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 言
我2006年9月28日从深圳出发,历时113个日日夜夜,踏足四川、青海、西藏、云南四省,在中国的西部划了一个自己向往已久的圈。途中景色的大气磅礴或是精美绝伦,相机中拍下的照片只是一个索引,旅程中的欣喜万分和凶险万状,也确实让多日后想起时仍然有惊心动魄之感,更不要说直面雪域佛国那片离天最近的土地,沐浴于这个星球上的最纯净的蓝天之下的人和物之时的心灵的激荡和反思,更不是一笔可以描述、一时可以消化。回到喧嚣的城市已经有不短一段时间了,现在才能够坐下来,慢慢的重新回忆和整理这段行程,算是答谢一直关心和支持我的朋友,同时也是对自己一段日子的总结。
关于标题,曾经有过不少的选择,按照最初的计划,行程基本可以划入“大香格里拉”地区,所以就想过叫《大香格里拉游记》,孰料后来的脚步竟然远远超出了这个范围,也有文采飞扬的朋友建议叫《眼睛在天堂,脚步在地狱》之类,又因为我不善于码文,写出来的无非是长长的流水帐,所以不好意思启用这么诗意的标题,想来想去,最简单的吧,西行记。
我不是一个善于写作的人,勤奋既无,文采尤缺,久久没有动笔的原因也是顾虑自己能不能坚持写下来。所以,还是要预先请光顾我这篇拙文的朋友给我再多一些宽容,宽容我的平铺直述和遥遥无期,小舟在此先谢过了。
每一个出行的人,都怀着不同的希望和梦想,也会有迥异的收获和感悟,对我来说,西行途中,收获最大的是那片土地上生活的人对宗教和人生的态度对我带来的冲击和思考,其次是如诗如画的风景,然后是对自己的一些锻炼和超越,当然,从出发到归来,我的朋友们对我的关怀、鼓励,是我能够走下来的保证,是你们的爱让我无论在任何情况之下充满力量,坚持到底。我记录下自己旅途中的点点滴滴,是我的所闻、所见、所想、所得,无法保证全面和正确,更不为了影响别人,基于此,写的主观一些也无妨,毕竟我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行者。
现在已经进入数码年代,科技的进步使得我这样的菜鸟也可以拿起相机,把途中看到的事物记录下来,并放到自己的游记中。不过还是想说,在这里,图片是文字的补充,可能对我乏味的文字有一些调节的功能,但是,我的重点是文字的记录,希望不至于因为有那些图片,让每个光临的朋友都看了图片之后一闪而过吧。
闲话再多,不能替代正题,我的想法,都记录在每天点点滴滴的行程之中,感谢大家的分享。
忽U驴馆是我梦想的起点和力量的源泉,梦想让我们背起行囊,力量使我们走的更远。这篇游记首发地也在那里。
2007年4月3日首发 忽U驴馆
小舟犹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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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7-06-29 06:42
D1:2006.09.28 出发
D2:2006.09.29 火车
D3:2006.09.30 到达成都
这次的远行实属情理之外,原本是打算长假出行,回来后乖乖上班,但是左右找不到合适的线路和队伍,好不容易看到广州的卓玛MM线路不错,报了名人家死活不收深圳新驴,郁闷到内伤。忽然有一天夜里,夜深人静,一个人躺在床上,几个问题浮现在脑海里。
第一:你是不是有一个长久以来的梦想,想去一个地方,却一直无法成行,以至于成为了你的心痛?
是。
第二:生命中有太多意外,假如有一天,你已无法再实现你的这个梦想,你会后悔,甚至痛心疾首吗?
是。
第三:你迟迟下不了决心,是因为如果要去,你就要放弃一段时间工作和收入。工作和收入对你比这个梦想更重要,或者说失去之后,会影响你的生存吗?
否。
回答了这三个问题之后,头脑中好像突然有一道闪电划过,几乎惊的我从床上坐起来,既然如此,那为何不去走呢?还要等到什么时候?
所以,边辞职边整理装备,三两天搞定。能暂时不管的,就放下不理。然后,背上包,锁了门就出发了……
9月28日下午13:17,从深圳乘车到广州,乘坐K192次从广州往成都,因为时间大把,所以此行计划是按照节约的方式出行,能坐火车不乘飞机,能坐公车不包车,“花最少的钱,走最多的路”吧。
这是有史以来我乘坐火车最久的一次,但是特别巧,对面铺位的PLMM是一个磨房驴友的原同事,她是李宇春的粉丝,自称“玉米”的,虽然我对于超女是完全的白痴,不过不影响大家一路聊天解闷。所以,41个小时的车程倒不感觉特别难熬,毕竟,已经离开了喧嚣的城市,即使在火车上,也可以并且应该开始放飞自己心情的。
29日完全是在火车上度过的,30日早晨,火车准点到达成都,按图索骥找到懒驴的住处。懒驴是我们的老朋友,他现在幸福的常驻成都,天天享受成都的美食和美女。十一前回了深圳,除了打“飞的”带来成都的兔头让我们大快朵颐之外,还给了我他成都住房的钥匙,这样,住客栈的钱就省了。
下午,和尚同学从深圳飞过来,既是我原来的同事,也是经常一起走的驴友,和尚是长假出行,在接下来的十多天,我们会一起行动。
晚上在成都做生意的表哥请吃火锅,稍稍感受了一下成都这个最市民化的城市的人的惬意生活,意犹未尽,留待下次吧!
小舟犹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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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7-06-29 06:44
D4:2006.10.01 成都-日隆
出发前就委托表哥帮助购买从茶店子车站发往日隆镇的班车车票,他派了人去,估计之是随便问了一下,人家回答不提前发售,立马打道回府。等到昨天再去的时候,1、2、3号的票却已经全部售出了。所以,只能是一早赶到车站,希望能够找到人拼车之类的。还好,目标是四姑娘山而没有车票的人很多,经过登记和等待,终于坐上了车站增发的班车,当然车资已经从70暴涨到120了。
车上遇到一个当地年轻人,叫做沈亚东的,自称在成都读大学假期回家,告诉我们现在日隆住房很贵,他可以帮我们找到便宜的住房并且可以带进长坪沟露营。这次出来,由于是长线且没有打算露营,所以帐篷和厚的睡袋都没有预备,但是还是想能够比较深入的看一下长坪沟,更希望能够近距离从容的欣赏四姑娘山幺妹的日落日出,所以,在车上就说好了下车后跟小沈一起走,和我们同样打算的一共有6个人。
成都前往日隆的路程并不远,但是过了都江堰之后,道路渐渐崎岖甚至危险,加上长假车多,时走时停,所以路途时间颇长。不过庆幸的是,越往四姑娘山的方向,景色就越发美丽起来,也开始可以看到四川特有的美丽的秋色,从山脚到山顶一片片火红或者是金黄的树叶,虽然是远观,也已经可以消除不少乘车的无聊和疲劳了。
下午5:00到达日隆,小沈叫了一辆微面,载着我们驶向他亲戚家开的客栈,可真的是不近,过了双桥沟口后又走了很远一段距离,估计离镇上都有将近10公里了吧,到了一个藏汉混合样式的客栈里面。经过讨价还价,我们分别以100元和60元的价格住进了标间和普间,心里暗自庆幸的,以为在十一这个时间,住上这样价格的房子,是占了颇大便宜的,所以对小沈颇有感激之情。
晚餐后开始和小沈讨论明天行程,发现不对劲。这个自称忠厚老实的藏民大学生,一谈到钱,马上显得及其精明甚至霸道。他要求我们支付一天200元的“向导费”,要求我们租两匹马驮露营的装备,每匹马不少于200元,“加上马夫全程为你们服务,我不赚钱的啊”,替我们租露营的装备,听起来也十分的昂贵,但是这里远离市镇,无法了解到确切的行情。有什么办法呢?已经到了这个地方,只好讨价还价。我气愤的说了要自己进去的话,小沈马上威胁要我搬走,这么晚了,我去哪里呢?外面还那么冷。唉,没有办法了,最后只好接受了他的条件,想不到出门第一个景点遇到这样的事情,只能怪自己的轻信吧。
今天晚上这个客栈唯一值得安慰的地方,是它位于日隆到小金的路边,对面就是一条水流非常湍急的河流,也是大渡河的支流之一,可以久久的站在夜幕笼罩下的河边,听着水流的声音,看着远处的雪山发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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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舟犹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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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7-06-29 06:46
D5:2006.10.02 徒步长坪沟,露营木骡子
今天5点起床,早餐后乘车来到长坪沟口,美丽的四姑娘山一下映入眼帘,天气清朗,心情也随之灿烂起来。时间尚早,人流不是特别拥挤。把大包放下等待小沈找马夫驮,我们先行轻装徒步进入。开始是一段木质栈道,走起来颇为轻松惬意,然后就开始进入土路。长坪沟的路其实没有什么难度,但是由于大量的马匹载着游客进出,它们一路边边撒尿边踩踏,所以土路变成了泥浆路,空气中迷漫着马粪的味道,走起来就有些麻烦了,况且还要不断的躲避来来往往的马匹。还好,我的登山鞋是防水的,虽然被马粪泥浆裹的严严实实,但里面还是干燥的。
现在是秋天了,我不知道秋天是不是四川最美的季节,总之长坪沟内,丰富的红色、黄色以及很多说不上来的颜色的,或是高大的树木,或是矮小的灌木交相辉映,缠绕在雪水融化汇集而成的清澈见底的溪流两边,散布在平缓坡地和陡峭的山崖之上,更加上远处或是清晰明朗或是云遮雾绕的雪山,确实是我从来没有领略过的美景,山谷之中,空气自然是出奇的好,有了这些,昨天小沈带来的不快也烟消云散了,毕竟还是收获的更多啊。
一路欣赏拍照,下午4:00到达木骡子,这是一个很大的草坪,当地人叫“草原”,站在草坪上,可以同时看到四姑娘山幺妹和骆驼峰。这里就是今天晚上的扎营地了,我和和尚继续往前面走了大概一个小时的路程,然后返回,正是夕照金山的时间,幺妹在这个季节山上的积雪不算太厚,但是沐浴在金色的夕阳之下已经相当的美了,回想起来,除了几年前走马观花的坐缆车游览过没有雪的“玉龙雪山”外,我还是第一次离雪山这么近哦。
我们四个人睡在一个帐篷里,在拥挤和寒冷中渡过了“东方的阿尔卑斯”山下的一夜,痛并快乐着。
小舟犹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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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7-06-29 06:49
D6:2006.10.03 出长坪沟
今天早上起来,天气还不错,可以拍到一张幺妹的晨妆照。10点钟开始出长坪沟,天空就变的混沌起来。一路遇到很多进沟的人,多数人是昨天到达日隆镇的,所以今天进沟的人比昨天更多一些,可惜,昨天我们沿途看到的雪山都无情的隐身了,今天进入的人显然运气要差很多。
昨天在我们出发后很久,小沈才从后面赶上来。原来说的租马的钱包括了马夫,但是等到他出现时,马夫不见了,由他自己充当,当然租金分文不少。今天出到了沟口,这哥们极力怂恿我们去参观一个“没有名字,不收门票”的沟,为我们联系好了他亲戚的小面,“不赚钱,每个人只收50块车费”,算了一下,我们6个人最多用两个小时的车,却要付300元的车费,他还是帮我们忙,不赚钱的!加上途中遇到的游客告诉我们,镇上住的其实一点都不贵,所以,大家拒绝了他的“好意”,力求赶快离开为妙。再次回到他亲戚家的客栈,赶快卷铺盖走人,小沈又不失时机的收了我们从客栈到镇上的车费每个人10元,这可是从日隆镇到小金县的车资哦!无论如果,总算是远离了这个热心的藏族大学生了,一堆大人被一个小孩耍了一把,真是相当丢人啊。
日隆由于旅游业发达之故,所以颇为繁华,一个小镇上居然拥有了多家星级酒店。大街上到处都时背着大包,拖着登山杖,穿着各色鲜艳冲锋衣的人群,十一长假这里俨然成了驴子的天下。
我、和尚和一对重庆来小夫妻一起,在大名鼎鼎的三嫂客栈隔壁找到了15元/人的住处,还可以洗澡呢!兴奋之下,要了一个昂贵的烤土鸡,等到端上来之后,动了筷子大家都傻眼了,日隆镇这土鸡的味道实在是太洋了……
小舟犹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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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7-06-29 06:51
D7:2006.10.04 徒步海子沟
今天我和和尚不再犯傻,决定开动脑筋,按照自己的方式徒步海子沟。出发前和尚做了功课,从长坪沟口的地方,翻过一个几百米的山,就可以免费进入海子沟。我们按图索骥,顺利找到这条线路,翻过一个山头,就融入到海子沟的游客队伍中走了。虽然说只是几百米高的山,可是起点的海拔已经三千多米了,所以走起来颇有些气喘吁吁的。
海子沟的景色和长坪沟不同,道路海拔比较高,所以,长坪沟看景需要抬头,而这里往往是平视甚至俯视,这个沟也更加的宽广。今天天气状况不好,虽然说在这个位置还没有下雪,可是四周一片雾蒙蒙,能见度大概只有不超过2000米,只是在个别时候,隐隐约约的可以看到四周一些雪山的影子,可以想象,云开雾散,四周雪山环抱的景色一定特别壮观,可惜现在只能想象了。由于没有什么可以看的,所以海子沟纯粹变成一个徒步的活动了。
相比长坪沟来说,海子沟的道路有一定的难度。很多地方要在树林中穿越,有很多需要小心翼翼行走的斜坡路段,一不小心就会摔倒。由于判断失误,我带着和尚走错了两个地方,浪费了至少一个小时的时间。随着海拔的升高,体力的消耗越来越大,根据进入所用的时间,我们决定下午2:30无论到达什么位置都要返回。还好,大概两点钟,就到达了大海子,这其实就是一个小小的雪山流水汇集而成的湖泊。这个地方有一个当地人建的木屋,在旅游季节就成了海子沟的购物中心了。我们吃了一碗10元的泡面,然后返回。
回程的路尤其的长,特别是从我们翻山进入海子沟的地方到达出口处,简直是遥遥无期。最终回到镇上,从出发开始计算,已经在海拔3000多米、最高处接近4000米的地方徒步了整整10个小时,这算是此行的第一个挑战级运动了。
今天遇到很多登四姑娘山的人,进进出出的,很羡慕。希望下次能够有机会登一下三峰或者二峰吧,当然,在这之前,有很多工作要做,包括体能、技能、心里素质多方面的锻炼。
晚上还是住昨天的客栈,不过换了房间,在十一长假期间,日隆镇上的一个标间居然只要40-50元就可以住到,并且很多房间是空的,看来,这个地方的旅游接待能力已经有一些过剩了。
小舟犹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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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7-06-29 06:55
D8:2006.10.05 日隆-小金-丹巴,走马甲居藏寨,远眺梭坡雕楼
写下了上面的行程,忍不住又叹一口气,原因很清楚,那就是今天的行程实在是太过匆忙了,纯属走马观花,严重违反了我行走的原则。
早上一觉醒来,吃惊的发现昨天夜里日隆镇居然下了雪,早晨雪已停,只是在屋顶上可以看到薄薄的积雪,搭一个丹巴返回的小车,直接从日隆经小金前往丹巴,这样节省了一些转车的时间。沿途山水颇为优美,而藏区风味也渐渐浓起来了。
将近中午时分,丹巴县城到了,这是一个在山谷中沿着大渡河两岸建起来的小城市,因为“甲居藏寨”“梭坡雕楼”当然还有“丹巴美女”而声明远播,当然,丹巴也有其特殊的地理位置,闻名遐尔的大渡河就是在这里由四条河流汇集而成的,也不缺乏厚重的历时背景,清朝时期这里曾经发生过长期激烈的中央和地方的战争,由于战争消耗巨大,甚至间接的影响到了当时中国整体的时局。
在这里,我们享受了超乎想象的豪华住所,是靠近车站的一个四层高的民宅内开办的家庭宾馆,仅仅用了40元的代价,我们占用了整整一层的空间,五六个房间全部开放,任君选择,单独的洗澡间电热水器、浴霸应有尽有,客厅足够开一个小型的舞会,有舒服的布艺沙发和大屏幕彩电,尤其是电视旁边放了一张照片,无疑是标准的丹巴美女了,确实是妩媚与端庄兼备,让我几次试图下楼去问问老板是不是他家的女儿?
安顿好住处,简单午餐,打车前往闻名遐尔的“甲居藏寨”。 在丹巴境内,深藏着众多造形美观、风貌古朴、鲜为人知的古村落。数千年来这些古村落一直保持着传统的建筑风格和浓郁的民族特色,尤以甲居的藏寨最为集中和突出。
在当地人们都将其居住的村落称为寨子,这些寨子一般都修建在向阳的坡梁上较为平坦的地方,寨子由几十户甚至上百户人家组成。一幢一幢外形美观、风格统一的寨房依着起伏的山势迤逦而建,高高低低、错落有致地分布在绿树掩映之中,与周围茂密的树林、清澈的溪流、皑皑的雪峰一起构成一幅田园牧歌似的优美的乡村画卷。
这些寨房民居均为石木,以家碉为脊修筑成3-5层的碉楼式。底屋均为家畜圈,其上依次为锅庄室、储藏室、居室、经堂及角楼(家碉),其中二、三楼分别有天井和露天大阳台。房体的外墙多以白色、褐色与黑色圈涂成条纹,并绘以日、月、星辰和宗教图案,每年年末,嘉绒藏族都要将自己的房子外墙重新上色,以显示出美丽而整洁的外观。房外所立的经幡以及房顶随风飘动的玛尼旗,更为这些古村落增添了许多神秘的色彩。
甲居藏寨因为被2005年《中国国家地理》选美中国特辑评选为“中国最美村寨”第一名而更加名声远播。寨子面积约5平方公里,有100多户居民,藏寨从大金河谷层层叠叠向上攀援,一直伸延到卡帕玛群峰脚下。进入甲居,马上就知道在县城住下的决定是错误的了,因为这个寨子无论是自然景观还是人文景观都实在是太优美,而家庭客栈显然也非常适合于居住和发呆,遗憾的我们的行李都已经放置到县城,所以只能是走马观花的浏览了,花了几个小时,走的时候,下起了小雨,心中充满了依依不舍的伤感,盘算着下次一定要约几个要好的朋友,前来细细品味几天。
丹巴是我国古碉最集中、数量最多的地方,有着“千碉之国“的美称。传说以前嘉绒藏区,凡有男孩的家庭必须修一座碉楼,此风延续下来,逐渐形成了“千碉之国”。其实,古时藏民为了保护村寨不受侵犯,对付部落之间的战争才是古雕群形成的真正原因。丹巴的古碉均为石木结构建筑,现存的古碉最早建于汉代,距今2000余年,最迟为清乾隆皇帝平定大小金川时所建。
丹巴的古碉从造形上有4角、5角、6角、8角、12角、13角之分(13角雕在嘉绒藏区仅有3座,丹巴境内就有2座)。古碉从功能上分,又有战碉(军事防御碉)、通讯预警碉(了望碉、哨碉、烽火碉)、土司官寨碉、寨碉、家碉、界碉、风水碉等。这些古碉均由乱石堆砌而成,棱角分明、墙面光洁、下宽上窄,并随高度增加内收。碉高一般为20余米,最高者可达50余米。古碉内一般有10余层至20余层,每层皆有小巧的了望射击孔。千百年来,这些古碉经受了战争的洗礼、风雨的剥蚀和地震的考验,至今仍岿然屹立在荒野里、村寨中。
丹巴的古碉尤以梭坡古碉群(84座)、中路古碉群(21座)、蒲角顶古碉群(29座)三地为最,由于时间关系,我们只是隔着大渡河远远的眺望了梭坡雕楼,算是稍稍领略了一下它们雄伟的身影。
回到县城,夜幕已经降临,还是不忘在丹巴县城的繁华地段,靠近一个新建的集贸市场门口附近,约了两个伙伴,打算明天一起包车前往党岭,然后才晚餐、回客栈休息。
我的床边是窗户,窗户下面就是街道,窄窄的街道过去,就是水流湍急的大渡河,这一夜是在大渡河如雷的涛声陪伴下入睡的。
小舟犹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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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7-06-29 07:02
D9:2006.10.06 丹巴-八美-塔公-新都桥
早晨起来,外面居然下起了小雨,然后就听到了更加不好的消息,党岭方向前两天下雪,导致气温急剧降低,道路难以通行,一下子不死心,找到几拨从党岭出来的人,都是同样的说法,只能忍痛放弃了。
既然去党岭已无可能,在这样的天气之下,继续留在丹巴显然也不是明智之举,所以到街上寻找前往稻城方向的人,今天只能赶到康定或者新都桥了。这里倒是有车前往,但是均不路过八美、塔公,而我们是希望能够领略一下塔公草原的风光,所以只能包车,还好,很快找到了同路的人,来自广州的小陈夫妻,他们还要前往甲居藏寨一趟,所以我们就在丹巴县城游荡等待。
丹巴县城很小,是沿着大渡河两边建筑而成的,这里是典型的嘉绒藏族聚居区,从历史上来说,嘉绒藏族的宗教传统比较其他藏族是相对淡薄的,时代发展到今天,由于其非常靠近汉族聚居区,经济和文化交流更加畅通无阻的缘故,这一特点显得尤为鲜明。行走在这里,藏区最常见的寺庙、经幡都显得颇为稀奇,而当地居民的生活基本已经汉化了,他们的服装与汉人无异,除非是在重大节日或者举行仪式期间,才会穿上藏式的服饰。今天我们就遇到了这样的情形,大概是一对新人举行婚礼,他们的亲戚朋友穿着隆重的民族服装,排成长长的队伍,在县城的街道上巡回了一遭,个个喜气洋洋,我们也得以增长了见识。这支队伍也不乏丹巴美女的身影,即使年龄稍大,其秀美的脸庞和端庄的仪态仍然显示出与众不同的美丽。
不久小陈夫妻从甲居藏寨返回,我们乘坐包来的小面出发。开始是在两岸高山的夹击之中行走,沿途有很多水流湍急的溪流,落差大的地方,跳跃的水流发出低沉的怒吼,飞溅在石头上行程层层水雾。后面的地势渐渐平缓,进入了高原草甸地貌。
塔公,藏语的意思是“菩萨喜欢的地方”,塔公草原面积700多平方公里,位于康定城西北部100余公里处,海拔3000-4000米左右,川藏公路穿境而过。塔公寺的海拔是3700多米,是藏区著名的花教寺庙,塔在藏传佛教中的地位很高,是康巴地区藏民朝圣地之一。塔公寺右前方,就是雄伟壮观的亚拉神山。
到达塔公寺的时候,天气依然不好,虽然不再下雨,但是企盼已久的亚拉神山被云雾遮挡的无影无踪。我和和尚参拜了塔公庙,这是此行见到的第一个大型的藏传佛教寺庙了,不难看出寺庙是刚刚经过修整和粉饰的,外观和内在都显得金壁辉煌。
塔公午餐之后,丹巴的司机把我们转到一台新都桥过来的车上,今天晚上我们住新都桥了。新都桥,又叫东俄罗,是川藏北线和南线分叉口出的一个小镇,地处交通要道,加上今年来“摄影者天堂”之名声远播,所以越来越被大家熟悉。这里也是少数几个可以看到贡嘎主峰的地方,当然距离比较远,对天气的要求比较高。
新都桥镇中心相对一般,建筑凌乱而拥挤,往康定方向离镇子稍远的方向,一条水流清澈的小河伴随着公路流淌,一栋栋藏式民居散布在两旁,再加上一棵棵、一片片闪耀着金黄叶子的白杨树,配上或远或近的山脉蜿蜒的曲线,确实是梦里田园般优美的画面。
到达新都桥的时候,天色已近傍晚,安顿好住处就出门,一直走到夜幕笼罩,灯火闪耀。高原上的月亮升起来了,皎洁的月光下,雕梁画栋的藏居静静伫立,忽然想起,今天是中秋节,万家团圆的日子。
小舟犹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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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7-06-30 14:51
D10:2006.10.07新都桥-雅江-理塘-稻城-亚丁
新都桥的这个夜晚,可以说是在战战兢兢中渡过的,原因就是,我睡的房间,外面是厨房,火炉整日点燃,从房间到外面要经过两道门,而唯一的窗户被钢筋封的死死的,估计除非是一头受惊的豹子,否则是无法撞出去的。我一直在担心,一旦发生火灾该如何逃生。查看了几次,默默演练了几次,就在这样惴惴不安中半梦半醒的睡了一夜。
今天一道去稻城的共计6人,除了我们从丹巴同车过来的4人,又增加了两个,客栈的老板以900元的价格帮我们联系了一台返回稻城的三菱吉普车。早上,按照昨天约定的时间,6:00起床,抹黑到水龙头上用冰冷的水洗漱,整理行囊,不料想口口声声“准时出发”的司机到了7:30才开车过来,呵呵,还好早已有思想准备,藏族同胞因为平日生活悠闲的缘故,所以时间观念不是很强,不像我们这些生活的城市的,在重重压力之下时时刻刻疲于奔命。
在雅江吃过早餐,前往理塘的路上,天气开始放晴。大片大片的高山草甸,在地平线上画出圆滑丰美的曲线,正是金秋时节,草地上红黄蓝绿交相辉映,群群牛羊沉醉其中,正在冬季来临之前努力蓄积足够的脂肪,特别奇特的是天上的云,一团团的白云好像是在别的地方加工好,被一只巨大的手摆放在湛蓝的天空之上,界限清楚,似乎每一朵云都可以完整的从背景中分离出来。
这段路上,要翻越一些海拔高度超过4000米的高山垭口,公路两旁,散布着大大小小的高山湖泊,也就是当地人称之为“海子”的,中午时分,我们到达有“世界最高城”之称的理塘停留用餐。
理塘,藏语意思为“平坦如铜镜的草坝”,县城海拔为4014米,从城市的定义上来说,是世界上海拔最高的城市。“洁白的仙鹤啊,请把双翅借我,不飞遥远的地方,仅到理塘转一转,就飞回来。”这是六世达赖仓央嘉错的情歌,据说他有一个美丽的情人就是理塘人。理塘拥有康区最大的黄教寺庙——长青春科尔寺,是康区唯一能够授予“格西”学位的寺庙,近些年来,理塘国际赛马会也成为其另外一个令人神往的原因。理塘县城并不大,站在街道中央,眼光可以轻松的飞出城外。这里给我留下最深印象的是一群群跨着摩托车在街道上呼啸来去的康巴汉子。他们身着藏袍,长发飘飘,棱角分明的脸庞被高原强烈的紫外线镀上古铜色的光芒,连胯下的摩托车,也被装饰得色彩夺目,威风凛凛,理塘是仅存的游牧部落之一,这些从古至今崇尚自由个性的康巴汉字平时无需辛苦劳作,有充分的时间和自由来展示自己的男子汉气概。
说道康巴汉子,我们今天的司机大佬就是一个标准的康巴汉子,他的名字叫“洛绒银巴”,这可是康定到稻城这条线路上一个大名鼎鼎的人物。原来是开一台面包车,不久前鸟枪换炮,购买了这辆二手的三菱越野车,由于长期从事游客营运,银巴比一般的康巴汉子多了很多见识,他的普通话也足以交流。一路上,银巴给我们讲述了很多关于自己的传奇故事,比如他爷爷是当地权倾一方的土司,比如他从小因为家族变故而变成孤儿后来又因为救了一个大老板而开始新的人生,他自称因为忠心耿耿的保护老板而杀过人,又说自己家曾经拥有价值连城的唐卡却被捐给了国家,我们很难判定这些话有多少是真实的过去,多少是银巴幻想中的传奇经历,总之打发了我们旅途中很多的时间,在这片本来就很传奇到不真实的高原上,何妨再听到一些传奇到不真实的故事呢。
不过银巴可不是信口开河,他手头上备有翔实的证据能够证明他的一些美妙经历,这其中包括几本相册,甚至还有一两封情书。这些都来自于他和自己来自全国各地的“女朋友”,他口中的女朋友最少包括一个来自北京的大学生,一个来自广东的白领,甚至含含糊糊的还有一个香港小富婆的身影。他们都被银巴那种原始的率真的康巴男人特殊的魅力所吸引,从四面八方投入银巴的怀抱。银巴讲述自己现在已经娶了第四个老婆,前面三个大概都是因为不满意,所以退了陪嫁的东西之后就算离婚了,他还告诉我们,康巴地区的女人,除非自己的小孩结婚了,那就是熬成婆婆了,否则连吃饭也不能上桌,要整天操持家里家外的活计,一旦老公不满意就会被“退货”。总而言之,经过银巴这么一描述,全车男性懊悔不已,深恨自己不是康巴男人,而女性则多了一份暗自庆幸,祝贺自己没有生在这片草原上了。
到达稻城的时候,天色尚早,大家一致同意加钱给银巴,让他直接送我们到亚丁。亚丁是稻城县日瓦乡的一个村,不过现在日瓦乡已经改名叫“香格里拉乡”了,从这里也可以看出中国当今旅游业的火爆和竞争激烈。“香格里拉县”这个地名被中甸争到了,不过乡一级改名只需要省政府批准就可以,所以四川省就在自己辖区内命名了一个更小的“香格里拉”。在镇上晚餐后进入景区,银巴略施小计,帮我们节省了两张门票,要知道亚丁一张门票就是150大元啊,当然我们也没有忘记给他一些回馈。
从亚丁景区大门到达亚丁村,还有三十公里之远。天色已黑,月上山头,快要达到亚丁的时候,银巴吩咐我们全部闭上眼睛,听从他的指令,“一,二,三,睁眼!”随着银巴一声令下,我们都张大了眼睛,奇迹出现了,就在我们的正前方,一座银白的雪山,像一副伸手可及的巨画悬挂在蓝黑色的夜空中,在皎洁的月光下显得无比的庄严和真实。这就是稻城三神山之一的夏诺多吉,当地人唤作“金刚手菩萨”,它可谓先声夺人,一下子征服了我们这些远道而来的膜拜者。
小舟犹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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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7-07-01 15:45
D11:2006.10.08亚丁村-冲古寺-洛绒牛场-牛奶海-松多垭口
在亚丁村的这个晚上,我们住在银巴介绍的一户藏民家,这家人建了一栋相当大的房子,不过为了投入旅游经济的大潮,他们利用新房开了客栈,自己一家人则在房子右侧用木头、塑料布等搭建了矮矮的棚子作为生活的居所。必不可少的,进入棚子就是一个常年不熄的火塘,藏民白天围着火塘和酥油茶、吃糌粑、聊天,晚上就在火塘边睡觉。昨天到达之后,我们就享用了主人家现场制作的酥油茶,我第一次喝酥油茶是在四姑娘山脚下日隆镇的饭店里,相比之下,亚丁的酥油茶应该更加正宗和醇厚吧,我一下子就习惯并爱上了这种饮品,仿佛从小到大天天在喝一样。
今天早上起来,我们照例在主人家享用了热气腾腾的酥油茶,就着酥油茶,我还吃了几把糌粑,品尝了他们的青稞饼。青稞饼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制作的,放在火塘边一个被烟熏火燎到看不出颜色的小筐子里,和尚尤其不简单,在城市里吃东西百般挑剔的她面不改色的咽下了几乎半个青稞饼,让我想到了前两天在塔公草原上看到的埋头补充营养的牛羊。
从亚丁村出发,很快就到冲古寺了。闻名遐尔的冲古寺并不大,但是由于地处亚丁村所以广为人知,正所谓“山不在高,有仙则名”,到达寺庙的时候,能见度尚不算好,这个地方应该是朝拜仙乃日神山的最好位置了,不过现在只能隐隐约约的看到。在冲古寺旁边,有一个两米多高的玛尼石堆,所谓玛尼石堆,是葬传佛教一种非常独特的宗教现象,高原虔诚的佛教徒把那里所有的石头都变成有灵气的东西,便一代接一代在石头上不知疲倦地或刻写佛言,或刻画佛像,实在不会刻画的,干脆把石头捡起来堆成一个个人工山,就这样玛尼石出现了,它渐渐地在藏传佛教缤纷世界中象佛堂、佛塔、佛像、佛经一样有了自己的地位,成为同等重要的宗教文化的一部分。这个玛尼石堆,是我们进入藏区以来看到的第一个结构完整的玛尼石堆了。同时,伴随着玛尼石堆的,无数五彩斑斓的经幡整整齐齐的系在一条条绳子上,在一块块石头、一棵棵树木之间随风飘扬。和玛尼石堆一样,这也是葬传佛教宗教文化的一个重要组成部分,在虔诚的藏民看来,这些印制了宗教经文的经幡是向上天传送自己虔诚祈祷的工具,它们在风的吹动下,每一次的飘扬都相当于向佛祖的一次祈祷。虽然从日隆开始,已经算是进入藏区,但是到了这里,才能够说我们开始接触真正意义上的藏族文化了。
从冲古寺继续往上行走,海拔渐渐升高,景色也越发优美起来。伴随着从雪山上流淌下来的河流两边,大自然用神奇的调色板在这里安置了无数难以形容的美妙色彩,红色、紫色、绿色、青色,橙色……每种颜色之中,又包含更多由浅入深的色彩,这么多颜色汇集在一起,但是却不感觉丝毫的杂乱,反而让你感觉每一种光线、每一颗树木都是恰到好处、不可或缺的,上帝对于四川,是在是太过厚爱了,我不由得想起了《中国国家地理》那期关于四川的专辑,特别策划的名字就是:上帝为什么造四川?身临其境,我简直幸福到嫉妒。
洛绒牛场,确实是一个牛场。这话似乎是废话一句,不过到达之前,确实在脑海中勾勒过如雷贯耳的洛绒牛场的画面,它应该是宽阔无垠,“天苍苍,野茫茫,风吹草低现牛羊”的吧?等到经过三个小时徒步,洛绒牛场出现在眼前的时候,才知道又错了,它其实只是山谷中的一片草地,这片草地祖祖辈辈就是亚丁村人放牧牛羊的地方,只是由于近些年旅游的兴起,成了游客穿越亚丁的必经之路和重要的住宿地,我敢说,按照面积的来说,这个牛场每一平米上面集聚的“名气”可谓是全国所有牛场之最了。
亚丁村的海拔是3900米,洛绒牛场的海拔是4100-4200米,继续前行,海拔上升更加快了。昨天同车进来的朋友在银巴的带领之下达到这个位置后就要返回了,他们今天就要乘坐银巴的车赶往稻城,而我和和尚则计划在洛绒牛场住一个晚上,这样我们就有更多的时间可以稍微深入的探访一下这个神秘的“蓝月山谷”了。前行不远,一个藏族大叔热情的邀请我们到他“家”里面参观,其实,我不知道称之为“家”是否合适,相对于牛场那些塑料棚来说,这个居所要正式一些,但是其实也只是在路边,借着地势用石头搭建而成,其屋顶和路面几乎持平,如果不仔细看,你甚至不会晓得这竟然是一个房屋呢。弯腰进入,家里面有火塘,还有热气腾腾的酥油茶!大叔问我们是否要喝,自然是“正中下怀”,几个小时高原上的奔波之后,几杯酥油茶下肚的感觉实在是太好了,我敢说远远超过任何一杯星巴克的咖啡带给人的幸福感。老人坐在火塘边,一边享用鼻烟,一边和我们聊天,通过他的口,我们得知这个看上去不到二十平米的地方,居然住了两家人,而我们坐的地方,看上去几乎光秃秃的地面,一到晚上,在这么寒冷的地方,居然就是他们安然入睡的床铺!在家里面,除了火塘和酥油茶壶,并没有我们认为是最起码的那些生活用品,然而老人解答了我的疑问,他们的食品,就在脚下那只小小的,黑的几乎辨不出质地的羊皮袋子里,那里面是糌粑,也就是青稞炒面,还有拳头大的一块奶渣,就足够他们两家人日常的饮食了,不是亲眼看到,真难相信人的物质生活竟然可以如此简单!
这段路上,可以瞻仰到央迈勇和夏诺多吉的英姿,今天的天气条件不能算特别完美,层层云雾在神山周围盘旋缠绕,更加增添了其神秘的气氛。又经过一段路程,美丽的牛奶海就好像一块跌落山涧的碧玉一般呈现在眼前了,由于大山中缺少参照物的缘故,所以看起来似乎并不遥远的海子,走起来却似乎遥遥无期——所谓的“看山走死马”是也,牛奶海的海拔已经有4700米,不要小看了这个高度,由于在牛奶海旁边,曾经数次发生游客由于缺氧而猝死的事件,所以当地旅游局曾经一度限制单独到达此地。
到达牛奶海之后,山谷中刮起凛冽的风,并且夹杂着雪花。按照既定的计划,我们今天要达到松多垭口,松多垭口的海拔已经超过5000米,对于长期在平原生活的人来说,这个高度的缺氧已经是严峻的考验了,背着行囊的我,感觉气喘吁吁,每走一步都要付出比在平原多的多的努力。然而目标不能轻易放弃,仍然要继续前行。我不时回头去看和尚以免掉出视线,看得出我的同伴此时也已经举步维艰。
将要到达垭口,风雪加大,刚才还是时有时无,此刻却已经几乎能遮挡住人的视线了。忽然,前面几十米的地方,我看到一个背着行囊的人,一动不动的躺在地上,旁边放了两根登山杖,从装束上来看,应该是游客无疑了,心里“咯噔”了一下,我知道,在这个高度和气象条件下,一旦有人昏迷,凭借我们的力量,恐怕是极难施救的,我真不希望有任何不幸的事情发生!
怀着急切又害怕的心理,我加紧却又小心翼翼的向倒在地上的人走去,随着一米一米的靠近,他仍然没有任何反应,我的担心也在一米一米增加。大概只有五米左右的距离的,我已经准备卸下背包尽可能的采取措施——谢天谢地,这哥们忽然睁开了眼睛,一脸无辜的看着我!他自称是导游,带人转山,可是他带的人体能不支,远远落在了后面,所以他在此休息一下——我又开心又生气,真狠不得踢他一脚。
终于,我和和尚一前一后翻越了松多垭口,继续往前,就是穿越到泸沽湖的方向了。既定目标已经完成,因此休整之后就迅速下撤,返回了洛绒牛场宿营。今天在4000-5000米之间徒步超过10个小时,算是此行的第二个挑战极了。
夜晚的洛绒牛场热闹异常,根据我的观察,起码来自5个国家的男女老少在此相聚,操着各国语言的游客站在一个个牛棚前激动交流,中国人在努力的讲英语,而美国人用的却是结结巴巴的中国话,英国人可能是打手势,草场上充满了用温水泡出的10元一桶的方便面带来的世界大同的快感。
要说这世界真的是不大,刚刚看到一个湖南来的帅哥和另外一个华盛顿的靓妹居然聊到了共同认识的人,我居然就遇到了同样来自磨房的队伍——就是开始我曾经想报名但被拒绝了的卓玛队,想不到出发时间不同、行走线路不同却同时到达洛绒牛场了。她的队员把我带到他们的牛棚中,卓玛作为领队正在群众的簇拥之下发表重要讲话,打过招呼之后,牛棚里响起了一浪一浪的呼吁,四面八方都在说“拥抱一下,拥抱一下”!于是,黑咕隆咚的牛棚里,两个原本素不相识,现在面目不清的人就这样糊里糊涂的拥抱了一下,走的时候又拥抱了一下,一共两下。
夜的亚丁寒冷异常,哆哆嗦嗦的回到暂时属于自己的牛棚,各国人民都已睡下,我成了夜猫子了,虽然此时还不到10点,深圳的夜生活还远远没有开始呐。
小舟犹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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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7-07-03 01:46
D12:2006.10.09洛绒牛场-亚丁村-稻城
虽然是牛棚里面席地而卧,不过客观的说,这一夜睡的还是蛮香甜的。头部靠着档风遮雨的塑料布,梦中彷佛总能听到淅淅簌簌的声音,早上醒来就得到了答案,亚丁下雪了!
爬出牛棚,惊讶的看到昨天还是金秋的亚丁,一夜之间换上的冬天的盛装,厚厚的雪掩盖了一切绚丽的色彩,神山环抱中的亚丁变成了一个粉雕玉砌的黑白世界,河水、小桥、树木、帐篷自不必说,连成群的牦牛都改变了昨天嬉闹打斗模样,静悄悄的站立在这个美丽的新世界里。
此时的雪停了,但是仍然是阴天,两天领略了亚丁的两个季节,满意已经超乎想象,所以我们开始出亚丁。此时亚丁村方向还没有游客进入,而牛场的游客也只有我和和尚两个人默默踏上返回的路,整个亚丁山谷中,出奇的宁静,只有脚步踏在积雪中细碎的声音。银妆素裹的亚丁比起昨天,仿佛是一个从舞台上走下来,卸去了盛装,只套上一袭纯白长裙的少女。生怕惊动它的安静似的,我们一路无语,只是眼睛在贪婪的捕捉着她丝丝镂镂的美,生怕错过一个细节。
海拔降低,积雪渐少,绿色重现,天色缓开。大概徒步了两个小时之后,忽然,就在短短一瞬间,密布的云打开了一条缝,阳光象箭一样被释放出来,穿过层层浓雾,照射在前方的神山仙乃日上,此时的景象很奇特,整个世界仍然是混沌的,唯独仙乃日峰顶被阳光镀成金黄色,卓然独立,尊贵庄严。不知道为何,面对神山,我的眼泪忽然无法控制流出来了。不想让和尚看到,我努力使自己的背影显得平静如常,大步向前走去,抬头朝着那片金色,任由满面泪流……
在冲古寺吃到了两天来第一餐真正意义上的饭之后,再接再厉,往返一个小时探访仙乃日脚下的珍珠海,然后出亚丁,和几个外地游客拼车,以每人50元的价格乘坐一台小面包前往稻城。有意思的是,司机居然是一位货真价实的喇嘛,他除了和我们聊天之外,就是高声颂经,我们就是在悠扬的颂经声中到达稻城的。乘坐喇嘛驾驶的车辆,这也算是旅途中一个新鲜的体验吧。
到达稻城,先去车站试图购买发往康定的车票,很快就得知明天的票早已售完,而后天的票要到明天下午两点钟才开始发售,看来要在稻城停留一天了。既来之,则安之,我们不紧不慢的安顿下住处,然后四处寻找能够填饱肚子的地方。
别看稻城声名远播,但是来这里的人一般都奔着亚丁,县城倒成了个过路的地方,像样的吃饭地方还真不多。依照往人多的地方凑的原则,终于找到一家老鸭汤店,这里的人还真是不少,十来个台挤的满满当当,有一个能坐四个人的台上现在有了两个大老爷们,算是比较宽松的,想搭台,不过一张台上放两个火锅,不知道人家乐意不乐意。眼看着老鸭汤热气腾腾,别人吃的稀里哗啦,两天没有见过腥荤的两个人更加饥肠如鼓。半开玩笑的问那两位:一起吃好不好?嘿,真没有想到,素不相识的居然同意了!一直到坐下来举起筷子还不敢太相信,慢慢的聊天,“您二位哪里来的?”“广东啊!”“咦,我们也是广东,哪个城市的?”“深圳啊!”惊呆了,再接下来,居然是磨房的!这哥们叫老高,摄影高手一个,独自一人包车从香格里拉赶到稻城来摄影……啥也别说了。大吃一顿,并且约好明天早上7点集合跟他一起去拍照。天下驴友是一家,至于磨房的,那简直是亲人呐!
小舟犹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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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7-07-04 02:36
D13:2006.10.10 稻城
早上的稻城颇冷,7点钟就在空荡荡的大街上等待老高。我们到达了老高早就踩好点的地方,瓦乡。老高就从车厢里拿出一个硕大的箱子,敢情这哥们专业的相机就带了三台,镜头一堆,其他琳琅满目的配件我连见都没有见过,更不要说用了。他神情严肃的把一台奇形怪状的相机架在三角架上,手握一个测光表对着四周一阵猛测,断定这个时间没有办法拍照,就躲到车里去了,因为前几天受凉感冒的缘故,老高一声长一声短的咳嗽着,他就在一声长一声短之间抓紧时间抽烟,留下我在站在寒风中,偷偷的观察老高的专业相机,一边观察一边在想自己什么时候也能够玩点这么专业的东西。大概在寒风中淅淅簌簌了一个多小时,眼看着老天爷不打算给面子了,老高一声令下,我们迅速开拔,赶往另外一个地方。折腾一两个小时,因为光线不能满足要求,老高没有按一次快门,今天我算是见识什么是专业了。换了平时,我和和尚肯定咔嚓咔嚓拍了不少乱七八糟的东西了,但是今天在这里,我们也不好意思制造垃圾了。
幸运的是,下一在个地点,终于等到了合适的光线,老高同志端起相机,象机关枪一样一阵猛扫……若干天后见到了老高的作品,实在惊艳于那些绚烂的色彩。学无止境啊,希望我也可以慢慢的进步。
一起午餐后,老高就要赶往稻城了,我和和尚颇为他的身体担心,你想想,活蹦乱跳的人到亚丁还可能高反呢,老高不停咳嗽,不咳嗽的时候又抓紧时间吞云吐雾,本来就稀薄的氧气哪里有机会进入他的肺呢?所以我们千叮咛万嘱咐劝告他一旦形势不对马上下撤,才送他上路了。
稻城海拔3700米,比拉萨还高出300多米,在这个高度上,中午阳光的温暖自然是可想而知了。汽车站下午两点才开始售票,我们开始懒懒的晒着太阳往城外的方向散步。前几天在来稻城的路上,就有留意到这个地方的藏式民居规模都很大,装饰的非常鲜艳华丽,今天终于有了机会。我们看到路边有一个三层高的,看上去很新的大房子,这家的院子非常的大,足足有几千平方米,一个挖掘机停在院子里只是占了小小的一角,院子里坐了一个老婆婆,还有一个中年女人在用一个大盆子洗地毯,我们慢慢的走进去,微笑,然后问能不能用水洗洗我的帽子——确实我的宽沿帽从海子沟出来后看起来就很象是泥巴捏的了,和尚这几天因此羞于和我走在一起。虽然语言不是很通,但是她们很友善的同意了我的请求。洗帽子的时候,夸她们的房子好大,好漂亮,希望能够进去参观一下,再次得到了满足——可能是因为我一看就是特别善良的人吧,大家都是这么说的。走进大宅,一个小女孩迎上来,很有礼貌的带我们进去。一楼照例不住人,在牧区是牛羊的地盘,城市里没有牛羊,变成了一个厂房,有偌大的机器堆放在这里。上楼之后,左转就是客厅,进入客厅,着实吃了一惊,这个客厅面积最少有两百平方米,没有窗户的整个两面墙壁上都装了满墙的柜子,摆满了琳琅满目铜器和其他装饰品,客厅摆放了三面藏式的茶几和沙发,足足可以容纳四十个人围坐,客厅里几根雕塑精美的柱子上,系满了雪白的哈达。
美丽的藏族小女孩带着我们参观了她的卧房,这个卧房差不多有我在深圳住的整套房子大,有意思的是,房间里有一张大床,可是地上还摆放了两张垫子,垫子上面放着被子,我们问小女孩,得知她和姐姐都住在这个房间。那么,床和垫子为何并存呢?原来,床只是一个摆设,她们晚上是睡在地板上,这是藏族同胞祖祖辈辈的生活习惯。
继续参观了楼上楼下的房间和阳台,被这个迷宫似的房子搞得晕头转向,然后就下楼了,不好意思一直打扰人家,咱们脸皮薄啊。出门之后,我和和尚坐在院子里晒太阳,正在这时候,驶进来一辆崭新的轿车,一个中年藏族汉子打开车门走了出来,看到两个陌生人,表现出稍许惊讶,看得出他应该是这家的男主人,于是我们简单的说明了是来参观房子的游客,主人表现出了让我们深受感动的热情,他主动介绍了家庭的基本情况,他家共有5口人,刚才坐在门口的老婆婆是他母亲,两个小孩在稻城念书,女主人住在稻城照顾孩子,而在院子里面洗地毯和带我们参观房子的小女孩并不是他的家人,虽然他没有说,但是她们应该是他家的工人,专门负责家庭事务的。主人听说我们已经参观了他的房子,就问有没有进入经堂?我在顶楼看到过一个房间挂了很多唐卡之类,因此就回答进入了,但是主人肯定的说我们进的不是他家的经堂,再次邀请我们上楼。
到了楼上才发现,这个经堂藏在一福很大的壁画后面,如果不仔细看,很难留意到那里有一扇门,推门进入,俨然看到了一个寺庙的小型殿堂,如果说客厅的装饰风格是原木风格的话,那么经堂毫无疑问可以用金壁辉煌来形容。虽然是家庭经堂,但是壁画、浮雕、佛像、经书等等一切必须物品均一丝不苟,整个经堂内放置了数百擦得甑亮的酥油灯,其中或者点着摇曳的灯,或者盛满清澈的水。大大小小数尊佛像之外,另有大量活佛的照片,主人很细致诚恳的给我们详细介绍这些佛像和照片的来由,以及他们对宗教的认识和日常的祈祷。我轻声的问可不可以拍照留念?主人略有难色,回答说,虽然不是不可以拍,但是这些在他们心目中是非常神圣的,如果拍了,一定要象他们一样供奉。听毕,我知道他们是不愿意外人拍照的,所以表示感谢,说用头脑记住就可以了。
参观完经堂,下到客厅,主人家备上了热气腾腾的酥油茶,端上了新鲜的水果供我们享用——他才开始用餐,原来他是饿着肚子陪我们参观的,这让我们颇为不安,他吃的东西颇为简单,几碟小菜,一碗米饭而已。一边吃饭,一边解答我们的问题。
很明显,在不经意间,我们见识了一个传统和现代觉汇中的藏族家庭的典型。这个家庭经过努力拥有了和中国绝大多数人比起来都不能算少的财富,房子建筑面积有1200平方米,加上装修,花费不少于150万元,这其中还不包括经堂用去的数十万元,但是,酥油茶和简单的饮食仍然是他们的最爱;房间里面有宽大的席梦思床,但是那只是摆设,他们还是喜欢睡在地板上;客厅和房间有数台大屏幕彩电,也有互联网,但是家人每天早晚例行的功课是跪在经堂内虔诚的祈祷;自己的后代送到了城市读书,家里却象早先的贵族一样拥有不止一个做工的小女孩;主人和外界有广泛的联系,其中不乏一些达观显贵、社会名流,可是当自己家来了两个素不相识的游客的时候,又象草原上真诚热心的牧民一样毫无芥蒂的带着参观最神圣的经堂;为了积累更多的财富拼搏厮杀,但内心最大的向往是能够到印度去朝拜DL喇嘛……但是这一切,都又十分自然、十分和谐的结合在一起,不显得突兀和矛盾,也许这正是藏区走向发展和现代化的一个模式吧。
再三谢别了热情的藏族同胞之后,我们到车站购买了明天前往康定的车票,然后租了两台自行车,沿着来稻城的路,一路骑行,路过两个有名无名的风景区,到达稻城红草地,然后继续向前数公里,返回稻城后时间还有,于是又朝另外一个方向前往温泉村,由于时间关系,并没有泡温泉。在高原上骑自行车,比平时要辛苦很多,当然如果能够坚持,那种感觉还是非常好的。想想有很多人到稻城直奔亚丁,出来后马不停蹄的离开,其实,县城一带的风光也是非常优美的,这一天可谓受益匪浅。
小舟犹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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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7-07-05 04:06
D14:2006.10.11稻城-理塘-雅江-新都桥-康定
今天的行程,完全就是把前几天的倒了过来,重走一遍,除了增加新都桥到康定一段。之所以这样走,首先是因为和尚,因为和要赶回深圳上班,所以基本照顾其行程安排,其次,那是因为我这次出行,有目标,有计划。目标是坚定不移的,那就是拉萨,至于怎么样到达,完全随心所欲,这点从以后我行走的轨迹也可以看出来。
人的身体是能够自我调节的,今天的经历再次证明了这个道理。众所周知,甘孜州的道路非常的烂,不亲身经历实在难以想象。和道路完美搭配的,我们乘坐的大巴车也可以用不堪忍受四个字来形容,有了上面这两点做保证,旅途该是何等的坎坷,想必大家略微能够领会一二,可是,就在这样的情况下,我居然从车辆开出稻城开始,一路睡觉,一直到雅江司机催大家下车吃中午饭,才迷迷糊糊的醒来。我糊糊涂涂的走出车站,就在门口那条狭窄的街道上,居然找不到提前出去点菜的和尚了,只好随便吃了点东西,然后回到车上接着睡,把自己完全托付给了那台破旧的老爷车。之所以如此,我很清楚,那是因为我从深圳出发将近半月,身心从来没有在一个白天得到如此完整的休息,所以,象一头无思无虑的的猪一样睡,实在也不是什么羞耻的事情。
如诗如画的新都桥,就这样在我的睡梦中被抛到了身后,一直到折多山,我才被叮叮当当的敲击声惊醒了。折多山海拔4298米,是藏区和汉区的分界线,它的东面是山区,是汉族的区域,康定就在其山下,而折多山以西,才是真正的藏区。你如果走过川藏线,在康定、新都桥分别吃过一餐饭,就会身临其境的明白这一点。我醒来的时候车辆已经停在折多山曲曲弯弯的盘山道上了。没错,虽然时间紧迫,并且这个位置已经乌云密布,狂风不止,可是我们的车还是停了下来,并且两个司机大佬轮流躺到车子下面,他们不是因为开车累了到坎坷不平的路面上去休息的,而是因为车子抛锚了。在这个地方抛锚是一件令人不愉快的事情,还好,两个司机来来回回十几趟之后,车子又开动了,满车人都长长松了一口气。
折多山在这个季节寒冷苍凉,不过这苍凉已经被阴霾笼罩,随着海拔的升高,狂风夹杂着大雪,开始肆无忌惮的攻击我们的车辆,前不见古人,后不见来者,这台老爷车仿佛大海中的一页扁舟。如果说前面的抛锚是令人不愉快的,那么,接下来的只能说是灾难性的了,就在折多山垭口不远的地方,车辆再次抛锚了。我们不能不佩服经常在这条线上行走的客车司机,他们面无惧色,立即下车进行修理,此时车外的温度应该是零下10°左右,能见度极低,我们看不到车窗外10米的地方。说实在话,车辆能不能起死回生,如果不能,4000多米的暴风雪中何去何从,没有一个人心里有底。这种情况之下,车内一片寂静,大家都只能安静的等待。不知道过了多少时候,奇迹般的,车辆再次开动了!感谢佛祖,感谢经验丰富的司机啊。
接下来的道路就轻松了,一路下坡,过了山腰,风雪消失的无影无踪,远望山谷中的康定,若无其事的静卧在暮色之中,方才的风雪仿佛是一个不真实的梦。
“跑马溜溜的山上,有一朵溜溜的云哟,端端溜溜的照在,康定溜溜的城哟。”这首歌从小听到大,对康定自然产生了童话般的向往,今天,终于来到她身边了。
小舟犹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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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7-07-06 07:56
D15:2006.10.12 康定-泸定-磨西-海螺沟
高原地区天气变化剧烈,早晨起来,康定笼罩在一片阴云之下,乘车前往泸定,路上阳光明媚,但是靠近贡嘎山,再度进入一片混沌之中。这一路和水流湍急的大渡河聚散依依,也远远的的看到了当年红军英勇夺取的泸定桥,下午两点,就到达磨西镇了。
贡嘎是四川最高峰和横断山区最高峰,头顶“蜀山之王”的桂冠,2005年《中国国家地理》杂志主办“选美中国”,她被评选为最美山峰第二名。磨西镇海拔只有1600米,贡嘎山从这里开始,在短短29公里之内,海拔上升到7756米,这样的相对高度,令珠穆朗玛相形见绌,也使得贡嘎成为世界上攀登难度最大、死亡率最高的山峰之一。海螺沟冰川森林公园就位于贡嘎山下,是我们此行重要的目的地之一。
和很多景点一样,海螺沟景区使用了“巧妙”的办法来增加收费。公园门票是82元,除此之外,每个进入的游客还有一项必不可少的费用,那就是所谓的观光车费,往返于沟口到三号营地,票价高达60大元,至于你坐不坐车,在所不问。讲道理自然是不用了,痛心的买了票,坐车到一号营地门口下车,剩下的15公里,比较有风景的,打算徒步进去。虽然说付钱不坐车是损失,可是美景走马观花更加遗憾啊,两害相权取其轻,这点道理还是明白的。
走到二号营地,再次见识了经营者聪明才智。这个地方图标上有一个瀑布,想探访一下。不巧的是瀑布要路过温泉池子,而泡温泉是要收不菲的费用的,我们并无意花钱和一群大腹便便或者是婀娜多姿的游客一起接受着昂贵的服务,所以申请路过温泉,看一眼瀑布即刻返回,这个看似简单合理的要求被威武的保安人员言辞拒绝了,他们不在乎你已经付了景区的门票,也不在乎瀑布是景区自然景观的一部分,总之哪怕你跑步飞快的路过温泉,也要买票,否则免谈,他们的态度绝对和守卫国门的士兵一样神圣而坚决,面对这样的情形,我们知道讲任何道理都是不管用的,闲气少生,走为上策。
二号营地到三号营地之间,走的轻松惬意,除了偶尔过去的观光车,只有时不时从路边树林和草丛中走出来的猴子,它们并不怕人,在离你二三十米的地方悠闲的横穿马路或者吊在树上打秋千。海螺沟的秋色并不浓,不象前面走过的地方一片片的火红金黄,倒是对面山崖上,一道道飞流而下的瀑布颇为耀眼。
平铺直叙的沿着公路走没有意思,所以,看到有木质栈道通往林子里之后,我们自然选择了它,这些栈道,围绕着几个湿地或者水潭,或者是沿着河谷修建,曲径通幽,远离平常游客线路,所以非常的幽暗静寂,很多地方的木板已经在水的浸泡下腐朽,或者蒙上了一层青苔。头顶上方,也不时有树枝上垂下的萝蔓挡住去路,树林中越走越冷,大家不由加快了脚步。
经过大概四个小时的行走,天黑以前,三号营地终于遥遥相望了,在这个时候,我们有了意外的收获。一直听说海螺沟里面住宿出奇的贵,三号营地这里就只有两个宾馆可以选择,就好像移动和联通一样,看似两家,其实一个婆婆,心照不宣的忽悠百姓。所以一直在担心自己要在这个地方被狠狠的宰一刀了。孰料就在距离栈道尽头几十米处,看到了两排木屋,原来这里是宾馆勤杂人员住宿的地方,一个男人询问我们要不要在这里住一晚上,真可谓一拍即合,每个人25元的价格找到了住处,还包含早晚两餐,是不是很超值呢?
今天的晚餐,重头戏是一道野生菌汤,这可是正儿八经从海螺沟的林子里采摘来的新鲜蘑菇啊,味道之鲜美自然是在繁华的城市里面无法想象的,不错不错!
小舟犹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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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7-07-08 11:59
D16:2006.10.13 海螺沟冰川—康定
据说海螺沟三号营地的观景台是欣赏“日照金山”的最佳位置,但是今天天公不作美,太阳隐藏在浓云后面,所以虽然早早起床,顶着寒风站立在观景台上,“日照金山”却无缘得见。
早餐之后,徒步前往大冰川,从宾馆到冰川,有一段上升的路要走,不算漫长,也说不上危险,但是就这么一段路,也被景区画成了几段,按段收费,提供滑竿抬人服务。长假刚过,游客稀少,抬滑竿沿途招揽生意的人远远超过了游览的人。有一个貌似工作人员的年轻人前后左右的跟随着我们,用夸张的口气描述着道路的艰辛,听他的口气,除非花几十上百元坐上他们的滑竿,否则没有到冰川我们就会被累趴下了。一再谢绝,他仍然锲而不舍,无奈我们加紧了步伐。不过片刻,这个口口声声要抬我们上去的老兄就一屁股坐下来喘粗气了,我和和尚乘胜逃走,把他远远的甩在了身后。
海螺沟冰川是《中国国家地理》杂志主办的选美中国评选为的中国最美六大冰川之一。属典型的海洋性低海拔冰川,冰川长14.7公里,面积16平方公里,最高海拔6750米,最低海拔2850米,落差达3900米。 冰川从贡嘎山上飞奔而下,浩浩荡荡,气势磅礴。在“U”型峡谷里伸入绿色林海达6公里,形成冰川与森林共生的奇绝景观。冰川上的大冰瀑布高1080米,宽1100米,是我国至今发现的最高最大冰瀑布,是黄果树瀑布的十五倍,气势宏伟壮观。
海螺沟冰川经常被赞美作“银色的巨龙”,不过依我看来,应该说是“灰色的巨龙”更加准确。这是低海拔冰川的一个共同特征,冰川表面,被大量从山上运输下来的沙石覆盖,所以远远望去,仿佛一个巨大的建筑工地。以至于除非你站在上面近距离观察,否则可能会怀疑它到底是不是一个名副其实的“冰”川。据现场的工作人员介绍,今天的天气,在这段时间算是很不错的了,从十一到现在,海螺沟都笼罩在雨雾之中,站在冰川前面不远高处的平台上,甚至连下面的谷底都看不到,更不用说贡嘎了。我们沿着山路下行,并按照景区划定的线路小心翼翼的行走于冰川之上,终于透过表面的泥沙和石块,欣赏到了千姿百态的冰面湖、冰桌、冰洞与冰桥、冰面河,或小巧玲珑、婀娜多姿,或深不见底、惊心动魄,海螺沟冰川是目前已经做旅游开发的冰川中极少数允许攀登的,并且随着保护环境的呼声,禁止登临也在讨论之中,所以能够欣赏到眼前的奇景,可谓是难得的际遇了。
冰川上游客不多,但是我们仍然看到了让人痛心的一幕,有一群游客,在冰川上欢笑、拍照,其中一个男人,站在一个很深的冰洞前面,辛辛苦苦的寻找石块,用力的掷下去,只为听到石块在冰洞中碰撞和落地的咚咚声,他是如此的认真,以至于有一次抱起的石块足足有一个篮球那么大,那个冰洞我仔细的欣赏过,深不见底,所以洞内冰壁洁白无暇,晶莹剔透,那男人用石块砸落声音传来,我仿佛感觉是砸在自己心里一样。忍无可忍,但还是尽量礼貌的告诉他不要再扔了,还好,他的同伴马上和我们一起阻止,他也立刻停止了自己可能仅仅是出于顽皮和好奇的破坏行为——那些深入冰洞心脏的石块,可能要经过几年,几十年的时间也不一定会被冰川排斥出自己的躯体吧。
在海螺沟景区位置,由于高山阻隔,是无法看到贡嘎主峰的,随着天气稍稍好转,在冰川上方,出现了一串银白壮观的雪峰,高高耸立,连绵逶迤,虽然不是最高峰,但是“蜀山之王”的凛然大气已经可见一斑。
冰川出来,带着登临冰川的满足和未能直面贡嘎主峰的遗憾,以及对环境破坏的痛心返回摩西镇,在这里,我和一起走了十多天的同伴要分手了,和尚同学要赶回深圳上班,所以选择了摩西镇直发成都的大巴,而我还要返回康定,然后继续下一步的行程,接下的日子就要孤身一身了,谢谢我的伙伴……
傍晚时分回到康定,仍然投宿昨天住的客栈,就在康定汽车站对面的一个新装修的小旅店,非常干净整洁,我花15块钱住进了一个小小的配有电视机的单间,房间外面公用浴室热水充足,感觉颇为超值。安顿好之后,终于得以小小的浏览一下从小梦中的康定。这个城市大多数地方很干净,随着经济的发展,已经相当的繁华,夜晚华灯初上,街道上放眼皆是热气腾腾的食店,广大市民吃得不亦乐乎,在一个新建的广场上,很多人伴随着音乐声翩翩起舞,与内地的城市没有什么区别。特别印象深刻的是穿过市区的河流,这条河流从折多山流下,非常湍急的从康定城流过,河流两岸是繁华的商业街。一个城市,有了水就有了灵气,当然,流经深圳市的几条河流是例外,然而这不是河流的错误,而是人类的罪过。
小舟犹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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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7-07-09 14:37
D17:2006.10.14 康定—塔公—道孚—炉霍—甘孜
我原来大概的计划是走川藏南线进藏的,但是现在出现了一个问题,如果按照原计划行进,那就意味着我将要第三次行走新都桥——理塘这段路,这将会是非常郁闷的。于是,拿着地图看了看,决定改变计划,从甘孜方向沿着川藏北线进入,所以昨天晚上买好了康定发往甘孜的车票,今天一大早就爬起来坐车。七点钟坐到车上,发车时间是七点半,当然这是不可能的。乘客都上车了,司机和老板还在上上下下忙的不亦乐乎,到了八点半宣布车走不了了,因为司机驾照没有年检,车站不予放行,大家又转另外一台康定发往白玉的车,差不多九点钟,才颠颠簸簸的出发了。
今天是第二次路过塔公草原了,我内心很希望能够隔着车窗看一看亚拉神山,哪怕是看一眼也好,很遗憾,这个希望再次落空了,亚拉神山终于没有给我机会。郁郁之中,我在座位上乱涂了一首词算是对自己的安慰:
念奴娇•塔公草原
蓝天如洗, 白云低,
康巴汉子豪气;
山岗草地,马儿肥,
藏羌美人不语。
金顶黄幡, 红衣喇嘛,
暗处犹见雪,
高原梦幻, 三年方磨一剑。
两过塔公草原, 未见垭拉山,
因缘未至, 何必黯然,
成正果,还需向西万里,
只身寻梦,
过雀儿天险, 故人渐远,
坎坷难行, 心在海阔天空。
过了八美之后,就进入道孚境内,沿途可以看到非常美的藏式民居,这一路走来,民居类型发生过几次变化,日隆一带的民居,比较汉化,丹巴民居与碉楼一脉相承,多用石块作为建筑材料,新都桥是木雅民居,稻城的民居一般都有三四层高,而道孚境内的民居则是另外一个类型,也就是被成为“崩空”的道孚民居了。这种民居几乎全部用木头作为建筑材料,一般不超过两层,外表以红色作为主色调,白色作为点缀,与周围环境搭配的非常协调。炉霍民居和道孚比较结构相似,细节上有一些差别。这一带的民居都是非常美丽的,可惜,我坐在车上只能是一闪而过,详细的观察只能留待日后了。
这一带道路明显比康定那边平坦了很多,说起来,甘孜州的道路以烂出名,倒不是这个地方没有钱或者是大家懒惰,实在是因为地质变化太过剧烈,前面修后面坏,不过这一段情况明显是好多了。道路两旁,雪山举目可见,不再是稀有的景色,我留意到一个很有意思现象,就是两边的山,海拔大体一样,但是一边的山头是皑皑白雪,另外一边却的被黄色的草皮覆盖,何故?其实想想也很简单,山阴与山阳的区别罢了。
甘孜州的地名有点怪怪的,州府叫康定,而甘孜县却在远离康定384公里的地方,这是历史原因形成的。到达甘孜县之后,背着大包行走在街道上,开始产生了强烈的陌生感。虽然从日隆开始,已经算是进入藏区,但是到了甘孜,藏区的气息才开始扑面而来,我惊讶的发现,街上差不多三分之一的人是喇嘛,他们身披红袍,成群结队,其余的人,绝大多数是身着民族服装的藏民,汉人第一次成了少数民族,最少数的人是我——天可怜见,我来回走了几趟,这里只有我一个背包客……
小舟犹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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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7-07-09 14:48
D18:2006.10.15 甘孜—马尼干戈
甘孜是川藏北线重镇之一,县城规模不小,站在县城大街上就可以看到甘孜寺,这个格鲁派的寺庙位于县城北面上坡上,座北朝南,由主殿、附殿和很多喇嘛的住房连成很大的一片,占领了半个山坡。我从客栈步行过去,不多时就站在山下了,从这里看出,很多杂乱的房子,一条条小巷,实在不知道哪里是正确的方向,于是干脆胡乱找了一条巷子向上面走去,又经过一番随意的七拐八拐之后,奇怪的事情发生了,居然刚好走到了了甘孜寺的门口!
甘孜寺这个地方,确实是一方风水宝地,站在甘孜寺大殿前规模颇大的广场上,整个县城一览无余,一条河流从雪山流出,绕着县城缓缓而过,眺望远方,连绵的雪峰在蓝天之下闪耀着迷人的光芒。到了广场之后,发现整个寺庙呈现出一派忙忙碌碌的气氛,诸多红衣喇嘛来来往往,神情紧张而兴奋,经询问得知,他们在准备一年一度的盛 *** 会,法会将会持续三天,主要活动是跳神和祈祷,这是一个有着悠久历史的宗教盛会。今天一大早,寺庙上上下下就忙碌了起来。
我看到一个高大威严的中年喇嘛,他明显是准备工作的总指挥,神情严肃的分配和指挥众多属下有条不紊的开展工作,有劈柴生火的,有制作酥油花的,有用洁白的哈达扎祭祀用的架子的……可以想象明天的盛会将是何等的隆重热烈。
甘孜寺的喇嘛非常友善热情,先是总指挥痛快的同意了我拍照的请求,然后是那些喇嘛忙碌之中不忘回答我的问题,后来我走到他们的厨房,厨房的喇嘛甚至一再邀请我留下来和他们一起午餐,这真的是不错的体验,遗憾的是我没有计划那么多时间,所以再三感谢之后告辞了。出了广场,继续往上走,这些大大小小的房舍是喇嘛的住宅,也有很多喇嘛处于休息状态,他们有的在闲逛,有的蹲着晒太阳,甚至还有的小喇嘛在买外面一个小女孩挑进来的凉粉吃,我也花一块钱吃了一碗,味道还不错,呵呵。
从甘孜寺返回县城,又步行到从南面流过的河流旁,依旧是清清的流水,明黄的树叶,成群的牛羊,这地方局部的景色并不亚于稻城那些名闻遐迩的景区。沿着河边,可以看到一个高地之上,有另外一个寺庙,这个寺庙是新建的,白塔、金顶都是簇新的,还没有看到僧人进驻,但是已经有藏民在转寺了,我也随着他们转了一圈之后才进入寺庙参观一番。
下午两点,坐上了发往马尼干戈的班车,这个中巴上装满了各种各样的东西,有藏民采购的大包小包货物,有木制的柜子顶天立地的站在门口,还有两只活蹦乱跳的肥羊,仿佛是货车,乘客只是见缝插针的随便安插在货物中间。甘孜到马尼不到100公里的路程,车子晃晃悠悠的走了差不多四个小时,因为沿途时不时有旅客下车,每次下车,货物都需要重新翻检摆放一次,藏族老乡还要热情的告别半天。
在车上遇到了一个汉族女孩,她刚好坐在我身边,估计她也是好不容易看到一个来自内地的汉人,所以很热情的和我聊了起来。通过谈话,我了解了一些她的情况,用“传奇”来形容,可能并不算过分。她姓张,来自东北一个大城市,父母是高干,自己读过两个大学,原来的职业是律师。几年前第一次来到四川藏区,热爱上了藏传佛教,开始只是感兴趣,回去之后买了很多这方面的书读,而后越来越无法自拔,然后就是一次次的藏区之行,早期来几个月,回去,然后过一段时间,就忍不住重来,这次,已经来了一年多时间,她辗转行走,遍寻高僧大德请教,足迹遍布四川、青海、西藏、尼泊尔、印度等等,开始系统的研究藏传佛教,现在在马尼附近的一个修行地,跟随一个高僧学习,由于文化功底深厚,所以学习进展非常迅速,被很多人认为是藏区修行进步最快的人之一。为了增加功德,她不仅仅放弃了回报丰厚的工作,而且每年还要拿出十多万元用于购买待屠杀的牛羊用于放生。她已经一年多除了果汁和水之外,不进食其他任何东西了……我问,何时会再回去?回答是等到修行完毕,也许一年两年,也许更久。
马尼干戈,是川藏北线上一个交通枢纽,从这里继续前行,翻过雀儿山,是四川最后一站德格,出了德格就是西藏,而另外一条路则通往石渠进入青海。马尼干戈有“西部牛仔城”之称,由此可以想象其辽阔、狂放的风貌了。我到达马尼的时候天色已晚,海拔3800多米的高原上,在这个季节,太阳下上之后,满世界就是刺骨的寒风了,客栈窗户外面,就是无边无际的荒野,空旷而神秘,这一夜睡的不甚安稳,总感觉仿佛要发生什么离奇的事情,然而,一夜无事。
小舟犹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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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7-07-11 15:08
D19:2006.10.16 马尼干戈—新路海
新路海,藏文名“玉龙拉错”,相传格萨尔王的爱妃珠牡来到新路海边,这秀丽的湖光水色,深深地打动了她的心,她徘徊湖边,流连忘返,后人因此这个海子取名为“玉龙拉措”即“珠牡倾心的神湖”。它的水源由雀儿山冰川和积雪消融供给,雀儿山下的大型冰川从海拔五千米的粒雪盆直泻湖滨草原,极为壮观。湖泊周围由高原云杉、冷杉、柏树、杜鹃树和草甸环绕。生态系统原始而完整,是白唇鹿自然保护区。
新路海距离马尼干戈16公里,马尼要到下午才会有过路的车可以乘坐前往,如果包车,没有200大元是拿不下来的,所以,一大早,我就背上大包从马尼干戈出发了,心想最多步行三个小时呗,平坦川藏北线直直对着雪峰闪闪的雀儿山,这段路景色优美壮观了,况且在海拔超过4000米的地方负重徒步,感觉还是蛮过瘾的。和一群背着书包上学的小朋友打完了招呼,就走出城镇之外了,辽阔的天地中只有我一个人在走了。大概一个小时之后,身后远远的传来一阵摩托车的轰鸣声,一个藏族帅哥在我身边停了下来,稍事交涉,以10元的价格成交,坐上了他的座驾。在这个季节乘坐摩托车真不是一件轻松的事情,我只能尽量躲在藏族同胞后面抵挡刀一样的寒风。
有现代化的交通工具帮忙,新路海很快就到了,越过了从新路海流出的河流到达门口,景区的工作人员还没有起床,他们委托住在门口的一个藏民卖票,票价20大元,不算贵。翻过了一座小小的山梁,新路海就在眼前了,仿佛是一块晶莹剔透的碧玉坠落在群山之中,依照藏传佛教的教义,转海当然还是要顺时针方向的,我就沿着湖边不紧不慢的走过去,差不多走到海子对面,发现对面雀儿山的冰川仿佛近在咫尺,目测大概一个小时就能够走到冰川下面去,所以离开湖边,从高高矮矮的灌木草丛中朝着冰川的方向走过去……时间过去了两个半小时,可是,冰川依旧在原来的位置,我似乎并没有比在海子边上时更加接近它,辽阔环境下缺少参照物,我知道是视觉欺骗了我,除非在这里露营,否则是没有可能走近冰川的。于是掉头返回,这段路上,河流纵横,植被密布,可以想象,如果是在春夏季,雪山下的草原,鲜花盛开,倒映在碧绿的水面上,一定美不胜收,恍若仙境。
高原上大大小小的湖泊,当地人都会叫它“海”,哪怕还没有一个游泳池大。不过说实在话,新路海,还真有点“海”的滋味,水边有沙滩,阵风吹来,波涛拍岸,走在岸边的岩石上,确实感觉到了点“海岸线”的味道呢。
绕着新路海转了一圈,回到门口,差不多已经是下午两点的光景了,站在挂满经幡的高处,新路海一览无余,今天偌大的新路海,只有我一个游人,这真是:二十大元,包下新路海,一叶小舟,荡向雀儿山。哈哈。
小舟犹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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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7-07-11 15:11
D19:2006.10.16 新路海—雀儿山—德格
走出新路海,在317国道旁等候开往德格的车辆,坐班车是不现实的,这地方每天路过的班车应该不超过三辆,我开始向任何路过的车辆招手,当然,这个选择范围也不大,因为差不多平均十五分钟才会有一辆车路过。只要远远的看到有车辆从马尼方向过来,就赶快站起来,在路边满脸堆笑的挥手,可是搭车并没有我想象中那么容易,两个小时过去了,仍然没有车辆肯载我,而如果再这样下去,今天晚上就无法翻过雀儿山了。
这个时候太阳已经慢慢的滑向西边了,有一个藏族的小女孩,在四处驱赶自己家的牦牛,我就和她攀谈了起来。随着旅游的发展,越来越多的游客进入藏区,使得路边的年轻一代藏民慢慢的学会了一些汉语,基本达到了可以交流的地步。从女孩口中,我得知她叫扎西巴姆,她家就在新路海附近靠近317国道的路边,我来的时候有看到的,这附近只有她一家人,她家有牦牛200多头,这不是一个小数目,可以说,应该是富裕的家庭了。她来来回回的在公路上,山坡上跑动,驱赶着顽皮的牦牛,手中是一个长长的皮鞭,皮鞭的中央有一个椭圆形的袋子,遇到不听话的牦牛,就俯身捡起一块石头,包在袋子了,然后转动皮鞭,几圈之后,伴随着嘴里发出的呜呜的叫声,石头飞了出去,准确的砸在牦牛的身上,那头牦牛就老实了。扎西巴姆飞快的来来去去,时而追赶牦牛,时而过来和我攀谈,我敢说,如果是我这样跑动,早就上气不接下气了,而她却显得如无其事。时间继续推移,我开始担心今天不得不在这里找地方住下来了,她热情的邀请我,如果走不了,今天就到她家去住。热气腾腾的酥油茶和喷香的青稞饼一定让我吃个够。
藏族人的天性是热情而幽默的,和他们熟悉之后,你就会感受到这一点。我和扎西巴姆聊天的过程中,又过来了一个小女孩,显然她们是朋友,她大开玩笑,先是教我藏语,告诉我等下可以到扎西巴姆家敲门,就说“我是扎西巴姆的朋友”,然后问:你喜欢扎西巴姆吗?我回答,喜欢啊,很喜欢,扎西巴姆很漂亮呢。确实,她虽然一直用纱巾包着脸,来防止高原上强烈的紫外线和风,但是那种高原女孩特有的纯真、健美却无法被遮挡。然后那个小女孩就开始说,那你娶扎西巴姆啊,你要对她好啊,你明天就带她走啊……扎西巴姆只是不停的笑着,并一次又一次的帮我拦车。
终于,到了我准备放弃的时候,有一台挂重庆牌照的大货车从马尼那边开了过来,追过去拦上,驾驶室有两个人,他们答应我出30块钱坐到德格,我赶快跑回刚才坐的地方去拿自己的包,这个时候看到,扎西巴姆已经拖着我的包,拼命的跑了过来,显然我行李的重量超出了她的想象,在我接到包的那一瞬间,我看到她美丽的眼睛中露出送别老朋友的光芒,她只说了一句“你的包太重了……”
乘坐高高的大卡车翻越雪山,是一种特殊的体会,因为座位更高,颠簸更剧烈,所以那种视觉和心理的冲击更加直接。开始爬升的时候,两边还是枯黄的草皮和裸露的岩石,随着海拔的升高,山阴里开始可以看到积雪了,继续前行,四面八方,已经完全是银白一片,山势陡峭,道路就是硬生生的从岩石上开凿出来,仿佛就是大雪中一条弯弯曲曲的黑线。放眼望去,一排高高耸立的雪峰,发出刺目的光芒,让人无法逼视。这番景色,对于常年行走川藏线的货车司机来说,自然司空见惯,可是对于我,却是此生第一次。顾不上狭窄坎坷的道路旁就是万丈深渊,也顾不上路边山崖上不时可以看到颤颤巍巍的巨石,我只顾贪婪的感受着耀眼的雀儿山带给我的无与伦比的震撼。
二郎山隧道开通之后,雀儿山就是川藏北线上的第一道天险了,一直到翻越5050米的垭口之后,久经沙场的司机才长长的松了一口气,能够放松的讲一些关于雀儿山的故事了。印象深刻的有两件事情,一是某次他们四台车结伴行走,下了山之后发现只剩下三台了,一台车什么时候粉身碎骨,前后车居然都不知道;再就是某一次,德格一个老板在甘孜买了三台新车,雇请三个司机开着,那三位老兄勉强开上垭口,却再也不敢下山,前后车辆催促不已,那几个没有走过这条路的司机嚎啕大哭,央求其他车上的备用司机帮自己开下去,拱手让出此行全部报酬……这条线每年发生车毁人亡的事故不在少数,据说,一条隧道正在筹备之中,修好之后,行者就不需要再冒着生命危险翻越了,当然,这无上的美景也将隐藏了。
下了雀儿山已经天黑,接下来,或行走于峡谷之中,或者奔于大河之畔,漆黑的夜幕中,司机说德格到了,他们照例要停在城外,明早继续赶往昌都,我自己背上行囊,踏进了这个陌生而神秘的小城。
小舟犹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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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7-07-16 05:54
D20:2006.10.17 德格印经院,更庆寺
一个地道的藏民,毕生的最大心愿,就是磕长头到拉萨,在大昭寺前顶礼膜拜,但是,如果无法完成这个过于浩大的工程,那么,前往德格,在德格印经院前朝拜,也算是了却了此生的心愿。德格,是藏文化发祥地之一,德格印经院更加高居藏区三大印经院之首,70%以上的藏文化经典都收藏其中,印版30多万块,画板6000多块,这里是不折不扣的藏文化宝库,也是川藏北线上最耀眼的明珠。
昨天晚上到德格,入住德格宾馆,我选择的是旧楼多人间,20元的住宿费刚好是预算上限,这一路,在保证安全的情况下,我都尽量压缩住宿费用,出发的时候,专门添置了一条抓绒睡袋,以备在卫生条件不能保证的情况之下给自己制造一个小小的空间。知道要在这里徜徉最少一天的时间,所以抓紧时间洗了一些衣服,早晨拿到外面晒起来,然后就前往印经院了。
德格县城座落于四面高山环抱之中,城区规模相当袖珍,顺着当地居民指点的方向,拐一个弯,先是看到道路旁一排高大的白塔,尽头处是几个巨大的转经筒,继续前行,印经院就在眼前了。我不知道藏民是几点开始转经的,总之我到达的时候,整个印经院周围,已经被河水一样的人流包围了,川流不息的人群围绕着印经院红色的高大围墙,手中转着大大小小的经筒,口中吟诵着六字真言,神情肃穆的一圈又一圈的转经,更有虔诚的朝拜者,每走两三步,就爬在地上磕一个等身长头。这其中有喇嘛,更多的是普通藏民,有年迈的老人,也有妙龄的少女,更有一个双目失明且瘸腿的男人,在家人的引导下艰难行走。我随着人群,转了整整三圈,然后才到大门口购票进入印经院。
印经院是一个回字型院落,与其如雷贯耳的名声相比,规模倒并不显得特别宏伟,印刷室、印版库、装订室、保管室、护法堂散布其中,一般都可以进入参观。特别值得细细伫足的首推印刷室,这里可以近距离的观察印经的过程,专门的人员根据印刷任务,把经版从库中扛出,放在不同的印刷小组旁边,每两个人为一个印刷小组,其中一个人坐在高高的凳子上,另外一个人则盘坐于对面的一个矮凳上,印版在两个人中间倾斜放置,高坐的人蘸取座位旁红色或黑色的墨水——这些墨水是经过德格印经院绝门工艺制成,将印版上色,矮坐的人捏取窄长的纸张放置于经版之上,两个人迅速而准确的调整纸张位置并且贴紧印版,然后用滚筒上下一推,一张经书的单面就印刷成了。下面的人捏起印好的经书,放在旁边,然后重复这个过程,一面印好之后,换上另外一块经版,再印制经书的另一面。这整个过程一气呵成,令人眼花缭乱,在印刷的整个程序中,工作者的态度非常的虔诚庄严,可以说,每一页经书的印制,都象是一个宗教祈祷的仪式。
站在印刷室,看着数组工人安静而紧张的印刷,一条条经书在他们手中和头上飞舞,我忽然有些领悟到为何德格印经院的经书在整个藏区备受无上尊崇,自印经院建成后两百余年,只要是这里印出的经书,所有的人都会视若珍宝,大小寺庙也以收藏为荣,也许和这个印刷过程中每一道工序中的宗教意味不无关系,因为每页纸中就已经包含了浓浓的祈祷啊。这是那种大规模的工业化印刷无论如何所不能具备的。
印经院庞大的经版库中,一个个顶天立地的木架上面有条不紊的放置着密密麻麻的印版,在阴暗的光线中散发着特殊的香味,置身其中,无法不对宗教自然而然的敬畏之心。我就在这神秘的宗教氛围之中,上上下下的流连到午后时分。
更庆寺是德格另外一个不可错过的地方,因为它就是历史上权势无边的德格土司家庙,德格印经院也是在其管辖之下。我从印经院出来,胡乱填饱肚皮后继续在印经院后面的山坡上高高矮矮的房屋中穿行良久,看到了培养小喇嘛的寺庙学校,也听到了一个个窗户中传来的悠扬的颂经声,到达更庆寺,刚好是寺庙喇嘛辨经的时候了。
说到辨经,原来从诸多书籍文献或者影视资料中,听说最多的是拉萨色拉寺的辨经,以至于我以为色拉寺之外无法看到这一场面,今天才知道这种想法是错误的。更庆寺的辨经场就位于寺庙外面一个开阔的平地上,四周无围墙遮挡,各色人等均可随意观摩。这是我第一次亲眼看到辨经,那些喇嘛的认真、投入,或喜或嗔,或怒或悲,留下了颇为深刻的印象。
暮色将至,参观完更庆寺的壁画,返回城内时路过印经院,使我再次领略到了藏民对于宗教的虔诚。天气忽然转暗,紧接着雨点就砸了下来,开始,转经的人还是继续流动着,但是随着雨势增大,大家不得不四处躲了起来,我也躲进了印经院大门下。后来,雨下的稍微小了点,马上,四面八方的人又汇集起来,继续沿着印经院转了起来,而这其中,很多面孔我还记得,早上在转经的人流中,就曾经看到过他们……
小舟犹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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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7-07-17 16:06
D21:2006.10.18 德格—江达—昌都
说来有趣,我此行魂牵梦绕的是西藏,然而一直到离开深圳20天后,才终于要踏上西藏这块神秘的土地了。出发之前,曾经向多个经验丰富的老驴请教过行程,老虎是浪漫主义者,他的建议是直插新疆,“一路追逐最美的秋色”,然后再进入西藏;行云和如风夫妇则严格遵循科学精神,他们认为应该先直飞拉萨,然后一路行走进入四川,“从高海拔向低海拔”,为的是能尽量避开严寒的冬季;看花属于牛B派,他对我虚心的请教嗤之以鼻,认为什么事情都要由自己决定,否则就是拾人牙慧。最终,我还是结合了原来计划中的短线行程,从四川辗转经由这个季节游客罕至的川藏北线进入西藏了。所以,坐上德格发往江达的班车,还真是有一些心潮起伏,又有一些忐忑不安。
今天的车上,除了司机之外,照例只有我一个汉人,他们当然是用藏语进行交流,对他们的交谈我半个字也听不懂,因此正好可以专心致志的欣赏窗外的风景了。平心而论,从秋色斑斓绚丽的川西一路走来,雀儿山过后的风景相比之下显得平淡了很多。路比新都桥的要好,天比海子山的要灰,云比塔公寺的要少,民居也远远没有道孚、炉霍的华丽大气,慢慢的,激动的心情恢复了平静,眼前的景色似乎并非是这些年一夜一夜梦中的西藏,然而,西藏却着实近在咫尺了。
藏族同胞全民信教,这句话在日隆和丹巴似乎并不确切,但是到了这里,就变成了至理。我乘坐的车上,藏族同胞门一路除了聊天之外,就是念经,有简单的六字真言,也有复杂婉转的经文,虽然每个人念的内容不同,但是丝毫不显得冲突,整个车辆笼罩在一派宗教气氛中,恍恍惚惚的,我似乎也进入一种忘我的境界了。
正在我似梦似醒之时,忽然,一车老小不约而同的发出了高昂的呼声,先是“欧……”的一声,然后是“呀索索索索索~~~~~~”,第一次听到这种声音让我吃惊不小,举目望去,原来是一个高山垭口到了,前面的垭口处,高高的木架上缠满了五颜六色,迎风飘舞的经幡,紧接着,车上的乘客纷纷从怀中、袋中取出一叠叠“风马”,打开窗户,伴随着呼叫声用力向空中洒去,“风马”立刻被垭口处急促的风翻卷而去了。所谓“风马”,我在甘孜县的时候第一次得见,甘孜县有不少出售“风马”的铺子,其实也就是印制了经文和佛像的四方纸片,大小不一,一般有红色、黄色、橙色、青色等,和经幡的作用一样,路过高山垭口时,伴随着诵经抛向空中,一方面增加自己的功德,另外也是祈求平安,需知高原行走,凶险莫测,而常年积雪的垭口既是夺命的鬼门关,又是距离上天最近的祭祀地,因此这种仪式也就经过天长日久的积累成为自然的习俗了。
不经意间,翻过垭口,我已经进入西藏了。回忆起来,无数个日日夜夜思念着这里,曾经设想,一旦踏上西藏的土地,该是会何等的激动,然而,现在的我却并没有太多这样的感觉,其实道理不难理解,西藏就仿佛是一个恢宏壮观的殿堂,我却是从最不起眼的小门进入,还要经过长长的甬道才会站立在他的大殿之下,又仿佛是一个美丽无比的梦中情人,我第一眼只是看到了她最为平常无奇的手肘,还完全没有领略她惊世的美貌。
车辆翻越一个个高山垭口,行走四个小时,江达县城到了,与前面经过的甘孜、德格相比,江达显得局促而荒凉,一条短短的街道而已,没有什么像样的建筑和商业,我也不希望在这里耽搁一夜的时间,草草的吃了一碗面条之后,就开始在街道上等待前往昌都的车辆。现在是旅游淡季,虽然时间还早,但是居然并没有开往昌都的班车,实际上,不仅仅是没有班车,在我越来越漫长和不安的等待之中,连卡车都没有能够看到几辆,我很快就熟悉了街道上仅有的几台车,不知为何,他们仿佛无目的的在街上来回穿梭,开始看到有车过来还能给我带来一点希望,两趟之后就视若无睹了。午后,天空中下起了雨,带来了不小寒意,我时而找地方坐下来,时而走到街道的尽头,对于是否能够继续前行,完全是放任自流的态度。
终于,下午三点之后,拦到了一台前往昌都的小面包车,谈好价格80元,上车后从乘客的谈话中大概听出一点端倪,这是几个来自四川、青海的汉人,他们在江达“做生意”,和同伙由于分赃不均闹矛盾,对方扬言让他们走不出江达,因此他们匆匆包车逃走——如果不是这样,我还无法搭到车呢。
江达去往昌都的路既漫长又坎坷,还有一些地方正在修路,阶段性的放行来往车辆,高山上的积雪在天色将晚的时候已经结成了冰,在这么一台小面包上,挤在两个藏民和几个从事“特种行业”的汉人之间,伴随着车辆一次次颠簸和打滑,心中难免产生莫名的恐慌。还好,七个小时的颠簸流离,昌都终于到了,此时已经是晚上十点,紧要的事情是找到一个安身的场所。不过这似乎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倒不是没有宾馆客栈,只是与四川不同,这边的住宿价格非常坚挺,虽然是在旅游淡季,但是店家宁可不做生意,也不愿意打折迎客,一副爱住就住,不住拉到的脸色。幸亏我具有锲而不舍的精神,仗着中途已经填过肚子的底气,背着大包爬上爬下,终于再次找到了20元的房间,佛祖保佑,今天晚上可以在睡在西藏的土地上。
小舟犹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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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7-07-18 13:53
D22:2006.10.19 昌都, 强巴林寺
随着社会和经济的发展,旅游成为时尚,吸纳了越来越多、形形色色人,也给不同的人带来不同的收获。为何要去旅游?一百个人可能会有一百种答案,对我来说,如果在深圳,天天生活在相同的环境中,活动范围不过几十平方公里,走过的是日夜喧嚣的道路,看到的是密不透风的高楼,做重复的工作,和熟悉的人交往,时间一成不变的渡过,一年一年,除了年龄和金钱,再无其他收获。但是行走则不同,特别是行走于原来未曾到过、文化差异很大的地方,也许一天之内的收获会比在城市中一年还要多,这其中对风景的欣赏是最表面的,更多的是见识到不同的民风民俗,再深入一些,对不同文化的理解和感悟,以及在这种生存下生存的人们的行为举止引起内心中的思考,才是行走的目的所在。
回到城市,当我坐下来记录自己在昌都所见所闻所想的时候,记忆中有太多太多的东西,使我怀疑自己在那里到底呆了多久,我感觉自己记错了,在昌都一定最少整整三天的时间,否则记忆中不可能留下那么多痕迹,然而再三确认,在昌都,完整的日子确实只有一天,百分百的记录是困难的,只能选其印象深刻的一些事物吧。
昌都是西藏继拉萨、日喀则之后的第三大城市,是西藏的东大门,在出发前做功课的时候,看到有人说其繁华不再拉萨之下,拉萨我还没有看到过,自然是不好下结论,我只能说相当繁华,街道建筑与内地一些中等城市没有很大的区别。早上起来,慢慢的从客栈晃出去到街上找东西吃,走了一段,竟然看到一个窗口写着“白吉馍夹肉”,嘿,这可是稀罕物啊,从进入四川以来,满眼都是川菜,真的是好久没有吃过北方的食品了,赶紧凑上去,让老板给来了一个,5元,价格不能说便宜,西藏吃的东西确实昂贵。听老板说话是陕西人,白吉馍吃上去也像模像样。咬着白吉馍继续走,要找点汤汤水水的喝啊,半天没有看到适合的,回头继续找,嘿,又看到一个门口写着“馄饨水饺”,赶紧又进去,大叫来一碗馄饨,再一看,老板怎么这么眼熟啊,晕,原来还是刚才那家店,因为是在一个街道拐弯处,卖馍的窗口对着一条街,而店门对着另外一条街,中间隔了一下,我先前居然没有看出来。一碗馄饨8元,这是我离开深圳后最奢侈的早餐了。
早餐之后,按照老板的指点,沿着一条弯弯曲曲的巷子爬上“四级台地”,强巴林寺就到了,这是昌都最大的格鲁派寺庙,因供奉强巴佛而得名。爬上高处,空气中弥漫着柏树和艾蒿燃烧后混合的香味,这就是“煨桑”,是藏传佛教的一种古老的祈祷仪式,当然这种仪式也跟随着时代而发展,很多人,在上班的途中,专程步行或者开车路过强巴林寺,然后从卖那些树枝的小孩手中买过一两把,扔在燃烧的火堆上就匆匆离去了,甚至不需要下车,只要出钱,小孩收了钱就直接把树枝扔了上去,当然,也有一些时间充裕的藏民,自己并不扔树枝,但是一直在那里翻动,帮助燃烧,这也是功德。
我一出现,立刻被几个小孩包围了,他们拿着树枝,小小的一把,每把一块钱,一定要我买了来烧,而我虽然非常尊重藏传佛教,但是因为并不十分懂“煨桑”的含义和禁忌等等,所以并不打算自己尝试,不过摆脱这几个小孩可并非是一件容易的事情,他们抱腿的抱腿,扯衣服的扯衣服,顽强的劲头一点不亚于深圳街头讨钱的小孩,我一边努力挣脱了他们,一边暗自揣测,为何在藏区,也会出现这样的现象?后来,经过观察,明白了原因,这里大概5、6个卖树枝的小孩,都是受控于一个中年妇女的,那个妇女基本控制了这段路上卖树枝的生意,在旁边不远的地方,她存放了大批量的树枝,另有一些年龄稍大的人在不停的绑扎搬运。
我先加入了转经的队伍,这里转经的人群远远超过了德格印经院那些地方,并且看到了更多围绕着寺庙磕长头的人。看到的几个,身上的红色藏袍几乎已经变成了黑色,外面罩着的皮制半褂也已经被沙石地板打磨得破破烂烂,手肘、膝盖上裹着厚厚的皮套,手上套着一个象拖鞋一样的木板,在头顶、面前、胸前双手合十,“啪、啪、啪”拍击三下,纵身一跃,爬在地上,借着惯性滑出一段,重重的磕一个头,起身,走几步,再重复整个过程。额头由于常年累月在地上磕碰,老茧已经有一个小鸡蛋那么大了,为了生存,一般来说,他们会在前面放置一个鞋盒大小的盒子,磕头的时候推动着盒子一起往前走,但是并不会主动乞讨,布施与否悉听尊便。我已经准备好了零钱,走过的时候,都投入一元纸币。藏区硬币几乎是不能流通的。
绕强巴林寺一周,应该不少于一华里的距离,不仅仅是转经,还有机会近距离的观察藏民甚至和他们聊天,而且,由于这里是昌都城区的高地,所以转经过程中可以尽情俯瞰昌都全景。大名鼎鼎的澜沧江,是由扎曲、昂曲两条大河,在昌都城处汇集而成的,在强巴林寺,可以清清楚楚的看到两河交汇和澜沧江奔腾不息的景色。
转寺之后,进入内部,强巴林寺占地三百多亩,规模不小,除了诸多大小殿堂之外,还有很多喇嘛居住的房屋。强巴林寺有五大转世活佛系统,每个活佛都会拥有自己完整的一套住宿、办公场所和服侍人员,其十一世活佛帕巴拉•格列朗杰官至全国政协副主席、自治区政协主席,由此也可以看出寺庙的地位和威信。特别值得一提的是,这么大的寺庙居然不收费,汉藏民众均可随意进入参观,这点在现在是很难得的了。所以参观之时,不妨到一个大殿门口,有专门的人员收取善款并记录名单的,多少供奉一些,也是一份祝福。我去捐款的时候,居然要排队,前面的藏民,出手百元大钞的并不在少数,当然我拿出五元小票,喇嘛也毫不鄙视,一例收取。
小舟犹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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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7-07-18 13:56
D22:2006.10.19 昌都,强巴林寺
在寺庙勾留两三个小时之后,下行到市内吃午饭,然后步行参观昌都城市,印象比较深刻的是很多地方,学校、医院、广场都是内地捐建的,做生意的也都是汉人,这确实是一个相当汉化的地方。
下午大概三点钟之后,再次登上强巴林寺,寺庙及其周围人潮汹涌,有喇嘛,还有数倍于喇嘛的远近各地前来参拜的藏民,甚至还有四川、青海发来的班车直接停靠在门口。遇到了一个年轻的喇嘛,他邀请我和他一起转寺,顺便回答一些我感兴趣的问题,我当然求之不得。通过这个喇嘛的口,得知他家是昌都下面一个县的,有一个姐姐,一个哥哥,姐姐现在在昌都,哥哥在拉萨,都是打工,而他就小学毕业后开始出家,开始是在本县一个小寺庙,而后经过选拔进入强巴林寺,跟随一个师父修行。喇嘛和学生一样,他白天在寺庙,晚上回到自己和姐姐租房的地方住,寺庙会发一些生活费给大家,因为寺庙有很多收入,但是象他这样低层的,生活主要还是靠家庭的供养。他告诉我,寺庙是一个等级森严的地方,除了活佛是转世的,常人永远不可能做到之外,喇嘛也分为三六九等,职权和收入自然也差距极大。本寺大活佛,常年在拉萨,已经几年没有回到昌都了,他本人一次也没有见到大活佛的尊容。其他的活佛,有的也去了印度,藏区很多寺庙的活佛都在印度,这已经是公开的秘密了。我问他对于自己的人生,有什么样的想法?他的回答是跟随师父和活佛,好好学习,希望以后可以在寺庙里面上升到一个比较高的地位。
边转寺边聊天,再次走到大门口的时候,得知辨经的时间就要到了。强巴林寺有一个专门的辨经院,我走进去的时候,已经聚集了大批喇嘛,还有一群群的人走进来,人到齐之后,辨经就开始了。和学校分为不同的年级和班级一样,他们分成很多圈子分别进行辨经,寺庙的高层喇嘛在辨经院来回走动巡视。
小舟犹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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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7-07-18 14:00
D22:2006.10.19 昌都,强巴林寺
在偌大的辨经院,开始就只有我一个外人在轻轻的走动拍照,快要结束时,远远看到进来了一个长发披肩,胡子拉碴的扛着摄像机的男人走了进来,好不容易看到一个游客,虽然他是扛的是摄像机,我拿的是照相机,可是也顿时感觉到一点亲切,慢慢的走近,那哥们三十来岁,满脸通红、眼神忧郁,看来一个人在高原上走的时间不短了。他自称“老陈”,是在一路追拍四川石渠磕长头去拉萨朝拜的一家人到这里来的,对于这个话题我很感兴趣,于是跟随他一起去看看。
原来这家人一早就在寺庙门口那片煨桑的烟雾后面,由于人太多我没有留意到。他们靠墙扎起了一个小小的帐篷,说是帐篷,其实只是一个架子上面搭了一块大的白布,既没有完全围起来,更不能防风防雨,一家人在帐篷前围了火堆用大锅在煮茶。显然他们和老陈非常熟悉了,多了一个人,老陈要大概给他们介绍一下,家长是一个七十多岁的老人,面部轮廓分明,神采奕奕,我一度认为他最多五十多岁,他是一家人懂汉话最多的,但是老陈再三解释,他仍然认定我和老陈是早就认识的朋友和同行,可能我们都带着照相的家伙并且头发都是乱糟糟的吧,老陈也只好默认了。既然不再陌生,我就找了一个木头,在他们中间坐了下来。
这一家一共十口人,家长七十多岁,叫才旦之花(音),是这次庞大朝拜事业的总指挥,他的妻子是后勤总管,一个女儿、女婿,一个儿子、媳妇、小孙子(只有两三岁的样子),还有两个未婚的女儿、一个小儿子。才旦之花和妻子负责指挥保障,女婿和大儿子每人拉一个板车,上面放着这几千里路所有的辎重,小孙子自然是不可能长距离磕头了,除了他们之外,另外的五个人全程磕头。差不多快到晚餐的时间了,他们用一口大锅,煮了慢慢一锅加盐的茶水,然后用一口小点的锅,煮了一锅饭。通常,藏民是要喝酥油茶的,但是出门在外,条件不允许,也只能做一些简化。将一些酥油放在碗底,然后用勺子撇去茶叶,舀一些茶水倒入碗中,摇晃摇晃,也就充当酥油茶了,我也尝了几口,味道还是不错的。
今天,他家的一个女儿胃痛犯了,显得愁眉不展,老陈带来了药给她吃,并且告诉她暂时不要吃自己煮的米饭,因为在高原上,这样煮出的米饭有一半熟就不错了。老陈告诉我,由于长期吃夹生的饭和席地而卧,牧民的胃病和风湿非常普遍,他们的生活习惯还需要慢慢的改变才能更加趋向健康。
谢绝了才旦之花一家共进晚餐的邀请,我和老陈开车返回昌都,他的坐骑是一台“战旗”,藏区很普遍的一种北京吉普车,印象中至少有十年没有坐过北京吉普了。晚上我在早餐的那家陕西小店请老陈吃东西,顺便请教很多感兴趣的问题,暂时按下不表。
小舟犹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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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7-07-21 03:32
D23:2006.10.20 昌都—类乌齐
和老陈聊天得知他是一个独立制片人,此行的目的是追拍一家人磕长头到拉萨的完整过程,制作一部纪录片,这应该是一个史无前例的工作。几个月之前,他就和助手深入石渠草原,找到了才旦之花一家,征得他们同意后,和他们同吃同住,从出行前的准备工作就开始拍摄至今了。昌都拍完之后,有十天左右的空挡,他要进入青海,和另外一个摄影师汇合,到达日去拍天葬。他的助手,是一个藏族小伙子,娶了一个日本女孩,请假结婚了,所以老陈现在单枪匹马,他征询我是否有时间和兴趣和他一起走这么一趟?我有的是时间,对天葬也有浓厚的兴趣,所以就毫不犹豫的同意了。因此,我们约定今天早上到强巴林寺集合,送走才旦之花一家后上路。
早上背着大包爬上松赞林寺的时候,才旦之花一家正在准备早餐。依然是非常简单,昨天煮的饭稍微加热一下,然后再烧一大锅茶,我闲来无事,帮助他们吹火半天,搞得头晕脑胀。茶烧开之后,他们每个人变戏法一样,从各自怀里掏出一个小碗,不需要水洗,用指甲刮一刮,用袖子擦一擦,搞得雪白锃亮,然后盛一勺米进去,再放一点酥油,加一点茶,拌一拌就用手捏着往嘴里送了,我更看到一个成员把饭团拿到手里,捏成一团,然后挤着吃,仿佛做寿司一般。吃完之后,用袖子把碗一餐,塞进长袍,手上的油在衣服上一抹,这个早餐就宣告结束。怪不得他们的袍子和手都是油光闪亮的,也幸亏如此,否则在高原上风吹日晒的,又没有什么护肤品,裸露在外面的皮肤怎么能受得了?
早餐完毕,两个年轻男子留下整理装备,而其他的人在家长的带领之下,围绕着强巴林寺转一周,并接受当地人的布施。因为越靠近拉萨,可能得到的布施就越少,拉萨一般都是一毛一毛的,所以,他们要在这边尽量多征集到一些钱。许久之后,终于转寺完毕,两台车子也已经整理完毕,浩浩荡荡的队伍开始出发了。
沿着斜坡下行到街道上之后,街上是熙熙攘攘的人群,开店铺的,做早餐的,卖藏獒的,赶路的,有的人向这批人投来了一些眼光,更多人可能早就习以为常,仍然在做自己的事情,忽然间,一个人开始磕头,一下子扑跪在尘土飞扬的大街上,表情是那么的自然,又是那么的庄重,紧接着,所有磕头的人都开始此起彼伏的磕头,完全不管周围城市的繁华和喧嚣……这一瞬间,我的泪水再次毫无征兆的喷涌而出,我就这样一手捂着脸,一手拿着相机,跟随着他们。
整整用了将近两个小时,他们才走出昌都城,在滔滔澜沧江边,我们要暂时分开了。老陈和他们恋恋不舍,我也拿出一些钱塞给才旦之花,目送他们往邦达机场方面走,我和老陈则要继续沿着川藏北线前进。
要说昌都到类乌齐这段路,是317国道和214国道的重合段,可谓双料国道,但是其破烂和艰险程度确实是无与伦比的。我和老陈战战兢兢的行走半天,到达类乌齐县城,这是一个弹丸小城,但是,居然有来自内地的“少林艺术团”在此演唱,锣鼓喧天,鞭炮齐鸣,于是,狭窄的街道上喇嘛与和尚比肩,红袍和黄衫交错,真可谓和谐社会,大同世界啊。
小舟犹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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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7-07-23 09:07
D24:2006.10.21 类乌齐—曲则尕峡—谢尕拉垭口(4503米)—才角寺—俄亚拉垭口(4505米)—然代拉垭口(4326米)—囊谦
出类乌齐,很快就进入青海境内了,这边的景色和川藏线截然不同,路边不再是高耸入云的山峰,取而代之的是一个个看上去貌不惊人的山坡,不过别小看这些貌不惊人的家伙,它们的海拔高度都是四五千米的。山上植被稀少,再也看不到前段时间那些色彩斑斓的秋色了。与地形地貌相匹配,散布的民居也低矮粗糙,外表几乎没有任何装饰和色彩,总而言之,眼睛该休息休息了。
类乌齐的地名有点意思,县城是另外一个镇,而类乌齐镇距离县城有一段距离,在这个小镇上,有一座雄伟的寺庙——类乌齐寺,寺庙没有围墙,只是有一座高高的殿堂,进入其中,即使外行人也可以看出摆放的很多物品都是价值连城的珍贵文物。
过了4500多米的谢尕拉垭口,看到路边有一个路标,上书“才角寺 3KM”,我不肯放过有车一族的便利,马上煽动老陈拐入了左手边的路,想不到走了一段,豁然开朗,眼前竟然是一个相当辽阔的草原,在公路上,两边都是山脉,视野也不开阔,没想到里面别有洞天。这里水美草肥,牛羊成群,更加难以想象的是,在才角寺前面,有一个小山般的玛尼石堆,石堆上的每一块石头,都刻制了经文,有很多相当繁复和精美,实在难以想象,在这个人烟稀少的地方,要经过多少年的日积月累,才可以堆成这么大的玛尼石堆!
从才角寺出来,继续上路。老陈问我,能吃羊肉吗?听到“羊肉”两个字,我顿时两眼放光,赶紧问哪里有羊肉吃?老陈慢条斯理的告诉我:西宁的烤羊肉最好吃了!这简直是气人嘛,我愤愤的说:你这一家伙指到3008年了!老陈又不慌不忙的补充一句:不过囊谦的也不错。这样一来,我恨不得替老陈狂踩油门了。
进入囊谦,第一件事情就是找手抓羊肉吃,和前段时间川菜占据绝对主导地位不同,这里遍地清真餐馆,20元一斤的手抓羊肉,吃得我们心满意足,简直胜似皇家御宴。我们吃饭的餐馆位于一个很大的发射塔下面,塔身上大书:中国联通,大街上挂着横幅:热烈庆祝中国联通信号覆盖囊谦。可是,我的联通手机依然一点信号都没有,真是晕死了,莫非这就是传说中的灯下黑?
小舟犹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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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7-07-25 07:26
D25:2006.10.22 囊谦—玉树,被活佛摸顶,遭猛犬咬伤。
今天经历了两件截然不同的事情,印象颇为深刻。
从囊谦出发,地貌变化很大,周围都是平坦开阔的草原,水源和植被都很优良,草地上是群群的牛羊,一派富饶祥和的景象。远处看起来矮矮的山丘,头顶皑皑白雪连绵不断。
上路不久,经过一个小镇,叫“上拉秀”,这边的小镇,你可能看不到政府和学校,但是,最宏伟大气的建筑一定是寺庙。我们到达的时候,大殿前面的空地上,喇嘛正在跳舞,这种舞蹈粗犷威猛,叫“金刚舞”,原来,数天后将有一个大型的法会举行,他们现在正在紧张的排练。从寺庙走出去,右边另有一个小点的院子,院子里面聚集了很多藏民,从七八十岁的老婆婆,到牙牙学语的孩子,甚至满脸病态的人被板车拉到这里来,院子中弥漫着一种神秘的期待的气氛。
我也走进了人群中,寻找到一个年轻的懂汉语的喇嘛聊起来。从他口中,了解到一些关于寺庙的情况。这个寺庙叫“龙西寺”,一共有800多人,我们现在看到的是和尚庙,有500人,几公里之外有另外一个下属寺庙,全部是尼姑,有300人。在这个人烟稀少的小镇上,这样的规模不能不说非常惊人了。寺庙共有8个活佛,其中5个在印度或者拉萨等地,留在本地的只有3个,今天的这些藏族民众和喇嘛,就是在等待大活佛摸顶。
慢慢的,有多个喇嘛从大活佛的官邸中走出来,他们搬来了活佛的宝座和装饰华丽的伞盖,还有一系列法器,然后垂手肃立,等待活佛出现,等待的人群更加紧张和肃静。终于,大活佛在几个人的陪同下,从官邸的台阶中走下来。这个活佛七十多岁,身材高大,满面红光,相当慈祥而又不乏威严。活佛一出现,人群顿时骚动起来。摸顶有一套复杂的程序,包括用手摸、用法器接触头顶、用谷物洒在头上、用圣水洒在头上、将一根保佑平安的红色缎带放在头上等等,每个程序,活佛都要对每个人做一次,所有人都很虔诚的接受。这中间有一个小小的插曲,因为我也蹲在人群中,开始活佛并没有发现我,摸到我前面的时候,他才突然看到多了一个汉人,马上用汉话问到:你干嘛的?我笑了一下,用手摸了一下自己的头,活佛马上也笑了,没有说其他的话,按照程序摸了我的头。在这之后,我得到了默许,开始端着相机跟随拍照,只是在轮到我的时候蹲下来,接受了整个摸顶的程序。
人群中有很多年轻的和尚和尼姑,虽然语言不通,但是他们都相当友善,甚至偷空和我做鬼脸,我留意其中有很多人相当年轻和漂亮。活佛将保佑平安的红色缎带放在我头上之后,一个中年的尼姑示意我将缎带放在右侧的口袋里,从此,这个缎带一直伴随我走完了全程,包括在两次生死攸关的时刻,我相信是它保佑了我。这是后话了。
仪式完毕,谢绝了刚才聊天的和尚喝茶的邀请,我和老陈上路,这个小镇并没有看到一个哪怕是很小的饭馆,不过经过这么长时间的行走,我的肠胃似乎也已经失去了按时吃饭的概念,老陈更是若无其事。接近玉树的时候,我们又参观了文成公主庙,寺庙不大,但是整个山谷中都被虔诚的藏民用五彩斑斓的经幡笼罩了起来,由此可以看出文成公主在藏传佛教中的崇高地位。
进入玉树的时候天色尚早,四处前来交易的车辆和人群热闹非凡,我们吃了顿难说是中餐还是午餐的饭,然后寻找落脚的地方。终于找到了一个似乎不错的旅馆,院子里有公共澡堂,看来可以好好的洗个热水澡了,我上次洗澡好像已经是在康定的事情了。按照计划,我们将要在玉树停留一天,这样,衣服也可以洗一洗了。于是,我和老陈兴冲冲的花了10元钱洗澡,我顺带我将积下来的脏衣服一并洗干净,从澡堂出来之后,夜幕已经降临,问旅馆看门的,哪里可以晾衣服?答曰楼上。看起来一切都很顺利,无法想象的是,突如其来的灾难正在楼顶静静的等着我。
抱着湿淋淋的衣服上楼,打开楼顶的门,看到了晾衣服的绳子,同时,也已经看到一条体型庞大的白色的狗卧在地上。我一直不怕的狗,自信自己不惹它,它也不会给我带来什么危险,于是,径直走到绳子下,就在这是,忽然一阵阴风吹过,那条狗像旋风一样低声的怒吼着扑了过来。
在这一瞬间,我已经意识到大事不妙,但是,相对于我和狗之间四五米之间的距离而言,它进攻的速度快如闪电,根本来不及做任何的反应,右腿已经在它口中了。我本能的后退,它松了一下,马上又是第二口,我的腿已经没有知觉了。反抗是不明智的,这条狗如果直立起来,它锐利无比的牙齿可以毫不费力的咬到我的喉咙。我能做的,只能是向楼梯口的方向退却。可能不过是几十秒的时间,但是我的感觉好像是被它蹂躏了十分钟,终于,我乱七八糟的退回了楼道,并且拼命的关上门,而狗还在外面用力的撞门,我死死的顶住门并插上了插销,终于安全了。
惊魂未定的下楼,一下子瘫倒在门口的沙发上,慢慢安定下来,才能察看伤势。裤子被咬破了自不必言,右腿小腿上伤痕累累,血正在不断的流下来。没有太多的滞后,剧烈的疼痛就袭了上来。
旅馆和院子里的人都围了上来,我一边清洗伤口一边和老板交涉。看得出,事情发生之后,老板首先考虑的就是如何淡化被狗咬伤的危险和推卸掉自己的责任。但是,在我和老陈的一再坚持下,老板还是驾车带我到玉树州医院就诊。医院只有破伤风针,而性命攸关的狂犬疫苗要州疾病控制中心才“可能”有,但是这个时候那边已经下班。至于明天有没有,谁也说不清楚。于是,今天只能打了破伤风,其他的事情,只能明天再说了。
忍着剧痛回到旅馆,非常巧合,仿佛是为了提醒我注意,又好像是为了折磨我的意志,电视屏幕下方,正在不停的播出文字新闻:狂犬症已经连续数月名列我国传染病死亡人数第一名……这一夜好像是在魔窟中渡过,而一切还要等待明天的裁决,那就是,玉树到底有没有狂犬疫苗,如果没有,24小时内注射疫苗的可能性就很渺茫了,那危险就真正的降临了。
小舟犹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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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7-07-26 09:33
D26:2006.10.23 玉树,新寨玛尼石堆,结古寺
在身体疼痛和思想压力的双重折磨下辗转一夜,早起第一件事情就是前往玉树州疾病控制中心等待命运的宣判,佛祖保佑,我顺利的注射了第一支狂犬疫苗,接下来的一个月内,按时注射5支疫苗,基本可以保证无碍。
疫苗注射之后,倍感轻松,简直有点金榜题名、春风得意的味道。拉上老陈,驾车来到距离城市几公里的新寨,这里有载入吉尼斯世界记录的世界最大的玛尼石堆——新寨玛尼石堆,关于它,下面这段文字介绍的比较详细:
它建于公元1715年,奠基人为第一世加纳活佛宗求帕文,所以也称为“加纳玛尼堆”。玛尼堆藏语称“多崩”,意为“10万经石”,新寨玛尼城占地有两个足球场那么大,南部是新寨寺,其它各个方向均用玛尼石做城墙,围墙高处挂有经幡。历经300多年的日积月累,这里据说已有各种玛尼石25亿块,这些经石大小不一,形状各异,大的如同桌面,小的仅如鸡蛋。上面均镌刻着佛像或经文,最常见的是藏文六字箴言。尤为珍贵的是几万块刻有律法、历算、艺术论述和各种佛像的玛尼石精品,有的将整套的佛经完整地刻在很多块石头上,甚至包括封底、封面,组成一套套“经书”。据说玛尼石上刻的经文有近200亿字,可以称得上是“世界第一石刻图书馆”。 每年农历十二月初一至初五,来自西藏、四川、青海的藏族同胞就在玛尼堆旁相聚,或转玛尼堆,或送玛尼石.现嘛呢石堆东西长283米,南北宽74米,高2.5米,有20多亿块嘛呢石、一座大转经堂、一座佛堂、10个大转经筒、300多个小转经筒、十几座佛塔。石经城的佛堂内还供奉着创建石经城的第一世嘉那活佛塑像和自显嘛呢石。
幸亏有才角寺的大玛尼石堆垫底,老陈又提前告诉了我这个玛尼石堆才是最大的,否则我下巴都会掉到地上。新寨玛尼石堆大到站在地上任何一个位置,都没有办法拍下一张相对完整的照片。我们跟随藏民,转了一周,边转边惊叹不止,感觉到匪夷所思。
站在玉树州府结古镇每个角落,都可以看到城市边缘一个山头上的结古寺,结古寺的建筑群足足占据了半面山。老陈远远的看了看,面无表情的说:“花教寺庙”。我感到很奇怪,这是如何看出来的?老陈不肯解释,我简直以为他在忽悠我这个外行了,后来我也具备了这样的判断能力,嘿嘿,那要二十天之后了。
本人今天一拐一瘸,颇为狼狈,不过结古寺不可错过,进入寺庙,四处徘徊搜寻,寺庙大殿正在念经,不便进入打扰,和一个年轻的喇嘛攀谈。他毕业于结古寺所属的结古佛学院,所以不仅有丰富的佛学知识,汉话也相当熟练。他语重心长的对我说:“你会惊讶于我们这些出家的喇嘛的选择吗?假如你对藏传佛教的了解到了象我这样的地步,你也会毫不犹豫的出家做喇嘛的。”这句掷地有声话一直在我脑海中回荡。
去年有一本叫《藏獒》的书火爆一时,更加火爆的是,中华大地,处处可见“藏獒养殖基地”,善于炒作的商人正在象当年炒作君子兰一样疯狂的炒作这种原本是草原上的藏民用来看家护院、保护牛羊的狗。而藏獒数量最多,品种最好的地方,就是玉树。看过《藏獒》一书的应该记得故事的发生地“结古草原”,玉树州府所在地正是结古镇。所以,在结古镇的一个大型农贸市场上,数百上千条藏獒正牵在藏民或者是狗贩子手里,等待着来自全国各地的更大的狗贩子收购。我原本是对藏獒颇感兴趣的,而老陈更是称得上痴迷,他在拉萨就养了一条。故而,我们一起来到了“藏獒街”,不幸的是,经过昨天晚上天台惊魂,我悲哀的发现现在狗带给我的只是深深的恐惧。走在街上,道路两边、板车上、拖拉机上、汽车上,一条条藏獒或威风凛凛,或昏昏欲睡,或口吐巨舌,或面无表情,但是在我看来,仿佛它们中的任何一个,都可能在毫无防备的情况之下,闪电般的扑向我。不能不说,这里看到的藏獒无论是数量和质量,都是任何地方难以比拟的,但是,更加准确的说,我行走在这条街道上,汗毛倒竖,战战兢兢,发自内心的恐惧使每一步走变成了对意志的残酷折磨。我要承认,自己并非是一个勇士。我曾经想过,亲眼看到藏獒的时候,要摸着它拍一张照片秀一秀的,而今面对这么多雄壮威武的藏獒,却只想飞快的逃离它们的视线。
小舟犹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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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7-07-27 01:31
D27:2006.10.24 玉树-通天河-雁口山(4458米)—巴颜喀拉山口(4856米)-野牛沟-大野马岭(4326米)-星星海-黄河-玛多-花石峡
风雪三江源
(十月二十四日过三江源遇大风雪,赋诗以记)
吉曲扎曲过子曲,通天河畔涛声急。
风雪渐紧雁口山,步履难行二一四。
山峦逶迤面如玉,牦牛伫立扮雕塑。
壮哉,三江源! 中华水塔今日识。
这是今天路上胡诌的一首诗。从结古镇出发,首先经过通天河,不由得想起西游记中唐三藏收伏沙僧的故事。到了雁山口,开始看到雪花飞舞,这里的海拔已经将近4500米。继续前行,雪倒是停了,但是积雪很厚,道路结冰,气候严寒,应该是昨天晚上下过一场大雪。我们的吉普车仿佛刚刚开始学习溜冰的小孩,三步一趔趄的慢慢前行,冷不丁还要摔个小跟头,我紧张的咬牙切齿,颇受老陈鄙视。
此时的景象,与前些日子截然不同,山川、河流、大地一切都被大雪笼罩,变成一片刺目的洁白,委实是前所未见的壮丽的高原景象。雪小的地方,视线所及,大大小小的湖泊一直铺排到天边,这里随便一个小湖也比四川境内那些“海子”要大的多,众多河流,将湖泊串联起来,没有湖泊的地方,也都是湿地,处处可见成群的水生禽鸟,怪不得这片广袤的高地能够成为“三江源”,成为“中华水塔”!
走着走着,老陈忽然用手一指,“看,藏原羚!”激动的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望去,却只看到一片片荒草,看着我迷惘的眼神,老陈狠狠的骂了一句:“你什么眼睛!”我只好加倍努力,眼睛慢慢适应了,终于,看到了一小群美丽的藏原羚在远处的山坡上有些惊惧的站立,它们是胆小的精灵,很快,更多的藏原羚、藏野驴出现在我们的视线中,藏野驴胆大的多,它们就站在路边,一群就是几十上百只,看到汽车过来,不闻不问,不躲不闪,依旧是自得其乐的迈着矫健的步伐。
快到玛多县城了,前面出现一个路标,上书“黄河大桥”。我曾经无数次的从不同的地段跨过黄河,并曾苦苦追寻,在夕阳笼罩下的黄河入海口如醉如痴,所以睁大眼睛期待着另一种震撼,黄河一闪而过,几乎让我怀疑自己的眼睛,不错,这是千真万确的黄河,这个时候的黄河,还是呀呀学语的儿童,它的宽度甚至不比深圳河更宽,但经过千山万水的奔流之后,终将长大,成为中华民族的母亲河。
玛多县城规模很小,比不上内地一个小镇,倒更像是一个村庄。我们从街道上穿过甚至没有停车,直接奔向花石峡,这是前往达日的路口,刚刚找到住处,就迎接到了来自西行的阿仁,这位老兄是美国一家图片社的签约摄影师,也曾经多次为《中国国家地理》供稿。他背着沉重的器械从西宁方向坐班车风尘仆仆的赶来,一直面无表情的老陈也有些激动,他们是多年的老朋友了。
由于众口相传,拉萨的高原反应问题尽人皆知,拉萨的海拔是3700米,而玛多海拔是4300米,因此这里氧气勿庸置疑的稀薄。经过这段时间的适应,身体对于缺氧已经适应,所以没有特别的感觉,但是玛多的寒冷确实冷到你的骨髓里。晚上,阿仁以青海地主的身份请我们吃饭,敢情这里的肉菜都是羊肉,而所谓的素菜里面也放了很多羊肉,前几天我和老陈听说羊肉就食指大动,而现在却闻羊色变了。晚餐之后,冷的我都怀疑自己走不会马路对面的客栈,担心会不会在马路中间被冻成一尊交警雕塑。在这样的情况下,你根本不会产生什么洗脚的欲望,所能做的就是赶紧钻进被窝,还要把电热毯开到最大。
在被窝里,老陈和阿仁边叙旧边交流拍摄技艺,我参与旁听,插不上半句话。忽然,阿仁有些担心的问老陈,这么寒冷,车会不会有事?老陈也懵了,这个车一直是别人在开,他并不很清楚水箱里面加的是不是防冻液,电话打回拉萨,对方关机,阿仁安慰道:没事,现在高原上的车都是加防冻液,SB才加水!于是放心进入梦乡。
小舟犹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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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7-07-28 14:19
D28:2006.10.25 花石峡-共和-西宁
花石峡的早晨依然严寒,勉强洗脸刷牙之后,大家整理行装,准备踏上前往达日的旅途了。登车,发动,听起来一切正常。老陈正要加油,阿仁忽然叫“停!”,这时大家都闻到了一股烧焦的味道。赶紧下车,掀开前盖一开,原来是风扇皮带烧掉了,看来一个部件被冻上了,所以运转不起来。花石峡不愧是交通要道,居然有卖配件的商店,采购一条皮带,自行动手修理。很快,发现水箱里面都是冰,这里面加的还真是H2O!无奈,再出门借酒精喷灯,大家轮流烘烤水箱,烤了不知多久,正好轮到我上阵,赫然发现水箱四处流水,赶紧叫来两位高手一看,傻眼了,水箱上下水管接口出都冻裂了,解冻之后,象两张嗷嗷待哺的小嘴张开在主人面前,无声的控诉着自己受到的虐待。
老陈和阿仁四处打电话,从玛多到达日,从西宁到拉萨,一直打到北京吉普老家,终于得出一致结论,这台可怜的“战旗”必须要运到西宁才有可能接受治疗。此地距离西宁数百公里,中途要翻越无数大山,一台没有任何动力的车,如何才能到达?
功夫不负有心人,我们终于拦住了一台返空回西宁的大卡车,谈妥价格之后,卡车开到一个地处,“战旗”拼了最后一点力量颤颤巍巍的开了上去,卡车上的人一齐动手,三下五去二,用几根绳子把战旗捆在卡车车厢里,我们三人则继续乘坐战旗,就这样上路了!
这一路的感觉真是独特。战旗就在几根不知道安全系数多高的绳子捆绑之下,在大卡车上不停的颤抖,车厢里的三个人心颤抖的更厉害,特别是要翻过数千米的垭口,状况良好的车路过恐怕也要捏一把汗,而我们的车扭来扭去,仿佛随时都可能从卡车上飞走,飞入深不见底的万丈深渊,老陈同志坐在司机位上,虽然明知道这车完全不由自己做主,可是到了拐弯地段又是打方向又是踩刹车忙的不亦乐乎,他完全是下意识的,仿佛这样可以减少一些失控的危险。窗外景色瑰丽,我们又第一次坐这么高,可是完全无心看风景,心揪的和海拔一样高。
夜里11点,经过寒冷、饥饿和恐惧的多重折磨之后,终于到达西宁了。三个人心头滋味各异,老陈本来以为今天晚上可以和天葬师同进风干肉的,没想到却吃上了西宁的烤羊头;我在一天前,还压根没有料想到西宁会出现在自己的旅途中,说实在话,内心有点沾沾自喜;最奇怪的是阿仁,昨天早上他吻别妻女,颠簸一天到达花石峡,四十个小时之后却又胆战心惊的回到了原点。
西宁并不冷,甚至相当温暖,所以,在招待所的前台,服务员看到我们三个身着厚厚羽绒的大男人缩作一团的样子,忍不住问了一句:有这么冷吗?该怎么回答呢?也许只能说,寒气已经深入骨髓,城市还没有那么快让我们温暖起来吧。
小舟犹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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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7-07-30 03:09
D29:2006.10.26 塔尔寺,东关清真大寺
二十四个小时之前,我身上的任何一根毫毛都不敢梦想到今天居然会在西宁这么大的城市中舒服的醒来,所以这实在算得上是随心所欲的行走中意外的收获,我是比较喜欢随心所欲的。老陈同志对我体恤备至,也可能是嫌我碍事,睁开眼就宣布我今天可以自由活动,送“战旗”入院治疗的事情由他和阿仁搞定,大家都是爷们,我也就毫不客气的接受了。
今天头等大事,是要打第二支狂犬疫苗,到底是大城市,七拐八问的就到了疾控中心,护士姐姐麻利的帮我打针,还热情的再次用消毒药水安慰性质的擦了擦腿上的伤口,伤口愈合良好,护士姐姐断定我基本上已经没有机会跻身狂犬病死亡者名单了,顿时漫卷裤子喜欲狂,这姐姐一下子在我的眼里貌若天仙起来了。
回忆起来,在玉树被狗袭击,本人的错误占到很大部分,可以说是“三分狗灾,七分人祸”,相当时前往稻城路过理塘,在理塘汽车站的院子里,欲前往厕所唱歌,忽然发现天空的蓝天白云是那么的美,一时兴起,开始四处寻找适合拍照的地方,退着退着就到了墙角,忽然间,两个猛犬一跃而起向我扑来,简直魂飞魄散,差点节省了去厕所的一毛钱。那个时候,就告诫自己要小心这些“人类最好的朋友”了,可是记性不长,这是第一个错;夜幕降临,自己贸然闯入猛犬领地,还想当然的以为“人不咬狗,狗不咬人”,这是第二个错。这么说来,简直还要感谢那头威猛的大狗只是品尝了我的小腿,而没有瞄准我的咽喉哩!
由于临时到达西宁,事先没有准备功课,所以首先买一张地图,按图索骥找到图书馆,然后用站立姿势迅速的翻阅了《青海行知书》,确定了今天的行程,然后放书归位,穿过几个街口,乘车前往塔尔寺。
塔尔寺位于湟中县,是黄教(格鲁派)六大寺院之一,又是黄教创始人宗喀巴大师的出生地,藏族历史上无数大事在此演绎,例如当今达赖喇嘛出生地位于塔尔寺附近,再如班禅喇嘛出逃西藏后长时间在此停留,而酥油花、壁画和堆绣并称“塔尔寺三绝”更是广为人知,因此也成为西宁乃至青海行必到之地。我一个人随意行走停留,或拜佛于大殿之上,或拍照于小巷之中,或窃听于导游之侧,或攀谈于喇嘛之群,一不留神几个小时过去,恋恋不舍而归。
西宁是一个藏族与回族杂居的地方,城外有规模庞大的佛教寺庙,城内有数量众多的清真大寺,其中又以东关清真大寺最为著名,回城之后,填饱肚皮,马不停蹄的赶往东关,购票进入清真大寺。恰逢当日最后一次祈祷,大堂内非穆斯林不能擅入,所以站在外面聆听良久。这些日子天天浸泡在藏传佛教的磕头颂经之中,忽然又得见另一种截然不同的宗教,感觉自然殊不相同。穆斯林信众和藏民信奉不同的宗教,他们的生活方式和习惯又有根本的差别,在西宁这个地方,却可以和谐相处、共同发展,不能不说是一种值得思考和研究的社会、文化现象。
小舟犹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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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7-07-31 03:28
D30:2006.10.27 西宁—青海湖
西宁修车行效率一流,一天时间“战旗”就恢复健康,可以继续在高原上纵横驰骋了,而我却面临着和老陈、阿仁分手的惆怅。原因之一,我首次到西宁,更没有走过青藏线,青藏、川藏、滇藏、新藏各有千秋,到西宁而不走青藏会是沉重的损失;原因之二,他们要到达日拍摄天葬,可可西里的铁路旁时时都有藏羚羊跳跃,达日天葬台却不一定每天都有秃鹫飞过,那要看有没有人告别尘世哩。两位摄影师为了工作可能要长久的等待,我却希望走更多的路,看更多的风景。但是,不能跟随专业的摄影师深入草原腹地,见识常人难以领略的另类风情,无疑也是深深的遗憾。最终,还是老陈和阿仁帮助我下定了决心,他们一再劝说,到拉萨还有机会相见啊!
于是,就此别过,他们开车送我到车站,虽说是短短几天的同行,再见却难以说出口。终于挥手告别,目送战旗消失在街道的尽头,才返身寻找去青海湖的车辆。车站只有路过青海湖的车,还要一段时间才能发,借这个时间四处走走,路过一个报刊亭,巧遇一哥们,个头不高,皮肤黝黑发亮,背后一个大包,前面还挂了一个小的,驴子相见,分外眼红,三言两语的他放弃了原本寻找青年旅馆住下的计划,决定和我一道去青海湖。这哥们叫皓鸣,敢问何方人士?他压低声音,用纯正的香港国语说:“我是香港人,不过一般人我不告诉他,只说是广东的啦……”嘿嘿,敢情咱也做了一次不一般的人!
前往青海湖的班车走走停停,车上的当地群众,凡是男的,多数一路享用香烟,说实在话,在高原上又是相对封闭的环境中,香烟时时让我窒息,但是基于对国情的深刻了解和对民俗的高度尊重,我都尽量自己克服,皓鸣同学来自香港,身体反应比我更强烈,虽然这哥们巨牛,已经从五一走到了现在,足迹遍布四川、云南、青海、西藏、新疆,然而东方之珠的社会观念根深蒂固,多次阻止身边的人抽烟并指着车厢上“禁止抽烟”的字样向司机投诉,一车人均倍感诧异,视皓鸣为天外来客,看来人民群众根本没有人想到居然有人把这四个字当真。皓鸣阻止不力,投诉无效,颇有愤愤不平之意,我对他好言相劝,算是为统一战线事业做了一点点贡献。
这条路,就是大名鼎鼎的“唐蕃古道”,1300年前,文成公主就是沿着此路颠簸万里进入吐蕃,因此留下了众多的故事传说。日月山曾经是文成公主的宝镜,又是中国农区和牧区的分界线,倒淌河则是公主思乡的泪水汇集而成,一路风景,一路人文,不知不觉,青海湖就在眼前了。
青海湖景区因为旅游关系,已经形成一个小镇,不过这个小镇季节性颇强,由于现在气候寒冷,虽然说不上人迹罕至,但是根据我的观察,今天前来游览的除了我和皓鸣之外,确实找不到第三个人了,所以,镇上七成以上的商店、客栈已经关门,要等到明年春天才会重开,而继续营业的,则多是当地居民。我们找到一家好地方,一楼饭馆,二楼住宿,在房间打开窗户,青海湖一览无遗了。
食宿问题解决之后,尝试租单车的努力以失败告终,立即开始沿着湖边徒步。此时的青海湖一派冬日景象,湖水在灰蒙蒙的天空的笼罩下显得有些压抑,湖边是黄色的枯草,我只好在头脑中努力回忆曾经在图片中看到被热情灿烂的油菜花环绕的青海湖了。略感安慰的是远处连绵起伏白雪皑皑的山头,还有湖面上成群结队轻盈飞翔的水鸟了。
小舟犹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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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7-08-01 03:37
D31:2006.10.28 青海湖—西宁,青藏铁路进藏
客栈的窗户正对着青海湖,伸伸脖子就可以看到青海湖,一方面景色优美,一方面也加重了寒冷——住店的时候老板说有暖气,后来才知道他说的是暖气片,这个季节怎么可能供暖呢,你还以为自己住的是星级酒店?一晚上15块钱而已啊,知足吧知足吧,我这样安慰自己。
新的一天到来了,我有自己的如意算盘,那就是先沿着湖边,朝昨天没有走过的方向徒步两三个小时,然后回到镇上,拦一台前往格尔木的车,马不停蹄不分昼夜的赶到格尔木,领略那里的大盐湖和胡杨林。
第一个计划顺利实现,凛冽寒风中我得以欣赏了青海湖的早晨,虽说是走马观花,但也算不虚此行。第二个计划却受到了阻碍,前段时间在路边拦车的经验在青海湖失效了,虽说是交通要道,但是路过此地的车少到令人难以置信,我统计了一下,过去的车有一多半不是去格尔木的,去格尔木的,有一多半是油罐车,对于这种移动炸弹我颇为忌惮,另外一小半,驾驶室已经满员。开始拦车的时候,满怀希望并且还挑三拣四,到了后来,看到车就招手,而最终成功拦到的却是一台返回西宁的车——我放弃了原定方案,决定回到西宁乘坐火车了,而香港同胞皓鸣比我机灵,已经先行搭车返回西宁了。
只花了30块钱,就乘坐一辆崭新的桑塔纳轿车,两个热情的帅哥载我回到西宁。这个季节去西藏的火车票真好买,毫不费力就买到了一张晚上八点多的车票,遵照节省的原则,我买的是硬座——实践将证明我的选择是非常明智的。
按时登上火车,这可是数十年讨论、数年建设,一朝建成、全球瞩目的进藏列车哦。从小的印象中,绿颜色的火车那都是超期服役的,夏天挥汗如雨,冬天四处漏风,红色的才会冬暖夏凉,而现在又改变了看法。进藏列车因为环保原因车皮是深绿色,但是空间宽敞,座位舒服,全封闭的车厢自动供氧,这可是独步全球,别无分店的高级享受啊。
虽然说车窗外是壮美的高原风光,但是我缺少一双藏獒的夜眼,因此上车后就靠着窗户迷迷糊糊的睡了,半夜时分,乒乒乓乓一阵乱响惊醒了我,睁开眼被对面的小伙子吓了一小跳。他忽然从自己的座位上直直的溜了下去,身体已经掉到下面,下巴却挂在茶几上,面无人色,仿佛武汉小巷子的窗户上挂着的腊味鸭子一样。周围的人骚动起来,我一跃而起,自从参加了救生员的培训之后,看到疑似可能昏迷休克的人我都追着不放,想施展一下心肺复苏术。我一边擦擦嘴准备开展人工呼吸一边让旁边的人赶紧联系车上的医生,孰料,那哥们的生命力真是顽强,转眼又苏醒过来了。谢天谢地。继续睡去。
小舟犹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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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7-08-02 05:42
D32:2006.10.29 格尔木-拉萨
6:00,到达格尔木,天还没有亮,一大半人下车了,开始享受卧铺待遇,自己独占三个位置,想躺就躺,想坐就坐;
8:10,玉珠峰,雪山连绵,巍为壮观,雪山距离车窗太近了,积雪仿佛伸手可及;
8:30,开始爬坡;
8:35,太阳出来了,由于行走在高海拔缘故,看起来太阳好像在脚下;
8:43,天开始蓝了,蓝得非常纯净,和前几天在青海的天空截然不同;
8:50,阳光非常刺目,眼睛难以睁开,可是舍不得窗外美景,只好眯着眼睛看;
8:51,视线中出现大群野驴,体形比三江源看到的更加大;
8:56,不冻泉,海拔4611,车外温度-3℃;
9:04,藏羚羊!高原上美丽的精灵,这是我第一次看到它们;
9:13 ,清水河特大桥
9:20,一个不知名的高原湖泊,车外温度-6℃;
9:23,可可西里藏羚羊保护中心
9:50,楚玛尔河特大桥,海拔4495米;
9:58,可可西里国家级自然保护区保护站;
10:02,山坡上开始出现大片人工篱笆,这是为了巩固铁路周围地物,保护铁路而设置的;
10:30,秀水河,车外温度-7℃;
10:38,风火山口,海拔4958米;
10:43,一群威风凛凛的野牦牛出现在视线中;
10:52,远远看到一串军车行驶在青藏公路上,公路上积雪很厚,这个季节,如果走青藏公路,应该是比较刺激的;
11:14,白阿尺曲,荒原,大雪;
11:33,大片荒原,仅远处少数山上有雪,阳光非常强烈,坐在窗边,隔着玻璃,手臂被晒的生疼,车外温度-3℃,大片人工灌木,可见是强风区;
11:41,沱沱河,河水挟冰凌滚滚而下,开始看到牧民,白塔,风马;
12:08,通天河,这是第二次跨越通天河了;
12:40,雁石坪,车外温度-1℃;
13:33,稍微午睡了一下,睁开眼睛,看到天地间都是积雪;
13:38,唐古拉站,海拔5068米!车外温度0℃;
14:47,和拉萨开出的列车会车;
14:50;再次会车,这几趟列车间隔发车时间比较密集;
15:03;安多,会车,收到西藏联通发来的欢迎短信,车外温度明显上升,河水自由流动,没有冰凌;
15:18,错那湖,在车的右边,是世界上海拔最高的淡水湖了,看到大群野马在湖边闲庭信步;
15:25,会车;
16:30,那曲,海拔4527米,终于可以下车走走了。车上很温暖,可是一走到站台上,马上感受到刺骨的寒风;
18:30,当雄
19:13,羊八井
21:00,拉萨!拉萨!
终于到达拉萨了,和火车上认识的一个原来在西藏当兵的兄弟一起乘坐公共汽车从火车站前往拉萨市,突然,他指着窗外:布达拉宫!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望去,布宫被灯光映射的通明,红百相间的巨大躯体威严沉静的伫立在墨绿色深沉的天幕下,我一言不发,久久的凝望着他……
夜宿于东错国际青年旅馆,12人间,20大元。身心放松,倒头便睡。
小舟犹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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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7-08-03 01:08
D33:2006.10.30 标准的拉萨一日,猪的生活
其实这个标题前半句并不严谨,标准的拉萨一日是什么样子?一百个人有一百个答案吧。不过说是“猪的生活”,大概不会有太多争议。
我在拉萨的第一天是这样渡过的:
10:00,起床,洗漱,摇摇晃晃下楼;
10:30,到楼下院子里四处张望,出门,随便找个方向走,不去布宫,也不管大昭寺在哪里,不必考虑什么景点、线路;
12:00,早餐+中餐,发现拉萨吃的东西可真不便宜,价格和深圳有一拼;
13:00,在大街上,某个寺院门口的台阶上,一个旅馆的窗户下,随便找个地方,和藏民挤在一起坐下来晒太阳;
14:00,实在顶不住瞌睡,回到东错,钻被窝睡觉。迷迷糊糊中听到有人走来走去,但是无法醒来;
17:00,起床,喝茶,下楼不经意就走到八廓街,汇入比肩接踵的转寺人流围着大昭寺转,看转经的人,看一个接一个的摊位,什么都看,又好像什么都不看;
19:00,在八廓街周围找一家清真餐馆晚餐;
20:00,大昭寺广场游荡;
22:00,晃入冈拉梅朵酒吧,要一瓶10元的拉萨啤酒,这是我出深圳以来第一次喝酒,拿一本书翻翻,其实什么也没有看进去,眼睛直直的坐着;
24:00,回东错睡觉。
给管家婆发了一条短信:
“昨天晚上到拉萨了,
今天开始
睡睡庸俗的懒觉,
晒晒堕落的太阳,
侃侃无聊的大山,
喝喝FB的小酒,
做个无所事事的人。”
深圳的短信很快回过来:猪的生活!
小舟犹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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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7-08-06 02:42
D34:2006.10.31 布达拉有钱难进,大昭寺免费参观
虽然不着急,可是既然到了拉萨,还是要去去布达拉宫报个到吧?大早的爬起来,一想到要去这么个神圣的地方,不由得精神紧张,满脸肃穆,沐浴更衣之后差点没有斋戒三日。沿着北京路步行过去,到大门口一问,马上如泄了气的皮球,原来除藏民外,想进布宫,必须头天拿身份证排队领取“购票凭证”,第二天凭借这个证才可以买票进入,布宫每天接待散客只限500人。排队要接近中午时分。也就是说,如果要进门,那么我来晚了,如果要排队,我又来早了。当然,这么美的地方,时间不愁没有办法打发,先转个布宫也是不错的选择。
想不到,我这么一转,竟然转出了一个好地方,那就是布宫后面的宗角禄康,这是六世达赖时候修建的,当时拉萨曾经流传一首歌谣:“拉萨美呀拉萨美,拉鲁比她还要美。拉萨和拉鲁之间的宗角鲁康更美丽。”大家都熟悉了布宫高耸威严的正面形象,但是,绕到后面之后,你会看到布宫倒映在宗角禄康的湖水之中的温柔的一面,时而还有一群鸭子悠闲划破水面的平静,这种感受和前面是截然不同的。
不知不觉两个小时过去了,绕着布宫转了一圈之后正好排队。在我前面,已经弯弯曲曲的站了起码十五个国家的人民群众,布宫真不愧是世界遗产啊,站在队伍中,不由得升起了作为中国人的骄傲情绪……西藏是咱中国不可分割的一部分嘛。
好不容易拿到“购票凭证”,小心翼翼的收藏起来,俨然有点多年前的“肉票”“布票”之感。吃点东西,拿着地图一路晃到拉萨河去,拉萨河这个季节水比较少,裸露的河床看来是晒太阳的好地方……我找了一个舒服的地方躺下来,奇怪的是,很快就昏昏欲睡了,我似乎从来没有这么想睡觉过,强打精神发了几条信息出去,想炫耀一下躺在拉萨河晒太阳到昏昏欲睡的幸福,不料很快三条短信回复过来,内容几乎是相同的:“高原反应”!立马醒悟过来,真是当局者迷啊,也怪我一个月来没有过高原反应放松了警惕,马上爬起来走人,果然,很快没事了,拉萨本来就缺氧,而布满石头的河谷中氧气确实更加稀薄。
再次走到大昭寺的时候,天色已晚,原来曾经在磨房看到自由感觉写的功略,说傍晚的时候进入大昭寺是免费的,果不其然,卖票的人已经收摊,顺着人流不由自主的就流进了大昭寺里。
曾经听说过一句话:如果说布达拉宫是拉萨的面孔,那么大昭寺就是拉萨的心脏。只有亲自到过,才能领会其中含义。对我们外面的人来说,一提到拉萨,脑海中马上就会浮现出雄伟壮观的布宫,而对于藏民来说,他们万里迢迢来到拉萨,心目中最神圣的却是大昭寺。这是西藏和藏传佛教的历史决定的。布宫固然不缺少参拜的藏民,门口也有人在磕头,但是到了大昭寺广场,你会被震惊到目瞪口呆。从天刚微微亮一直到夜幕降临之后,无数人跪在大昭寺门口虔诚的磕头,其中有的人已经持续磕了几个月甚至几年,更多的人在围绕着大昭寺转经,行程汹涌的人流,日复一日,年复一年。
进入大昭寺,人更是挤到水泄不通,这里有一个围绕内殿一圈的转经道,据说是历史上拉萨城三大转经圈最小、最核心的一个,转一圈就会积下很大的功德。大殿门口广场上,人群排成了一个曲曲折折的长龙,他们是在等待参拜释迦牟尼12岁等身像,这是当年文成公主进藏时带来的。金壁辉煌的大殿里面,数百喇嘛正在念经,气氛神秘而庄严。雄伟的柱子,古老的壁画,阴暗的灯光,悠扬的颂经,置身其中,虽然我不懂藏传佛教,但是也似乎随着周围的一切进入到一个前所未有的迷境之中,尘世仿佛在这一刻远离我而去。
小舟犹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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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7-08-07 06:01
D35:2006.11.1 下密寺(密乘修院)、木如寺(印经院)、小昭寺、布达拉宫
到过西藏的人,在对其风光、人文赞不绝口之余,往往会有一点小小的抱怨,那就是各寺庙门票太贵。确实,那些大名鼎鼎的地方,动辄数十到上百,一个地方无所谓,走多了难免肉痛。不过,这也怪大家都扎堆去那些名气大的地方,其实没有名气的地方不见得不好,不收钱的场所照样有价值。远的不说,就在众驴云集的北京路东措对面一带,就有这样的去处,关键看你留不留心了。
我领到的布宫购票凭证是下午两点的,所以上午先到下密寺,又叫密乘修院,这个寺庙被掩盖在一个凌乱的大院中,门口全是等待货主的卡车,如果不是看到招牌走进去,怎么也想不到西藏研究密宗的最高学府就隐藏其中。寺庙规模不算很大,但是一切陈设仪式同样庄严威仪,在大殿参拜完之后,沿着古色陡峭的木质扶梯拾阶而上,可以直达房顶,站在这里,大昭寺、布宫都历历在目。
拉萨的印经院和木如寺在一起,不知道是不是“一个机构,两块牌子”,但是,这个印经院与德格印经院一比,那可就天上地下了。因为在这里,只看到一个仿佛只有十来岁的小孩在,拿一块经版,仿佛在玩一样的印经,我不知道是否还有人在别的地方工作。看来,领略藏传佛教的文化和魅力,最好的东西不一定都在拉萨,虽然拉萨确实是最集中的。
小昭寺也在很近的地方,顾名思义,它的规模比大昭寺小很多,这个季节,游客比较少,基本上是藏民。小昭寺供奉的是释迦牟尼8岁等身像,这是当年尼泊尔尺尊公主出嫁的时候带过来的,原来供奉于大昭寺,后来两尊等身像对换了供奉地。和大昭寺一样,长长的队伍正等待参拜,今天时间充裕,我也跻身其中,藏民是比较淳朴的,因为队伍越挤越紧又扭来扭去,一不小心就可能出局,所以,我身后跟上来的一个藏族女孩不由分说就抱住了我腰……我回过头一看,一张长年累月被高原阳光照射的红色脸庞透露着美丽的热情,天真无邪的盯着我,你别说咱们还真有点不好意思,第一次和藏族女同胞这样近距离的接触。我差不多就是这样被抱着推着推到了佛祖等身像前,这是国宝级的珍贵文物,所以四周都被保护了起来,只是在两侧留了两个洞,刚好可以放脑袋进去,蹭一下被层层洁白的哈达包裹着的佛像,而这已经是无数藏民终身企盼的荣耀。
“不识庐山真面目,只缘身在此山中”,对布达拉宫来说,这句话同样贴切。在布宫外面,你尽可以前后左右,远近高低的欣赏它的每个侧面,每种姿态,但是一旦进入其中,就仿佛是进入了一个迷宫,你唯一能做的,就是沿着划定的线路,按照既定的节奏走进去,再走出来。
我不知道去中国乃至世界还有哪个景点,要经过如此严格的检查,但是,到布宫,首先要接受和机场同样程序的安全检查。安检之后,沿着一条陡峭的台阶向上攀登,很多人到了这里就气喘吁吁,一步三摇了。也难怪,原来一直不理解为何拉萨海拔只不过3700多,却有那么多关于高原反应的江湖传言,一度以为是夸张之辞,到了拉萨之后才慢慢明白,这地方海拔虽然不高,但是植被实在是太稀少了,植被一少,氧气自然缺乏。所以很多人在4700米的亚丁若无其事,到了3700多的拉萨却摇摇欲坠。布宫规模之宏大,布局之复杂,房间之众多早就深入人心,不过到了这里我却根本不用担心迷路——何故?既不是道路标识清楚,也不是我聪明过人,原因很简单:我只能在限定的参观线路里面走,其他地方不是铁将军把门,就是武警站岗——说来,这也是少数几个有武警站岗的景点之一了,布宫之重要由此可见一斑。
线路虽然局限很大,不过管中窥豹,已经让人目不暇接了。在这条线路上,你可以看到如山的佛教典籍从地面一直堆到天花板上;可以看到无数从古到今各种风格的佛像,他们每一尊都是无价之宝;可以看到精美绝伦的壁画充满了大殿的每个角落,这些都是艺术瑰宝;可以看到达赖喇嘛的办公室和卧室,在这个说不上豪华宽敞的房间里,在漫长的年代,发出过无数影响整个西藏民族指令;最为震撼的,可以看到历代达赖喇嘛的灵塔,这些灵塔往往耗费黄金数千公斤,通体更加镶嵌了无数价值连城的绿松石、米拉、猫眼石、珍珠、天珠等等所有世间可以找到的珍贵宝石,有人曾经对我说过,布宫的文物,如果折换成钱,可以买下整个纽约,虽然这话显然没有依据和过于夸张,但是多多少少也能说明一点问题吧。
两点进入布宫,四点半就是关门时间了,宫内浩淼如海的内容,这两个小时能看到的也许不过万分之一。恋恋不舍的在广场上留连,天空瓦蓝,几棵高大的白杨上一片耀眼的金黄,真是一个美好的季节!
在广场上拍照发呆的时候,一个藏族小男孩走过来,伸手要钱,进入拉萨之后,口袋里放了很多一毛一毛的纸币,进入寺庙就供奉,见到讨钱的就发放,不巧到这里用完了,所以就想躲开他。这孩子追了我一段,看我还是不打算掏钱,忽然开了口,我一下子愣住了,他用略显生硬的汉语大声的叫道:“爸爸,我爱你!”第一次遇到这样的事情,简直惊慌失措,赶紧掏10块钱给他,然后落荒而逃……很久后我还回想起那个小男孩,他的眼睛很漂亮呢!
小舟犹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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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7-08-09 03:27
D36:2006.11.2 色拉寺
老陈曾经告诉我,在拉萨呆久了之后都会变成夜猫子,晚上熬夜,早上贪睡,说的确实有道理,我昨天晚上睡的不算晚,可是今天从床上爬起来的时候也已经是10点钟了,我发现拉萨是一个让人非常喜欢赖在被窝的地方,尤其是我这种一直把睡觉作为莫大享受的人。
今天的计划是去色拉寺,看《喇嘛王国的覆灭》的时候,感觉色拉寺距离拉萨相当的遥远,以至于拉萨寺的高僧大德前往拉萨一趟要兴师动众,但是随着城市的发展,拉萨和城区已经完全接壤了,色拉路直通寺庙门口,有小巴可以直达。不过我是一个固执的步行主义者,我一直认为了解一个地方的最佳速度非徒步莫属,所以一个人不紧不慢的穿过大半个拉萨一直走将过去。
按照惯例,先转寺。色拉寺转寺的人并不多,可能是时间原因,大家一早都转过了,也可能是由于道路艰辛,寺庙是依山而建,转寺其实就是登山,又因为寺庙规模庞大,所以一圈下来运动量不小。不过辛苦是有回报的,在外面走,一可以观察色拉寺全貌,二可以领略寺后山上风光,第三点妙处简直不好意思大声说——转了一半多的时候,有一小门洞开,无人值守,侧身入内,就可以尽情参拜色拉寺了。
色拉寺是拉萨三大寺之一,不仅在宗教上地位尊崇,而且长期对西藏的政治有相当大的发言权——当然这已经是过去,如今的色拉寺,已经不复往日荣光,寺庙的僧人数量也比原来少了很多,如果说仍然能够体现它的威严的,那应该是建筑物,众多大大小小殿不断整理修缮,彩绘金描,每个殿堂内供奉着数不胜数的佛像,墙壁和柱子上的壁画演绎着遥远神秘的宗教传说,值得细细驻足。
色拉寺最有名的是辨经,以至于我曾经误以为只有色拉寺才有辨经。现在虽然已经知道这种认识是错误的,但是色拉寺辨经人数之多,规模之大,时间之长,程序之严仍然是我所见之最。辨经院占地数千平米,石子铺地,院内树木森森。
下午三点开始辨经,两点半之后,就见一群群红衣喇嘛四面八方赶来,时间将近,晚到者更是步履匆匆。进入辨经院,他们按照不同的扎仓分别站立,根据我的观察,大概10-15个人形成一个小组,三点一到,准时开始辨经,偌大的辨经院登时一派龙腾虎跃,让人目不暇接,可惜我们无法挺懂他们辨的内容,只能从表面和形式上感受这种宗教氛围。这样的辩论要一直持续两个半小时,五点半之后,大部分辨经者离去,少数留下来点名,我发现很有意思的一点,他们的点名与我们常见的不同,是一群人坐在地上,师父拿着花名册,叫到一个,这个人话也不说,一溜烟的爬起来走掉了,一直到全部走完。估计点到名字又没有“一溜烟”的人就是逃课者,不知道要接受什么样的惩罚了。
算算来到拉萨已经第五天了,我天天独来独往,几乎没有和别人怎么搭话。同住一个房间的老外居多,其中有一个法国哥们天天坐在床上喝啤酒写东西,也不见出门,也不见会友,真是修炼到家。另外有一个亚洲的小子,长的有点帅,和一个中国女孩打情骂俏不亦乐乎,我开始以为他是日本人,所以颇感愤愤不平,后来才知道他是韩国小伙子,在东北留学的,一下子感觉顺眼很多,这小子嘴巴特甜,估计是受到东北同胞熏陶,开口就哥哥长哥哥短的叫,不过人挺真诚的。昨天聊了挺久,今天我刚刚进门,人家一张笑脸就迎上来了:
“哥哥,你回来了!”这心里还真的甜滋滋的,这样的乖孩子,别说女孩,我也有点喜欢啊~~~
小舟犹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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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7-08-10 01:54
D37:2006.11.3 哲蚌寺
哲蚌寺是拉萨三大寺之首,规模比色拉寺更大,鼎盛时期喇嘛数量甚至过万,雪顿节每年一次的晒大佛是历史悠久的隆重典礼。哲蚌寺距离拉萨更远一些,我原计划也是要步行过去的,出了门往布宫方向走,忽然看到前面一个穿着红色冲锋衣的熟悉身影——这是昨天在色拉寺看喇嘛辨经的时候遇到的来自上海的Fiana,昨天因为她一直拿着一壶酥油认真的往每个酥油灯里面添加所以引起了大家的注意,这一般都是藏民的做法,所以当时几个游客就在一起聊了一会,然后她提前返回拉萨说要去邮局寄卡片的,想不到今天又几乎同时出现在北京路上,打了招呼,更巧,她也是要去哲蚌寺的,既然有MM同行,就不好意思拖着人家走路了,改坐小巴。
哲蚌寺地处比较开阔,前往寺庙的道路两旁是拉萨颇为难得一见的杨树林,快到哲蚌寺的时候,路边有另外一家规模小些的寺庙——娘热寺,这个寺庙虽然面积不大,但是其护法在西藏政教合一的体制中曾经占有重要的地位,历史上西藏面临严重且无法抉择的事件时,往往由他和神灵沟通后决定,感兴趣的同学可看看相关资料。当然,辉煌早已被历史的沙尘重重掩埋,在现在的游客眼里,这个小小的寺庙,相比哲蚌寺来说了无吸引力,大家也只是匆匆的看一眼就过去了。
在这里,我一直坚持先顺时针方向转寺的原则失败了。因为沿大门往右边,是一个广场,这里是售票进门的地方,外围无法通行。大门左侧倒是有一条宽阔的水泥路,有人在这里拦着,要求你必须从广场进。无奈之下,退回一段,沿着一条小路,绕过一座垃圾山,翻山越岭的走了半个小时,终于靠近了寺庙,得以一窥哲蚌寺的建筑、壁画、雕塑、佛像等诸多瑰宝。
如果单纯是寺庙里的事物,倒不会引起太多的感触,毕竟这些天已经走过了很多类似的场所,但是穿过荆棘林,走过沙石路,翻过一带山冈,我差点错过了路上几个用石块搭建起来,非常低矮的“小屋”,走过去几步眼睛的余光扫到才募然回首,惊讶的发现这些几乎齐平与地面的“小屋”里面,居然端坐着修行者,正在轻声颂经。在这个人迹罕至的地方,这些修行屋简陋到了极点,几乎是象征意义的,连挡风遮雨也不能够,进出的时候,一定要弯腰才可以,“小屋”里面坐一个人之后,就没有更多的空位了,所谓的生活必需品,可能仅仅是一碗水,一把青稞面而已,难以想象,修行者在这里数月乃至数年是如何渡过的!我们在屋外默默的站立良久,说不上来是困惑,是惊讶,是感动,是震撼,还是其它……悄悄的在“门口”放了一些钱,然后轻轻的离开,里面的修行者虽然知道有人在这里停留,但是平静如故,仍然自己一串若有若无的颂经声。
下午回到大昭寺,Fiana会朋友去了,又剩下我一个人,拿着相机在广场上晃荡。曾经听人说过,在大昭寺广场,有无穷无尽的体裁可供拍照,确实如此,今天,我就看到一个女人,将自己可能只有一岁大的孩子绑在背上,一个接一个虔诚的磕头,她的衣服和袜子早已磨的千疮百孔……
小舟犹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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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7-08-13 02:03
D38:2006.11.4 送别与迎接
今天醒的特别早,8点,原来拉萨早上8点天还没有完全亮,忽然领悟到时差的问题。下意识的打开手机,一条信息跳了出来,是Fiana在凌晨的时候发的,她说今天要离开拉萨了,问我能否一起吃个早餐?
Fiana算是我到达拉萨后说话最多的人了,虽然认识时间不久,感觉已经是朋友,朋友要走,没有不送的道理。约定地点汇合,吃早餐,Fiana拖着行礼,走动不便,于是一起到光明甜茶馆喝茶。这是一家颇有名气的甜茶馆,位于大昭寺广场旁边,茶馆足够容纳数百人,经常座无虚席。这里的甜茶3毛一杯,5元一壶,味道甜而不腻,一群群的人整天坐在茶馆,要上一些茶,或是聊天,或是打牌,时光就在添茶人一次次的穿梭中渡过了。
中午过后,Fiana要乘坐机场大巴前往贡嘎机场了,送她上车,半开玩笑的说:“能不能多留一天啊?刚刚认识就要分开了”,当然,这是不可能的。Fiana找了一个靠窗的座位坐了下来,然后发信息给我,让我快点走,她说不喜欢被人送别的滋味。挥手,离开,我沿着北京路随意的走,不知不觉过了布达拉宫。手机响了,打开一看,又是Fiana发来的信息:
“对不起,我没有办法答应你多留一天,因为家里人都在等我,我原以为不会哭的,原谅我,在别人面前我习惯于若无其事……我不能再哭了,鼻血出的厉害,好的,还是那句话,希望你平平安安!”
心里咯噔了一下,我掉头朝着来时的路往回跑。这是我进入高原以来第一次跑步,跑动起来,才知道氧气有多稀薄,胸口仿佛被塞进了一团棉花,心脏跳的似乎要蹦出来,我真怀疑随时会倒下,可是又怕开往机场的大巴就那样走了……
终于,又站到了那个位置,隔着车窗,Fiana正在看着我跑来的方向,她似乎有些吃惊,又似乎预料我会回来,我没有上车,她也没有下,只是看到她用手捂着脸,眼泪一直哗哗的流下来……一直站在那里,直到车辆开动,消失在街道的拐弯。
下午,另外一个来自深圳磨房的驴友叶子来到了拉萨。同时,接到刘蓬电话,他明天也要飞拉萨了,他命令我原地不动等待,呵呵,这是正儿八经的老朋友了。
小舟犹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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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7-08-14 07:20
D39:2006.11.5 大昭寺广场上的舞蹈
叶子是看到我发在磨房留言板上的帖子找到我的,她的时间比较紧张,不象我这般随心所欲,所以,今天早上就带她前往布宫排队领取购票凭证,我则步行转了个大大的圈,继续在布宫的前前后后,拉萨的大街小巷搜寻与以往截然不同的感受。
下午再次到大昭寺,这次进去很早,所以,有充足的时间补上上次缺憾,把大昭寺楼上楼下所有开放的地方反反复复的看了一个够。在大昭寺楼顶,或细看精美的宗教雕刻,或远眺雄伟的布宫,或鸟瞰广场上磕头的人群,高度不同,感受自然也迥异。末了老老实实的排队,参拜了佛祖十二岁等身像,哪怕我是一个藏民,也应该心满意足了。
夜晚时分,大昭寺广场上磕头的人渐渐散去,游荡的人也少了很多,这个时候,看到三个藏族小孩在一台老式收录机的伴奏之下,跳起了民族舞蹈。两个大一点的,大概有七八岁,小的一个就只有三四岁,都长的非常俊俏帅气。他们围着一个纸盒子跳,时不时会有人走过来,丢一毛钱在里面。围观的人不多,大概对于这样的情景大家已经习以为常。
在旁边看了一会,忽然老夫聊发少年狂,加入他们三人的队伍中模仿着跳了起来,我没有舞蹈的天赋,自然,跳的歪歪扭扭不成体统,两个大点的孩子就停下来,认真的教我,而那个小的,则拉着我的手一起跳……这支奇怪的队伍吸引了不少的眼球,慢慢的有更多的人过来往盒子里丢钱,笑嘻嘻的看着我。没有认识的人,无需任何矜持,在大昭寺广场上,跳着陌生的舞蹈,思想渐渐有些恍惚起来,不知身在何处,不知我为何物。
大概过了一个小时,广场上人更少,三个小舞者要收工了,我也要离开,挥手告别,忽然,最小的那个走上来,二话不说抱住了我,我晚下腰,他非常自然、非常认真的抱着我的头亲了我,接着是另外两个男孩,分别拥抱、亲吻……拉萨的这一夜,在陌生小孩真诚的亲吻之下显得幸福而惆怅。
小舟犹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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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7-08-16 13:56
D40:2006.11.6 布宫的清晨,色拉寺的山
今天叶子要一早参观布宫,我也借机克服懒惰,瞻仰了清早的布宫,拉萨虽然已经一日比一日繁华和喧嚣,但是刚刚苏醒的城市仍然保留了一份静谧,宗角禄康更是让人不由得放轻脚步,仿佛不忍惊醒她的梦。
下午再次前往色拉寺,叶子是初次到,自然要进入寺内,而我则沿着寺后的山路向上,攀登到山腰的位置有一条道路,沿着这条路可以从更高的角度俯瞰色拉寺全貌。并且,可以看到很多在下面无法想象的风景:
一块块巨石上面,雕刻着色彩鲜艳、工艺精美的佛像;
一泓山泉,从石缝中汩汩流出,当地人奉为神水,不辞辛劳前来引用;
一个年轻英俊的喇嘛,从高倨山顶的殿堂中沿山路款款而下,鲜红整洁的长袍,湛蓝纯净的天空,惊为天人;
……
晚上刘蓬一起吃饭,同席的还有叶子以及与刘蓬一起来的老林,他乡遇故人,分外亲切,我也多喝了几杯,回想起来,离开深圳之后,因为担心高原反应,前一个月滴酒未沾,到了拉萨之后才开戒,在酒吧里面自己喝了一瓶啤酒,后来又没有喝了,也许,只有朋友,才能唤起我喝酒的兴致吧。
小舟犹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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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7-08-17 01:42
D41:2006.11.7 飘荡的拉萨的人
很早以前就听说,西藏,拉萨,是一个让人容易中毒的地方。有的人本来只是想来走一遭,来了之后就住下了,住了之后,就留下了,给自己找各种各样的借口,或者根本不找借口,离开原来熟悉的城市和人群,在这个陌生的地方沉溺下去,时间一久,再也难以回到原来的生活中。路上我曾经遇到老陈是这样的,在进藏列车上遇到一个来自北京的老记者,也是如此,他在驻扎西藏十多年之后,回到北京,发现自己成了从小生长的地方的外人,只有回到高原,回到藏民身边,才能找回生活的感觉,他说,也许只能等到放进骨灰盒,才会再回到内地了。
东错门口有一家驴窝餐厅,因为一直关门,所以没有太过留意。刘蓬有一个老朋友,叫“缺水”的MM,跟随朋友在拉萨开店,刘蓬想找到她,但是线索不够,我们两个人一个下午忙的不亦乐乎,又是找磨房的人帮忙,又是上网查询,折腾了半天,才知道原来缺水就是在楼下这家关了门的饭店做事,在门口贴的纸条上找到了她的电话,联系之后,原来冬天没有客人,他们关掉饭店,在仙足岛租了别墅住着呢,那个地方我知道,当时就是从那里徒步进入拉萨河谷的。
天色将晚的时候,我和刘蓬踏入拉萨河边的别墅区,所谓别墅,其实差不多也是是内地县城的那种居民小区格局,就是业主购买一块地皮,然后自己建房,密密麻麻的摆满了拉萨河边一个“半岛”。缺水她们租了其中的一栋。
还没有走到门口,楼顶上就传来了地动山摇的咆哮声,一只狗在阳台上愤怒的吼叫,拖动铁链摩擦水泥的声音听的我心惊胆战,自从在玉树被猛犬袭击之后,我就彻头彻尾的变成了一个怕狗族,每次听到狗叫都感到小腿肚隐隐作痛,要知道我的狂犬疫苗还没有注射完呢!我这边两股战战,刘蓬毫不知晓,打门,缺水前来开门——不怕不好意思,赶紧问:狗没事吧?缺水笑了,说:没事,栓在楼上呢!这才放心进入,刚刚坐下,差点吓晕了过去:一条到我胸脯(我在沙发坐着)这么高的巨犬大摇大摆的走了进来,并且毫不见外的在我腿上蹭来蹭去。这个时候,我感觉自己浑身的肌肉完全绷紧了,凉气从心底冒出来。缺水看到了我的紧张,解释到:不用怕啊,我刚才说栓着那只是藏獒,比较凶只能不让它自由活动,这只是拉萨公安局退役的德国黑背,从国外引进的时候50万呢!现在退役了,辗转到了这里,它很懂事,一般不咬人,只是上次和它玩的时候不小心被它咬了一口!真不知道是安慰我还是吓唬我,总之越听越怕,他们在那里聊的津津有味,我在这边提心吊胆,好不容易终于聊完,赶紧逃之大吉……
放几张在大昭寺广场拍的图片,有人说过,大昭寺广场有无穷无尽的体裁,此言不谬,看第一张:
一个美丽可爱的藏族小女孩,纯正的藏族服饰,手拿一包零食开心的吃,新一代藏民的生活正越来越快的汉化。
小女孩应该出身富人家庭,她头上、脖子上一串串的饰品皆价值不菲,玉色的是蜜蜡,绿色的是绿松石,红色的是红珊瑚,脖子上最长的那一串,红珊瑚之间是对成的两颗天珠,这些都是藏民喜爱的传统珠宝,是他们财富的象征,白色的两串是珍珠。所有的这一切,均价值不菲,倘以真品价格计算,小女孩这些饰物应该价值三十万元以上。
这个小女孩应该是汉族的,漂亮的衣着,酷酷的墨镜,独自一个人静静的跪在大昭寺广场上。确实,这是一个很容易让人产生跪拜冲动的地点。
一个外地来拉萨朝拜的喇嘛,年轻英俊,神色凝重。大昭寺首先是所有藏民僧俗最为神往的圣地,然后才是旅游的热门去处。
这个藏族女孩皮肤非常白皙细腻,弹指可破,因而高原红更加娇艳欲滴,她头上扎了数十条光滑油亮的小辫子,更佩戴一个硕大的蜜蜡,要知道一般的蜜蜡尚且贵比黄金,那么这一方蜜蜡更是价值惊人。我在想,幸亏这是西藏,如果换了珠三角,漂亮MM的玉颈难保啊。
小舟犹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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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7-08-20 05:39
D42:2006.11.8 单车游拉萨
俗话说的好:铁打的营盘流水的兵,这话真有道理,自从在磨房发了帖子,我就变成磨房在拉萨守营的人了,天天短信不断,打听天气的,询问行程的,问饭菜价格的,甚至有一个不认识的MM托我帮她找一个大昭寺的喇嘛GG,我都尽职尽责的完成了任务。这不,叶子来了两天,今早急急的和新朋友一起去珠峰了,她要赶时间。而我则接受了新的任务,刘蓬的一个朋友,叫菜菜的MM,下午将从成都飞来,刘蓬忙着谈生意,要求我负责接待并安排前往珠峰一线。
今天前半天,走的走了,来的还没有来,又剩下我一个人在拉萨了,于是一早起来,花15元租了一台单车上路,先从东错踩到布宫,然后往拉萨河边而去,从地图上看来,可以跨过一座大桥然后到达拉萨火车站,孰料到河边一看,敢情那大桥仅仅是一个梦想,在地图上提前实现了,实际中顶多只是一个半成品,只好沿着河堤来来回回的寻找,终于通过一座临时搭建的小桥过了拉萨河,真奔火车站而去。
拉萨火车站,应该是全国最新的火车站了,06年7月1日才正式投入使用,显得非常崭新漂亮,仿佛是刚刚卸下盖头的新娘。不仅如此,我敢说,她也是全国大城市所有火车站中人最少的一个,偌大的广场上稀稀落落只有几个游客在闲逛,这里每天进出的火车还是个位数哩。
从火车站出来,继续往贡嘎机场方面骑行,宽阔的大道人迹罕至,维护道路的工人远远超过行人,冬天的拉萨,出城之后举目苍凉,植被稀少,绿色难觅,一台单车,一个人,在大地上显得无限渺小,虽然是中午时分,竟然感觉到犹如午夜般的彷徨,于是掉头返回,沿着拉萨往拉萨大桥方向走,这是进入拉萨城的咽喉要道了。拉萨河的水不深,但是湛蓝,布达拉宫倒映其中。路边偶尔可以看到几棵杨树,由于土质和气候的缘故,树身矮小,但是树叶一样金黄透亮。
菜菜下午到了,小小的女孩,大大的背囊,短短的头发,坏坏的笑,从她脸上的沧桑可以看出一定也漂泊了很久。我用单车驮着行李,为她叫了一辆三轮车,风风火火的接回了东措。今天东措生意火爆,床铺紧张,我们只能住进了一个29人的大房间,这是我有生以来睡的人数最多的房间了,我的床铺刚好又是放在中间的,四周空空荡荡,记忆中睡的过床,总是有一边或者两边是靠墙的,忽然落到这样的境地,宛如睡在大海中的一叶扁舟上,梦里总担心会被大浪打翻。
小舟犹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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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7-08-21 03:32
D43:2006.11.9 拉萨-羊卓雍错-江孜
菜菜个子虽不大,劲头却不小,昨天到拉萨,今天就要出发去珠峰,我本来担心她是否需要适应,后来知道她是从高原一路走来,也就接受了。
今天我们一行五人从拉萨出发,包一台4500前往珠峰,磨房写作业似乎有一个传统,要先总结一下同行者,并且大家都会在这个环节卖弄一下文采,争取弄出点花样来,不过我却不善于总结别人,只能是简单交代一下吧:
大姐,年龄未必大,和我一样来自深圳,因为沉稳老练,被东措一帮人尊为大姐。
阿姨,比大姐还年轻,来自上海,她很喜欢小男孩,可是小男孩很坏,口口声声叫她阿姨,意在拉开距离,我们也姑且叫她阿姨。
菜菜,来自广州,走过了四川、云南,本来想回家,脑子一转又飞到拉萨来了。
小男孩,上海的大学生,逃课来到拉萨,帅兼有趣,几个女人都很喜欢他,搞的我颇有些酸溜溜。
小舟犹渡,就是我。
阿旺,藏族司机,经常开4500跑阿里,技术娴熟,沉默寡言,人很可靠。
大姐和阿姨要去尼泊尔,我们等大姐签证拿到签证之后动身。出了拉萨,满眼都是苍凉,只有迎风飞舞的经幡给大地增加一些明亮的色彩。再就是雅鲁藏布江,冬天的江水湛蓝澄清,河边沙滩上的树木明黄艳丽。未几到达大名鼎鼎的羊卓雍错,大长见识,敢情当地同胞个个都比忽U驴馆出来的人更能忽U:
所有的旅游车辆都停在高高的垭口上,羊湖你就远远的看着呗,想亲密接触?门都没有!
一个老乡抱着一只小山羊,一脸真诚的招呼游客:大家快点来和藏羚羊合影啦,刚刚出生一个月的小藏羚羊啊……
另外一个牵一只脏巴巴的狗,“藏獒合影,5元一位”!
还真有大巴车上下来的游客去和“藏羚羊”“藏獒”合影的!我恨恨的想,莫非这些猪头没有见过山羊和土狗……骗人的也太不讲江湖道义了,藏羚羊不能抓,你好歹也弄条真正的藏獒给别人拍啊,让人家把这样的照片拿回去炫耀,这不是把脸往死里丢吗……
下午沿着一条几乎被沙丘掩埋的路去江孜,惊讶于西藏居然有的地方沙化已经到了如此严重的地步,4500在沙丘上艰难的喘着粗气,后面是滚滚的沙尘……虽然说终于体会到了越野的感觉,可是心情不免有些沉重。
夜晚到达江孜,红河谷,白居寺,江孜古堡,这些熟悉而陌生的名字在心里游荡。
小舟犹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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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7-08-22 08:00
D44:2006.11.10 江孜——日喀则——萨迦——老定日
我发现自己出来玩的时候,比小时候读书用心多了,这不,一大早天还没亮,也不用别人叫,就爬起来用冰冷的水象征性的洗了一把脸前往白居寺,如果读书的时候有这样的精神,应该比现在混的好很多哩。
步行到达白居寺,大门洞开,无人值守,不过寺庙里三三两两的狗已经四处巡逻了。早就知道白居寺狗多,据说还很礼貌,不过我还是小心翼翼的尽量离它们远一些。白居寺最大的特色是萨迦派、噶当派和格鲁派三派并存,最有名的是十万佛塔,这个雄伟的塔内有上百个大小殿堂,佛龛以及壁画上的佛像总计有十万个!我到的早,所以可以一层一层的详细瞻仰,带相机进入十万佛塔,我进入的时候,还没有人收钱,但是我也没有拍照,因为光线太暗,如果拍照,势必要用到闪光灯,而闪光灯对于那些古老的壁画是有伤害的,所以,还是用眼睛欣赏,用心灵感受吧。
从白居寺出来往回走,就可以看到江孜古堡,江孜古堡是藏民抗击英军入侵的地方,电影《红河谷》讲述的故事正发生在此地。从下面可以看出,巍峨的古堡伫立在陡峭的山峰之上,确实易守难攻,在这个冬天的早上,我沿着曲曲折折的石级一个人向上攀爬,终于站在古堡大门前了,历经数百年的风吹日晒,雨淋雪裹,曾经的权顷四方的辉煌已经成为遥远的回忆,而炮火和硝烟也变成了深藏的回忆,现在的古堡,苍凉而老迈,逐年石灰粉刷的围墙不能掩盖其无法逆转的老去,这已经不是属于它的年代了。虽然江孜一处著名的旅游景点,然而,这个游客稀少的季节,居然大门紧闭,大概是开门营业成本太高,门票收费不足以补偿的缘故吧。站在门前环顾,一边是高耸的围墙,一边是刀削的悬崖,不得其道而入,只能黯然告别。
江孜在西藏曾经是一方重镇,因为西藏历史上和英国、印度联系非常紧密,国外很多使节驻扎于此,也是重要的通商口岸,随着历史重心的转移,这一切也都成为过去了。
辞别江孜,驱车来到日喀则扎什伦布寺。扎寺之于后藏,犹如布宫之于前藏,拥有至高无上的地位,所以规模宏大,气概不凡。转经道沿山而建,围绕扎寺整整一圈,数千个转经桶金光闪闪,这是我见到的最长的转经桶组成的线路了。在这条道路上,五颜六色的经幡迎风飞舞,长年累月堆积起来的牛头、羊头默默无语,而转经桶在藏民的手中日复一日的被拨动着……
萨迦离日喀则不远,是萨迦派的大本营。到了萨迦寺,一下子就明白为何当时老陈在玉树的时候远远望到结古寺就知道是萨迦派了——其实很简单,萨迦派又名花教,其寺庙外面,被通体刷成的红、白、灰三色,不止是寺庙,从萨迦到定日的广大区域,萨迦派势力范围之内,连所有的藏式民居也是如此了。
今天赶路急切,傍晚时分,我们已经马不停蹄的到了老定日,这是珠峰前面最后一站了。这一路景色颇象三江源,其寒冷也不在三江源之下,满目冰雪,心中不免凄凉,到达老定日,大姐面无表情,声明不需要吃饭,只是要了一壶甜茶,然后就是一支接一支的抽烟,阿姨也无食欲,只喝了两碗甜茶,而小男孩一脸愁眉不展,从拉萨出来之后,他就遭到的高反的折磨,吃喝不下,运动不得。只有我和菜菜没心没肺,象恶狼一样两眼放光的四处寻找食物,不过可供选择的实在太少,在老定日街道上顶着寒风来来回回找了几次,最终感觉还是客栈对面那家川味馆子略胜一筹,也只是点到了两三个菜,等了很久才端上来——这中间我们偷吃了临近一桌上不少的东西,那是老板为当地官员准备的。
小舟犹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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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7-08-23 02:26
D45:2006.11.11 老定日-珠峰大本营-希夏邦马峰-聂拉木-樟木
定日县城迁走之后,老定日已经是一个普通的小镇了,但是,因为珠峰的缘故,它仍然显得兴旺和生机勃勃。大小客栈和店铺沿着公路两边一次排开,虽然是冬天,可是镇上还停放了几台旅游车辆。老定日狗很多,这点不奇怪,藏区有人烟的地方狗都多,奇怪的是这里的狗残疾的很多,几乎一小半都拖着半条腿一瘸一拐,如果我猜想的没有错,这些应该是旅游旺季那些呼啸而过的车辆干的好事,当然同时也说明老定日的狗不怕汽车,敢于斗争。
早上大家很早起床,天还没有亮就向着珠峰进发了——阿旺司机话不多但是非常守时,相比之下,稻城的银巴司机很健谈但是虚虚实实,可靠程度显然差了点,这也是前后藏男人和康区男人性格上的明显差别。昨夜曾经下雪,出定日不久,道路就不见了影踪,4500完全是在宽阔的原野上凭着司机的感觉向前推进。从老定日前往珠峰,很多地方谈不上有真正的道路,车辆时而爬上陡坡,时而冲下河谷,时而在石堆上跳跃,时而从冰凌中穿过,不得不佩服4500良好的越野性能和阿旺娴熟的驾驶技术。老陈曾经告诉我,西藏很多地方的道路被称为“4500专用道”,除了它,别的车辆只能干瞪眼,这次看了,还真不是瞎说。同时我也严重怀疑起那些吵吵闹闹的开着一台吉利或者QQ之类走遍西藏的说法了,在我看来,那些车唯一的优势可能就是比较轻,方便大家抬着走吧。
今天的天气非常糟糕,一直走到10点钟,能见度也仅仅2000米而已,一团团的浓云取代了蓝天,远处的雪山仅仅是模糊看到,按照这样的情形看来,一睹珠峰尊容的机会渺茫。车上大家都惴惴不安,毕竟,走了这么远,就是能够一窥世界最高峰的威严和大气,如果不能得见,失望是在所难免的,再豁达的人也不例外。
珠峰攀登热持续高涨,曾经危机四伏、挑战极限的攀登,在越来越成熟的商业运作下已经不再是极少数登山人的特权,所以,珠峰大本营在登山旺季简直成了“登山大集”,数十支队伍、上千人,各式各样的帐篷散步在绒布河边。不过现在是冬季,年度的喧嚣已经退出,偌大的大本营空无一人,大名鼎鼎的“珠峰邮局”也闭门谢客,原来它只是一个几平方米大的小亭子。“珠峰大本营”碑静静的伫立,再加上一个厕所,这差不多就是大本营所有的“不动产”了。这里有一个小小的山丘,相对高差不过几十米,却是眺望四周的好地方。随着时间的推移,蓝天慢慢显露出来,然而珠峰方向被浓浓的云雾笼罩,只是偶而透过缝隙,可以看到一点山体,但也到底是不是珠峰?世界最高峰、“第三女神”到底是什么模样?大家心里有没有底,留给我们的时间不多了,虽然我一直在祈祷,但是内心很清楚,今天看到珠峰的可能性已经不大了。
站在大本营的小山顶,并不感觉太冷,今年夏季,荷兰的“冰人”Wim hof曾经只穿短裤攀登珠峰(穿短裤到达7400,并继续攀登到8450米,因氧气丢失而下撤)。忽然,老夫聊发少年狂,我想,如果不穿衣服,会是什么样的感觉呢?说干就干,迅速的脱光衣服——当然只是上衣,身边有MM呢,况且裤子很难脱。试了几分钟,摆了几个POSE,还真的不冷。看看身边,小男孩也脱了!这孩子,出来第一天,面无人色,在羊湖的时候上下几十米都险些断气,第二天渐渐活泛起来,不过晚上还没有食欲,到了第三天竟然能在珠峰大本营爬山脱衣服了,进步神速啊!
在宽阔的山谷中,沿着大本营的小路,我一直走到了堆积在珠峰脚下的冰川前,这是绒布冰川的底部,更加美丽和耀眼的还在上面呢!这些只能留待下次了,也许我有机会越过它走向更高的海拔。
是时候该返回了,阿旺司机已经催促几次了。一步一回头的往回走,忽然,仿佛是一瞬间,深厚的浓云撕开了一个宽阔的缺口,珠峰金字塔型的巨大山体呈现在眼前,威武沉静,君临天下。转过身来,忽然,我很想在她面前跪下,为了自己万里迢迢的奔波,为了眼看就要错过却又幸运获得的珠峰,我终于跪下了。等我站起来转身一看,小男孩、阿姨……都跪在我身后。
今天能够如愿看到珠峰,已经心满意足,想不到佛祖眷顾,给予我们超乎期望值之外的惊喜。前往樟木途中,天气恢复了晴朗,在一片广袤的大地上,遥远的地平线上出现了一个连绵不断的巨大山体,整个山体一片刺目的洁白,这就是8000米以上独立高峰之一、唯一完全位于中国境内、中国人唯一首攀的8000米级山峰,同时也是北大山鹰社神鹰折翅的地方——希夏邦马峰。绝大多数高峰往往都被其他山峰阻挡,很难看到其全貌,但是希夏邦马不同,象今天这样能见度好的情况下,几十公里之外,就可以无遮无挡的一览她横亘于地平线上的全貌。越走越近,希夏邦马几乎伸手可及,似乎你走到她脚下就可以拾阶而上了。在垭口上停留下来,我默默的为山鹰社的神鹰祈祷,希望他们能够在这纤尘不染的冰雪世界快乐的永生。
过来聂拉木边境检查站,沿着樟木峡谷一路往下。天黑的时候,西藏的低地樟木到了,珠峰大本营海拔5300米,而樟木的海拔只有2000,半天之内海拔下降了3000多米。海拔的降低和温度的上升,使大家的身体和心情都高涨了起来。安顿好住处,出去找饭吃,居然又遇到了叶子,她们一行5人3个去了尼泊尔,只剩下她和一个东北男孩逗留在樟木小镇。小男孩也彻底活泛了起来,这个晚上我喝了从深圳出来之后最多的啤酒。从饭店出来,已经头重脚轻,却又到小店买了两瓶啤酒,和小男孩一人一瓶拎着边走边喝边吹牛,沿着樟木曲曲弯弯上下盘旋的马路,一不小心做了偷渡客,差点走过了检查站,对面就是尼泊尔了。回到客栈,大姐抽着烟,拎了一瓶酒到了我们房间,三个人一顿胡侃,大姐行走江湖多年,见多识广,讲述了很多我没有听说过的地方和故事。终于我支持不住,大姐和小男孩的脸在烟雾的笼罩下越来越模糊。我睡了之后朦朦胧胧中似乎他们又聊了很久。第二天早上起来,小男孩第一句话就是“大姐也挺不容易的,一个女人,在外面晃了这么多年,老公也离婚了……”
小舟犹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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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7-08-24 06:26
D46:2006.11.12 樟木记忆
樟木,可以有很多种记述的方法,譬如连接中国和尼泊尔口岸,譬如西藏的低地,譬如318国道的尽头,这条路被中国国家地理奉为“中国的景观大道”,等等,这些都千真万确,名副其实,所以我就不再重复,只记述自己印象深刻的部分。
樟木的温暖。由于樟木海拔只有2000米,并且地处喜马拉雅山脉中端南麓,故而气候温和湿润,似乎是离开康定之后,我的旅途中就只剩下苍凉的大地和无尽的冰雪,但是樟木不同,在这里,在这个严冬的季节,推开窗户,放眼望去,层峦叠嶂,植被茂密,走在街上,盛开的鲜花攀爬在斑驳的石墙上,站在山坡,一片灿烂的桃花,会让你忘记时空,仿佛回到北国的春天。
樟木的美丽。樟木并不小,起码在西藏可以这么说,由于地处口岸,人员货物来往频繁,这个边陲小镇的规模,在本地区的规模有日喀则市和江孜县城比它大,而聂拉木县城无法望其项背。这个地方,可以说没有一块平坦的地方,所以整个镇就建在山坡之上,从远处看过来,房屋一层一层,而街道就曲曲折折的环绕其中。
樟木的国际化。置身樟木,有时候你会不知身在何处:一个小小的客栈,标牌上面有藏、中、英、尼四种文字,商店里摆放的全是来自尼泊尔香烟、啤酒、奇奇怪怪的药品,饭店里卖的是尼泊尔餐和印度餐,身边擦肩而过的是穿着拖鞋、长袍,肤色黝黑的外国男人和女人,就连街道转弯出一个小小的水果摊,老板也是如假包换的“外商”。当然,本地藏民并不少见,更夹杂着从青海、四川跑车到此做贸易的汉人和我们这些一脸好奇的旅游者,总之,说这是一个国际小镇,大概并不会错。
樟木街头的尼泊尔大卡车。这些大卡车,当真是樟木一道独特的风景线,最为引人注目的,是任何一辆卡车,都经过主人的精心装饰,成为“花车”,车厢上面,大型的图画可能取材于尼泊尔,也可能取材中国,还可能是来自西方,总之无所不包,驾驶室内也极尽繁复华丽,由此可见尼泊尔人生性浪漫而外向。卡车的驾驶者们一个个热情好客,并且技术令人叹为观止。我曾经多次目睹他们驾驶着身躯庞大的汽车,在狭窄并且前后都是车辆的街道上,利用一个小小的空挡,几乎在完全无法掉头的地方轻松实现不可能完成的掉头任务,这些对他们来说,是每天必做数次的功课了。
樟木的宗教。这里原住的藏民,随着经济的发展,生活的宗教色彩渐渐的淡化,很多人的服饰打扮与内地汉人无异,当然,在街道上,我仍然看到一个小小的寺庙,转经桶几乎占据了小半个房间,一个面容苍老的婆婆正在一丝不苟的擦拭着酥油灯,但是并没有通常藏族寺庙里转经的人群。沿着一条小路往下,这里还有一个寺庙,可能是樟木规模最大的了,但是仍然没有人转经,寺庙前面有一个小广场,这里成了聚会的场所,人们坐在这里聊天、打牌。
历经多日的寒冷与奔波,忽然置身这样的樟木,大家都身心松懈,本来就没有什么严格计划的人找个借口就脱掉了沉重的羽绒服,在樟木的大街小巷悠闲的晒起了太阳,而原本急急忙忙的叶子也不再提赶路的事情,陪着我们懒散了下来。
小舟犹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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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7-08-27 06:06
D47:2006.11.13 樟木 走不到的雪山,错过的天葬。
小小的樟木,简直是一个不夜城,我的窗外就是街道,一夜都听到尼泊尔和印度的音乐飘荡,街道上的店铺中旋律悠扬,路过的车辆中声音激昂,梦中充满了萨朗济的调子。天还没亮的时候,朦朦胧胧中更加听到长长的一支队伍鼓乐齐鸣的从窗下走过,仿佛是《教父》中麦克逃难时候在西西里岛迎亲时的场景。
樟木地处一个大峡谷中,又有数个小峡谷与其相通,峡谷两面是巍峨险峻的高山,植被丰富,峡谷底部是从雪山汇集而成的清澈河流,诱惑难以抵挡,我和菜菜决定选择一个走走。叶子和东北男孩路广也搬过来和我们一起住了,但是他们对这样的活动不感兴趣,实际上,昨天夜里,小男孩和他们一起打了几乎一夜的牌,他们认为在这个边境小镇通宵斗地主是美妙的人生体验,只有我和菜菜一早出发,沿着来时的方向走出城镇,往近的地方说,可以走到聂拉木,往远的地方说,可以走到大上海,因为这就是大名鼎鼎的318国道。
快要出镇有一片尼泊尔人聚居的地方,我们在这里吃了一餐非常纯真的尼泊尔早餐,一碗咖喱煮豆,口味很浓,又咸又辣,火爆刺激。走了一小段,又吃了藏式早餐——路边两个藏族老乡在悬崖边生了一堆火,面前是一锅茶,他们是在这里替老板看守货车的,接受他们热情的邀请,我和菜菜喝了茶,吃了糌粑,并送了一些随身携带的点心给他们品尝,老乡问我们要走到哪里?我们一本正经的说:拉萨,拉萨!大家哈哈大笑,藏汉一家亲,其乐也融融。
沿着风光旖旎的318国道走了将近一个小时,一台卡车超过我们停在前面,一个老乡从驾驶室走下来,他要去前方拉沙,看到孤零零的两个人在寒冷的早上这样步行,感觉非常有必要施以援手,我们接受了他的好意,搭他的车走了一段,远远的看到一座桥,刚好是两个峡谷的交汇处,下车,这个桥叫“丁仁布桥”位于318国道5059-5060KM处。
丁仁布架在樟木河的一条支流之上,这条支流所处的峡谷,远比内地绝大多数“大峡谷”雄伟壮观,更加奇妙的是,站在桥上,峡谷尽头处,露出一个雪白耀眼的三角形,那是一座雪山的尖顶,看起来如果沿着峡谷走过前面的一个拐弯,就可以一睹雪山全貌了。
我们沿着右侧进峡谷,走了一段之后发现此路不通,菜菜埋怨道:“我就说是要从那边走嘛,那边一看就是有路的”,于是返回,过桥之后从左侧进峡谷,前进一段之后又傻眼了,前面房子般大小的巨石挡道,插翅难飞,观察对面,发现有一条山腰上的路,如果攀爬上一段陡坡,就可以到达,于是再次返回。
这段陡坡大概二十米高,由岩壁、碎石和稀疏的植被组成,我打先锋,菜菜殿后,十几分钟后,我登上了那条小路,往下一看,登时傻了眼,菜菜象壁虎一样挂在岩壁上,动弹不得,看得我胆战心惊。还好,这个小女孩临危不惧,经过半天小心翼翼的判断和努力,终于安全到达我身边,大家都松了口气,坐下来好好休息一下。远远的看到对面山崖的顶端,距离地面数百米高垂直的绝壁上,有三只岩羊在跳跃,它们完全在用四个蹄子无保护攀岩,如果操作稍有失误,就可能坠落下来,粉身碎骨。其中一匹羊非常肥硕,每跳一下都可以看到它身上的肉在抖动,我不由的想,如果它掉下来,那不是可以吃到烤全羊了吗?害怕菜菜骂我残忍,不敢告诉她这个念头。忽然,菜菜认真的问我:“你说,如果那只羊掉下来,你能扛的动吗?”
沿着峡谷边上的羊肠小道,时而攀爬,时而下降,时而溯溪,时而过河,走了两个多小时,终于明白,那个雪白的三角形非常的遥远,以至于我们走进峡谷之后,再也看不到它了,到达它的脚下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于是原路返回;虽然目标不能实现,然而过程很美,领略了樟木的峡谷风光。
回到公路上,极目远眺,远远的发现对面的山上,很多人沿着曲折的山路下行,有普通的百姓,还有红衣喇嘛,往上看,他们都来自一个经幡飘扬的平台,那个平台位于接近山顶的位置,联想到早上听到的鼓乐声,我猜想到,这应该是一场规模浩大的天葬,那个地处显要的平台就是樟木的天葬台,看来我又一次错过了目睹天葬的机会。
站在路边招手,一辆4500乖乖的停了下来——在西藏,路边搭车就和在深圳打车一样方便,前排坐的是聂拉木的副县长,证实了我的推测,他曾经在樟木任职,在天葬台上被秃鹫带上天国的是樟木的一个村支书,副县长很熟悉死者,并且知道其死因,是因为长期过量饮酒早逝的,才40来岁。
回到镇上,又到处去欣赏漂亮的尼泊尔卡车,把街道上的车拍了个遍,然后返回客栈,小男孩、叶子和路广又变了花样,不知道从哪里搞到几副骰子,正在阳台上对着尼泊尔的方向比大小喝啤酒。我也加入其中,不料手气太差,每次都赢,喝不到酒让我非常郁闷,只好连哄带骗的输了几局,好歹抢到几杯。
小舟犹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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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7-08-28 09:13
D48:2006.11.14 樟木-日喀则
昨天不经意见看到樟木的天葬台,天葬台并不稀奇,但是,象樟木天葬台这么出类拔萃、玉树临风的还真不多见,它高高耸立于318国道对面、樟木峡谷之上,在云雾中若隐若现,海拔比318高出500米左右,远远望过去经幡飘荡,群鹰乱飞,我当时就暗自盘算,用6个小时左右的时间爬上去看一看。
一个人走太过无聊,所以从昨天晚上开始,就百般讨好菜菜,端茶递水挟肉盛汤,半夜她忽然酒瘾发作,打开窗户叫了两瓶啤酒,我赶紧下楼拿上来,为的就是能拉她和我一起走一遭,对于其他三个沉迷于拖拉机的男女我已经放弃了努力。这个小女孩到底是广州来的生意精,一看到在市场上占据优势,顿时坐地起价,漫天要钱,时而答应,时而反悔。无奈我只好连哄带吓,半拉拢半挟持她出了门,可她还是扭扭捏捏的不肯迈开大步,和昨天一样吃了尼泊尔早餐,已经差不多10点了,正待路边拦车,叶子打来了电话,召我们火速回营——他们三个人在樟木呆腻了,和阿旺师傅谈好仍然包他的车回拉萨。想到我辛辛苦苦策划的活动成了泡影,白白讨好了菜菜半天,顿失火冒三丈,菜菜一看势头不对,害怕遭到打击报复,马上见风使舵,换了一副嘴脸,笑的象花一样讨好我。嘟嘟囔囔的回到“樟木叶玛当旅馆和尼泊尔饭店”,收拾行囊上车。
为了分担车费,叶子临时在街上拉了一个到日喀则的人,这老兄是中医,在加德满都开了一家诊所,主营针灸与按摩,服务对象从联合国的官员、加德满都的富婆到街头贩夫走卒无所不包,有时还出诊到印度,见多识广,所以一路上讲了不少有趣的见闻给我们听,比如他说印度的女人,虽然年轻时候也比较漂亮,可是一旦老了之后,体态臃肿,皮肤松弛,眼如铜铃,唇若血涂,看起来十分恐怖:“有一个中国男人,娶了一个这样的老婆,一天半夜醒来,忽然看到枕边人,肝胆俱裂”,我很想问问这个故事是不是发生在他身上,后来还是忍住没有问。
根据医生讲述,尼泊尔禁酒且惩罚方法独到,如果看到有人在公众场合饮酒,警察会将其抓到局子,摆一桌子的酒逼着他喝,一直喝到自己求饶。过一会,他又讲到,如果看到有人在不允许抽烟的地方抽了,警察会将其抓到局子,让他一根接一根的抽,一直抽到自己求饶……后来,我发现在医生嘴里,尼泊尔对于任何违法者都是这样惩罚,禁不住想问他,如果是这样,那么,强奸犯会不会被逼着不停的强奸,吸毒者会不会被逼着一直吸毒?最终我还是没有问,怕他受到打击后不肯讲故事给大家听。
4500驶过一片开阔的平原,今天的能见度很好,珠穆朗玛峰比那天清晰许多倍,虽然距离遥远,但是,她那金字塔型的雄伟身姿不可一世的耸立在蓝天之下,我仿佛能够看到她巍峨端庄的面容……
夜宿日喀则。
小舟犹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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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7-08-29 08:19
D49:2006.11.15 日喀则-拉萨
日喀则也有一个大名鼎鼎的天葬台,就在离扎什伦布寺几公里的一个山坳里。一大早,其他同学还象猪一样睡的时候,我就象勤劳的小蜜蜂一样飞了出来,朝天葬台的方向摸过去,清晨的日喀则被薄雾笼罩,街上还没有什么行人,只有扎寺门口几个年轻的喇嘛的洒扫地上的落叶。
天葬台不难找,远远的地方就有一个牌子,上书:日喀则天葬台保护区,眼看目标在望,我兴冲冲的加快了脚步,很快听到了一个好消息,一场天葬正在准备之中,大幕已经拉开,主角马上出场;紧接着又听到一个不好的消息,那就是,因为一场天葬正在准备之中,所以,通往天葬台的唯一道路在天蒙蒙亮的时候就已经封闭,藏族同胞严加把守,虎视眈眈,除非是高空中的秃鹫和半空中的乌鸦,其他活的东西概不能入。
通融无效,只能另辟蹊径,沿着一条小路上了山,几经周折,爬上了一个山头,哦,终于看到传说中的天葬台了。这个天葬台和樟木的不同,樟木的是高高在上,鸟瞰苍生,而它却是隐藏在山坳之中的一片平地。我看到送葬的车辆和人群到来,香柏桑火,烟雾升腾,头顶上,一队队秃鹫闻风而至,高傲的划过蓝天,向着天葬台俯冲过去,它们是天葬的主要实施者,也是这场升天仪式的贵宾,我仿佛能够看到天葬师磨刀霍霍,听到沉重的刀背砸断骨头,又依稀看到一片片肉被抛向天空,由秃鹫吞进肚子,并带着亡灵回到遥远的天国,乌鸦在人们的脚下打扫站场,收拾细碎的残渣碎肉,亲戚朋友面带微笑,将一把把的青稞面洒向空中,一个人在这里,走完了今世的轮回。
和色拉寺背后的山一样,登上扎什伦布寺背后的山,也可以鸟瞰日喀则全城,此时的日喀则,笼罩在一片云雾之中,偌大的城市恍若海市蜃楼,云似海面,山若蓬莱,说不出的宁静安详。不过远处景色虽然优美,脚下道路却不平坦,虽说山顶上经幡飘舞,并非人迹罕至,但是没有明显登山道,数个地段需要小心翼翼的如壁虎一般贴着岩壁攀登才能通过。
午餐后返回拉萨,此次历时七天,走过羊湖、江孜、日喀则、萨迦、定日、珠峰、樟木的活动宣告结束。精力仍然充沛,又从大昭寺转到布达拉宫,大昭寺广场酥油堂内成百上千的酥油灯,虔诚的点灯人,黑夜里灯火照耀之下倒映在水中的布达拉宫,是拉萨圣城日复一日的景观,令人久久难以忘怀。
小舟犹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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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7-08-30 02:00
D50:2006.11.16 拉萨,邮局里的三个小时,和自行车锁的一场搏斗
东措斜对面一家小店的早餐不错,小笼包、稀饭,特别是泡菜清脆爽口,在拉萨的时候,几乎每天早餐都在这里解决。今天早上,和菜菜、叶子和路广一起前往,刚刚走到门口,忽然有人叫“小舟”!心想俺在拉萨认识的人很少啊?定睛一看,居然是阿仁!
故人相见,分外亲切,西宁一别之后,我单枪匹马踏上了西藏的土地,他则和老陈驾驶“战旗”深入达日,成功拍摄天葬之后,老陈继续在川藏线上追拍才旦之花一家,阿仁先行来到拉萨,并且,他夫人、女儿和丈母娘也乘坐进藏列车前来汇合了,真是皆大欢喜啊!和他约了明天看片。
早餐过后,叶子和路广要沿川藏南线前往成都了,告别,然后陪菜菜到布宫排队领取“布票”,把她塞进队伍之后,我去了邮局——给一些朋友夸口说要从大名鼎鼎的“珠峰邮局”寄卡片给大家,闻者无不欢呼雀跃,没想到珠峰邮局居然关门大吉了,只留下了一个几平米的小屋子,只能退而求其次,在布宫邮局兑现这个承诺了。
列名单,选卡片,写地址姓名,再写一两句或者文文绉绉或者大大咧咧的祝福,如果是大学时代,这点事情完全是小菜一碟,可如今已经多年没有干过,感觉非常陌生,手忙脚乱,喘气流汗,直到菜菜拿到“布票”回来,现场还是一片狼籍,抓到菜菜就让她帮我写,开始小姑娘还比较欣然,写了一会就不耐烦了,威胁要罢工,好不容易抓到一个苦力,当然没有那么容易让她脱身,连哄带吓的让她搞到结束,中间挨了她好几脚。终于完工,一看,下午两点,敢情在邮局搞了三个多小时!又被菜菜讽刺挖苦一番。
午饭过后,和小男孩汇合,租了三台自行车,我要带着他们骑行拉萨了,线路已经设想好,北京路—拉萨大桥—火车站—哲蚌寺—罗布林卡—天海夜市,我和菜菜选择了山地车,小男孩由于自己是大学生,又长的有点帅气,不屑于和我们同流,搞了一辆女士车秀秀气气的上了路,还没有到拉萨大桥他就叫苦连天,拉萨毕竟不是大上海啊!开始我有点怀疑是他能力不够强,于是大大方方的和他换了车子,想充当一把英雄,可是马上就后悔了,这个车子真是能把人累死!赶紧又换给他,踩上自己的车一溜烟的跑了,菜菜也意气风发,紧追不舍,只剩下小男孩远远在后一面挣扎,一面骂骂咧咧。
拉萨车站终于到了,菜菜却一脸沮丧,因为一把车钥匙不知道掉到哪里了,我们一共租了两把锁,结果锁没有用上,钥匙却丢了,辛辛苦苦给老板侃了半天价,租车节省了6块钱,可是这把锁却不止6块。菜菜心有不甘,声称不找回钥匙,誓不为菜,小男孩也随声附和,其实我知道他是害怕继续骑下去磨烂他的PP。于是原路返回,神奇的事情发生了,这么漫长的道路上,他们居然真的找回了那个小小的钥匙!真是佩服的五体投地啊。
钥匙找到了,三个人兴高采烈,在小男孩提议之下,来到了拉萨大学,把三台车子锁在一起,小男孩去踢足球,我和菜菜在校园里看藏族的帅哥美女,大饱眼福。恋恋不舍的要离开的时候,又傻眼了,那把锁无论如何都打不开,我们三个人轮番上阵,连踢带踹,它都稳如泰山,毫不动摇。真是惶恐异常,因为校园这么多自行车,我们三个人无论如何都容易被当成“偷自行车的人”,我回忆其自己上大学时候校园发生的围殴小偷事件,不由暗自心惊,于是专门安排一个人在路边向过往行人解释并寻求帮助,还真有热心的小弟小妹前来搭手,不过一点用处都没有,看来这把锁真的是和我们结仇了。折腾良久之后大家终于绝望了,我出门找到一个修理自行车的铺头,以拉萨大学学生的身份借到了一把钢锯,三下五去二把锁锯开,这才得以脱身,当然我们没有忘记拿着那把可恶的锁的尸体,准备向车行老板投诉。
到了车行,不等老板开口,大家先声夺人,七嘴八舌的控诉她这把打不开的锁给我们带来的麻烦,试图堵住她的口以免赔锁。老板不慌不忙,接过钥匙和锁,微笑着插进去,啪的一声,锁头应声而开,看的我们目瞪口呆,菜菜和小男孩不死心,拿过来亲自尝试,果然,那锁头实在太灵活了,好用的让人无话可说。我看到小男孩已经气到快要哭了,赶紧劝他想开一点,啥也别说了,掏钱赔锁走人。
和这把神奇的锁搏斗了半天,大家都累了,直接打车到天海夜市,拉萨的出租车只要不出城,都是10块钱一口价。天海夜市鼎鼎大名,老陈早就告诉过我他刚来拉萨的时候经常大老远的打车到天海夜市吃烤羊头,害得我在寒冷荒凉的三江源上口水流了一战旗。今天终于如愿以偿,怎能不大吃羊头,狂饮啤酒?小男孩也喝了不少,我们两个人相互敬酒,相互攻击,连菜菜也加入战团,一夜喝到媚眼乱飞,乌烟瘴气。
小舟犹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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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7-09-03 04:05
D51:2006.11.17 拉萨 照片要全部丢失?
昨天吃肉喝酒肆意放荡,凌晨时分才回到客栈睡下,今天菜菜起早去布宫了,我就睡懒觉,然后又赖床,摸摸索索的一直到十一点多才出门,带着菜菜的笔记本电脑和自己的数码伴侣,到东措对面一家酒吧,昨天和阿仁约了在这里见面,看看我们分手后他在达日拍的天葬片子,再请他指点一二,聊补上次见面时间仓猝以及意外频发导致没有能够跟随高手学习的遗憾。
冬季的拉萨,游客较少,根据我的不完全统计,这个季节逛在拉萨的人,大体有以下几种:
一、长住拉萨的,例如独立摄影人老陈、他的朋友,在世界屋脊上往车子里面加水的大灰、他的助手、娶了一个日本娘们的藏族青年,这些人虽然开始是游客,但是中了拉萨的毒,种种借口赖在这里不走,已经算是小半个拉萨人。有钱的,租个拉萨河边的别墅,养1—8条狗,轻易不出门;没钱的,租一套房子,也要不了多少钱,还能兼开家庭旅馆;再懒一点的,八朗学长租一间房,吃喝拉撒都解决了,一般不用到酒吧消费。
二、趁着冬天拉萨人少不用在导游的小旗中挤来挤去,还可以用比旺季少的多的金钱多走几个地方多的穷哥们,比如我这样的下岗工人,还有小男孩那样的逃学少年,我们自然更少去酒吧,在我看来,喝酒最好的地点就是露天烧烤场,大块吃肉,大碗喝酒,物美价廉,无拘无束。
三、到此一游的人不是没有,但是他们飞到拉萨之后,马不停蹄,心急如焚,一天布宫大昭,两天林芝往返,三天珠峰探秘,随后带着来过西藏的满足和一堆照片旋风般的又飞走了,虽然这样的他们才是消费的生力军,但是毕竟基数太小,气候难成。
所以,拉萨很多酒吧,饭店,铺子,只能做半年多点的生意,东措门口的“驴窝餐厅”在我到来之前就已经关门,“驻藏小二”的铺头我还参观过一次,第二次去的时候已经改头换面,改了成衣店,现在我处的这个酒吧也是如此,天天从这里过,只看到老板在上网,服务员在打瞌睡,却没有见过客人,当然,今天是个例外,因为阿仁已经非常准时的在店里等我了。
记得我们坐着奇怪的卡车+吉普的双层车辆前往西宁的途中,阿仁有一句话我一直记忆犹新,他说,什么是专业摄影师?所谓专业,并不是说,他的每一张照片都拍的很好,甚至,业余摄影者在机缘巧合之下,能够拍出比专业摄影师更加漂亮的照片,但是,专业摄影师,他的每一张照片,都不是偶尔得之,照片的主题要能够准确的表达他的创作意图,光圈、快门、曝光、后期处理,都在他的控制之中。
今天看到阿仁的作品,果然叹服。虽然拍的是天葬,但是,照片中丝毫没有鲜血淋淋的恐怖气氛,有的只是往生者的平静安详,亲人的依依不舍,天葬师对自己工作的骄傲和敬业,连天葬台的经幡和秃鹫,也显得凝重而庄严,整组片子,呈现出一种油画般的质地,散发着神秘的美感。在我看来张张都是精品,但是阿仁毫不客气的排除了其中的大多数,少数被他选中的片子,又经过精心的处理,然后再加上详细而独到的文字说明,这些照片,很快将会在国外媒体上与读者见面。
认真学习之后,我也试图打开自己的照片让阿仁指导一下,严重的问题出现了——和我风雨同路三年,一直忠心耿耿的数码伴侣生病了,我从开始的大大咧咧到后来的战战兢兢,最后差点哭哭啼啼,可是丝毫效果没有,看来病情严重,我赶紧告别阿仁,寻找解决方案,从东措门口的数码店,到生态路电脑一条街,电话从深圳打到北京,都没有得到一个满意的答复,最后终于有一家公司说可能恢复,让我明天早上再过来。
老实说,哪怕在玉树差点拿小腿喂了狗都没有这么悲痛欲绝,前面五十天的所有照片全都在数码伴侣里面,现在命悬一线,是否能够恢复谁也不敢保证。虽然我的技术不好,可是,那些都是行程中真实的记录,充满了自己的心血,多少喜悦,多少震撼……万一不能恢复,接下来,不知道还有没有心情继续走下去。菜菜一直让我宽心,说一定能找回来的!我怀着沉痛的心情宣布,如果找回来,就请她吃烤鸡一只!菜菜欢呼雀跃,气得我差点打她一顿。
小舟犹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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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7-09-04 05:42
D52:2006.11.18 色拉后山攀登,照片失而复得
今天早上起来首要任务是去恢复照片,又受了一番惊吓,昨天好不容易找到的那家摆弄半天,说找不到软件爱莫能助了,简直绝望,误打误撞的又拐进一家小店,不料却找对了地方,眼看着一个小伙子把我心爱的“伴侣”大卸八块,用他们的线插入赤裸裸的硬盘,一番摆弄硬盘居然起死回生,象金鱼一样慢悠悠的吐出一串文件来,不禁大喜过望。恢复需要时间,我回到客栈,喜滋滋的把菜菜从床上抓起来,拉着她一路狂奔,冲色拉寺而去。
我已经是第三次到色拉寺了,所以,转寺,菜菜进入寺庙,我另有安排。话说到达拉萨之后,看着周围的连绵群山,一直蠢蠢欲动,想找时间登一个顶,既能从高处俯瞰圣城,也可以体会一下高海拔登山。可惜遇人不淑,身边全是FB分子,没有一个人愿意和我一起疯狂,于是就搁置了下来。现在眼看拉萨的日子接近尾声,所以无论如何都要行动了,就拿色拉寺后山试蹄吧。
色拉寺位于山脚下,后山象伸出的双臂将它环抱其中,拉萨天葬台、宗喀巴大师闭关的房子均在山腰,还有一个圣泉是我上次已经有幸饮用过的。从色拉寺后面沿着山道往上,就可以找到攀登的道路,这个地方到山顶大概400米,如果计算海拔,应该在4100米左右。不要小看这个高度,我早就领略过拉萨的缺氧,今天登山,感受更加强烈。色拉寺附近还有一些比较高大的树木,但是继续向上,植被就非常稀少了,山上遍布巨大的石头,很多石头上面都刻着造型精美、色彩艳丽的佛像,道路时有时无在荆棘中穿行。
虽然只有几百米的高度,但是过程实在艰辛,和低海拔登山不同,在这里,即使道路并不漫长,也不陡峭,也不算太累,但是浑身都软绵绵的,每迈出一步都不容易,两三步就气喘吁吁,必须停下来休息。山上除了我之外没有别的人,倒是有不少牦牛挡道,这些体型巨大剽悍的家伙大概认为后山是它们的领地,对我这个贸然闯入者既敌意又藐视,它们直挺挺的站在路上,冷冰冰的看着我,我多次用眼神沟通,表示无意冒犯,希望它们能挪动一下,好歹让我路过,但是都得不到回应,没有办法,只能爬高爬低的绕道而行了,这尤其加大了登山的难度,最少多耗费了我一条烤羊腿、三碗酥油茶外加五块巧克力的能量。
后山山脊上,一串串、一片片的经幡直通山顶,在雪白天蓝之下迎风飘扬,蔚为壮观。好不容易爬上一个山头,抬头一看,更高处却在前面。经过了三个小时的艰难跋涉,才终于到达的后山的最高点,艰辛的付出,收到了丰厚的回报,站在山顶,整个拉萨城尽收眼底,可以看到一条细细的带子从城边飘过,那是拉萨河,布宫、火车站隔河相望,大昭寺、八廓街、罗布林卡、西藏博物馆都清晰可见。
登上色拉后山,对拉萨的气候也多了一层了解。拉萨是“日光城”,日照非常强烈,在冬季的大多数日子里,白天穿一件T恤就很舒服了,不会感觉到冷,站在城内,可以看到四周山头上的积雪,并且明显可以看出有时候雪在一个晚上加厚了,可见经历了降雪过程,但是,拉萨城内却很少下雪,就这样高的海拔来说,称得上是气候温和,为何会这样呢?站在高处一看,其实不难理解,因为拉萨建在河谷之中,它的四周,被一圈高海拔的山脉严密的包围起来,这样,外围的冷空气和降雪难以进入,而强烈的日照带来的热量又不易散发,所以形成了拉萨城独特的小气候,当年宗喀巴选择修行地和松赞干布选择都城,眼光确实不同凡响。
返回拉萨,赶紧探访正在接受治疗的“伴侣”,谢天谢地,经过了整整一天的抢救,数据又恢复了,失而复得,倍感珍惜和欣慰,赶紧拿回客栈查看,一看傻了眼,恢复软件不解风情,把数码伴侣启用以来的所有文件存过又删除的都恢复了,大大小小数万张照片,并且全部重新命名,这次出来的照片象一碰芝麻掉进了一筐沙子里面,又搅拌均匀。我发疯一般的查看删除,还没有搞完五十分之一,已经晕头转向,差点吐到菜菜心爱的X31上,多亏了菜菜想办法按照片大小、时间顺序排列组合,减少了工作量,饶是如此,搞到凌晨亮点也还有数千个文件,只好睡觉先了,梦中漫天都是照片在飞。
小舟犹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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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7-09-05 05:12
D53:2006.11.19 再探哲蚌寺
一直以来,我认为自己是一个比较恋旧的人,喜欢的电影能看十次,喜欢的书也会在床头放一年,喜欢的地方同样如此,哲蚌寺今天是故地重游了,并且还带了两个人,菜菜和小男孩。
还是沿着山路到达哲蚌寺,上次主要是在寺庙各个殿堂里面参拜佛像,这次就把注意力放在了外面,收获同样不小:
几个藏民在一丝不苟的擦拭寺庙的铜器,这是他们积累功德的一种途径;
古老的大殿前,宽阔的走廊,两排雄伟的柱子,精美鲜艳的雕刻和壁画;
寺庙广场上,一个卖凉粉的小贩,幽默风趣,汉语藏语都应用自如,英语也能来几句,几句话把大家逗的开怀大笑;
用太阳能灶煮开水的喇嘛,当然,这不稀奇,他们很多人都有手机;
一个大殿的墙上,隐隐约约可以看到三排大字:你们要关心国家大事,要把无产阶级文化大革命进行到底;
两个修行者,在寺庙旁边,用石块、塑料布等材料依山搭建的“家”,她们也许在这里已经生活了多年,并将继续生活下去;
一个转寺的老人,走累了,将身子支在墙上休息;
三块巨大的石头,上面绘制了宗喀巴及其弟子的彩像,旁边一个大铁架,每年一度的“雪顿节”,大名鼎鼎的哲蚌寺晒大佛就在这里举行;
……
今天是我到达拉萨以来遇到的第一个阴天,天空中乌云密布,忽然,几片雪花飘下,大家顿时高兴起来,满心希望能够看到被厚厚的积雪覆盖的拉萨了,不料,雪很快就消失的无影无踪,蓝天又慢慢的露出来了。
回到拉萨,菜菜进了大昭寺,我还是在广场上流连,看到了一个最小的磕头者,大概两岁,估计刚刚学会走路不久,认认真真的妈妈旁边一个一个的对着大昭寺磕头,我想走到对面去拍张照片,小朝拜者却哇哇的哭了起来,惹得周围大人一阵笑声,我很抱歉的向他眨眨眼,赶紧走开了,小朝拜者擦擦眼睛,继续磕头……
晚上兑现照片恢复就请吃饭的承诺,带着菜菜和小男孩来到朵森格路一家烧烤店,要了一只烤鸡、外加两个腱子,一堆啤酒,大吃大喝,我祝贺自己找回了照片,菜菜和小男孩则发表感言,衷心感谢我的“伴侣”英勇罢工,为他们赢得一顿大餐,希望这样的事情经常发生,由于在下心情愉快,所以没有和这对男女计较。
晚餐时只顾猛吃,菜菜拿着相机一顿乱拍,回到客栈打开一看,羞愧难当,我抱着羊腱子大啃的形象实在不堪入目,头发蓬乱,胡子拉碴,满脸高原红,满嘴烧烤酱,活脱脱是半年见过腥荤的野人模样!
小舟犹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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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7-09-07 05:42
D54:2006.11.20 孤独的前一天
今天第五次注射狂犬疫苗,这也是最后一次。这一个月中,我严格按照医生要求的时间打针,甚至不惜调整行程,因为这是性命攸关的事情。记得曾经看过一个笑话,病人因狂犬症入院,首先要求护士拿纸笔,护士劝道:“先生,你不用写遗书,我们可以治好你的病”,病人回答:“我只是要列举出我康复前需要咬的人的名单”。实际上,这确实只是一个笑话,因为狂犬症一旦发作,死亡率是100%,我并不希望自己成为那个统计数字中的一员,因此必须慎重对待。
打完疫苗,按理说应该轻松了,不料到了临近午饭的时候,忽然打了一个嗝,我愣住了,因为我很清楚这个嗝宣告了我的肠胃处于消化不良状态,而消化不良并不是无缘无故的,起因就是昨天晚上的暴饮暴食,毕竟是烧烤的鸡,不可能象煮出来的那么熟透,而我在馋虫的驱使下肆意放纵自己的食欲,最终导致了身体的报复。一旦收到信号,反应马上强烈起来,很快就感觉恶心,无力,午饭几乎没有吃,一改往日的生龙活虎,基本上只能卧床了。
前些天踩单车去火车站的时候,小男孩已经买好了明天从拉萨发往上海的车票,他毕竟是逃学出来,所以不能太放荡了,想想现在的大学生居然可以逃学到西藏,实在令人羡慕不已,要知道我大学时代最多爬火车到过北京,已经是了不起的壮举,校长大人亲自到宿舍探望并且以开除学籍相慰问,饭堂的大师傅看到我都要多打一勺饭,那个时候我哪里敢动西藏的念头啊。菜菜本来不甘心坐火车安逸的离开,憋足劲想坐汽车走青藏,但是在东措、八郎学、雅喜等驴头攒动的地方贴出了多张广告也没有把自己推销出去,只好买了和小男孩同车的黄牛票到西宁,这样一来,他们两个明天早上都要离开拉萨了。
说来也怪,出门快两个月了,我基本是一个人走,断断续续的也有伴,但对身边人来去无意,一个人过的自由自在,简直以为自己是不需要伴的了。但是,当菜菜和小男孩将要离开的时候,孤单的感觉却深切的笼罩了我,拉萨该去的地方都已经不止一次的去了,虽然拉萨白天的阳光那么温暖,夜里又是那么的安静和清凉,让我陷入无边无际的梦境,虽然布宫的前前后后每一副面孔都让我沉醉,大昭寺成千上万的朝拜者也仍然让我感动,但是菜菜和小男孩就要走了,没有人一起漫无目的的走,没有人一起吃饭、喝酒,也再没有人相互嘲讽和攻击,明天起来,我恐怕自己会不知所措。
所以,一瞬间做了决定,明天我也该走了。
别了,拉萨……
小舟犹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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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7-09-10 14:46
D55:2006.11.21 拉萨—雅鲁藏布江—桑耶寺
早上,天还没有亮,就听到收拾行李的声音。
身体不适,仍然没有精神,迷迷糊糊,一个人走到我床边,亲了我一下,说“舍不得你”;
又一个人过来抱了抱我,说“我会想你的”;
这个时候我似乎还没有完全醒来,又似乎已经醒来了,只是不想说话,也许是有些生气,怪他们一起走,把我一个人留在这里,所以继续装睡,也没有人戳穿我,他们背起包,轻轻的带上门,走了。躲进被窝里,不知不觉又睡了。
差不多到中午的时候才起床,起来之后,感觉身体已经差不多没事了,昨天基本没有吃东西,于是整理行囊,午餐,坐公交车前往东郊汽车站,下一步的计划是去山南,山南有桑耶寺,青浦修行地,昌珠寺,雍布拉康,还有雅鲁藏布江……这些看完之后,从山南直接坐车前往林芝,从地图上看,这条线路是合理和可行的。
前往桑耶寺有简便的方法,一大早在大昭寺广场乘坐汽车可以直接到达,但是我却想乘坐渡船过一次雅鲁藏布江,所以,搭乘开往山南首府泽当镇的班车,拉萨前往泽当交通便利,每半个小时就有一趟车,车资也不算贵,车辆会路过贡嘎机场(没错,拉萨机场的名字就叫“贡嘎机场”),沿着雅鲁藏布江行走,三个小时桑耶渡口就到了。
我已经多次跨越雅鲁藏布江了,所以对这条名闻遐迩的河流并不特别陌生,但是,今天是第一次这么近,这么认真的观察它。这个地段,江面开阔,沙洲片片,水如碧玉,波澜不惊,江边一片金黄的杨树林,牧人赶着大片的羊群从树林中钻出来,浩浩荡荡的沿着江岸上行,群羊过处,沙尘飞舞——大江两岸的土地沙化相当严重,远处,群山环绕,白雪如盖。
我达到渡口的时候,渡口熙熙攘攘一派繁荣景象,这是一批来自四川的藏民,不远千里来到桑耶寺朝拜,刚刚从对面渡河过来,正在这里等车,不一会车到了,整整两台大巴坐的满满的,看来有上百人。他们走后,渡口安静了下来,只剩下渡船的老板、一个船老大、一个摆摊的女人和我,再也看不到前来过江的人。桑耶渡口的船很有意思,藏民摆渡,每次五块,汉人过河,一人十五,国际友人,五十大元,概不议价,如果要租船,一次就要200-300元了。虽然只有我一个人,但是我压根想都没有想过自己租船的事情,我的计划是能过就过,过不了就找地方借宿一夜。
我取得了胜利,等了半天,既没有人前来过河,我也不肯租船,老板大大方方的给了我15元钱包一条船的惊喜价格,原来船老大是住对面的,空船也要回家。这可是能坐几十人的大船啊,一个人享用,好不奢侈,于是从船头站站,中间摸摸,船尾坐坐,开心的不亦乐乎。坐船过了一次雅鲁藏布江,又认识到一个问题,就是自己对江的认识太过肤浅,站在岸边的时候,我目测江面并不算辽阔,心想坐船还不是一下子就到对岸了?熟料根本不是这么回事,航道弯弯曲曲,在沙洲之间迂回穿行,整整用了一个小时才到达对岸!我也整整欣赏了雅鲁藏布江一个小时,这15块钱真是超值啊!
到达彼岸,忍不住又小乐了一把:在我到达之前,有一位哥们等不到人,自己包了一条船过来,可是过来之后拔剑四顾心茫然,空荡荡的渡口竟然没有一个人,一台车,眼巴巴的等了很久,终于来的一台车,又刚好被我赶上了。
从渡口到桑耶寺其实并不远,距离不过10公里多点,如果时间再稍微早点,我一定会选择徒步,不过现在时间不够用,实际上,坐车到达桑耶寺的时候基本已经天黑了,摸黑进入寺庙的,为了方便,就住寺庙招待所了,房间一共四张床,住五个人,我是少数民族:
一张床上,住了年轻的藏族妈妈和一个小男孩,另外一张,住一个藏族老头,靠近我的一张,是一个藏族汉子,我进去的时候,他正手握锋利的藏刀在削一块肉,当然,如果他不介绍,我并不能看出那是一块肉,那东西像是石头一样又黑又硬,他们三个大人都看着我笑,那意思是友善和欢迎——汉子还热情的邀请我吃他的肉,我艰难的明白了他的意思,原来那还是一块生肉!说实在话,我很想吃!但是刚刚被伤害过的肠胃阻止了我,所以微笑谢绝。
小舟犹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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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7-09-12 07:59
D56:2006.11.22 桑耶寺—青浦修行地(上)
在拉萨过久了猪一样的生活,智力也快速和猪靠拢:昨天已经打听过早上6:30有大卡车发往青浦,所以6:00就早早起床了,要知道这可是冬天西藏的6点钟啊,如果在深圳,可能很多成功人士的夜生活还处于高潮呢。出了招待所大门,一群人打着手电往外面走,但是看到有一辆卡车还老老实实的停着,就傻傻的站着等,半天没人来,赶紧到门口看,那一群人也不见了,这样来来回回两三趟,终于明白几件事:1、刚才那帮人就是去青浦修行地的,2、停在这里的卡车是骗我的,3、我是猪……既然是猪,一不做,二不休,回去上床继续睡觉,回笼觉特别鲜甜,被窝里好温暖啊。
8:00,第二次起床,找了半天,洗脸的问题仍然没有解决,院子里的水龙头冻的像雕塑一样,我用牙咬了一下连个白印都没有留下。不过太阳已经慢慢升起了,阳光洒在多吉德殿上,一片金黄;洒在杨树上面,又是一片金黄;甚至地上的尘土都有点金黄……全部金黄,那岂不是太枯燥?当然不会,大名鼎鼎的黑、白、绿、红四座塔傲然屹立,每座塔都有一座两层的殿堂,各有供奉,值得逐个参拜。
当然,桑耶寺最值得细细观摩的,无疑还是历史悠久,建筑宏伟的多吉德殿。喇嘛开始打扫落叶的时候,我就进去了,大殿结构实在复杂,一共三层,每层又有大殿和回廊,大殿中众喇嘛在做早课,神秘庄严,回廊里遍布千年壁画,繁复细致,总之每个角落都有让人驻足的理由。
小舟犹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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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7-09-13 06:37
D56:2006.11.22 桑耶寺—青浦修行地(下)
11:00,又一辆发往青浦修行地的班车出发了,这次我终于没有错过。东风牌卡车是桑耶寺开往青浦的法定运输工具,只有它能够承担这样艰巨的任务。为何艰巨?容我细细道来,首先,载人多,我坐的这趟车,偌大的车厢挤得水泄不通,足足有几十位乘客,周围一圈人紧紧抓着栏杆,努力把身体固定在大幅度摇摆的车辆上;里面一层要抓着身边的人让自己不至于飞出去;最中间的,可以降低中心,席地而坐,这样稳定性较好;武功高强的几位,居然坐在驾驶室顶上,面不改色,气不发喘,简直让我佩服的五体投地。其次,越野性好,前往青浦的路是如此的烂,烂的又是如此的有个性,大卡车仿佛一条飞艇在风头浪尖上跳跃翻腾,倘若换了面包车,估计几趟下来就该卖废铁了,倘若换了吉普车,基本上会被架在半路上也是不用怀疑的,再次,视野开阔,这点相信不用我解释吧。这车上,基本都是在青浦修行的人,或者是他们的亲人,去送东西的,男女老幼都有,看得出很多人都熟悉,他们一路聊天一路欢笑,车上气氛非常活跃欢快,我是新人,被照顾坐到中间,不停的有人用藏语给我打招呼,看到我傻乎乎不知所措的样子,大家又是一番哄堂大笑。
东风犹如大飞,尘土恰如巨浪,一车人前仰后合了一个多小时,吃了数公斤黄土进肚,青浦修行地终于到了。这个修行地,处于那瑞山山窝之中,左右后三方被山环抱,前面视野开阔,站在修行地的每个地方,视线穿过来时的山野,都可以清清楚楚的看到桑耶寺,看到雅鲁藏布江如玉带一般飘过。
这种特殊的地理位置也早就了青浦修行地特殊的小气候,中午时分,强烈的阳光打在身上,温暖舒适,修行者赤裸上身也习以为常,但是脚下任何有水流过的地方,却结着厚厚的冰,散发着冰冷的气息,几个人,正在敲击转经水车上厚厚的冰凌,试图让它转动起来。
青浦修行地规模很大,修行者众多。根据我的观察,大概可以分为三种情况。
第一,有限公司型的。主要是6、7个寺庙,以进入修行地第一个为例,这是一个尼姑庵,数十个尼姑正在经堂中念经,另外还有一些在操持杂务。这个寺庙人数多,而且有一定的经营意识,进门的地方摆放一个捐款箱,捐款多少悉听尊便,但是不捐还真是有点不好意思。厨房对外提供面食,8-10元一碗,酥油茶1元任饮,另外还有两排房间可以住宿,价格也不贵,这样确实给外来旅行者提供了很多方便。我感觉,我们其实不反对商业化,适度的商业化是有益的,但是像少林寺那样疯狂的商业化确实令人不寒而栗。
第二,地主型的。这里地主并没有其它含义,只是对修行屋规模的描述,这些修行屋是一个个独立的小院,结构严谨,大门紧闭,里面应该是自身经济条件较好又长期在青浦修行的人,我不得其门而入。
第三,平民型的。这种类型的修行屋数量最多,种类也最多,有的是一间依山搭建的小石屋,有的是平台上一个窝棚,有的甚至就是一个小小的山洞,用简单的材料随便遮挡一下,甚至看不到做饭的地方,难以想象日复一日,年复一年,修行者是怎么在这里生活下去的。这些平民型的修行屋里面都飘荡出轻轻的诵经声,征得主人同意后,我也稍事探访了几个,曲错的“家”就是其中之一。
曲错的家位于半山小径上,两间小小的石屋,主屋稍微大一些,也不过是几个平方而已,墙壁上挂满了唐卡和高僧大德的照片,酥油灯的火焰日夜跳动,一张卧榻是她天天念经的地方,小小的窗户,一半玻璃已经破掉,透过破窗,窗台上摆放着一株盛开的花,远眺过去是雅鲁藏布江和雪山。
我是向上走的时候路过她那里的,几个修行者在一起聊天,邀请我进去坐了一会,然后告辞继续向上攀爬,穿过错综复杂的山道,我试图登上那瑞山顶,这个地方的海拔是4300米,看起来山顶并不远,几番翻越之后,仿佛已经走到距离山顶几十米的地方,看起来再走一下就到了,然而这却是眼睛欺骗了我,又走了很久,山顶仍然在几十米之外的地方,山路越来越难以寻觅,天色也越来越晚,我只能放弃登顶下山。艰难的穿过一片片荆棘,带着满身的刺团来到了传说中可以提供住宿的寺庙,却被告知冬季不提供服务了,连走几个都是如此,看来只能返回开始的那个尼姑庵了,这时候夜幕已经降临,只能打开头灯,凭着感觉和印象下山,还有一段相当长和难走的道路嗯。
很巧,又走到了曲错家门口,她看到我吃了一惊,因为她认为我早就下山了呢。搞清楚情况之后,曲错开始忧虑起来,因为这里到尼姑庵要走一个小时,天黑路滑危机四伏,在她看来,我要下去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善良的女孩很矛盾,又担心我的安全,又不知道怎么安顿我,斟酌再三,她和旁边另外一个修行屋的主人——一个四十多岁的女修行者达成了一直,那个女修行者住曲错的主屋,曲错住小房子,我住另外一个修行屋,这个修行屋更小,大概只有5个平方。
感谢了两个修行者,接受了她们的安排,于是吃晚餐,曲错今天做的是包子,材料是她从桑耶镇、拉萨等地采购过来的。然后,和曲错聊天。
“曲错,你多大了,哪里人”
“快三十岁了,四川人”曲错说不清楚自己准确的年龄。
“四川什么地方的”
“香格里拉”
“中甸吗?那是云南啊”
“是中甸……可是我在四川修行了很久,修行地这边的朋友都是四川的,所以说是四川人,我们一共8个,如果写信给我,写桑耶寺青浦修行地四川人曲错就可以了”
“你修行多久了啊”
“大概7、8岁进寺庙,长大后到四川修行,然后来到青浦三四年了,一共20年了吧”
“啊,这么久?那还要修行多久”
“不知道,修行完了就出去吧”
“什么时候修行完”
“不知道”
“你天天就这样念经吗”我翻看她的经书
“是啊,天天念经,不念经干嘛”
“在这里开心吗”
“开心”
“为什么”
“念经很开心啊”
“能给我讲讲这些经书吗”
“不行,我不会讲,只会自己念”曲错很害羞。
“回家吗”
“不回”
“会出去吗”
“过一段时间会下山,到镇上买东西,也会去拉萨啊,到了拉萨可以打电话”
“那下次到拉萨给我打电话啊”
“好啊,你是哪里来的”
“深圳”
“深圳是哪里”
“……广东,听说过吗”
“好像听说过”
“深圳很漂亮,有大海,你想去吗”
“不想,嘿嘿”曲错只想着念经。
“曲错,你的名字,曲是河的意思,错是湖的意思,你爸妈可能希望你像水一样,你知道吗”
“不知道”曲错又害羞的笑了,我忽然想到自己的问题真是蠢,曲错当然知道自己名字的含义,我说的只不过是“汉语的含义”而已啊。
“曲错,你以后有什么打算啊”
“修行啊”
“修行之后呢”
“不知道啊,没想过”
沟通进行的磕磕碰碰,数次中断,因为曲错和我之间对事务的认知范围、思考方式差距太大了,曲错从小到大出家修行,和尘世几乎隔绝,我却来自再物质不过的深圳,就像她没有听过深圳一样,我也很难在短短时间内走进她的世界。
夜的青浦,万籁俱寂。
小舟犹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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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7-09-14 08:09
D57:2006.11.23 青浦—桑耶寺—昌珠寺—雍布拉康,回到拉萨
这年头有米的人多了,五星级酒店谁都住过几次,但是能在世界屋脊某个远离尘世的修行地真正在修行屋住一个晚上可是花钱都难以做到的,因此俺舒舒服服的睡了一个懒觉,然后谢别曲错和另外一个修行者,动身下山。
这个时间,还没有返回桑耶寺的车辆,正中下怀,我原本也下定决心省下这单趟的7.5元人民币徒步返回。《西藏行知书》上面说,青浦和桑耶寺之间徒步要6、7个小时,又说距离大概是15公里,看的时候我就颇感疑惑,又不是爬山,徒步而已,15公里的路怎么可能要这么久?今天的行程证实了我怀疑是对了。书上说的15公里,应该是东风卡车走过的那条曲曲弯弯的山路,但是山路附近,另有一条若有若无的小路,节省了不少距离,如果按照小路计算,只有10公里左右。
出修行地的时候,正好遇到一个年轻的喇嘛,他也要前往桑耶寺然后搭车去拉萨,我决定跟着他走。他背了一个很重的袋子,走得一溜轻烟,步履如飞,我在后面步步紧逼,穷追不舍。他大概很奇怪我居然没有被他甩下,而我更加佩服他的背负能力,要知道他是背着一个蛇皮袋子在走啊,哪里象深圳的驴子,爬梧桐山都人背几千块钱的鸟包。一番热火朝天的你追我赶,桑耶寺到了,一看表,用时1个小时58分钟。
中午的桑耶寺热闹非凡,拉萨来的班车,外地朝拜者的车辆停的横七竖八,大殿内外人头攒动。打探一番之后,我改变了原定直接从山南前往八一的计划,因为并没有直接到达的班车,需要转车并且还不是每天都可以。当然,还有一个重要原因,就是我收到信息:水牛和瑞瑞到达拉萨了。
于是购买桑耶寺返回大昭寺的车票,然后把昨天没有看到的地方补看一遍,出发。这一车又是只有我一个汉人,物以稀为贵,我也受到了免费参观的特别优待。回程的车路过昌珠寺和雍布拉康,小小一个昌珠寺,门票居然和大昭寺一样,都是七十大元,雍布拉康贵为西藏第一座宫殿,自然也身价不菲,不过这两个地方,看门的人都爽快的让我进去了,提都没提买票的事情。
夜晚时分,又迈进东措,老友重逢的欢乐冲淡了新朋离别的遗憾,拉萨,俺又回来了!
小舟犹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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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7-09-15 09:21
D58:2006.11.24 水牛和瑞瑞
水牛(carabao)和瑞瑞(ruirui)也是忽U中人,首次见面是在水围村一次FB,他们和野马一起出现,一向老成持重的野马拿着一卷东西喜形于色,打开一看,原来是地图,花花绿绿,曲曲弯弯,那个时候咱还不懂,这就是传说中的地形图,都是水牛做出来的,他就是磨房制图第一高手,所以看花的签名中说“制图强过水牛”可以加入驴馆,明摆着是定了一条难以逾越的标准。随后一次盛夏穿越云髻山,见识了他们两个人强悍的体能,然后接触就多了,爬山,FB,忽悠,成了管家婆领导下的一家人,也得以听说他们两个更多的故事。
他们是N年前在旅途中认识的,一见钟情,两个人都放弃工作,水牛从安徽,瑞瑞从武汉共同来到深圳共筑爱巢,每年小部分时间工作,大部分时间远行,双栖双飞。2000年代初,徒步穿越泸沽湖—亚丁,2003年,水羊年梅里雪山大转……数不清让人羡慕不已的里程携手走过,那个时候,我可能还没有听说过雨崩村呢!今年他们9月从深圳出发,比我还早些日子,南北疆一带辗转过来,我在西宁的时候,他们已经步我后尘到达囊谦,可是梅里转山的时候,交了太多囊谦的藏族朋友,所以他们在囊谦一呆就是一个月,直到参加完年度最大的法会之后才昌都转南线到拉萨,中间发生无数精彩故事。
水牛和瑞瑞是神仙眷侣,非常互补,瑞瑞热情开朗,不停的说,不停的笑,水牛戴着眼睛,沉默而严谨,听别人讲更多,但是,遇到重大的事情,作主的却是他,一旦决定,瑞瑞就会准确而迅速的加以落实。见面后我们三个形影不离(冲凉和入厕除外),一方面叙旧,交流路上的心得和趣闻,另一方面探讨下面的行程,在我的煽动之下,水牛拍板决定接下来走墨脱!今天好好休息,明天着手准备。于是,这一天逛街,吃酸奶,进茶馆,清闲无比。
晚上一个藏族同胞请吃饭,他们是在昌都相遇的,几天下来,对水牛伉俪又是喜欢,又是佩服,这哥是自拉卜楞寺边上的富商,初次来拉萨朝拜,他口口声声称水牛“知识像大海一样”,我一听,哇噻,简直把我们水牛说成达赖了(“达赖”在藏语中的意思是“智慧的海洋”,“班禅”在藏语中的含义是“伟大的学者”)!
小舟犹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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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7-09-16 09:05
D59:2006.11.25 行前准备
通常都认为徒步墨脱应该在7、8、9三个月进行,否则不是泥石流就是雪崩,但是老陈曾经在10月底进出过,他有过自相矛盾的描述。
“墨脱哪里有那么难?都是吹出来的,我们10月底不是照样进去了?”
“危险吗?”
“没多大危险”
“好不好走?”
“也不见得多难走”
“有什么需要特别注意的吗?”
“向导不让我们大声说话,怕引起雪崩”
乖乖,大声说话都怕雪崩,那还叫不危险?
“行程都顺利吗?”
“顺利,不过出来的时候,雪封路了,等了两天,得到消息,墨脱县长要从进来,带一帮人,就等着他们踩了路之后我们才出去的”
“我能进去吗?”我很诚恳的请教。
“墨脱都有小姐了,小姐都能进去,你连小姐都不如?那还出来玩个什么?”
“那看来没什么难度嘛”
“没事,就是每年雪崩都会死几个人”
汗……每年死几个人还叫没事?
总之经过老陈云天雾海一番说明,我模模糊糊的感到应该可以进去看看。现在到了实现的时候了,原因当然还是遇到了水牛和瑞瑞,水牛计划严谨,经验老练,GPS的运用炉火纯青,瑞瑞在女孩中间体能一流,后勤准备更是滴水不漏,俺虽然是菜驴一个,但也自保有余。于是今天分头行头,做行前准备。
水牛:查找资料,准备攻略,打印地图,输入GPS数据;
瑞瑞:购买45个烧饼,15个一组分包,每人一包;购买生牦牛肉并委托我经常吃饭的小店帮助煮熟,切开分包;购买水果、榨菜纸巾等其他必备物资;
我:购买去八一车票,协助瑞瑞准备物资,打包。
今天紧张忙碌,但是有条不紊,水牛和瑞瑞走完这段行程之后,还要回到拉萨,而我却真正要离开了,所以,忙里偷闲,再次带他们到光明茶馆饮甜茶,品味为时不多的拉萨时光。
小舟犹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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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7-09-17 07:15
D60:2006.11.26 拉萨—八一
今天再次领略了水牛和瑞瑞的恩爱。话说瑞瑞起床之后,往床上一坐,水牛马上放下手头上的活计,摸出梳子一把,往老婆身后一站,就开始梳头,神情自然,丝毫不见扭捏,动作娴熟,绝不拖泥带水,三下五去二把瑞瑞的头发打理的纹丝不乱,两个人一边梳头一边还轻声的聊天,实在让我羡慕不已。
整理完毕,提包上肩,不由暗自心惊,这行囊实在是太沉重了,我75升的包满满当当,连一个拇指大小的“擦擦”也被迫放弃,留在了拉萨,身后的TCS背负系统格格作响,似乎无力承受这样的重量。而我们是打算不请背夫,全程自行完成的,看来接下来会有一个不小的挑战了。开弓没有回头箭,虽然艰难也要迎头而上,况且今明两天都是坐车呢!
要说坐车,也真不容易,拉萨到八一的车都是私营,我们做的中巴虽然外面看起来像模像样,到里面一看却大跌眼镜,这车大约是经过改造或者是特制的,座位之间的间隙非常狭窄,乘客们必须像小学生一般挺直腰板危襟正坐,更大的挑战是一路都被强迫欣赏东北二人转——车老板夫妇是东北人,和赵本山一样力推二人转艺术,电视声音放的山响,大约就是老赵搞的那个剧场,舞台上闹哄哄,一片大红大绿看的人闹心,一个肥到满脸流油女人拼命的唱“你是厕所一盏灯,照亮我的后半身”之类的歌曲,台下一阵哄笑口哨。如果东北老乡不介意,我要坦率的说,这东西看来并不怎么像艺术,如果东北老乡介意,就当我没有说过上面的话吧。
值得欣慰的是这一路风景不错,冬天的尼洋河碧绿澄清,逶迤如带,西藏境内干线对于班车速度有严格控制,所以车只能慢慢走,正好可以欣赏,只是苦了身子,手脚和腰板都麻木。车子善解人意,中途罢工,全体下车,观看惊险刺激的高原拖车,可惜最终失败,因为找到的前驱车都不够有力。这时候东北老乡展现了豪爽朴实性格,扔下自己的车子不管,联系其他的车接旅客赶往八一镇——到达的时候已经接近傍晚了,这短短的400公里走了差不多一天时间。
林芝地区首府原来在林芝县,后来迁到八一。和深圳有点类似,这个城市完全是在一片空地上建设起来的,并且也是其他地方共同出钱出力建设的,所以,和西藏其他城市相比,八一有着显著的特色,首先,就是没有特色。为何这样说?城市的街道和建筑都完全汉化了,几乎看不到一丝藏族的气息,其次,八一镇上的街道,都是香港路、广东路、深圳大道等等。
我们的首要任务,是找到墨脱驻八一办事处,看看能不能了解到进入道路的确切情况,顺便也许可以遇到同路,抱着这样的希望走了半天,结果是兜头一瓢冷水——办事处是找到了,不过工作人员都忙于打牌聊天,对我们爱理不理,旅客一个没有,更为奇特的是他们居然也不知道现在到自己县的道路还能不能走通,看来只能硬着头皮上了。于是寻找旅店住下,其他暂时不管。
小舟犹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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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7-09-17 15:06
D61:2006.11.27 八一到派乡转运站
攻略上说,发往派乡的班车每天一班,八点半从邮局宾馆门口出发,错过就要等第二天了。因此,我们三个不敢怠慢,一大早爬起来吃早餐,然后站在门口痴痴的等……奇怪的是四周无人,简直怀疑是不是搞错了地方,问了宾馆工作人员得知并没有错,只是车还没有到。
慢慢的,看到有三三两两的老乡扛着行李过来,询问得知他们也是去派乡的,方才安心,九点过后,望眼欲穿的车终于来了,司机和售票员似乎还醉眼朦胧,他们坦然的说,这车哪里有时间?人满就走呗。看来是我们紧张过头了。找了位置坐下,慢慢的人多起来,车子终于开动了,此时已经是10点钟,似乎也不算太晚。
林芝号称“西藏的江南”,海拔较低,又靠近内地,因此和内地联系紧密,这车上汉人就很多,和山南截然不同了。有一个在墨脱做生意的,是四川人,也要从派乡徒步进入墨脱,我看他身材单薄,穿着皱巴巴的西服,脚蹬锃亮的小皮鞋,不由暗自开心,这样的人进得墨脱,我们三头驴子难道还有什么问题吗?
林芝也有机场了,原来还真不知道,敢情这个机场和青藏天路是同一天——2007年7月1日正式启用的,这也就难怪了,青藏铁路吸引了全世界人的眼光,这个小小的机场自然寂寞冷清,鸦雀无声了。机场不大,风景不错,跑道差点插到雅鲁藏布江里面去——从机场开始,道路就一直沿着雅鲁藏布江前进了。
雅鲁藏布江在这个位置非常宽阔,河床差不多有两公里,有几个位置,风光非常的好,河水,黄沙,绿树,民舍,蓝天,白云交相辉映,角度变化很快,转个湾就没了,非常遗憾,班车不会为我停留,这么美妙的景色也只能留在脑海里了,没有机会拍下来和大家共享。
过了机场不久,忽然有一个当地人指着云端一个白色的小三角形告诉我们:“南迦巴瓦!”,我看了一眼,将信将疑,看得出水牛和瑞瑞也是同样的感受,因为从我们获得的信息得知,南迦巴瓦实在太难得一见了,这个山尖又太小,确实难以令我等信服那就是号称“中国最美山峰第一名”“直刺蓝天的长矛”的南迦巴瓦!
但是,下午三点钟,到达派乡转运站的时候,疑虑消散,喜出望外。我来描绘一下转运站的风景吧:
所谓转运站,就是前往墨脱物资的转运站,由于物资进出墨脱只能是通过两条路,派乡和波密,物资到了这里,再往前走就要靠肩背马驮了,久而久之,形成了两个转运站,派乡这边的,类似一个小镇模样。
站在路口,沿着进入转运站公路继续往前延伸,一点钟方向,可以清清楚楚的看到南迦巴瓦,在这个位置,虽然还有遮挡,但是南迦巴瓦一串高峰清晰可辨,在蓝天下闪耀这冷冷的银光,主峰尖利峻峭,确实如长矛直刺苍穹;
十点钟方向,隔着雅鲁藏布大峡谷,加拉白垒傲然耸立,这就是传说中南迦巴瓦的弟弟,海拔7294米,比7782米的南迦巴瓦仅仅低了几百米,山不可谓不高,峰不可谓不美,但是江湖中却无甚名气,何故?皆因南迦巴瓦威名太盛。
三点钟方向,一条不算宽阔的道路,就是通往松林口的简易公里,再往前翻过多雄拉山口就是前往墨脱的道路了,我们明天将会从这里进入,一个山头上,树立着成片木杆,上面经幡猎猎,遥拜南迦巴瓦。
四点钟方向,又是一大片雪山,由于距离较近,比南迦巴瓦更加耀眼,可惜不知道它的名字。
身体左侧,滚滚雅鲁藏布江在这里已经收窄,在山南桑耶渡口,我乘坐渡船花了整整一个小时才跨过它,林芝机场过后,河床宽度也以公里计,但是到了这里,却做了大瘦身,河水随之湍急起来。
八点钟方向,河谷上一个小村庄,村边是这个季节在西藏难以看到的绿色田野。
小舟犹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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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7-09-18 15:13
D62:2006.11.28 转运站—松林口,大雪封山,无功而返
徒步日志
7:20 起床,早餐
8:50 出发
9:00 天气状况良好,负重行走很热,除去羽绒服
9:30 休息5分钟,GPS显示海拔上升220米,途中植被、风景颇似粤北
9:50 路边看到薄薄的雪
10:00 休息,GPS显示海拔上升370米,岔路
10:20 道路上布满雪,但是不厚
10:35 发现路边一块巨石下面有未完全熄灭的火堆和人活动痕迹,看来有人离开不久
10:50 休息,此时路上积雪已经有几厘米厚,阳光消失,温度下降,停下来马上感觉身上由于汗湿导致的寒冷,重新穿上羽绒服
11:00 空气中布满细密的雪花,分不清是下雪还是树枝上的积雪被风吹下,从地上脚印判断,两小时内有一队人马通过
11:30 雪越下越大,遇到门巴人,说垭口无法通过,劝我们返回,不甘心,继续向前
12:20 遇到大队门巴人,得知垭口已不可能通过,我们三人商议后,决定行进到松林口,然后返回
12:50 到达松林口,大雪纷飞,积雪及膝,严寒,能见度很差
13:00 返回
15:30 到达转运站,此地天气依然良好。
上面是一份未完的徒步日志,为何半途而废?因为随着海拔的上升,气候急剧变化。刚刚出发的时候,风和日丽,厚衣服都穿不上身,可是到达松林口处,已经极度严寒,我拿出相机,刚刚拍了一张,再按的时候却没有反应了——快门已经被死死冻上,这是我整个行程中的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
我们在路上遇到的是墨脱的门巴人,他们长期在派乡这边收购牦牛,贩卖回墨脱赚取差价,但是由于大雪,已经被困在此地几天,为了节约时间,他们昨天晚上“住”在一块大石头下,生火取暖,一大早就向松林口进发。他们对这条路了如指掌,知道积雪之下哪里可以下脚求生,哪里是死亡陷阱,但即使如此,在如此恶劣的气候条件之下,冲过多雄拉山口的努力也以失败告终。因为语言关系,我们沟通不畅,但是他们用非常简短的语言描述了上面的状况,按照领头人的说法,多雄拉山口出有三个台阶,第二台阶处的积雪“有我下巴这么深”,他简捷的警告我们:“如果上去,半个小时就会被冻死”!他们也已经放弃努力,将会撤到山下,近几天都不会再尝试翻越。这种情况之下,我们自然不会冒必死的危险前进,在松林口照了一张合影之后,迅速下撤。
当我们再次回到客栈的时候,老板娘一点都不惊奇,微笑着欢迎:“这么快回来了”?敢情她早知道我们肯定要无功而返的!
这张是水牛拍的,三人合影:
小舟犹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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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7-09-19 14:41
D63:2006.11.29 转运站—观景台—格噶村—直白村
虽说雄心勃勃的冬季墨脱徒步经过了精心的策划、周密的准备、购买了大量辎重、花费了几天时间最终遭遇无情的失败,但是,我们三个成熟老练、心态端正的有为青年却绝不会因此一蹶不振,将会继续寻找美景与快乐。昨天回到客栈,就开始坐在被窝打牌,天知道我从来是不会打牌的,水牛和瑞瑞费了半天力气终于教我学会“斗地主”,一块钱一局,虽然会了,但是却提不起兴趣,加上输赢太小,我毫不用心的输完了手头的零钱,导致瑞瑞对我大失所望,显然她需要的是斗智斗勇而绝非蝇头小利,于是赌场草草结束。
到达转运站的时候就看到一个醒目的广告牌,大意是“各位领导、各位来宾,先生们、女士们,这个地方看南迦巴瓦不咋地,要想好好的欣赏,你就得去直白村的旅行者之家”云云,根据观察,这似乎是大实话,因为直白村就在更加接近南迦巴瓦的方向,于是,今天早上起床,吃了满满一盆白菜汤饺之后,我们开始朝着南迦巴瓦的方向进发。
离开转运站不久,先路过一个门巴村庄,原来以为门巴人都住在墨脱哩!一群村民坐在路边聊天,从他们口中得知,这个村庄原来位于雅鲁藏布大峡谷之中,因为环境保护原因整体搬迁到这里,确实,从村庄崭新的建筑可以看出,搬出来的时间应该不久,门巴民居和藏式民居截然不同,若是说相似之处,那就是用大量使用木料和彩绘,当然,这也是和自然环境密切相关的,因为林芝地区木材贮量丰富。
这条道路宽阔的不像话,比昌都和类乌齐之间的双料国道好了不止一个档次,道路右手边是山崖,左下方就是滔滔雅鲁藏布江。随着前进的步伐,每走一段、每拐一个弯,南迦巴瓦都在迅速的接近我们。一直以来都不相信能够如此近距离和清晰的瞻仰它的面容,但是眼前的一切让我们瞠目结舌,又受宠若惊,简直难以相信能有这么好的运气!
下午三点钟的时候,拐过了一个大弯,忽然,路边出现了一个观景台,看得出是修建不久的。观景台正前方,纯洁无暇的蓝宝石一般湛蓝的天幕下,南迦巴瓦完整的身躯静静伫立,通体雪白,闪耀夺目,距离是如此的近,可以清楚的看到山体上厚厚的积雪和巨大的冰川,用GPS测量的结果,我们身处的位置距离主峰仅仅不到14KM,确实是近在咫尺了。站在观景台上,震撼无比,人皆失语,只能久久注视。
为了直面夕照金山的一刻,我们在观景台处整整等了四个小时,眼见山尖如被神笔轻触,点上金黄,而后色彩沿着山肩滑下,仿佛笼罩上一个金色的披肩,很快的,它整个身躯被淡淡的金色笼罩,而这金色迅速浓了起来,最终使得神山完全变色,犹如天国殿堂里的雕塑,此时的南迦巴瓦一改平日的云遮雾绕,神秘莫测,也不同于白天的冷峻挺拔,傲然耸立,而是一派华丽高贵,金碧辉煌……
等到金色褪去的时候,气温也迅速的下降了,我们火速开拔,朝着直白村狂奔。这一程不轻松,足足用了三个小时,夜里十点,才进入直白并找到借宿的地方,这个时候,雪山下的整个村庄早已在寒冷中进入梦乡。
小舟犹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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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7-09-20 14:07
D64:2006.11.30 派乡—八一
惦记着南迦巴瓦的日照金山,一大早就爬起来,结果不尽人意——而不是大失所望,因为我没有那么贪心,毕竟南迦巴瓦已经太眷顾我们了。为何不尽人意?原因之一,直白村虽然距离南迦巴瓦近了一些,但是躲进了一个山坳中,被前面山遮挡之后,只能看到南迦巴瓦两个山峰和小部分山体,原因之二,早上天气不好,太阳迟迟不肯露脸。
虽然如此,但直白村可没有白来,因为村庄前面就是大名鼎鼎的世界第一峡谷——雅鲁藏布江大峡谷。雅鲁藏布江运行到了这里,宽阔的江水被两边的山挤压到一条细线,滔滔江水犹如铁笼中的猛兽跳跃,咆哮声在岩石上产生,又在崖壁上被反射,如惊雷在山谷中滚来滚去,观之惊心,闻之动魄。
今天我要和水牛、瑞瑞说再见了,他们带了全套野营装备,所以可以沿着大峡谷继续往里走,探寻凶险万状的白马狗熊,而我出来的时候只带了一个抓绒睡袋,根本没有计划露营,所以只能返回,短暂的同行之后,又是长久的分离了,大家互道珍重,各踏征程,我背着沉重的行囊上路了。
回头的路比昨天来的时候走的慢多了,因为上坡,因为疲惫,更因为南迦巴瓦。我是背着它走的,但是,一个拐弯,一个回头,它美丽而巨大的身影就悬挂在头顶,我知道,这一走,万水千山,再见已是梦想,相逢也许渺茫,所以,一步三回头,不得不离开,又不想那么快离开……
几个小时之后,又回到了观景台处,远远看过去,来了一群游客,平台上熙熙攘攘,热闹非凡,在想还要不要停留?但是身体已经累了,所以还是休息一下,顺便和神山告别吧。再次拖着沉重的步伐走上平台,刚刚放下包,马上就有人拿着一大袋食品,有肉、奶、零食、水往我手里塞,抬头一看,是一个女孩,再一扫射,平台上所有的人都静静的看着我,眼神中充满了惊讶和关心,忽然明白了原因,经过两个月的旅途,我胡子未刮,头发没剪,营养缺乏,疲惫不堪,一个人背着超过头顶的大包从远处蹒跚而至,脸上写满了饥饿和寂寞,这一群朋友已经注视我良久,他们早就准备好了东西在等着我。
“谢谢……”
“赶快吃东西吧!”
“不吃”
“别客气,我们这里东西很多,你饿了好久了吧”
“不是客气”
“那就快点吃,来,先吃肉”
“真不是客气,我很饿,但是肉吃不下,我先喝点牛奶吧……”
慢慢的喝了点牛奶,吃些水果,感觉到胃又恢复了进食的感觉,和大家交流,回答他们提出的问题,他们是从八一来到这里看南迦巴瓦的,十个人,两台越野车,马上就要返回,时间关系,夕照金山他们等不到了。得知我也要去八一,又邀请我搭车。
“不好意思,我们满员,不过4500后面的加座还蛮宽敞,你介意吗?”
我当然不介意,我们包4500去珠峰,本来后面就是可以坐人的啊。
大家一起动手,把4500后面的行李搬到三菱越野的后面,空出位置给我坐,他们没有忘记留了很多吃的东西,这一路,我吃了最少30个果冻,受到大家一致表扬,前面的哥们还一个劲宽慰我“多亏你坐后面,比来的时候稳多了!”
本来今天走回到转运站,要明天才能搭车返回八一的,但是这样一来,不到天黑就完成了原本两天的行程,握手告别,自己找了一个小饭馆坐下来,要了一大碗面。一想,从昨天早上早餐之后到现在,整整两天,这是第二次吃到带热气的东西了。
小舟犹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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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7-09-24 02:44
D65:2006.12.1 八一—色季拉山—鲁郎林海—通麦—波密
八一到然乌这一段,美景无数,不过,我是匆匆而过,乘坐八一开往察隅的班车,能在窗边浏览一下,也就心满意足了。色季拉山的冰雪垭口,通麦天险的心惊胆寒,都从窗外轻飘飘的一晃而过,鲁郎林海还管中窥豹,南迦巴瓦干脆无影无踪,幸亏前几日和神山有了近距离接触,否则还不悔死个人哉。
今天出了一点意外,车到波密,天色还早,进站之后司机刹车熄火,乘客纷纷下车,我不由得大吃一惊,原来这车竟然要在波密过夜的,我却以为今天就可以到达然乌!波密本来没有计划停留,但是胳膊扭不过大腿,大腿扭不过发动机,只能住上一夜了,顺便查看查看波密转运站,这是墨脱之路的另外一端,依旧是人烟稀少,冷清寂廖。
小舟犹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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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7-09-24 13:24
D66:2006.12.2 波密—然乌湖
“如果说西藏是离天堂最近的地方,那么然乌就是最像天堂的地点”这是我第一眼看到然乌的时候,于惊艳中发出的一条短信。
冬天的川藏南线上,背阴的地方,厚厚的冰凌累月不化,车子从阳光可以晒到的地方开过来,一不小心就会中招,沿途我就看到了几辆在冲下了公路,还好,路边不是悬崖,人和车皆无大碍,印象最为深刻的是米堆冰川大门不远处,一辆小车卧坐在沟底,司机一脸惊恐,两个喇嘛从车里爬出来,神情自若的念经,一副事不关己模样。
10点多的时候,右手边出现了水面,我知道,然乌湖到了。果然,水面越来越宽阔,先是路过一个村庄——瓦村,然后,翻过小小的垭口,然乌湖扑面而来,湖边是山,山顶上白雪覆盖,接近湖面的地方是茂密的树林,湖上有的地方是水,湛蓝,有的地方是冰,寒光,冰水相互渗透交融,阳光下如水晶石一般闪闪发光,有一层薄雾悬挂在湖面上,若即若离,然乌镇就静静的坐在湖边,一片矮矮的房子,红白相间,纹丝不乱,鸡犬不闻,一下子就惊艳于然乌湖的美了。
寻找到住宿的客栈,这是淡季,标间十五元就搞定了,而这标间的大窗正对着湖面,草草的吃饭,然后就往回走——我一门心思惦记着刚刚路过的村庄,知道它会让我受益匪浅。
瓦村,在318国道3888公里处,真是吉利的数字!倘若是在深圳,这个地段开发一个高档住宅,命名为“叁捌捌捌”,地产商又能大发一笔横财了。这个小村子却依然恬静安宁,穿村而过的川藏线也没有给它带来太多的滋扰。村庄从半坡一直往下延伸,差点挨到湖水,藏式民居,并不高耸,也并不鲜艳,零零散散的建造在湖边半圆形的一块平台上,多亏了然乌湖是由雪山、冰川融化的水汇集而成,否则雨季一涨水,村子可能就变成一个大鱼缸了。
靠近湖边的地方,是一连串高高的青稞架,远远看上去,仿佛是小小的吊脚楼,两匹骏马在悠闲的漫步,当然还少不了白塔——我走了两个多小时到这里,有些累了,日落的时候还未到,所以靠着白塔睡了一觉,阳光打在身上非常的温暖舒服,要知道,脚下可是厚厚的积雪呢!
这里民风淳朴,先是在村子里,语言不通的藏民热情的帮我的水瓶加满开水,然后是返回的时候,背后来了一台摩托车,驾车的帅哥路在我身边主动停了下来,满脸笑容的邀请我上车,我欣然接受,这哥们简直是个深藏不露的摄影师,每次遇到好的角度,他都会停下来给我拍照!而我本来是不好意思让他频繁停车的。
小舟犹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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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7-09-25 06:26
D67:2006.12.3 米堆冰川
我事先并没有做什么功课,从波密到然乌的路上一不小心就看到了米对冰川的大门,距离然乌大概30公里,当时就下定决心,一定要去看它了。等到了然乌镇以后,一打听,当地做生意的说的神乎其神,什么路途遥远,什么冰雪覆盖,第一很难去,如果要去一定要包车,车价自然是不菲。我一听,这不是忽悠人吗?从然乌到米堆大门口这一段,能够搭上顺风车的话,进大门到冰川不过十多公里,来回徒步按照5个小时计算,加上游览时间,早点出发,应该不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于是,天蒙蒙亮就出发了,今天我做了两手准备,大包交给客栈老板看管,背小包上路,带着睡袋,万一回不来就想办法借宿。
街道上空无一人,顶着寒冷出发,边走边等车,还真的是一台车都没有!两个小时过去,又走到了瓦村,居然没有拦到车,神呐,总不会让我徒步四十公里吧?后面的路面很多是结冰的,不知道有多少跟头在前面等着我呢!正忧愁间,后面轰隆隆来了一台大卡车,车上是一对父子,老子正在教儿子开车,父子俩停下车,大声招呼我:“上来!”开心极了,不料车门对我有意见,死活不开,儿子狠狠踹了一脚,我才爬上去,门又关不上,折腾了十来次才开动了,父子俩又大声说:“吃,热馒头!”简直喜出望外,要知道我是饿着肚子出来的啊!
很快就到了米堆大门口,谢别热心的父子俩,正式开始徒步,一条坎坷的道路,道路一边是山崖,另外一边是从冰川融水汇集而成的河流,从进入大门开始,就可以看到冰川了,虽然距离还有很远。就这样一路走过去,迷路是绝对不可能的,除非是失明人士。在路上除了几头牦牛,再没有遇到哺乳动物,中途看到几户人家,也都关门闭户的。直到跨过一座小桥,米堆村遥遥相望的时候,才遇到藏族老乡在河边用马粪烧酥油茶,他们还热情的呼唤我过去喝——说实在话我很喜欢喝的,但是考虑到要赶路,就告诉他们回来后再喝,他们也答应了,不料等我千辛万苦从冰川上下来,一溜烟赶回河边的时候,人去河空,只剩下一堆冒着烟的马粪了,我愤愤不平的想,各位老乡,你们怎么能把我的那份酥油茶喝了呢?
米堆村就位于冰川下面,小小的村子,大人都出去了,一群小朋友围着我跑来跑去,问要不要带路,我当然还是自己走,因为一伸手就可以摸到冰川了嘛。翻过一个小山头,穿过稀疏的柏林,冰川是近了一步,我还想再靠近一点,到它巨大高耸雪白无暇的冰舌上看一看,接下来的道路却没有那么好走,千百年冰川运动带上来又排除体外的大大小小的石块堆积成了山,这山上并没有道路可走,只能深一脚浅一脚的摸过去。不排除掉下山坡的可能,继续往前,甚至不排除跌落到冰川上的可能——又折腾将近一个小时,才发现这冰川无比的美丽之下,隐藏着无尽的危险,冰川上面巨大的冰裂缝、冰洞星罗棋布,诺大的山谷中只有我一个人,非常安静,我隐隐可以听到它内部传来的低沉的轰鸣声如同战斗机低空掠过,我在它脚下,和一只蚂蚁大小差不多,到了这个位置,也该心满意足了,找一块大点的石头坐下来,对着银光闪闪的巨大冰川简单吃了点干粮,就踏上了返回的道路了。
又用了两三个小时走回到冰川大门口,天色已晚,还好,这次没有等多久,就搭上了一台从拉萨前往昌都的警车,两个苹果的功夫(警察同志看到我很饿,热情的让我吃苹果),然乌镇就到了。夜里的然乌非常寒冷,今天是阴历十月十三,月色很好,皎洁的月光拉近了距离,白天远远的积雪覆盖的山一下子跨过宽阔的湖面,跑到我的窗户边,仿佛打开窗户就可以跨上去,看的我如醉如痴,呆呆的拥被而坐,分不清是真实还是梦境,说不上是喜悦还是哀愁。
小舟犹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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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7-09-25 12:11
D68:2006.12.4 来古冰川,然乌—八宿—邦达—左贡
昨天总结了两条经验:1、走的太早没用,搭不到车,2、不吃早餐不行,除非雇人在后面买热馒头送过去。所以今天去来古冰川调整了方针,起的晚一些,照例存了包,去旁边一个小店吃早餐。
早餐店的包子还没有蒸熟,可是已经有四个人早早在等着了,一边等一边跟老板打听米堆冰川、来古冰川的事儿呢,我赶紧上前去介绍情况,并严重建议他们先到米堆,后去来古,因为米堆太漂亮了。不料这几个人只有一天时间,他们决定放弃米堆,直奔来古,听说我也要去来古,邀请我搭他们的车同行,幸福的日子啊,不得不记录一下这几位好人:两男两女,男的是老廖,来自昆明,老李,来自德钦,女的是小姚,来自昆明,小刘,来自北京,车是三菱越野,来自小日本。
来古和米堆不同,沿着然察公路走十来公里,就要进入岔路了,这里距离来古村还有二三十公里,也就是说,即使能搭车到路口,如果徒步进来,恐怕走到也差不多天黑了吧,况且一个人行走在冰天雪地里,前不见哺乳动物,后不闻机动车辆那多容易崩溃啊。再一个不同,就是去来古基本是沿着然乌湖畔走,雪山倒影在湖水里,美的不行,一个拐弯,更美的不行,简直是高潮迭起,一车人时不时大呼小叫停车。老廖和老李是摄影高手,每个人携带一堆相机和镜头,我也乐得跟着他们乱拍一通,两个女孩子对着冰山留影,美景极大丰富,各尽所能,按需分配,简直步入了传说中的共产主义社会。
走走停停,行行摄摄,来古村终于到了,它是雪山环抱中的一个小村庄,与世隔绝的不知多少个世纪,刚刚有点旅游开发的苗头,还没有被席卷全国大地的商业浪潮过多的浸蚀到,村口一个小庙,村民们正一圈一圈的转寺,四周都是冰川和湖泊,这个地方有六条冰川汇集!从来古村往回走,我们近距离探访了其中的一条,巨大的冰川像宽阔的高速公路从雪峰上奔腾而下,直抵冰湖,冰封的湖面上遍布房子大小的冰块、冰锥,令人叹为观止。
进来的时候是早上,温度很低,路途顺利,出去的时候,冰化了,道路本来就若有若无,现在竟像冰一样融化成水流走了,越野车变成了泥鳅,在一片沼泽中滑来滑去,老李开车手生一些,可是硬要体会冰雪驾驶的乐趣,老廖是高手,在旁边指挥若定,实在不行就亲自动手,车子两次在冰河中被厚厚的冰块阻挡,几乎陷于绝境,在他们两个的完美配合之下,都终于冲出重围了。
我看完来古之后,原本也要赶往梅里雪山了,这季节车少,估计要辗转几次,可是老李他们竟然就是要返回德钦的,这么巧?我征求老李的意见:“我能和你们一起去梅里吗?”老李沉吟了一下,“我没有问题,不过这个事情由两位MM定吧!”这话说的有道理,因为我要挤占两个MM的空间,小刘率先表态“没问题,欢迎!”其实她早已被我收买了,小姚也爽快的同意了,老廖回头笑了笑,这事儿就成了。这一夜辛苦了老李和老廖,他们轮流开车,轮流高歌助兴,零点时分,我们终于到达左贡。
小舟犹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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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7-09-27 07:20
D69:2006.12.5 左贡—芒康—飞来寺,生死一瞬间。
昨天夜里是沿着怒江大峡谷行走,月光下的大峡谷虽然模糊不清,但依稀雄伟壮观,今天是沿着澜沧江大峡谷飞驰,从318国道转214国道,道路时而跨上云霄,时而飘荡在山腰,时而又冲到江边,随着海拔的变化,外面的景色也渐渐生动起来,其他几位看到零散的几个鲜艳的藏式民居,禁不住啧啧称道,我已经有前面的见识垫底,所以不为所动,更喜欢的是峡谷底部江边上的一片片绿色,在这里,有一片绿色,就意味着有一个江边其乐融融的小村庄,就有了人欢马叫,有了鸡犬相闻。
车内歌声和笑声齐飞,神聊与胡侃兼备。老廖年届五旬,地质队员出身,现在是云南某银行的处长,经验老道,阅历丰富;老李四十郎当,德钦某银行行长,年轻有为,见多识广;小姚来自昆明航空公司,善解人意,沉默少语;小刘是北京来的“侃奶”,供职于华北空管局,一口滔滔不绝的京片子;鄙人虽然不善言辞,但好歹也有前面行走的一些趣闻轶事作为谈资,可以想象,这个团队定然是交流畅通,讨论热烈,团结紧张,严肃活泼,真正达到了建立和谐社会的要求,这一个和谐,五个人都有点忘乎所以了,全然不知道接下来有什么东西在前面等着我们呢。
一路欢歌过了芒康,这段路是在山顶的位置开凿出来的,右边是山崖,左边是几百米深的山谷,路面两车道,加上路沿不过三四台吉普车的宽度,老廖开车,他多年驾驶经验,技术很好,风景也好,心情也好,所以速度越来越好,我们就这样从干燥路面忽然冲上了太阳照不到所以结冰的路面,老廖一瞬间就意识到错了,然而为时已晚。
突然之间,车子失控,一边滑动一边旋转起来,先是急速向右侧上崖上撞,我正好坐后排靠右的座位,眼看就要撞山的刹那,老廖狂打方向,车头又冲着左边直冲过去,尾部急甩,电闪雷鸣之间,我已经看到万丈悬崖,紧接着又是一个甩尾,奇迹般的停了下来——我们还活着,仅仅是几秒时间,车辆完全掉了一个180度的头,刚好是正对着来时的方向,似乎本来就是要从德钦前往芒康一般。
车子停下来了,死一般的寂静,醒过神来,我才意识到自己紧紧抓着小刘的腿,而她则抱着我的胳膊,其他人也一样处于极度的恐惧中。老李首先开腔了,这哥们激愤之下,像个小孩子一样,完全不顾老廖是他的上级领导加前辈了:“老廖,我出门的时候,我妈就说,你是在城市开车的,不要让你开这样的路面!”老廖一语不发,打开车门走了下来,乖乖的和老李换位置,他崩溃了,几秒钟之间,仿佛完全变了一个人,这种状况一直延续到我们分手。可怜的小刘和小姚脆弱的心灵受到极大的伤害,四肢冰冷无血色,所以,接下来我拼命讲笑话,气氛慢慢的才又轻松一些,但是再也回不到上午的状态了。
夜色中飞来寺到了,又是十五的圆月,梅里雪山太子十三峰在月光下一字排开。我该下车了,老廖支起架子拍摄梅里夜景,小刘留下了我的电话号码,小姚则把他们没有吃完的火腿肠什么的一股脑塞给了我,他们催我快些去找客栈,我却迟迟不愿离开,最后还是老李开了腔:“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上车上车!”于是目送他们离开,回头一想,不就短短两天嘛,怎么搞的像狐朋狗友一样?
小舟犹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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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7-10-09 09:02
D70:2006.12.6 飞来寺—尼农村,绝壁上的生死惊魂,深刻反省
这段时间天气出奇的好,委实没有亏待我。早上醒来,推开窗户就可以透过晨曦看到梅里,白塔前的人站的密密麻麻,长枪短炮的架着等着拍日照金山,甚至还有一些帅哥美女冻的鼻涕眼泪的一本正经的端着手机等待,看样子不用摄像头创作出一副伟大的作品誓不罢休哩。我基本在就站客栈的阳台上等着太阳出来,由于云层的原因,期待中的金山并没有出现,但是卡瓦格博身上巨大的皱褶和冰川清晰可辨。
今天我的计划,是从飞来寺门口下山,沿着一条莫能两可的道路走到尼龙村去。一系列严重的错误就从这个时候拉开了序幕,最终差点把自己送到地狱里去,且听我慢慢道来。
首先,行前准备不充分,对线路严重缺乏了解。这个错误应该说是在拉萨的时候就埋下了伏笔,菜菜提供了一张手绘地图给我,这张地图有点象是战争年代打入敌人内部的侦查员冒着生命危险送到同志们手中的,地图一共只有巴掌心大小,上面歪歪斜斜的画了几条线,标注了几个村庄的名称,还是韩文——这是一个韩国帅哥的杰作,辗转来到菜菜手中,菜菜满怀热情的告诉我,走常人都走过的路没有意思,她建议我另辟蹊径,绕一个大圈走到尼农住一晚上,然后再进雨崩。这条路连我住的客栈里家是尼农的藏族小女孩都没有听说过,而我依然凭着这错误重重的“军事地图”义无反顾的出发了。
其次,没有很好和当地居民沟通,采集沿途信息。出发的时候还早,思想麻痹,认为随意逛逛就可以到尼龙美美的喝葡萄酒了,所以一开始就选错了方向,而选错的原因仅仅是为了避开一条狗,如果不是有人及时纠正,就要直奔德钦县城而去了,方向大概知道之后,沿着一条峡谷前进,这峡谷底部的河流是澜沧江的一条支流,河流不大,峡谷可不小,里面散步着星星点点的村庄,一派祥和的世外桃源气氛,途中遇到村民,打探道路,但是语言不通,随手一指我就偏离了正确的航线,此时道路非常难行,披荆斩棘的又遇到一个放羊的藏族老人,顺着他的指点,到达一个村庄,在会汉语的小学教师帮助之下,才详细和村民沟通,得知刚才走的都是错的,要返回重新走——这么一折腾,最少浪费了两个小时,村民已经警告我时间非常紧张了。
然后,对环境和道路缺乏正确的判断。傍晚时分,终于走到了支流汇入澜沧江的地方了,鬼使神差的,我没有沿着河流前进,而是走上了一条上山的道路,这道路刚开始非常明显,慢慢就变得含糊不清了,再往后,需要攀爬才可以前行,前方状况不清楚,但是心存侥幸,以为再攀过一道崖就可以柳暗花明,就这样艰难的行进了一个多小时,终于站到了一个开阔的地方,可以俯瞰全局,顿时倒抽不止十口凉气。
我现在勉强站立的地方,位于滔滔澜沧江上面几百米处,刚才攀上来的路已经不可见,而前面则是一段长长碎石坡,除非有樟木野羊的功夫,否则想通过是不可能的,夜色已经不知不觉中降临,气温开始下降,猛烈的峡谷风奔腾呼号,每当它们路过身边的时候,我都必须要紧紧的趴在岩石上以免变成人体风筝。此时的我,仿佛遇到试卷上的一道选择题:A,前进,B,后退,C,原地不动;可是我已经偷窥到了标准答案:A,以翻滚的姿势摔下悬崖,变成一堆面目模糊的肉,B,以垂直的姿态跌落悬崖,尸体基本保存完整,C,冻僵在峭壁上,被发现时仍然保持生前模样。
黑暗迅速降临,温度持续下降,很多天后回忆当时的情景,我很庆幸自己完全没有惊慌失措,而是非常冷静的观察和判断,前面的错误已经把我送到了地狱之门面前,此时如果再有任何失误那就是无可挽回的临门一脚。我发现了山体上一道裂缝——这是雨季泥石流冲出的,布满了大大小小的石块,从我前面几十米处一直通到山下一条明显的小路上,它无疑是一条危机四伏的通道,而此刻却是我唯一的逃生之门。系紧鞋带,收紧背包,小心翼翼的踩着松动的石块向下滑,每一步都不敢有丝毫大意,这个时候如果有人测一下我的肾上腺激素,估计是有生以来最高的时刻了。
终于,天全黑以前,安全着陆了。沿着小路走过去,不远处的一座大桥,上面赫然写着“尼农桥”,跨过桥,踏进村庄,在第一户藏舍前,遇到了一个藏族女子。
“请问,这里是尼农村吗?”
“是啊”
“谢谢,那麻烦问一下,村子里有住的地方吗?”
“我家就可以住啊”
女子转身把我带进了家门,酥油茶的香味和火塘的温暖扑面而来,忽然间,有一种回到家的感觉,那女子年龄并不大,可此时此刻,她善良美丽的面庞仿佛母亲般的亲切和安全。
小舟犹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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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7-10-10 04:42
D71:2006.12.7 尼农村—雨崩村,梅里好人
沿途皆好人,梅里特别多啊。
尼农投宿的是一个大家庭,老老少少十来个人,昨天晚上和他们一起吃饭,早上自己煮泡面吃,然后准备出门,递上吃住的钱,昨天谈好的价格。不料想,女主人拒绝收钱,不讲理由,这可让我为难起来。
“收下吧,嗯?”
“不要”
“收吧收吧,说好的啊?”
“不要,不要”
女主人淡淡的笑着,我手足无措,又没有零钱,只好拿着钱去找其他人,他们在喝酥油茶,吃粑粑,把钱递过去,个个微笑摇头。在实在让我无助而彷徨,因为说好了是要给钱的啊。就这样折腾了半天,终于以我失败而告终,一家人微笑着送我出门了。
尼农到雨崩的路清晰而平缓,沿着溪谷前进,然后进入草甸,期间翻越一系列山包,在路上,追上了一对母女,赶着一匹马,和她们核实一下道路情况,母女俩怕我迷路,邀我同行,走了一阵子发现情形不对,原因出在那匹马上,那马走的实在随心所欲,一会到溪边喝两口水,一会到树下啃两口草,高兴了撒开脚丫狂奔一阵子,不高兴就扭扭捏捏坐在地上耍赖,任性的象第一次跟着男朋友爬梧桐山的漂亮MM一样,偏偏母女俩又极娇纵它,由着它胡闹,我一看形势不对,借口要笨鸟先飞,一溜烟的跑掉了。
和昨天比起来,今天这段路简直轻松得让人不好意思,这不,中午时分,雨崩就到了,穿过下雨崩,沿着曲曲弯弯的山路走到上雨崩,找到菜菜介绍的梅里客栈,自报家门,立马遭到严重的欢迎,原来菜菜曾经来过两次,在梅里客栈住了不短时间,和他们一家人混出了深厚的感情,并且客栈的小儿子,名曰李小芳者,对菜菜仰慕不已,堪称铁杆菜粉。现在在家的是客栈的大儿媳妇卓玛和在这里帮忙的亲戚康珠,她们首先介绍了全家人的去向。
“爸爸妈妈昨天带着小孙子去德钦县城了,晚上住在西当温泉,要晚点才能翻山回来”
“李小芳和他哥哥去西当背洗衣机了”
“什么,背洗衣机?”
“是啊,我们家的洗衣机坏掉了,买了一个新的”
“坏掉就买新的啊,为什么不修呢?”
“修就要背出去,然后拉到县城,修完后再背回来,不划算,还不如买新的”
“洗衣机那么大,能背的动吗?”
“嘻嘻,很好背啊,我们这里连拖拉机都是背进来的”
“他们什么时候回来?”
“下午吧,李小芳要知道你来,肯定开心死了”敢情我成了菜菜的娘家人了。
聊天之间,卓玛已经给我做好了满满一大碗西红柿鸡蛋面,幸福啊,真是回到家了。
午餐之后,我决定先在村子里到处走走,这一走就走到雨崩小学了,见到了美丽的支教老师小杉和她手下部分泥猴子一样的可爱孩子——学校共两个年级,一年级4个人,二年级5个人,可是今天部分同学感冒,小杉放假给他们回家休息了。小杉邀请我晚上去校长阿茸老师家吃饭,她吃住都在阿茸老师家的,要说阿茸老师也是江湖上鼎鼎大名的人物,于是我欣然前往,结果没有吃饱——菜实在太稀了,半天捞不到东西,可怜的小杉要在这里捞一年呢!倒是和阿茸老师聊了半天,略有收获。
吃完饭后回到梅里客栈,一家人都回来了,他们也早知道菜菜的娘家人来了,个个亲的不得了,李小芳高兴的差点上来舔我。又趁势吃了两大碗饭,敢情阿茸老师家的饭变成负数了——平日还吃不了这么多呢。
小舟犹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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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7-10-10 07:44
D72:2006.12.8 欲进大本营,误入尼采河
因为复杂的宗教和安全原因,梅里成为了第一个政府宣布禁止攀登的神山,笑农大本营也已经变成旅游旺季的小商店和小旅馆,但仍然不可错过,否则雨崩就算没来,今天我就要只身探访大本营了。
梅里客栈位置很好,早上起来,站在阳台上,威武的将军峰沐浴晨光一览无余,背后是纯洁到没有一丝云彩的湛蓝天幕,而月亮还静静的悬挂在空中呢。李小芳说等他忙完之后,陪我上大本营,我却不想麻烦别人,再说一个人走习惯了,还是自己去的好。背包上路,遇到一个当地导游带几个人也要去大本营,但是他们走的太慢很快就被我甩到后面了。路过雨崩小学,走过上雨崩的白塔,再走过一段树林和草地,跨过一条小桥,前面的树上有一块木板,上面刻着“大本营由此去”,我精神一抖擞,看来今天是不会走错路了。
前往大本营的道路很明显,但是积雪就渐渐的厚了起来,终于达到我膝盖的位置,为了给后来者指路,同时也方便自己返程,用登山杖在醒目地方的雪上面画了很多箭头,走了两个小时后,哈,终于看到树林的尽头伫立着一个个木屋,木屋前面是一大片空地,看来这就是传说中的笑农大本营了,不由得一阵激动,举目前往,雪山之巅遥遥相望,蓝幽幽的冰川寒光闪闪,翻过一道山梁,就可以零距离的接触冰川了,一鼓作气,继续攀爬上去。
这一段路看起来很近,走起来却不容易,差不多又用了一个小时的时间,终于登山了山梁的尽头,尽头的位置已经狭窄到仅容一人立足,两边是宽阔的冰河,积雪奔腾而下,一直插到树林中去,倘若一不小心滑下去,势必要表演惊心动魄大滑雪,这不由得让我想到《冰河世纪》中猛犸曼尼、树懒希德和剑齿虎迪亚哥滑冰的场面,不知道我有没有它们那么好的运气和潇洒的姿势呢?话虽这样说,我可不想尝试,所以非常小心翼翼。山梁正面,是厚厚的冰川,犬牙交错,令人不寒而栗——这成语用的不对,如果堆积了千万年的冰川下面还“不寒”,那哪里能称之为“寒”呢?至于山尖,需仰视才见——距离太近了。
目的达到,喜滋滋的下山,途中忽然产生丝丝疑虑,第一,都说大本营上去可以看到冰湖,我怎么没有看到呢?第二,其他的几个人,为何一直没有遇到,他们再慢也不能慢到这个地步啊!有了这个疑虑,回到村子之后马上拿着数码相机找李小芳鉴定,结果大跌太阳镜,我又走错路了,这地方不是大本营,而是尼采河!
小舟犹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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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7-10-11 06:48
D73:2006.12.9 徒步者之家的杀猪大餐
虽然说计划去大本营,却一头扎进了尼采河,但是并不懊悔,反而感觉是赚了,本来嘛,大本营和神瀑一定要去的,尼采河只能是备选,可是去了之后才发现尼采河风景如此独到!
昨天确认了走错路之外,就在考虑今天去哪里,可是连夜接到小杉紧急通知,哪里也不要去了,为何?因为“徒步者之家”今天要杀猪。
要说雨崩村的杀猪那可是一件大事,到过雨崩的人都知道,这地方很难吃到新鲜猪肉,因为所有的东西都是从西当那边翻山越岭人背马驮运过来的,成本不菲,而自家饲养的猪有十分有限,所以,雨崩人在每年冬天,会选择一个吉日良辰杀猪,杀猪这天,上下两村有亲戚关系的人都会被邀请,亲戚们一早就拿一包挂面或者几个鸡蛋之类的上门,由于村子小,每家都会和其他十来家有亲戚关系,那么就会有几十个人熙熙攘攘热热闹闹的到场。烧水,杀猪,烫猪,开膛,清洗干净后,马上用传统的工艺,在猪肉还没有凉的时候,抹上盐、香料之后用粗大的针线缝合起来,挂到墙上或者梁上,做成“琵琶肉”,往后一年中,雨崩人吃肉就靠它了。
当天,主人家会用全部猪内脏和少部分猪肉做菜,一盆一盆的端上来供大家享用,席间自然少不了美酒,青稞酒、白酒、啤酒都敞开供应,亲戚朋友大块吃肉,大碗喝酒,午饭差不多就搞到三四点钟了,这还不算完,饭后大家并不散去,晚上才更加热闹,除了继续吃肉喝酒之外,还增加了篝火、歌舞,藏族人的能歌善舞大家都是清楚的,欢乐的气氛达到了高潮,笑声歌声在整个村子里飘荡着。歌舞一直持续到深夜,而这竟然仍不是结束——上村的人各自回家,下村的人就住下,第二天早上再继续喝酥油茶、吃粑粑、聊天,相互祝福,一直到临近中午,一年一度的杀猪大餐才正式宣告结束。由于每家杀猪时间不同,大家亲戚关系又盘根交错,因此,冬季里雨崩村长久笼罩着节日的喜庆气氛。
今天徒步者之家的杀猪大餐,邀请的仍然都是亲戚,汉人只邀请了小杉,她是外来支教的老师,受到全村人的尊敬,而我则追随小杉出席——如果用磨房的说法,那就是作为小杉的加一参加盛会,雨崩人摸不清我的身份,大人以为我是小杉的男朋友,小孩以为我是新来的老师,梅里客栈一家人也有点奇怪,不知道菜菜的娘家人怎么又变成了徒步者之家的亲戚了,但是,藏族同胞是热情好客的,不清楚归不清楚,我一样受到了热情的款待,饭还没有吃完,就有已经喝到吐字不清的人过来搂着我的肩膀要和“老朋友”喝酒了。
猪肉大餐菜量很大,但是品种并不多,一共只有四个,其中有一个是生猪肉,新鲜的猪肉,剁成肉沫,用辣椒、蒜、盐、醋一拌就是一盘菜了,原来我听说过这是大理的特色菜,没有想到在雨崩就吃上了,另外比较有特色的,就是拿猪内脏,可能主要是心肺这些部位,直接放在火塘里烧,然后拍打拍打就端上来塞嘴里吃掉了。今天我眼睛和嘴巴都长了见识,到底这是福是祸?答案明天就会揭晓。
小舟犹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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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7-10-11 09:37
D74:2006.12.10 笑农大本营,眼睛上太子十三峰,肠胃下地狱十八层
今天的经历必须“花开两朵,各表一支”,我喜欢先说好消息,因此先说“眼睛上太子十三峰”。
前日误打误撞去了尼采河,回来后就和李小芳核对,得知是在过了村口小溪的地方走错路,应该向右而我向左了,因此重整旗鼓再次出征,一大早,卓玛给我炒了一个饭,我吃一半,带上另外的一半就出发了。又走到“大本营由此去”的木牌出,细心看了看,果然有一条向右的路,但是走错路不全是我的错:第一,往尼采河的路比往大本营的路更加明显一些,第二,那个木板要更加偏离尼采河方向,用周星驰的话说,最少0.01公分,第三,木牌完全没有一个箭头指向。因此,如果实现没有了解的非常清楚,走错的几率似乎大于50.01%。
方向搞清楚,接下来就容易多了,去大本营的路并不比尼采河有难度,同样是两个多小时,就真正到了大本营了,这地方的环境和尼采河真的很相似,同样是翻山,穿林,然后一大片草地,草地上散布着木屋。只是这边的木屋要多一些,有一些明显是新建的,同时,从屋内的痕迹来看,到大本营来的游客要比尼采河多,冬季大本营已经空无一人,但是木屋内仍然遗留了大量的生活痕迹。穿过大本营,继续向上,就可以走到冰湖旁边,这一段路却非常难走,海拔上升还是其次,我已经完全习惯了高原环境,重要的是积雪非常厚,往冰湖下的小径已经完全被积雪覆盖,要用登山杖小心翼翼的探测,然后才敢迈步,虽然如此,整个大腿依然陷入冰雪中。
终于站在冰湖边上了,名副其实的,湖面全是白色的冰,这不奇怪,它位于雪山下面的一个凹部,厚厚的冰川就悬挂在湖面上一点点高处,湖“水”也完全由冰川融化而成,不过我估计一年中大多半时间,这“水”恐怕都是以冰的状态存在。湖边的一片空地上,虔诚的藏民用石头摆起了一个个小小的嘛尼石堆,日日夜夜向卡瓦格博祈祷。
接下来该说“肠胃下地狱十八层”了。早上起来,就感觉肚子难受,还是强忍着出发了,刚刚走过村口,就开始拉肚子,本着轻伤不下火线的原则,拉完继续前进,但是情况越来越糟糕,腹内剧痛,拉肚子也越来越频繁,有时竟然到了“迅雷不及掩耳盗铃之势”。万分惭愧的是,美丽的山路变成了露天洗手间,我至今感到对不起卡瓦格博老爷爷;值得庆幸的是,今天始终没有第二个人去大本营,让我不至于当众出丑。不过我想,神山是胸怀宽广眷顾世人的,对于我不敬意的冒犯,他老人家应该是能够原谅的吧!
我知道,这又是贪嘴惹的祸,原因就是昨天吃的全生的猪肉和半熟的“烧烤”。懊悔不管用,还要继续前行,大本营和冰湖是我前进的动力。等到返回的时候,脚已经软的找不到了,这时候新的动力出现,天气忽然变坏,蓝天迅速被乌云遮盖,大风在林中呼啸,隐约夹杂着雪花,梅里显示出他神秘莫测令人望而生畏的一面,我连滚带爬的到达雨崩小学的时候,回头一看,近在咫尺的白塔已经无影无踪,而刚才走过的山路,完全湮灭在乌云和风雪中了。
雨崩小学到梅里客栈短短的一段路,费了吃奶的力气才走到,进门一看,李小芳一家如临大敌,原来不止我一个人中招,雨崩客栈的家长也早已面无人色卧床不起——这话不够准确,他中途被迫起了几十次去拉肚子,根据一家人的描述,我们两个拉肚子的次数恐怕不分胜负,我一下子瘫倒在火塘边了,再也动不了了。
可能是相处了几天的感情,也可能是同病相怜,家长艰难的招手,让卓玛过去,吩咐了儿媳妇一番,卓玛跑回来问我:
“小舟,你打算在我们家过年吗?”
“啊,不行啊,我要走”过年还早着呢
“我爸爸想让你在我们家过年”
“我还得回家看我妈妈呢”
卓玛来来回回的在我们两个病人之间传递信息。
“那你能呆多久?”
“去完神瀑就得走了”
“啊,这么快”
卓玛又到她公公那里请示汇报了一番,然后郑重的宣布:
“你一定要多停两天,后天我们家杀猪,杀完猪之后,你才能走”
我一听就着急了,因为我知道他们家看过日子,要七八天之后才杀猪的。
“不行不行,你们看好的时间不能改”
卓玛也急了:
“你就赶快答应,好吗?你看我爸爸病成那个样子了”
只好答应了,卓玛如释重负,梅里客栈的老板轻轻的点了点头,而我的眼泪差点都掉下来了。
小舟犹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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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7-10-14 13:39
D75:2006.12.11 雨崩神瀑
雨崩神瀑,如雷贯耳。
既然返程时间已定,日程已经排满,所以今天只能抱病强攻雨崩神瀑,还好,虽然昨天苦苦折腾一天,上吐下泻,早上起来还在延续,但是明显病情已是强弩之末,所以硬塞了些东西进肚,背上包歪歪斜斜的出发了,脚软的半天才能控制,梅里客栈一家人倚门相送,颇为担心我能不能坚持下来。
相对尼采河和笑农大本营,神瀑之路算是非常轻松,从上村出发,穿过下村,一共不到两个小时的平路,就靠近神瀑 ,这地方有一个牌子,是“下马点”,让我想到“文官下轿,武官下马”,不过这里要下马却不是因为官威,而是由于地形,再往前走,就要沿着一条窄窄的小路上山,冰雪覆盖,碎石遍布,马失前蹄的可能性很大,下马实属不得已。
再走半个小时,就站在神瀑下面了,曾经在照片上看到过“水”流量大时候的神瀑,象一条哈达似的飘落下来,这个时候只剩下若有若无的丝丝缕缕,无法织成片,山风吹来就似乎要断掉,曾有人告诉过我如果大声叫喊,就会水量大增,并且告诉了我呼号,但我却不敢在如此圣洁的地方放肆,只能静静观望。
所谓“树欲静而风不止”,此时,满世界都是一个静字,但这是听觉世界的,视觉可不是如此。在神瀑飘落下来的上方,广阔的天空上,一团团、一片片的云犹如被一个巨大的螺旋桨撕扯着,搅动着,以不可思议的速度翻腾,瞬息万变,我从来想到看似舒缓的云会这么剧烈和迅速的变化,看来梅里地区的天气变化确实无与伦比的强烈。
返回的路上,看到了格外蓝的天,而这也是我此行最后一次看到雨崩的蓝天了,夜晚时分,雪花飘下。
小舟犹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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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7-10-15 08:20
D76:2006.12.12 雨崩第一家——梅里客栈的杀猪节
今天是梅里客栈杀猪的日子,一大早大家就忙碌起来,梅里客栈房子很大,分两个部分,一栋两层的老房子,每层几百平方,餐厅、火塘都在一楼,他们一家人住在旁边,几个床靠在一起,我则住在二楼。为了接待游客,又建了一栋新的二层楼,新楼用材仍然是木料居多,但是结构已经汉化,通风采光都比较好。今天的活动在老楼进行,我和卓玛打扫卫生,整理餐具,李小芳兄弟挖坑捉猪,劈柴生火,客栈的老板和老板娘则负责迎接宾客。今天他们特意穿上了民族服装,老板还挂上了漂亮的藏刀,雨崩人生活的各个方面都已经相当汉化,吃米饭,面条,穿汉族服装,我还是第一次见他们家人穿藏族衣服呢。
杀猪的人和大厨到了,杀猪节的活计主要靠他们来完成,整个冬季,他们两个人都忙碌在上村下村,也成为村子里的“红人”。烧水的火塘就挖在房屋旁边,今天的雨崩不同以往,雪花在不停的飘落,气候也寒冷,我看着那个大大的铁锅,里面放满了冰冷的水,火在下面不紧不慢的烧着,水面连一点热气都不冒,真担心什么时候才能烧开,杀猪的人冲着我笑了,他说“雨崩村多的是柴火”。
客人们陆续来到,很多都是见过的,有一部分也参加了“徒步者之家”的猪肉大餐,这个小村子里亲戚关系重重叠叠,小杉也到场了,同样是特邀嘉宾,是梅里客栈一家人郑重委托我前往邀请的,他们说让我“代表一家人去邀请小杉老师”。今天的程序和徒步者之家大同小异,连吃的菜也如出一辙,因为厨师是一个人嘛。不同的是,我看到生猪肉不寒而栗,避之唯恐不及,不仅仅是生猪肉,实际上熟的我也吃不下去,一门心思的和白菜豆腐干上了,天知道,在雨崩村,要吃到白菜豆腐也绝非易事,豆腐都是从外面背进来的,我已经馋了几天了,好不容易今天可以放开大吃。
宴会从白天进行到深夜,酒足饭饱之后,歌声响起来,舞步跳起来。真没有想到,梅里客栈的老板娘原来有一副极亮堂的歌喉,而她的妹妹据说更是上下雨崩第一女高音,姐妹俩一亮相,撕帛裂锦,登时掌声雷动,雨崩村的人还好,外来的游客们一个个听得瞠目结舌,如醉如痴,这个时候客栈的老板也动起来了,和老板娘一起,跳起欢快的二人舞蹈,身形轻盈,长袖飞舞,一时间火光摇曳,人影晃动,气氛温暖而迷离,简直忘记了外面的世界,外面风雪渐紧,雨崩村已经变成白色的世界。
小舟犹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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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7-10-15 13:14
D77:2006.12.13 雪白的雨崩,苍白的文字。
既然文字苍白,就不写了。
看看大雪过后的雨崩村吧。
小舟犹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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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7-10-16 04:11
D77:2006.12.13 雨崩村—西当村—飞来寺
大雪下了整整一天一夜,早上才缓了下来,地上积雪盈尺,雨崩村变成了雪堆冰砌的童话世界。关于雨崩村的赞美有很多,比如“香格里拉的最核心”“仙境一样的村庄”,它的美自然不分季节,我在这里呆的时间太短,也无权评判最美是什么时候,不过雪后的雨崩,无疑是最为惊艳的瞬间之一。
梅里客栈的盛会今天还在延续,他家另外一个儿子——阿布要外出参军(阿布并非是客栈主人的亲儿子,这里面有比较复杂的关系),所以,村子里德高望重的老人一遍一遍的重复很多叮咛,一条一条的哈达挂在了阿布的脖子上,一家人都泪流满面,倒是阿布仍然一副冷峻的神情。藏族年轻人参军的并不多,从雪山环抱、交通不便的雨崩到遥远的大城市,视野会开阔很多,希望他能走出一条和父辈不同的宽阔道路来。
临近中午,告别的时候终于到了,客栈主人、阿布、另外一个藏族小女孩和我一起上路,大家都沉默,我拥抱了一下梅里客栈的老板娘,就头也不回的离开了雨崩。往上走,有五公里的山路要走才能到达垭口,路上雪很厚,但是刚刚下过的雪极松软,没有结冰,踏上去象地毯一样,走起来很舒服,回望雨崩,群山环抱,云雾缭绕,更如梦境一般。一起的三个人轻车熟路,走的很快,我也不甘落后,紧紧的跟着,一个多小时,就翻上垭口,早我两个小时出发的一队人马也才刚刚到达呢。
垭口之后一路向下,走起来更加轻松,据说有的人是连滚带爬下去的——后面一队人走的时候就是如此,一个MM连摔了十几个跟头,每摔一次大家都欢声雷动的喝彩,开始MM也开心,摔到后来,忽然哭了起来,吓的GG们道歉不已。十二公里之后,到达西当温泉,这地方车可以通车,阿布他们要在这里乘车前往县城,而我还要继续,我的计划是从西当村越过澜沧江,翻山走回飞来寺,这是一条比较经典的徒步线。
时间不早了,和大家握手言别,加快脚步,穿过西当村,跨过澜沧江之后,再次走上上升的道路,这条线我没有走过,但是方向比较清晰,因为飞来寺遥遥相望。只是爬到最后一段的时候,出了一些偏差,道路被积雪覆盖,一不小心就失去了方向,只能沿着一条山谷硬往上面冲,山谷里的雪几乎淹没了膝盖。眼看要天黑的时候,观察了一下地形,拐了一个小小的弯,不过几十米的地方,又回到了正确的道路上,此时体力消耗非常大,已经举步维艰,停下了喘了一口气,开始测试体能,我的想法是,如果能连续走完30步,就说明状态没有大的问题,可以安全到达,1步、2步……谢天谢地,一直走到600步,才停了下来,我知道胜利在望了。
终于爬上公路的时候,灯光已经亮起,这个时候才意识到,里面的衣服全部湿透了,寒风一吹,仿佛置身冰窖中,终于体会到什么是“汗湿的衣服可能带来的伤害”了。
小舟犹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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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7-10-22 07:20
对大家说声抱歉,前几天在HK,条件有限,没有办法写作业,请各位关心的朋友原谅则个!
D78:2006.12.14 飞来寺—德钦—虎跳峡镇
早晨起来,天气依然阴沉,放眼梅里雪山方向,能看到的只有阴沉的天幕,如若不是前些天目睹,我简直有点不相信那边就是大名鼎鼎的神山哩。很多人在梅里的安排只有一个晚上,傍晚到,早上走,草草的算是见过,那么这两天来的人运气不好,或者说相当糟糕,不由得对他们深表同情。
早上车少人少,背上大包,朝着德钦方向走,我的想法是能搭车就搭车,不能搭车就走过去,反正有的是时间,不久就拦到一台车,是德钦县城人,早上开车来飞来寺烧香,一个敦实的中年汉子,坐上车就聊起来了,不料想,他居然是老李的前任,原德钦某银行行长,现在交换到维西去了,一听说我和老李认识,亲热的不得了,到了县城要请吃饭,我谢绝,人家不高兴,“老李的饭能吃,我的不能吃?”解释半天方才离开。
德钦县城建在山窝里,沿路摆开,规模细小,汽车站转眼就到,买了去虎跳峡的车票,是发往昆明的卧铺,旅游淡季,车上三分之二的位置空着。车辆驶出德钦县城,不由得吃了一惊,短短时间,天幕拉开了,梅里雪山太子十三峰又在湛蓝的天空下站得整整齐齐,仿佛神山的仪仗队,由于前几天的降雪,山上积雪变厚,在阳光的照射下更加耀眼夺目。
都说飞来寺是览梅里全貌的最佳地点,现在发现前往中甸的方向,刚出德钦县城的一段,视角也相当不错,只是没有飞来寺那么大的场地和住宿条件,车辆一直在行驶,随着道路转弯,雪山诸峰时隐时现,不忍放过任何一个机会,调整位置和姿势,眼睛一直死死的盯着它,仿佛祈求永远不离开……
终于看不到梅里的时候,睡意象涨上来的潮水,势不可挡的淹没了我。接下来,迷迷糊糊中,车辆路过了白雪皑皑的白茫雪山,司机下车安装防滑链,然后战战危危的开动;路过奔子栏,茶马古道和滇藏线上别具特色的交通要塞也没有能够让我清醒,甚至或惊涛拍岸、或深情款款的金沙江也成了催眠小调,一直睡到虎跳峡,始终没有从梅里的梦里醒来。
小舟犹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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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7-10-22 09:18
D79:2006.12.15 上虎跳—中虎跳
虎跳峡是第二次来了,第一次是若干年前公司旅游,大家都可以想象,一帮人坐着大巴,傻乎乎的跟着举着小红旗的导游,带到江水中的一块大石头前面,朗朗上口千篇一律的解说词,然后,“给大家30分钟时间参观和拍照,30分钟后到下车的位置集合!”接下来大家就屁颠屁颠的摆着各种姿势拍照,留下“到此一游”的倩影,如此而已。
这次好了,不用跟着小红旗,不用排队拍照片,一个人上中下虎跳全程的走,印象自然深刻些许,下面就是我的虎跳峡印象。
第一, 虎跳峡的绿色。
要说,这个季节虎跳峡的绿色不见得多,也不见得浓,无非是一些树,大部分的树在这个季节叶子不落也黄了,只有少数的还有绿色;再就是山间一片片梯田,稀稀疏疏的,可是就这些绿色,已经很养眼了——原因就在于我太久没有看到绿色,眼里面不是雪山就是荒漠,有了绿色,眼波和心灵都生动起来。
第二, 虎跳峡的徒步。
虎跳峡是一条比较有名的徒步线路了,最早是由老外走出来的,近些年跟着中国户外运动热门起来,原来以为是多难的一条线路,走了之后发现比较轻松,例如“二十八道拐”,临近二十八道拐的时候,我又是休息,又是喝水,连裤带都勒紧很多,如临大敌的准备攀登,结果出乎意料,这二十八个拐实在是细小,我怀疑扭扭屁股都算一个拐了,所以轻轻松松就到头了,总体来说,虎跳峡徒步不是有难度的线路。
第三, 虎跳峡的风光。
上虎跳开阔,中虎跳深切,要下到深深的峡谷底才可以看到,下虎跳平缓,慢慢就走出峡谷了,曾经听说过下虎跳不用徒步,我不想留下一段遗憾,还是走了,结果发现发现果真是可走可不走,详情明天再说。
第四,虎跳峡的商业。
进入虎跳峡收费不菲,大家也已经见惯不惊,毕竟这在中国是常态,虽然这纯粹是自然风景,线路还是别人踏出来的。单说徒步线路上,商业竞争已经进入白热化,石头上,地上,树上,到处都是客栈设立的标志和指示,诸如“请把垃圾带到……%¥#@!来!”“屋顶有红旗的就是&%@¥!”“这里是前往#¥%#%的道路!”等等,看的人眼花缭乱,我慕名到“中途客栈”看了看传说中的“天下第一厕”,实在没有看出这个“天下第一”是靠什么挣来的,感觉无非是便便的时候可以光着PP对着金沙江而已,至于进入中虎跳的几条路都要收“买路钱”,就更不用多说了。
第五, 虎跳峡的环保。
商业化,游客,客栈,对环境的影响自不必说,但这些还算是温柔的,我吃惊的发现,丽江到中甸的铁路居然穿过上虎跳!勘察人员正在测量数据,铁路将从隧道穿过,然后在虎跳峡上架一座大桥,啧啧,以后坐在火车上都可以看到虎跳峡了,可是这对这条闻名世界的峡谷是福是祸?
小舟犹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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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7-10-23 07:23
D80:2006.12.16 中虎跳—下虎跳—大具镇—大研镇(丽江)
一日四季
第一季:下探
中虎跳住张老师家,个中原因不必细说,主要是为了省去下探峡谷的买路钱,天蒙蒙亮就起床,沿着陡峭的山路下探,谷底就是虎跳石了,想起来当年导游在上虎跳指着给我们看的据说是老虎一跃而过的巨石,看来这地方曾经有很多老虎,并且喜欢在如此危险的地方跳来跳去的锻炼身体。
张老师家往峡谷的路不算艰难,只是时间太早,寒冷的石板路显得有些孤寂,特别是有消息灵通人士昨天悄悄的告诉我,前些时日,有女子远道而来,投宿张家,拾级而下,流连再三,然后纵身一跳,顷刻消失在巨石惊涛之间,再无踪影,所以我一个人孤零零的走,未免有些胆寒,实在佩服那女子,这样周详的计划,这样辗转的旅程,来到此地,明知一脚踏空,必将万劫不复,而又能义无反顾,到底是经历什么样的事情和变故,让她如此决绝,如此义无反顾?
用时一小时三十分钟,返回客栈,早餐,整装出发。
第二季:急遁
按照我的计算,时间虽然紧张但是还够用,所以从客栈出来,走的并不快,一幅悠然自得的模样。往下虎跳方向,峡谷渐渐开阔,道路海拔随之下降,慢慢的又可以看到江水了,没有山路可走,只能沿着公路徒步,忽然间,我发现登山鞋的鞋底已经被磨的很薄了,路面上的一个石子,都被脚底准确的感受到,久而久之,脚就痛了起来。
脚痛还是其次,更加严重的是经过询问路边人,得知距离我要过的渡口还相当远,吃惊之下,拔足狂奔,一转眼就把一直跟在我后面的当地中年牧童远远甩在身后,可恨峡谷中的道路没有一点直线,一个大拐弯接着一个大拐弯,走了很久,回头看看,还几乎是原地打转,倘若从空中鸟瞰,我应该象是背着一大块食物急匆匆赶回洞穴的蚂蚁。走过漫长的公路,又踏进乡间小道,再次沿着蜿蜒小路下到金沙江渡口,数十米的江面,几分钟的时间,船工收了我十五元,也管不了那么多了,上岸之后又是一路狂奔,终于赶到大具镇上。
发往丽江的班车已经走了。
第三季:暖阳
发往丽江的班车已经走了,得知这个消息,我两下子瘫倒在地上。
为何不是一下子瘫倒?因为饿啊,不敢放任自己,沿着路人指点的方向,找到一个小小的饭馆,老板娘懒懒的坐着,报了一碗粉之后,就彻底瘫了,老板娘让进门,也不进,让坐凳子,也不坐,因为门口是宽宽的走廊,走廊上是明媚的阳光,卸包,脱鞋,席地而坐,靠着门槛吃了老板娘送过来的粉,慢慢的才又活泛起来。
大具是金沙江边一个小镇,两三条街道,古老的房子,白墙,红门,青瓦,干净的街道,小摊,老人,儿童,在午后的阳光下充满了慵懒的气息,一切都是不慌不忙。小饭店门口,居然是一个大大的广场,这个广场是小镇上最新的建筑了,我要了一瓶啤酒,摇摇晃晃的走到广场中央,靠着旗杆坐下来,边喝酒边打盹,广场再无旁人,只有三条狗在我身边嬉笑打闹。
第四季:夜奔
晒太阳打瞌睡的时候,心想,这个小镇也不错,既然走不了,就住一晚上,逛逛巷子,侃侃大山,不也很好吗?太阳下山之后,暖意没有了,瞌睡也打不了了,就起身到处走,这一走才发现,一条街道,二十分钟就可以打个来回,于是又生出要动身的念头了。
等了一个下午,终于等到了去丽江的车,是一台大卡车,来大具拉玉米种,夜里返回丽江,和司机说好了搭车,于是继续等待。晚上9点,车装满了,出发,载重几十吨的卡车走的奇慢,爬坡的速度可能和我步行不相上下,平路也不敢快跑,就这样点点滴滴的往丽江挪过去,夜深了,驾驶室彻骨的寒,特别是路过玉龙雪山,寒意直渗到心里去。终于,凌晨两点,踏进了丽江古城的大门。
小舟犹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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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7-10-31 06:56
D81:2006.12.17 丽江
丽江第一天,今天的主题是三个人,两个原来认识的,碰面后分开了,再无重逢,一个本来陌生的,却在以后的日子厮熟起来。
早上起来扛着大包去到水车旁边的青年旅馆,凌晨到的时候,这里关门死活敲不开,只好随便找了一个地方囫囵吞枣的睡一宿,今天又住过来,要的是多人间,靠窗户的床,木头的窗户,再用一个木棍支起来,下面就是古城的石板路,坐在床上可以看到街上走来走去的人,我喜欢这样简单清爽的地方。
安顿下来,就收到信息,是路标和小青发来的,我是在雨崩遇到他们,聊过几句,虎跳峡一夜又是他们先到,定了房子给我,他们看完中虎跳就坐车来丽江了,我则继续徒步,一来二去,算是熟人了,路标是来自广州的GG,今天要飞回,临走之前,约我和小青一起到酒吧里话别,三个人大白天的进了酒吧,要了三支啤酒,急匆匆的喝完,然后急匆匆的走了,我想,这真不值得啊,既然这么急,在超市买几瓶酒,站在路边灌下去多爽啊,又便宜。
接下来小青带我去午餐,她是重庆来的MM,去雨崩之前在丽江呆了几天,所以比较熟悉了,丽江古城的东西贵又难吃,是专门卖给游客的,本地人下馆子都在城外面,小青带这个小店,一道烧鱼做的极好吃,酸酸辣辣的非常开胃,价格只要10元,两个人20来元吃的心满意足,吃完了饭,小青一定要请客,只好约了晚上我请客吃黑皮羊肉。不料下午情况突变,小青被她朋友拖着离开丽江了,就此别过,黑皮羊肉我一直欠到现在,不知道有没有还债的机会。
晚上一个人,火锅是吃不了了,只能随便应付,吃完后找地方去上网,已经有将近一个月没有见过电脑了,登上磨房,看到一个帖子,说在丽江流连,有磨房朋友在附近的,一起聊聊天、吃吃饭、喝喝酒,发帖人是汤尼发。忽然想起来,前天晚上住中虎跳张老师家的时候,客栈墙上到处贴满了文人骚客的留言,我睡的床头,是一张明信片式的亚丁门票,写一些文文绉绉的话,下面落款正是汤尼发,于是把电话号码发悄悄过去,再一点击,回复的悄悄已经跳出来,敢情这哥们是一直坐在电脑面前等悄悄的啊,再回复,刚刚发送,电话过来了,他嫌悄来悄去的耽误时间,直接电话,说某某酒吧见。
从老城外慢慢踱回四方街,寻到了那个酒吧,迷离的音乐和灯光之下,见到了老汤,胖胖的,穿红色夹克,戴一个大号的太阳帽,拿着一支牛奶在慢慢的吸,酒吧里噪杂,老汤的香港普通话分辨起来略微有些困难,只能大致聊聊,算是认识了,我告辞回客栈睡觉去。
小舟犹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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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7-10-31 06:57
D82:2006.12.18 丽江
临近中午,老汤信息过来,约一起去吃猪扒饭,我一向对这种食物不太感兴趣,建议去吃昨天中午那家的鱼,老汤从善如流,从两个方向包抄过去,我依旧是吃的津津有味忘乎所以,因为我一直喜欢酸辣口味,更何况前段经历了那么久的物质贫乏。吃完一看,老汤愁眉苦脸,似乎只喝了几口汤,夹了几颗青菜,鱼几乎没有动筷子,问他怎么回事?老汤轻轻的说“不新鲜”,我才意识到自己错了,广东人吃鱼,都是要活蹦乱跳现杀的,而小店的鱼显然不能达到这样的要求,是我考虑不周了。
虽然吃的不好,老汤还是兴致不减,拉着我去新华书店对面一家网吧上网,他说这里条件最好。我看了看,确实不错,两个人并肩上,上的都是磨房,老汤介绍说,有一个MM,叫悠悠鱼的,辞了深圳的工作,跑到丽江了,租了一个纳西院子要开客栈,在网上聊了几次,还没有见过呢!于是我也找到QQ加上了,刚好MM在线,说了地址,约我们晚点过去。
三四点时分,我和老汤沿着古城的街道慢慢的晃过去,MM的客栈在一个比较偏僻的地方,幸亏老汤已经在丽江消磨的很久,才能七拐八拐的找过去,这是一个典型的纳西族民居,院子很大,正对着一个古香古色的二层楼,青瓦白墙,红柱红窗,红通通的灯笼挂在宽大的走廊上,几个纳西族老人正在打麻将,左手边的侧房也是两层,房间更多一些,由于正在装修的缘故,所以院子里显得有些凌乱,但是满园的绿色非常养眼,右手边,主人家全部摆满了大大小小的花盆,从一楼高的乔木,到拳头大小的草,在丽江秋天灿烂的阳光下都生长的轰轰烈烈。
打麻将的老人看到我们,并不惊奇,开口便问,是找鱼的吗?呵呵,敢情悠悠鱼在丽江也是拿磨房ID示人的,答曰是,老人叫了一声,一个女孩子从屋子里走出来,短头发,眼睛很明亮,看起来沉稳朴实,这便是未来的客栈老板悠悠鱼了,三个人聊天,话题也不太多,无非是磨房和远行。聊了一会,我告辞,因为明天打算去泸沽湖,约了回来后再见。
小舟犹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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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7-11-01 07:00
D83:2006.12.19 丽江—宁蒗—泸沽湖
据说丽江到泸沽湖的路原来非常难走,七拐八拐的要整整一天,不过现在道路好多了,9:30从丽江客运站出发,宁蒗县城午饭并且转车,下午4点落水村就到了,这还不是最快的,因为下雪了。
雪应该是昨天就开始下了,在宁蒗县城之前的山路上,地上厚厚的积雪,而且空中的雪花还在不停的飘下,但是路还算好走,过了泸沽湖景区大门之后就不然了。说到这里,不能不提提现在这些景区大门的设置都很巧妙,亚丁大门到亚丁村还有三十公里之遥,海螺沟也八九不离十,而泸沽湖大门也是如此,距离泸沽湖相当的远,并且位置险要,一夫当关,万夫莫开,想逃票进入那是相当不容易,除非当地人配合。临近泸沽湖有一段道路盘旋在山腰上,要翻过几个垭口,积雪厚而滑,车辆行走起来已经颇有难度。
洛水村是泸沽湖游客落脚最多的地方,大多数旅游团的线路就是早上从丽江出发,下午到洛水村,乘坐身着民族服装的摩梭村民划的船在湖里荡一荡,来回不过几十分钟,然后上岸拍照,晚上“家访”或者篝火晚会,事毕年老的睡觉,年轻的泡吧,第二天早上就坐车返回丽江了——我有一个朋友回来之后向我抱怨,说泸沽湖一点都不不象照片上那么漂亮,我只能告诉她,跟旅行团就是这样子了,充其量只能说去过泸沽湖而已。
得益于蓬勃的旅游事业,洛水村发展的相当不错,规模比三江源地区有的县城还要大,第一多的是宾馆客栈,高中低档齐全,几乎家家都有接待条件,第二多的是饭店,云南、四川甚至东北口味都不缺乏,第三多的是酒吧,各自卖力的招揽游客,其中一个“大狼吧”,曾经有过动人的爱情故事,大意是一个广州MM来了落水,和洛水的大狼GG走婚好事成双,最终留了下来,生孩子开酒吧,店门口当然少不了有关这个传奇故事的报纸杂志等等,而当地人说,其实人早已散了,广州MM离开久矣,但是为了广告,故事还得继续。
我住的一家客栈,同样是本地摩梭人开的,院子大的惊人,主人家住的是族屋,完全摩梭风格,旁边是原来的客栈,有十来个房间,但是现在扩大了,另建起了一座全新的四层楼,每层二十来个房间,规模着实不小,新楼用了300多万,我想,洛水的村民真是富起来了哦。
晚上和热情好客的客栈主人一家人吃饭聊天,听他们介绍摩梭人走婚的点点滴滴,不过明显的,他们被太多带着不同的想法的游客年复一年的询问过了,所以形成了一套程序化并且半真半假的回答,这其中有真实,也有虚构,有下意识的掩饰,也有为了让游客开心的编造,总之听了半天,我还是一头雾水。更为担心的是,外面的雪越下越大,我明天还能环湖徒步吗?
小舟犹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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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7-11-05 02:51
D84:2006.12.20 洛水—里格—杨二之家—大嘴
有如神助,今天醒来,睡觉时还下的密密麻麻的雪竟然停了,虽然天空还有些阴沉,但了无大碍,赶紧吃东西,然后背包出门。
我的计划,是从洛水村出发,沿着泸沽湖顺时针方向徒步,绕一圈之后再走回原地,泸沽湖是跨云南、四川两省的,洛水地处云南,所以要从云南走到四川,再从四川走回云南。说的这么热闹,其实路程只有60KM,昨天住的客栈老板,某天晚上没有栓好独木舟,那小船自己逛湖去了,老板沿着泸沽湖徒步一圈找船,只用了一天时间,这个速度是可信的,60KM我也可以做到,但是我的目的是看风景,因此规划两天时间,慢慢的走吧。
洛水村出发,翻越几个山岗,路上积雪还颇深,但是靠近里格,就好很多了,里格村规模比洛水小许多,地处一个山坳中,靠近泸沽湖的一个半圆型平地,更有一个弹丸小岛直插进湖水中去,岛上几家客栈,冬天淡季,显得非常幽静,凳子摆放在湖边,往下一步就是清澈见底的湖水,主人家拿小桶在湖中打水上来,做饭泡茶全部用它了,坐在这里,要了一个午饭吃,想象着如果是夏天的夜晚,或者秋天的午后,拉一把躺椅,泡一壶普洱,一个人静静的呆几个钟,该是多么的惬意。
泸沽湖边的道路清晰明了,既不会迷路,也无所谓艰辛,里格村过后,天上的云散了,阳光温和的透出来,洒在冬天的湖面上。这这里可以欣赏到泸沽湖那种特有的幽蓝纯净的湖水,这种颜色和洛水村那边是不同的,今天稍微有风吹过,湖面荡漾起层层的波纹,因此,一叶独木舟静静的卧在镜一样平静的湖水的景象是看不到的,但是丝毫不感觉遗憾。
再走一段,路边一个牌子,“杨二车拉姆博物馆”,顺着指引的方向,有一条小路沿着小山坡边上通往湖边,尽头是一座房屋,看来就是这里了。其时的杨二,还没有在全民娱乐的“超级男生”中担当评委,没有因为其出位的装扮和言行闹的沸沸扬扬,我的印象自然也停留在《走出女儿国》和《当挪威蓝遇到中国红》中野性、洒脱的杨二。这个“博物馆”,位置极佳,高悬在泸沽湖之上,又曲径通幽,无论是观景还是小住,都不失为很好的选择,并且也确实提供这样的服务:门口写的清清楚楚,什么样的房间多少钱一晚,但是看了价格,却惊讶不已,敢情这标价直逼亚龙湾的五星级酒店了,凭什么?凭泸沽湖,还是凭杨二?来时小路上,积雪上除了我的脚印外,再无其他痕迹,而整个房屋关门闭户,人迹全无,看来有疑问的不止是我一人。
杨二之后,就看到两省交界处的大牌坊了,可以说界限分明,连道路都是如此,四川境内的是水泥路,这路连一米都没有多铺,到云南境内就是沙石路了,不过,云南方面泸沽湖旅游开发的比较好,所以四川这边旅游人气和设施明显略处下风,沿途的客栈还不少,但是酒吧和饭店就成为稀有的风景,又是淡季,游客只有我一个,远不似洛水村那边车来车往的熙攘。
夜宿大嘴村。
小舟犹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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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7-11-05 08:15
D85:2006.12.21 大嘴—赵家湾—五支落
秋季的四川,留给我印象最为深刻的景色之一,就是树叶。一棵棵,一片片,乃至一座座山,红的,各种各样的红,黄的,各种各样的黄,仿佛上帝用红或者黄的颜料信手涂抹在秋日阳光之下,灿烂的胜过任何盛开的花,因为花没有这样的气势。
虽然已经是冬天,虽然只是四川的边缘,但仍然没有少了红或者黄的树叶,倒映在泸沽湖碧蓝的水中,早上起来,就这样沿着泸沽湖往前走,远远的看到湖边的山头上还有雪,并且没有明显的道路,担心走不过去,想着保险一些吧,从泸沽湖镇绕过去,刚刚到镇上,迎面走来一个MM,脸庞和嘴唇都肉乎乎的,穿的又是臃肿的羽绒,因此整个人就像加菲猫一般,这可是我离开洛水村以来遇到的首个游客,一打招呼,MM告诉我湖边是可以走的,翻过一段山路就成,于是返回,该MM前面带路,我后面跟随。这MM叫笨笨,成都姑娘,因为成都这段时间冷的难受,所以躲到泸沽湖来晒太阳,已经在这里住了一个星期了。
从泸沽湖镇返回,跟着笨笨穿树林,翻山岗,远远就看到湖边一个小村子,便是赵家湾,相比其他湖边村庄,这里游客难以到达,所以保留了相对原始的风貌,没有看到成群的客栈之类,倒是有小船时不时从湖心划过,划破宁静的水面,景色好,眼睛享受,相机也停不下来,笨笨一边拍照,一边发表她的经典言论。
看她对准一个角度不停的按快门,问她为何拍那么多重复的?她说,这叫“用数量求质量”。
拍水面的波光,怎么都拍不出她那种如漫天繁星般的感觉,很是懊悔,她教导“千万不要对自己要求太高”。
拿她的相机玩,不小心脱手,差点掉进水里,连忙道歉,她说“没事没事”,正在感动这MM真大胸怀,不料她接下来补充到“只要照价赔偿就行”。
坐在湖边,给她拍了几张照片,时间耽搁的久了点,她马上要求给我也拍几张,做深沉状等了半天,她架了相机对着我,表情都僵硬了还不拍,最后解释说“就是不按快门,急死你”。
……
就这样闲散的走了大半天,临近傍晚,才走到草海边的五支落村,这一天算是浪费掉了,从地图上看,这里还没有超过泸沽湖镇呢,返回洛水的计划泡汤了,管他那么多呢,反正洛水也不是我的家,谁会那么着急呢。
笨笨住在摩梭小伙尔车家,我也住过去,尔车家正在建新房扩大再生产,笨笨和他是好朋友了,晚上又抽空去镇上吃烧烤,我躲在房间看白天的照片,这一看吃惊不小,我已经很久没有梳过头,没有刮过胡子,甚至没有照过镜子了。今天笨笨帮我照了几张,高原红,胡子拉碴,卷曲的头发,憔悴的眼神,活脱脱历经风霜的一个高原牧民的形象,怪不得前些日子在雨崩村的时候,不停有游客要我牵马送他们上山呢。
小舟犹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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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7-11-06 06:21
D86:2006.12.22 回到洛水
大多数人对泸沽湖的认识是湛蓝宁静的湖水,还有飘荡在水面的猪槽船,其实,泸沽湖分“明海”和“草海”两大部分,草海主要在四川这边,无边的湿地,生长着茂密的水草,猪槽船同样可以在水草中自由自在的穿梭。
天还没有亮的时候,笨笨就起来赶车返回成都了,隔了门告别,我又继续睡去,直到自然醒,然后起来早餐,背包出门,继续昨天没有走完的路。
草海边上,有苯教的喇嘛寺,尔车的外公就是这个寺庙的喇嘛,但是不用住在寺庙,并且可以结婚生子,有古老的走婚桥,“阿夏”们曾经年复一年,代复一代的从桥上走过,历经风霜雪雨,这桥现在已经老去,被保护了起来,旁边另外建了新桥供行人通过。再继续走,过了两个村子,是一段沿着湖边的山路,又走到积雪里了,回想这一路,我不停的从太阳下走到雪地里,再从雪地走回太阳下,在秋冬两季之间往返穿梭,有时一天一个季节,有时候一天几个变换,日子就在这时空交错的恍惚中过去。
沿途都找不到吃东西的地方,干粮也咽不下去,只能饿着肚子深一脚浅一脚的往前赶,偏偏景色又美,看到漂亮的地方,又想驻足傻看或者拍照,实在左右为难,物质需求和精神需求难以兼顾啊。下午四点钟,洛水终于到了,惊喜的看到有一个北方饭店正在包饺子,今天是腊八节,不吃饺子会冻耳朵哦,赶紧要一大碗饺子来吃,同时给老妈打电话。老妈平日支持我出去玩,但是这次时间太久,走的太远,只好昧着良心骗她老人家,我知道,她在老家,天天会看天气预报,深圳天气怎么样?儿子热不热,冷不冷?我不想她天天对着地图看我走到哪里了,不想她看新闻,这里泥石流,那里雪崩,心惊肉跳的,在山里手机往往多日没有信号,不想她寝食难安,所以,高密度的打电话蒙蔽她,让她不会感觉到我去了荒无人烟的所在……腊八节了,问妈妈好。
泸沽湖最后一夜,住一个客栈的二楼,推窗,几米远的地方就是湖面,冷冷的夜里,能够听到湖水在岸边跳跃的声音,时大时小,忽远忽近。
小舟犹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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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7-11-07 07:24
D87:2006.12.23 洛水—宁蒗—泸沽湖
一天的路程,两天的计划,三天的行程,泸沽湖走完了,该返回丽江了。
雪三天前就停了的,可是山坳处的雪不但没有融化,反而结成了厚厚的冰,沿途各村人民群众每家出一个人沿途清理,效果不大,来往车辆都装了防滑链小心翼翼的走,可是我坐的车不装,问司机怎么回事,答曰没有准备那玩意。只好提心吊胆的捱过去,遭罪啊,招谁惹谁了我?
还好,完整的回到丽江了。这三天,老汤没少联系我,一会报告又有哪位帅哥来到丽江了,一会炫耀带着美女去哪里游荡了,更催我早点回来。在路上就商量好了晚上吃我惦记了良久的黑皮羊肉火锅,那一带生意真好,大批人马排队,我早早到了,顶着巨大的白眼压力占据大台一张,更令人恼怒的是老汤他们还在束河回来的路上,周围的香气更是令人肝肠寸断。终于等回来了,一共九个,老汤、法师的水晶、柳土等等,真不知道磨房怎么这么多闲人,走到哪里都躲不开?不管那么多,埋头狂吃才是王道,羊肉,还是黑皮的好!
小舟犹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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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7-11-08 08:04
D88:2006.12.24 单车拉市海,鱼粥平安夜
闲着也是闲着,拉市海没有去过,去一趟也好,距离不远,踩单车就成。于是,租了一台单车,一个人晃着去拉市海看看。
刚从泸沽湖回来,眼睛吃的饱饱的,可想而知,拉市海这点水引不起太大的波澜,况且“海”边人多马多。大家都知道,当今中国,类似这样的旅游景点,总是被层层包围拿来收费,而骑马是少不了的项目。这地方,拉市海一队、拉市海二队什么的,一个个村子,各自就近跑马圈地,游客进来,一手交钱,一手骑马,生意搞的红红火火。我不但对骑马不感冒,而且对门票也不感冒,找了个远点的路自己进去,单车扔到地上,到处走走看看也就够了。
年关将近了,节日一个接一个,中式西式接在一起,这不,今天是平安夜了,老汤以磨房驻丽江办事处主任自命,早早联系了南来北往的驴子,说要一起度过,一个一个电话的催,要我到忠义菜市场集合,说有活分配。我赶到的时候,他已经等在大门口了,活脱脱一个贵州老乡模样,背一个大背篓,开始买菜。鱼啊肉啊,都得要新鲜的,青菜豆腐,一样都不能少,老汤不但善于侃价,而且临走的时候还要“饶”一把才甘心,惹的丽江卖菜的妇女追着屁股乱叫,最终满载而归。
回到老汤的据点——柔软时光,这是今天晚上大餐的地方,脱了衣服开始干活,悠悠鱼也来了,洗菜的洗菜,剖鱼的剖鱼,忙的鸡飞狗跳,不停有新的人进来,问:老汤是不是在这里?马上接进来,安排干活。老汤主厨,整出一大锅美味的鱼粥——买的菜不少,但是柔软时光的厨房太袖珍,只好一粥了之,大家边吃边叫“鲜死了鲜死了”,老汤得意忘形,俨然御用大厨,其实我想说,汤味道实在是太淡了,一粒盐都没有放,真是健康食品啊。
人一拨一拨的来,粥一锅一锅的吃,到最后差不多有二十人了,少不了的节目,平安夜要去泡吧。樱花屋人山人海,纸醉金迷,无数放荡和艳遇日复一日的在这里上演。坐了一会,告别众人,自己出去走。
我喜欢喝酒,但是不喜欢在酒吧喝酒。喜欢和忽U驴馆一帮酒鬼,爬山之后,大块吃肉,大碗喝酒,总是喝的太多,后来管家婆给我们限量,每桌不能超过60支啤酒,喝完不过瘾也不准再喝,再要就给脸色看,大家都怕管家婆,就散了;一个人的时候,也喜欢喝酒,但是喜欢买了啤酒,躺在太阳底下的长凳上,或者草地上,或者走廊的椅子上慢慢的喝,喝道一半总是会睡着,醒来接着喝。酒吧的气氛,从来没有让我适应过,更别说喜欢,感觉酒太贵,喝了心疼,人太多,吵的睡不着,一句话,我太老土了。
小舟犹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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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7-11-09 14:29
D89:2006.12.25 束河镇,黑龙潭
N久前我来丽江的时候,还没有听说过束河这两个字,这几年束河古镇却在江湖上暴得大名,看过不少依依呀呀的游记,写的束河如陶渊明的世外桃园,又如张爱玲的小资缠绵,诱了很久,今天终于能够前往,路上还真有点激动呢。
照例是踩着8个大元一天租来的单车,从古城出发,不紧不慢的,一个多钟就到束河了,远远的望见古镇大门,赶紧躲开了,因为这里是收费的地方,我一贯是反对动不动圈地收钱的,认为与拦路抢劫无异,往左边一拐,另外一条路就可以免费进去,这是多么合理的安排啊,多劳多得,多走几十米路就可以省下几十块钱。
束河给我的第一印象,这个“古镇”实在是太新了,每一栋建筑都是新建的,比深圳的商品房还要新的多,虽然他们都努力装扮成很古老的模样,和丽江古城一样,有曲曲弯弯的溪水在每个街道边上流淌着,水很清澈,渠底的水草和石子清晰可见,不过这也是人工修建的,雕琢的整整齐齐,纹丝不乱,好像是CCTV晚会上的节目主持人,一板一眼都是事先排练好的,好听是好听,可是太死板。和丽江一样,客栈、店铺一个接一个,装饰风貌和商品摆设都差不多,就是人少,要不是旅游团的朋友们做贡献,说门可罗雀再恰当不过。
倒不是说束河古镇欺世盗名,它确实曾经是茶马古道上一个重镇,但是,现在的“古镇”是开发商在原来的这片土地上,全部新建起来的,为了美观舒服,整齐划一,也不得不如此,倘若是原来的老房旧屋,破院泥路,新新人类们才不会争相歌颂呢。
丽江成功了,束河的操作者就偷懒,样样照搬过来,不只是流水和房子,连四方街都搬来了,一字不差还变本加厉,整了个大广场,名曰“四方听音”,窃以为这是“古镇”上最为名副其实的场所,因为舞台上的大喇叭拼命的放着高分贝的音乐,无论你在四面八方都逃不过去,只能听之任之。中午过后,我依旧买了一支啤酒,在广场上找一个长椅躺下来喝,试图一如既往的睡一觉,可是喇叭的声音太大,实在抵抗不了,只好踩上单车逃之夭夭。
回到丽江,天色还早,见缝插针的去了黑龙潭。老汤和悠悠鱼欺负我初来乍到,神神秘秘的说黑龙潭“景色优美,门票昂贵,要先免费,起早摸黑”云云,我不信邪,今天亲自来看,证明了他们是吓唬人的,明明大白天就可以免费进去,只是不能走正门,要走小路,不能骑单车,要推上走。黑龙潭这个季节的美,第一是水,自然不必多说,第二是花,古今中外的花开不分季节开的热闹非凡,第三是山,远远望去,便是玉龙雪山了,虽然“雪山”已几乎无雪。
小舟犹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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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7-11-12 09:01
D90:2006.12.26 他乡遇故知——举步维坚
一天中,出门的时刻有多少个选择?出去后,丽江有多少条小巷?这些小巷多少个交叉口?这么多种因素随意叠加,两个人全然随机的走,在某个点遇到的可能性有多大?
如果是精于算术的朋友来回答,一定会说,几率很小,小概率事件,和买彩票中奖的几率差不多。
可是今天我就中奖了,为何?听我慢慢道来。从泸沽湖回来后,搬到了木府附近的青年旅馆,也是一个纳西老院子,很偏僻,基本就我一个人住在二楼一个房间,舒服的大床,木制的窗子被蜡染的窗帘一遮,阳光就不怎么能透过来了,在丽江的日子,每天都睡到自然醒不说,醒了之后还不起床,赖在床上听收音机,一直到躺不下去了,才起身,慢慢的洗脸刷牙。前些日子吃糖少,近来很喜欢甜食,磨蹭到差不多十点,拿水壶泡了一杯咖啡,拿在手里边走边晃权当搅拌,然后慢慢出门,想出去买蛋糕吃,出门拐了两个弯,一下子愣住了,只见一个戴眼镜的男人,背着大包,一本正经的凑在转弯出的木牌子前面研究地图哩,他就是举步维坚。
举步维坚,原ID举步维艰,因为追求吉利,所以改了一个字,忽U中人,老友多年,大家称其为“尊敬的坚”,可见德高望重,我离开深圳前,他和一帮人送我喝酒到东方露白,出发后还时时信息联系,只是近来断了音信,但是我一直有向管家婆报告行程,作为同在管家婆领导下的一员,他没有理由不知道我在云南一带,但是居然不告诉我,可见是有意躲避,孰料天网恢恢,竟然被我抓个正着!我凑到他面前,也不开口,坚哥一抬头就看到了,他开始想假装无辜,我没有给他机会,得意洋洋的坏笑,我越笑,坚哥越尴尬,他越尴尬,我越是笑,一直把他玩弄足了才开始说话。坚哥解释,他昨天来到丽江,今天打算去香格里拉,找不到客车站呢,我一拍胸脯:本人老丽江了,带你去!
回过头陪着坚哥往车站走,边走边问他去香格里拉干嘛?答曰松赞林寺碧塔海,连忙打击,说季节不对,不如改去泸沽湖,走到青年客栈门口,坚哥一跺脚,管他丫的香格里拉,不去了!我心中窃喜,不容他再改变主意,立马架着进了客栈。
前面说过,我喜欢买了酒自己喝,一般一次买两瓶,喝完再买,昨天不知道怎么回事,一下子买了四瓶酒放在窗台,这下用上排场,在宽大的走廊里架上桌椅,早餐也不吃了,直接喝酒,算算几个月没见了,吹不完的牛,阳光照在走廊上,两个人脚翘在栏杆上对着瓶子吹,两瓶酒吹完,走路都有些飘,酒不醉人人自醉,可是不算完,中午找个地方接着喝。
午饭后阳光更好,坚哥去逛街,我一个人在走廊睡觉,直睡到太阳下山,身上有了寒意才起,晃荡着去找老汤和悠悠鱼,晚上凑齐了坚哥,又大吃大喝一顿,敢请这一天就没有清醒过,罪过啊罪过啊。
小舟犹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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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7-11-19 08:47
D91:2006.12.27 猪扒饭初尝,黑龙潭登高
昨日中奖,得意非常,在阳光与秋叶间,啤酒与白酒中徜徉早晚,沉醉不知归路,今天醒来,依旧精神恍惚,还没有从久别重逢的快乐中走出来,还慢悠悠的逛,在丽江的日子,我天天拐弯抹角的走,尽量避开热闹非凡的四方街,免得滋扰了熙熙攘攘的游客,要知道大家来一次丽江不易,在“四方街”三个大字前拍照留念更是难得独照其身,免不了要和素不相识的路人甲乙丙丁合影,虽然多我一个不多,但是少一个,也算是把多点空间留给远道而来其他的朋友吧。
先来到悠悠鱼的客栈,这段时间装修工程进入高潮,每天都免不了来视察一下,设想一下大功告成的景象和日后在丽江有了自己据点的快乐,孰料寻主人不遇,悠悠鱼出门采购去了,折返,再去老汤盘踞的柔软时光,进门,店家已经熟悉,示意老汤仍在房中,隔窗望去,这哥们如顽童一般爬在床上,对着笔记本电脑一本正经的喜怒哀乐,我知道他又在和上海、广州、深圳、香港甚至柏林、伦敦的MM交流感情,于是自己坐在院子里的躺椅看书,直到老汤充分交流感情之后挪出闺房来应付我,时近中午,老汤吵吵着要吃猪扒饭,这是见面次日他就要求去吃的,被我否决,老汤威胁再不吃猪扒饭就和我一刀两断,而我对于吃东西一向的原则就是没有原则,天南海北古今中外都喜欢的紧,于是同往。果真不错,猪扒肥厚,色泽鲜艳,肉汁饱满,入口即烂,米饭也是上等,一粒粒晶莹剔透,弹性十足,怪不得老汤天天挂念,真是个识货的主!(不知道TOM有猪扒饭照片配否?)
饭后和老汤分道扬镳,一人再探黑龙潭,上次是平面移动,这次想立体观测——因为黑龙潭公园内有一座山,已经很久没有爬山了,虽然此山不高,但也聊胜于无,抱着这样没有追求的心态上山,却收获了意外的景色和快乐,因为站在山顶,十点钟方向,就是丽江古城,巷巷道道,曲曲弯弯,红红绿绿,缠缠绵绵,虽然早晚置身其中,但是不知轮廓,不辨方圆,一旦俯瞰,感觉浑然不同;十二点方向,透过层层山峦,拉市海隐隐可见;一点钟方向,是崭新崭新的束河古镇,仿佛能够听到古镇中传来的时髦的音乐;二点钟方向,便是广大群众中名声最响、众多雪山中积雪最薄的玉龙雪山了,丽江的无限风流,无尽繁华,尽在登高一览无余间。
小舟犹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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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7-11-20 07:31
D92:2006.12.28 束河古镇,熊猫小堂。
丽江呆了些日子,该看的看了,该吃的吃了,该来的来了,该走的也走了,慢慢的就想着换个地方,去哪里呢?有识之士建议:大理,我感觉这个建议非常之正确,因此欣然接纳。
就要离开丽江了,心里有一个小小的遗憾,虽然我说了束河不少坏话,可是私下里还是想去住一个晚上,品味一下它的清凉幽静,还有看看月光下的玉龙。于是整理背囊,奔束河而去,住进熊猫小堂,一床风月不知东方既白,千言难表唯有良久回味。
小舟犹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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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7-11-22 09:46
D93:2006.12.29 束河—丽江—大理
再次由束河返回丽江,不过返回却是为了离开。
坐上由丽江开往大理的高客,沿途风景平平,照例在半梦半醒中渡过,长途坐车的时候,我的身体已经形成了固定的应对模式,如果风景好,会贪婪的欣赏,没有风景,就沉沉的睡去,中途不忘紧紧的抱着相机和钱包。
往大理的高客路过古城而不入,所以要在城边落车,落车点距离古城还有小小一段距离,所以路边聚集了一群载客的人,在这里俺看到了有史以来最恐怖的拉客阵势了,为何?
下车的地方,停靠了十来个大大小小的车,聚集了几十个男男女女的人,时刻严阵以待,游客一旦下车,顿时如馒头屑掉进蚂蚁窝,前后左右都被层层包围起来,抢包的抢包,拉衣服的拉衣服,捉手的捉手,一声声深情而急促的呼唤:
“坐我家的车!”
“5毛钱送到古城!”
“帮你找旅馆,标准间只要30块钱!”
刚刚踏上大理土地的游客,难免不被这气势汹汹的阵势搞的晕头转向,只能随波逐流,一下子被拉到这里,一下子又被推到那里,每个人都比失散多年的亲人更加的亲:
“答应我吧!”
“快点,你答应了我,他们就不会再拉你了!”
于是大多数人就这样稀里糊涂的上了车,实际上,不上他们的车是一件相当困难的事情,你几乎走不出他们的包围圈,而上车的理由也很充分,5毛钱到古城,难道还不够便宜?30元的标间,难道还不够厚道?
不过我这个人却不太厚道,我考虑的是,难道5毛钱值得他们这么激烈的竞争吗?估计情况并非如此,于是,我又抢又夺保护好自己的家当,连求饶,带呵斥,终于挣脱了最后一个锲而不舍追逐我的人,步行进入大理古城,在南门外,找到一个家庭客栈住下,30块钱的标间,典型的白族庭院,满院鲜花盛开,自己寻到的地方,倍感安心。
小舟犹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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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7-11-28 03:32
D94:2006.12.30 大理古城,古城的吃。
大理的日子,是风花雪月,胡吃海喝的日子。
今天一天就在古城里面走街串巷,流水账就不用写了,免得再写出象这个游记前面的那种索然无味的东西来丢人现眼,浪费资源。分几个方面,说说我对大理的印象吧。
咱是厚道人,先从好的说起,先表扬嘛,今天,首先谈谈的大理的吃。
关于大理的吃,各色人等的记载非常多了,网上一搜就是成千上万,我只拣自己印象深刻的说。
第一, 饵丝。饵丝虽是小吃,但是小吃也能做精做大。何谓精?一团饵丝,卧在碗里,用筷子挑起,体态轻盈,细腻洁白;放入口中,光滑柔和,弹性十足。上面放的是经过长时间炖煮的猪肉,条理清晰,肥而不腻,入口即化,香气扑鼻;就是那一碗汤也柔和明亮,回味悠长。何谓大?一家店,一个白族院子,几口人,只做饵丝一样东西,顾客盈门,生意兴隆,从早到晚,络绎不绝。
第二, 树花,树皮。以花入菜,不是大理独创,但在大理姿态最低,倘若是在深圳,要星级酒店才成,要么纯粹是个样子,能看不能吃,要么身价百倍,令人闻风丧胆;大理不同,就是街边小店,树花就放在门口的塑料盆里用清水泡着,十元八元就端上一盘,并且还好吃。树皮更不用说,别的地方闻所未闻,大理小店凉拌一盘,正是下酒的好菜。
第三, 酸辣鱼,选不到一尺的活鱼,一斤大概三条,价格不过是十几块,点了之后,你进到院子里坐下,晒着太阳,品着茶叶,有些暖意,有些懒意,瞌睡还没来得及上来,一盆酸辣鱼就先来了,它一到,神仙都睡不着了:三条鱼在汤里面颤巍巍的,筷子一点,洁白的肉露出来,透着细嫩,透着清香;汤里面不知道放了什么料,远远的就飘着酸味,辣味,还有奇异的香味,一时间什么都顾不上了,吃肉,喝汤,直到肚子发出了承受不了的抗议,嘴巴还不想停下来。
第四, 喜洲破粑。破粑是个什么东西?大家都还记得去年有一段时间深圳流行一时的一种所谓“中国的披萨”吧,是一种烤制的饼,上面有料,想当初深圳街头无论帅哥美女,都人手一只,边走边啃蔚然成风,连锁店开的到处都是,可惜来的快去的更快,马上消失的无影无踪了。大理的破粑和这个有些类似,但是更大,更好吃,而最大最好吃的,是喜洲破粑,我曾经不止一次的站在烤破粑的摊位前,交了钱,巴巴的等待,眼看着一锅锅的成品出来,被城里来车专门前来采购的人一箱箱的买走,一直等到属于自己的那个出来,不管烫嘴,三下五去二就进肚了。
小舟犹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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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7-11-29 03:15
D95:2006.12.31 上关—喜洲
出门在外,我有两个毛病,第一,喜欢细细密密的看风景,比看美女看的仔细,毕竟看风景不会不好意思,可以靠近它前后左右的打探;第二,喜欢徒步,是个固执的徒步主义者,因此得罪了不少同道,甚至有人边走边哭,可想而知恨我之深了,后来自己知趣,干脆一个人走,免得害了别人。
到了大理,又想如法炮制去走洱海,不料出师不利,详情如何?后面我说大理坏话的时候会慢慢剖析,今天先不讲,今天的格调是和谐。总之,绕洱海徒步不成,后来走到了喜洲,吃了喜洲的驰名破粑,参观了喜洲的白族民居。
今天说说大理的第二个好,那就是大理的花。
下关风,上关花,苍山雪,洱海月,大理的“风花雪月”早就名动江湖,可是不亲身来看,仍然不能想象大理有多么繁花似锦。
古城的街道两侧是树,树上一团团粉红的花开的挤在一起,连长叶子的地方都没有了,你站在街道上看城墙,看蓝天,都要透过这些花才能看的到;
一条条青石板铺路的巷子,一个个或古旧或崭新的院落,一面面墙上,整整的都被l凌霄花笼罩了,凌霄是带藤的,再陡再小的地方都难不到它们,四面八方的都卖力的吹起小小的喇叭;
公园里更不必说,各色各样的花笼罩在头顶,也点缀在脚下;
家家户户的院子里,见缝插针,摆满了大大小小的花盆,茶花开的碗口大,我都不敢相信是真的了,可是确实是真的,还能闻到香味呢;
有了这么多公共的、私人的花,大理人还感觉不够,集市上,又摆放了很多盆开的正艳、美的更精致的花,买的人还不少;
……
如果你是从深圳,经由昆明来大理,那可能也只是感觉大理的花多而已,但是象我这样的可怜人,刚刚从满天冰雪中跋涉了几个月,别说是花,连一点绿色都看了亲切,猛然坠入大理花的海洋,便是一滴酒没喝,也够终日沉醉了。
小舟犹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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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7-11-30 02:54
D96:2007.1.1 上关—洱海—喜洲
元旦了,又是一年的时光轻轻的滑过去了。
写作业的时候才发现,去年的最后一天和今年的第一天,我居然重复的去了洱海和喜洲,但这两个地方似乎并没有给我留下多么深刻的印象,既然如此,为何会反复来去?我也不明白。
今天说说对大理的失望,先说淡淡的失望。
关于洱海。从泸沽湖走过了,再来到洱海,更能感觉到洱海的不足。风景就不用说了,那是天设地造,改变不了的,只谈人工的。
泸沽湖的门票是在远远的地方收的,大门买票之后,后面就不用再买了,所以,只管放心的走,想走几天都由着你,想到哪里也由着你,洱海不收门票,这一不收,反倒坏事了,你想往水边走近点,往往都被拦住,因为那地方是码头。想看?买船票!可是我不坐船啊?不坐也得买,否则,你就甭看吧!
泸沽湖边也有村庄,但是,即使有村庄,他们也都在湖边留下了道路,前些年头并不时兴徒步,可是人家也想着把美景留出来给大家亲近,现在户外兴起了,变成绝好的徒步线路。可是洱海呢?被一个个村庄、一栋栋建筑分割的七零八落,环海徒步?做梦吧你!经常要绕的连水都看不到才行。
关于三塔。大理三塔,从小时候,最早大概是从火花上看到的(80后的弟弟妹妹大概不知道火花是什么东西?),前些年来大理的人,还可以绕着三塔转转圈,如今情形大变,当地重建了“崇圣寺”,流光溢彩,巍峨高耸,规模宏达无比,三塔被紧紧的锁在院子里了,在外面连张照片都拍不全,想进门?你就乖乖的掏钱吧,人家花了这么多钱盖了房子,门票自然不菲。
原来有一个三塔倒影公园,是一汪水,可以看到三塔倒影,拍照不错,门票也便宜,现在没门了,不单卖票,要进原来5元门票的倒影公园,你只能买崇圣寺的套票,120元!爱咋咋地!
原清华大学校长梅贻琦先生曾经说过一句话:“大学者非有大楼之谓也,有大师之谓也”,同样的,我也认为“名寺者非有高楼之谓也,有高僧之谓也”。花两个亿的人民币,建一片辉煌的庙宇不成问题,可是,寺庙的灵魂从哪里来呢?而没有灵魂的寺庙,除了能够收取门票,还有别的意义吗?
……
小舟犹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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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7-12-09 08:13
D97:2007.1.2 古城,崇圣寺。
今天依旧是在古城闲逛,崇圣寺离古城不远,来大理的第二天就走过来,之后又过,今天最少是第三次了,但是到的次数虽多,却没有一次进去过,只是绕着偌大的寺转圈。能看到三塔,就心满意足了,内里崭新的殿堂对我了无吸引力。
继续说说对大理的失望,大理是一方宝地,对它的失望,来自于人,来自于过度的商业化。
我已经描述过初到大理,落车后看到的几乎可以用“恐怖”来形容的拉客人群,当时有些不解,5毛钱拉到古城,他们的盈利点在哪里,以至于要如此卖力呢?后来,一个朋友给了我答案,他带着老婆孩子来到大理,照例受到了围攻,他们没有我那么难缠,乖乖的跟着一台车走了,并且住进了拉客人介绍的客栈,从此以后,在大理的一切消费,人家全包了,无论是游览苍山洱海,还是吃饭,还是购物……原来如此!用5毛钱的车费吸引了游客,接下来就是源源不断的钱可以挣了!很多不擅长自助游的人,明知道别人赚钱,却也乐得省心,或者无可奈何,所以催生了那一帮凶悍的拉客人。
虽然我踏足大理的时候没有就范,但是不等于避开了这些拉客族,实际上,他们在大理无处不在,无可逃避。每天刚刚出门,走到十字路口,就有人围上来了,第一句话:
“先生,住店吗?我们自家的客栈,30块钱标准间,有热水,有空调……”
第二句话:
“先生,游苍山,游洱海吗?坐我们自家的车,便宜!门票我们本地人可以打8折……”
第三句话:
“先生,坐船吗?我们自己家的船……”
我严重怀疑这些人是经过统一培训的,不但说法一样,而且顺序都基本一致,总之,你可能消费到的一切东西他们都可以代办,并且都是“我们自家的”。他们既有宁可错杀一千,不肯漏网一个细致,又有锲而不舍,孜孜不倦的毅力,不肯放过任何一个游客,哪怕你两手空空,他也要问你是不是刚到大理需要住宿,哪怕你满口流油打着饱嗝,他也要问你是不是饥肠辘辘需要就餐,哪怕天天遇见你,他也要问你要不要去苍山洱海……总之,我彻底怕了他们了,每天都象杨白劳躲黄世仁一样躲着走。
不止是这些拉客的人,从大理城内的商业形态也可以感受到商业化的过度发展,城内店铺,最多的是玉器店,茶叶店,还有银饰店,为何?因为这些东西暴利。甚至你想买瓶矿泉水,走一条街都不一定买的到,但是,酒吧倒是多。
更为搞笑的是,商人用塑料袋包了一些花瓣,名之曰“上关花”,光明正大的摆卖,我想,幸亏“风”“雪”“月”无法装袋,否则可以买个大理回去了……
小舟犹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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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7-12-09 08:20
D98:2007.1.3 古城
今天是在古城的最后一天了。
该去的地方都去了,该吃的东西都吃了,剩下的时间,正好享受大理的阳光、鲜花和懒散。享受鲜花的办法是用眼睛看,用相机拍,大理永远有看不完的花,你抬头的时候,它们映照着蓝天,你低头的时候,角落里也开的吵吵嚷嚷;回到客栈,首先看到墙上的花,推开门,院子里又是争奇斗艳;电线上缠绕着花蔓,流水里漂浮着花瓣。
享受太阳的办法,是在大街小巷上放慢脚步,放慢心绪,不要目标,不要时间,甚至可以不要思想,任由自己飘在温暖的阳光之下,让热量在身上发酵,这样走下去,难免会困了,那样更好,街头有的是漂亮的椅子,路边有的是柔软的草地,躺下去就在温和的太阳和醉人的香风中睡着了。
说了大理那么多不好,临走的时候才知道,其实心里这么喜欢它!
小舟犹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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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7-12-09 08:33
D98:2007.1.3 花的专辑
小舟犹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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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7-12-13 02:59
D99:2007.1.4 上关—下关—六库—匹河
进入云南的时候,压根没有想着要去怒江。
其实,原来压根不知道怒江是一个地名,只知道是一条江,三江并流的“三江”之一,还是小杉老师教我,怒江是一个州,有很多不错的去处。
于是从大理转怒江而去。
来了大理也算有几天,一直没有看到“大理市”,也就是下关,只是在上关边上晃荡,今天坐上公交车,终于来到下关,纯粹路过,搭上了去怒江首府六库的车,就一溜烟的走了,到了六库,又是一溜烟——今天的目标是赶到匹河。
从六库开往匹河的车上人并不多,座位宽裕,轻松的靠着窗户,观看着近在咫尺的怒江。公路旁边,就是水流湍急的江水,江面上的吊桥和对面上崖上的村庄不时映入眼帘,道路虽然险峻,但路面却平整,所以行程轻松愉快,只要有风景看,我总是愉快的。
下午四点时分,匹河到了,怒江边上的一个弹丸小镇,距离江水是如此的近,试举二例加以说明:一、镇上一个公厕,直通怒江,二、我住客栈的二楼,推开窗户,涛声大作,仿佛突然进入了工厂车间。沿着来时的路,找到了匹河小学,这里有一块飞来石,如一个房子大小,某年某月某日忽然从对面上下直飞入学校,居然无一人一物受伤,堪称奇迹!离学校不远,一处岩壁,反射了江水的声音,站在特定的位置,可以听到千奇百怪的声音,如战鼓,如奔马,如低吟,如长啸,令人久久不忍离去。
小舟犹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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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7-12-20 03:10
D100:2007.1.5 匹河—老母登—福贡—贡山
到怒江看什么?废话,当然看怒江啊。
这话当然没有说错,可是,仅仅看怒江,那是远远不够的。
怒江还有一道不可错过,又发人深思的风景线,那就是教堂,大大小小的教堂,散布在一个个村落中,有天主教堂,有基督教堂;有的规模很大,宽敞明亮,可以容纳几百人,例如闻名遐迩的老母登教堂,有的只是一间用石片做瓦,石块做墙砌起的小屋,仅能容纳十来个人吧,我在丙中洛就看到一个这样的“教堂”,如果不是刚好周末有人做礼拜,正在高唱赞歌,无论如何不会想到那居然是一个教堂;有的地处公路边,坐在车上路过就可以看到,有的却隐藏在深山之中,要跋山涉水才可以到达。
这些教堂,记录了一段宗教和政治以及民俗相互融合,相互影响,此消彼长甚至是置之死地的复杂历史,枪炮的轰鸣,权势的专横看似强大,实则虚弱,随着时光的流失才能发现,宗教的力量比它们更加强大,更加久远。
当我从匹河出发,翻山越岭几个小时才站在美丽的老母登教堂前面的时候,面对宽敞的教堂,一排排整齐的椅子,脑海中可以想象教堂内整整齐齐的站立着一排排虔诚的教徒,虔诚的礼拜时的景象,不禁在想,这样偏远的地方,其他地方的信徒,来做一次礼拜,要费多大的力气,宗教有这么大的力量吗?再一转念,想到了前往玉树途中,才角寺那小山一样的嘛尼石堆。哦,这是可以做到的,只要内心有信仰。
拜访完老母登教堂,返回匹河,搭上班车,路过福贡,傍晚时分到达贡山,这是靠近中缅边境线的一个小县城,今天晚上我要在这里逗留一夜。
小舟犹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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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7-12-20 06:38
D101:2007.1.6 贡山—丙中洛
丙中洛,是怒江行的重点。
丙中洛在江湖上名头并不算太响,但确是怒江旅游绕不开的重镇,除了其自身的美丽之外,还是交通要道,距离梅里雪山和察隅都非常近,也就是说,绕了偌大一个圈,我差不多又走回了一个月前路过的地方。
当然,丙中洛名头不大,委实是阴差阳错。当年,它曾经和中甸争过“香格里拉”的名字,最终落败,国务院大笔一挥,“香格里拉”的帽子戴到了中甸的头上,从此后,中甸名东江湖,旅游一日千里,而丙中洛却无可奈何的“中落”了下去,任由无尽繁华在寂寞的岁月中流走,一如身边的那条江。
同样参加过竞争,也同样落败的,还有稻城亚丁,然而,稻城亚丁却没有落得和丙中洛相同的命运,这里面又有多重原因,首先,稻城亚丁自身素质过硬,其美景与任何一个地方相比都不逊色,稻城三神山巍峨壮观,令人倾倒,而丙中洛却没有这样优越的自然条件,这是自然原因;其次,稻城亚丁属于四川省,争名落败之后,四川动用的省一级的权利,将其所在的日瓦乡改名为“香格里拉镇”,并大手笔的推出,而丙中洛与中甸一样同属云南,云南不可能搞两个“香格里拉”来相互竞争吧,这是社会原因。
实际上,丙中洛给我的印象,确实和《消失的地平线》中描写的香格里拉不同,这里的感觉更像一个大山中充满田园风光的角落,而不是一个神秘莫测的“蓝月山谷”,城镇就位于怒江边上,被一圈低海拔的山环绕着,而雪山却远,只有在早晚时分,在某个特定的地方,才可以看到闪闪发光的一角,哦,那是雪山!从这点来说,我更愿意相信,梅里,或者亚丁,那才是更加接近洛克笔下的“香格里拉”的所在。
怒江在丙中洛镇下面不远的地方,拐了一个优雅的大弯,这就是传说中的“怒江第一弯”,跨过铁索桥,散落着一个个美丽的村庄,在深冬的季节,依然被绿色包围,被红色点缀,村庄里男女老少不慌不忙,鸡犬牛羊其乐融融。其实,哪里叫香格里拉又有何妨?眼中有风景,心中有幸福,处处都可以是人间仙境。
小舟犹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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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7-12-24 04:01
D102:2007.1.7 丙中洛—重丁村—四季桶—五里村—秋那桶
“桶”是什么意思?
到了丙中洛才知道,原来“桶”就是“村”啊,你看看,四季桶,秋那桶,一个“桶”,就是镶嵌在怒江边上的一片绿洲,一个村庄,也是茶马古道上一个个驿站。
当然,还有一个个教堂。
今天的计划,是从丙中洛徒步到秋那桶,算了一下路程,往返四十公里,看来不披星戴月是不行的了,于是一大早出发,路上还没有行人,人家才没有必要这么早起床呢!沿着丙察公路飞奔——说是公路,其实就是一条比较宽阔的土路,最多铺了些石子,不过这路已经是可以走汽车的了。走过曲曲折折的道路,在某个地段偶然可以看到一角雪山;走过山崖下的小路,当地村民正在从山上往下释放一段段巨大的木头,每段木头都像水牛那么粗壮,只能飞快的跑过这样的危险路段;走过云南横跨怒江的第一座大桥,俯瞰漩涡四起的江水,一阵阵眩晕;走过一个个村子,不变的风景是一群群追在你身后狂吠的狗,我发现这里的狗口超过人口;走过一段路,身边山上的岩石都像书本一样的一页一页,页面整齐而光滑,当地人就是开采这些石头作为房顶遮风挡雨的瓦片……整整走了四个小时,几乎没有怎么休息,秋那桶终于到了。
秋那桶人为了建立和谐的社会主义新农村,有了一套自己的德智体美劳全面发展的好模式,这个村子信奉天主教,今天是他们聚会的日子,中午时分,很多信徒就聚集在教堂前面了,但是时间还没有到,于是先锻炼身体——教堂前面的空地上,因地制宜的建起了一个篮球场,一帮年轻人龙腾虎跃,打的有板有眼。等到下午两点时分,功课时间到,大家进入教堂,四周都安静了下来,牧师就是本村的一个年轻人,神情肃穆,讲解专业,信徒们一跪一起,一唱一和,整个村庄都笼罩在庄重祥和的宗教气氛之中了。
征得村民同意,我在教堂呆了半个小时,然后静静的退了出来,该返回了。又是四个小时疾走,回到丙中洛,小镇已经被夜幕笼罩。虽然今天只是轻装走了四十公里,但是我的双脚却痛了起来,而这是前面的旅程中没有出现过的情况,我知道,这是抗议的信号,经过100多天的艰难跋涉,身体,已经不可避免的累了。
小舟犹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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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7-12-24 07:25
D103:2007.1.8 丙中洛—贡山—福贡—六库
到怒江,看什么?真罗嗦,看怒江,看教堂啊。
可是这还不够。
还有不能不看的,看怒江形形色色的少数民族。
今天要返回六库了,丙中洛有一班车直达六库,不过这车脾气不小,既不提前售票,也不预定座位,大清早天还没有亮,司机发送了车子,在空无一人甚至空无一狗的街道上缓缓的开,能赶上算你运气好,如果起晚了,你就一站一站的转车吧。
所以,摸黑起床,坐上了这趟牛车,安心的躲在车上看风土,看人情。车子路过一个个集镇,四面八方的老乡前来赶集,要知道怒江是一个少数民族非常集中的地区,境内聚居着傈僳族、怒族、独龙族,此外还有白族、汉族、普米族、彝族、纳西族、藏族、傣族等民族,所以,每个集镇上,都是一副多民族水乳交融的画卷,各种或是鲜艳、或是古拙的服饰层出不穷,虽说是走马观花,却也大饱眼福。
下午三四点时分,六库到了,可怜我一个大男人,翻边全身口袋,只剩下了5元钱。为何?因为从大理出来,盘算了一下,钱应该够用,所以直接上路了,没有想到丙中洛居然要收门票,50大元,门票一交,顿时捉襟见肘,还好今天坐的直发车,省了5元钱,否则真的要身无分文了。
出了50块钱,享受了什么?我很耐心的寻找,天设地造的自然风光不说,除了“怒江第一弯”处有一个木牌之外,再没有看到任何专门的旅游设置,也没有看到任何为游客服务的人,说到底,这50块钱就是买路钱而已,这也是中国旅游的现状了。
小舟犹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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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7-12-24 07:59
D104:2007.1.9 怒江—大理—丽江
六库是怒江州府,小城被怒江分为两半,一座大桥飞架江面,车辆畅通无阻,另外一座桥有些历史,原来重任在肩,现在光荣退休,车辆一概禁行,专供行人通过了,桥头刻着的通行规则颇为有趣,说桥面限制同时通过的人数,以及不得列队喊着“一、二、一”走云云,看来是专门针对人民军队的。不过这样的规定,照例无法落实,桥上不但人多,并且还成了一个狭长的集贸市场,小商小贩不少,我就在桥上买了一包瓜子,边走边吃,买了之后,身上只剩下4块钱了。
江湖传说,六库某个中学内保存有原来的土司衙门,既然到了,没有不看的道理。这学校位于山上,道路曲折漫长,我背着大包沿途打探,千辛万苦的爬上去,孰料土司衙门既小且新,简直以为自己走错了地方。向学校的老师征询,得知这确实是衙门,只不过大部分拆除了,化为砖块瓦砾,小部分装修了,整的西装革履,一句话,已经不是我想象中的模样,只能垂头丧气的返回。
出门在外,我有一二三四的原则,其中包括了:尽量不走回头路,尽量花最少的钱,走最多的路。但是,世事多变,这两个原则不得不违背了,原因是意外的得到一张机票,首先这机票是丽江飞往广州的,这样就违背了不走回头路的原则,我必须再次回到丽江去,其次这机票还巨贵,所以节约的原则也一并违背了,所谓福无双至,祸不单行大概就是这个道理。不过事已至此,不必难过,不是有人说生活就象QJ,既然无法抗拒,就闭眼享受吗?于是,我一溜烟的又返回丽江了。
小舟犹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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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8-01-03 07:19
D105:2007.1.10 丽江
D106:2007.1.11 丽江
到了云南,丽江从地理位置上来说,成了一个中转站,香格里拉、梅里、虎跳峡、泸沽湖、大理、怒江,都被丽江辐射;更重要的,从心理上来说,丽江像磁石一样,吸引着你,让你一百次离开它,又一百零一次回到它身边。
回到丽江,总是可以找到理由的,走累了,想念丽江慵懒的时光,受冻了,想念丽江温暖的阳光,嘴馋了,想念丽江的美食,还有丽江的夜夜笙歌,纸醉金迷,充满了暧昧滋味的酒吧,每一条,都是充分的理由。
还可以有另外一个理由,那就是有朋友在丽江等着你,天天短信电话不断,催着你回来吃肉喝酒。
我就是这样中了丽江的毒,在老汤的诱惑下再次回来,并且专门多放了两天时间在这里,虽然所有该看的风景,都不止一遍的看过了。
悠悠鱼的“格桑梅朵”装修进入攻坚时期了,忙的脚不点地,院子里一片狼藉,还好有老汤——我们叫他“香港民工”,干活积极主动,并且不要报酬,不象香港的民工那样动不动罢工游行,要求提高薪水,不仅如此,他连我也不放过,刚刚进门,就勒令脱下衣服干活,把一堆小山似的材料从这边折腾到那边去,又将另外一堆从那边折腾到这边——在我看来,纯粹瞎折腾。
还好,活也不是白干,汗也不是白流,资本家还没有那么黑。中午时分,悠悠鱼总会带着我们,走街串巷,找到一家隐藏在深处的不起眼的小店,点几个菜,价格不贵,可是好吃,这些地方只有在丽江呆久了的人才能找到,游客是断然不知道的。
丽江的最后两天,就这样过去了。
小舟犹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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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8-01-03 07:48
D107:2007.1.12 丽江—广州
今天要返回广州了,退房,背着行李按照惯例去格桑梅朵报到,老汤和悠悠鱼都在那里等着我呢。
虽说要走了,活还不能不干,干了活,还不讨好——就在送我去坐车的时候,老汤忽然生气了,撅着嘴不理我和悠悠鱼,原因是他说自己就要饿死了,而我还在缠着他们带我去买手信。老汤一生气,我也有点生气,悠悠鱼两边安抚,让老汤先去吃猪扒饭,再带着我买东西。买了东西,我又不想走,总不能就这样不欢而散吧?又走到四方街附近找到老汤,他已经开始吃饭了,看上去还余怒未消。
握手,老汤,我要走了啊,再见啊。
再见。
多联系啊,回到深圳一起喝酒啊。
多联系。
就这样走出古城,坐上去机场的车,一路闹心,怎么搞的,这么多天都开心,临走惹老汤生气了,他会不会不理我了?
惴惴不安的到了机场,手机响了,老汤的短信跳出来:小舟,走好啊,老汤会想你的……笑了,老汤还是老样子,长不大的老孩子。
飞机经停昆明,然后在广州新机场降落,新机场很大,很漂亮,我是第一次到。坐上去广州市的大巴,立交桥东转西转,高楼大厦扑面而来,太久没有见过高楼了,一下子有些难以接受,头脑里还是高原上的蓝天白云,绿草红花。
真的回来了吗?
眼前忽然出现一个巨大的广告牌,是一个楼盘的广告,上书:这就是生活。仿佛忽然从梦中醒了过来,哦,这就是生活!
小舟犹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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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8-01-04 03:08
D108:2007.1.13 广州
D109:2007.1.14 广州
D110:2007.1.15 广州
D111:2007.1.16 广州
D112:2007.1.17 广州 休整
结束了?又忽悠了一把,实际上还不算结束,因为还没有回到深圳啊。
这几天,因事在广州勾留,犹如一首歌,结束之前,总要有点余音,又如一道菜,下咽之前,也要有点余味。
几个月颠沛流离,吃了上顿没下顿,本来就不富态的我饿的皮包骨头,举不维坚兄在丽江看到我,惊呼“瘦的脸都没了”,现在来到了以吃著名的广州,一日三餐的恶补,人不能没有脸啊。
100多天没有剪头发,没有刮胡子,加上高原日晒,活脱脱藏民模样,虽然如此,也不能自暴自弃,在朋友的怂恿下,平生第一次去美容院做了个面膜,小姐非常敬业的夸我“皮肤不错”,真真无地自容,估计就是一棵老榆树过来做面膜,她也会这样夸奖的。
在城市的时候,天天离不开电脑,离不开网络,以为自己也是网络动物了,出去才发现,一个月不上网也不过尔尔,苦就苦在朋友之间缺少了联系。现在有条件了,重回QQ群,忽U驴馆一帮人挤眉弄眼,嘘寒问暖,天南海北的胡侃。
趁着记忆鲜活,整理了三个攻略,山南的,南迦巴瓦的,然乌湖的,都是印象深刻的地方,并且网上攻略少,先发到忽U驴馆去。至于作业,还不知道要不要写,100多天,一旦开头就不好意思停下了,是个苦差事,以后再说吧。
耳朵听不惯窗外二十四小时不断的噪音,肺也排斥无处不在的废气,它们倒是变得奢侈了。可是没有办法,无处躲藏,这就是生活……
小舟犹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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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8-01-04 03:11
D113:2007.1.18 广州—深圳 回家
告诉管家婆今天要回深圳。
管家婆说:安排接风,想吃什么?
我说:不用了吧,要低调啊。
管家婆说:什么低调高调?一个外人没有。
我说:那你就看着办吧,吃什么无所谓,关键是和谁一起吃。
那就华沙湛江鸡吧,大房。
我知道一定会醉的,无非是早醉晚醉,醉的深醉的浅,人生难得几回醉啊。
但是我没有想到醉的那么快,二十几个人,野马,看花,坚哥,11,龙都,小渔,奔四,兔兔,顺子,和尚……男人喝的如狼似虎,女人忽U的天花乱坠。这其中有快枪手,有慢枪手,有主动型的,有被动型的,今天都没有了章法,一见面马上就交火,菜都没有顾上吃,啤酒一杯一杯,一瓶一瓶的灌下去,从这桌喝到那桌,又从桌子上喝到沙发上,我依稀记得自己早已经醉了,却又纠缠到很晚,依稀记得和尚把我送回家。
第二天,群里的公告发出来了:67瓶,灌翻了谁?
我恍恍惚惚的,却以为是:113天,灌醉了谁?





























































































































































































































































































































































































































































































































































































































































































































D1:2006.09.28 出发 D2:2006.09.29 火车 D3:2006.09.30 到达成都 这次的远行实属情理之外,原本是打算长假出行,回来后乖乖上班,但是左右找不到合适的线路和队伍,好不容易看到广州的卓玛MM线路不错,报了名…
第一:你是不是有一个长久以来的梦想,想去一个地方,却一直无法成行,以至于成为了你的心痛?
长久以来我有一个梦想,用几个月的时间去一些地方~
第二:生命中有太多意外,假如有一天,你已无法再实现你的这个梦想,你会后悔,甚至痛心疾首吗?
是。
第三:你迟迟下不了决心,是因为如果要去,你就要放弃一段时间工作和收入。工作和收入对你比这个梦想更重要,或者说失去之后,会影响你的生存吗?
考虑得最多的并不是生存的问题...
无数次在破晓前下定决心,却又在日出后乏力坚持。。 安慰自己因为责任心让我裹足,其实统统不过是不够勇敢的借口。。。
D5:2006.10.02 徒步长坪沟,露营木骡子 今天5点起床,早餐后乘车来到长坪沟口,美丽的四姑娘山一下映入眼帘,天气清朗,心情也随之灿烂起来。时间尚早,人流不是特别拥挤。把大包放下等待小沈找马夫驮,我们先行轻装徒步进入。开始是一段木质…
精彩精彩.......西行記
懷念去年跟 小舟 在雲南一起泡吧....快樂的日子
先踩一脚。。。
對小舟兄的經歷佩服不已,感謝分享遊記和美圖,祝生活愉快,身體健康.
呵呵,谢谢dahua199兄谬赞,我走这点路,在磨房恐怕没有任何值得夸耀的地方,只是想纪录一下自己的行程。
不是不收深圳新驴,莫非是不收深圳丑驴?我记得当时按照要求发了照片的。
郁闷既然是内伤,别人怎么能看出来,一口断定“更假”,恐怕太武断了点点
呵呵,深圳的丑驴?舟帅又在忽悠人了。至于说是不是武断了点点,那就要看内伤是否是事实存在啰!
很喜欢上一组的云,不愧是理塘。上次经过时,一路上都被那洁净的云所吸引,仿佛伸手可触,但又美不可及,不,是美不忍及!
小舟,pp很美,如果文字能排版整齐一点,可能看起来更舒服
半夜上PP,呵呵

小舟拍到的牦牛斗牛很有趣.
新都桥的路很漂亮,
牛奶海很壮观,
------都喜欢.
期待下文.........
这是一部值得期待的长篇,小舟忽悠到中国西部了,下一步该忽悠到国外了?
瘦佬和行摄的鼓励给我勇气……虽然好久没有和你们一起了,拍照技术了无长进。感谢远方,我争取每天上作业。
桐壶批评的很好,到底是才女啊,我想请你帮我整理和排版,不知道能赐教否?
D12:2006.10.09洛绒牛场-亚丁村-稻城 虽然是牛棚里面席地而卧,不过客观的说,这一夜睡的还是蛮香甜的。头部靠着档风遮雨的塑料布,梦中彷佛总能听到淅淅簌簌的声音,早上醒来就得到了答案,亚丁下雪了! 爬出牛棚,惊讶的看到昨天还是金秋…
[quote]小舟犹渡 wrote:

D12:2006.10.09洛绒牛场-亚丁村-稻城
海拔降低,积雪渐少,绿色重现,天色缓开。大概徒步了两个小时之后,忽然,就在短短一瞬间,密布的云打开了一条缝,阳光象箭一样被释放出来,穿过层层浓雾,照射在前方的神山仙乃日上,此时的景象很奇特,整个世界仍然是混沌的,唯独仙乃日峰顶被阳光镀成金黄色,卓然独立,尊贵庄严。不知道为何,面对神山,我的眼泪忽然无法控制流出来了。不想让和尚看到,我努力使自己的背影显得平静如常,大步向前走去,抬头朝着那片金色,任由满面泪流……
伤感,不会是忽悠吧,忽悠旅馆出来的驴子
还没完全出品,我踩,我踩,我要狠狠地踩
精彩,等待!
见意精
好,给你当秘书,打下手,帮你把精彩的经历过的东西分门别类整理一番.
小舟,说句题外话,我觉得可以把最精彩部分挑出来,再翻译成英文,放在国际旅游版,赚点稿费,你七我三。哈哈
好提议哟,举手赞成~
稿费出来后别忘记请弟兄们FB
我2006年9月28日从深圳出发,历时113个日日夜夜,踏足四川、青海、西藏、云南四省,在中国的西部划了一个自己向往已久的圈。
哇噻,好大一个圈,远远大过小平划的那个圈,自然也靓过那个圈


禁不住顶一下
图美文美!美!按耐不住心中的悸动
还冒精滴


第一次这么认真看帖子。所有的感觉流向指尖,用敲打键盘的方式来表达内心的感受。手指已经冰冷。图片很美!统统收藏。希望记住最美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