滚红尘,谁又能置之度外呢?阿弥陀佛ING
好文章打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