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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引:我去越南了,一个月后回来
越南行走记(一):凭详
越南行走记(二):初到河内
越南行走记(三):签证延期 河内小菜场 夜河内
越南行走记(四):骑着摩托车,游荡在河内
越南行走记(五):步行河内 河内国家大学
越南行走记(六):来到古都顺化
越南行走记(七):顺化ONE HOUR,ONE DOLLAR
越南行走记(八)岘港:|一碗黯然销魂粉
越南行走记(九)岘港: 一杯冰咖啡的上午
越南行走记(十)会安: 杂音下的橙色古城
越南行走记(十一)会安: 傲黛,全是傲黛啊
越南行走记(十二)会安:美森谷地一日游
越南行走记(十三)芽庄:星光 沙滩 甘蔗冰
越南行走记(十四)芽庄: 四岛一日游
越南行走记(十五)胡志明市: 夜色流动
越南行走记(十六) 湄公河一日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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孔雀珠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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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7-07-15 14:41
2007年4月1日:我去越南了,一个月后回来
明天下午,我出发去广州,在那里坐上晚上十点开往广西凭详的大巴,十个小时后,可以到。在那里,早我一步从南宁到凭详的胡会等着我,就象半年前,他在镇远接我一样。然后,我们一起在越南行走,从北走到南,用一个月的时间,感受这个国家的一点一滴。
今年一月份,在给胡的电话里,我说,三月底我的课可以告一段落,我想去皖南看民居和油菜花,你要去么?我正在对他讲2005年4月在千岛湖一家小旅馆摔了一跤,我胳膊上缝了四针,本来第二天我就可以到皖南,却与那里擦肩而过。还没等我罗里罗嗦说完,他忽然说:“我们去越南吧?”
啊,越南?
我在丽江时就听冰冰无数次说过她想去越南,是因为陈英雄的电影让她感到那里的人,那里的女人有一种沉静深远的力量,她想去看一看这个有隐忍而沉静人民的国家。从丽江回来后,我也看了很多陈英雄的电影,这个才华横溢的法籍越南裔导演镜头下的越南是如此唯美,象一首细细的歌,不紧不慢地唱着。那些恬静缓慢的镜头让我对这个国家对这个国家的女人发生了强烈的好奇,我那时也想着:什么时候去越南看看吧。
没想到,胡,他也早就想去越南走一走。既然我们两个都有大把的时间,那为什么不去呢?
就是这一个电话,让我本来满脑袋的油菜花突然变成了从北到南一个个陌生的名字:顺化-会安-芽庄-大叻......于是一月份就办好了护照,二月份就办好了签证,我们的入境日期从3月10日到4月10日,眼看最后时间就要到了,我的课才刚刚结束。
今天,已经收拾好了那只大红背包,它的里面,装着我一个月的家。这只跟着我走过丽江、大理、江南、贵州的红背包又要随我去一个陌生的地方了。或许因为从一月份就开始准备这一次出行,等了快三个月了,真的要出发了,我并没有太多的兴奋。
前些日子刚好看到《南方都市报》里一篇黄静琳写的关于越南的旅行文字《越南越美丽》,那里很多水果和美食的图片再一次撩拨着我的期待,不知道一路向南,那里会有什么等待着我们?我也不知道这一路上有没有可能象从前一样,边走边在BLOG里写,如果可能,我还会坚持记录下行走中的点点滴滴。
我会注意安全,照顾好自己,一个月后我会回来.
孔雀珠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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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7-07-15 14:42
越南行走记(一):凭详
四月一号,我出发的前一天,深圳的最高气温是二十九度。四月二号,突然从北方来了强冷空气,中午,黑云广布,气温骤降了十来度,没头没脑的雨让整个城市又黑又乱七八糟。一个朋友发来短信问我:“这么大的雨,你还要按期出发么?”
我说,按期。
不久前看中央台的一档节目,据说在一个少数民族看来,出门时恰逢雨天,是件非常吉利的事情。不知道,泼在这场越南之行上的大雨,也预示了此行的顺利?
从广州到凭详的大巴只有芳村汽车站和越秀南汽车站才有。出发前我从网上看到一个广州到凭详大巴车主的订票电话,据说他的车是豪华进口车,我就打了过去,他帮我留了二号晚上十点钟五号铺下位,就凭这么一个电话号码,我当天晚上就坐上出租车冲向越秀南汽车站。出租车司机奇怪地望了望冻得真打哆嗦的我和我那只大背包,咕哝了一句:“去越秀南站啊,那里基本上是去广西的车啊。”
我下了车,一个长得奇丑的广西人就堵在门口冲我呜拉拉地说着什么,我猜出他在拉客,就说:“我已经订好票了。”几个和他长得相仿佛的人都对我失去了兴趣。这里到处都是广西牌的大客车,正在或者等待着出发,车的四外到处是逡巡游走面目可疑的车主们。
八点半,离我预定的登车时间还有一个半小时,我有足够的时间去吃饭和休息。越秀南路是我从来没来过的地方,这是一条很有味道的老街区,街两旁是粗壮的古树,两旁的楼都是岭南典型的骑楼,我还路过一家全国文物保护单位:1925年创立的“中华全国总工会”旧址,如果不是关了门,我真想闯进去看一看。
一个女孩子背着大包,顶着冷风快快行走的样子要么是特别狼狈,要么是特别酷,我不明白为什么街边有几个食客看了我好几眼。我无意中来到一家人气很旺的小食店,随便点了个尖椒炒鹅肠,没想到味道好极了,鹅肠脆刮刮,尖椒相当入味,我就象是个饿了几天的丛林野人突然面对一桌好饭,吃得极其欢快,我发现这是家有高厨的小食店,兴高采烈之下,我又多点了一道菜:腐竹炒鱼腩,这道菜太咸了,但并不妨碍饿得没有风度的我一口气吃了两碗米饭。
吃饱了饭是件多么幸福的事情,它让我可以心态安宁地坐在越秀南汽车站浇灌着冷风的冰凉椅子上,一面被无所不在的劣质流行音乐轰炸,一面拿出本子趴在大背包上记录着此行的种种。那个操广西普通话的车主已经打过我两次电话了,一面是我怕他是个骗子,一面是他更怕我不来。他反复告诉我九点半就可以上车了。
我登上那辆据说德国“大曼”的进口大巴时,车里几乎没有人,宽宽的车体里被分出三列床位,列与列之间还可以走人。我的五号床已经在车体的最后,床的后面就是厕所。床单还算雪白,窄窄的的床躺下一个我还非常舒服。我就要在这里度过十个小时。
一群人几乎是同时上来的,他们说着咕咕瓜瓜的话,我以为他们是广西人,一面想,怎么广西话这么难听,从喉咙深处挤出来,象抽水马桶抽完最后一拨水时发出的“咕”的声音。一个小伙子跑上来兜售三级片的碟,我可以看到碟片上的女人巨大的乳房。那群人和小伙子讲了半天价,买了一撂黄碟,他们中的一个小伙子竟然立刻拿出笔记本电脑,看了起来,他就在我隔一张床的位置,那无所不在的叫床声响了起来,我暗暗叫苦。
我以为去凭详的大巴上可以看到很多背包客,没想到除了这一伙人外,就我是单独的。坐在一堆听不懂的“马桶打嗝”声里,我突然有些无所适从的伤感。我戴上眼罩开始昏睡。醒来时我搞不清到底几点了,大巴一直在高速路上奔跑,这条路上除了超载严重的大货车就是如我们一样的夜行卧铺大巴。我背对着靠板坐着,看着窗外单调的窗景,想着这么深的夜里,也不知道这是哪里,身边那么多人,我却没有一个可以说话的,忽然,我觉得寂寞。
不明白为什么这趟车先开到友谊关,再折回凭详。快到友谊关时,窗外的风景妩媚了很多,到处是一丛丛蘑菇一样圆包包的山体,与桂林的地面貌很象。不同的是,看不到水,而是满片被细细耕地种的呈红色的田地,一片片横横斜斜红色土地映着通体墨绿的山体。
到了友谊关是清晨八点钟,那一伙人全部下车了,住我上铺的那个女人的眼镜滑到我床上,我递给她时,清晰的听到她说;“感恩”。我这才明白,原来他们全是越南人。因为来之前看的关于越南的攻略告诉我,越南语里的“谢谢”的发音和“感恩”一样。我在浑然不知的情况下,和一车越南人共处了一夜。我看到他们从行李厢里拖出装着大批货物的箱子或者塑料包,他们应该就是总跑去广州贩货的越南贩子。
十五公里外就是凭详,那里,胡已经等了我一个小时了。我下车后,一些当地人冲我喊着“友谊关友谊关!”我不理他们,坐在大背包上,静静等胡从另一个方向赶过来。他不是跑过来而是晃晃悠悠不紧不慢地走过来,他的头发长了好多,最后一缕头发象公鸡尾巴上的羽毛一样一缕一缕颤颤的,而我却理了个超短的男孩子头,我冲他笑笑,说:“又见面了。”一面不好意思地掳了一把头发,竭力让它显得没那么象男孩子。
路上很多包着黑头巾穿着深蓝罩衫黑色裤子的老太太,她们挑着的扁担上都有沉沉的货物。他说:“都是壮族老太太”这里的人讲壮话和难听极了的白话,难听到我根本听不懂。一些女人提着的鸡被放在竹篾编的蛋形的笼里。
他先领我到一家小馆子吃粉,这里云集着众多的当地人,一个女人手脚麻利,一面做粉一面收钱。她用奇怪的容器舀着米浆铺在一张金属板上,盖上大锅盖。一共两个金属板,两边同时进行。一两分钟后,她用竹签挑起薄得象一层纸一样的粉皮,卷一卷,绕在签上,再用小棍子将筒状的粉退下来。如此反复多次,两只粉筒一块五,胡为我要了四只,让没吃早餐的我好好品尝凭详的特色。粉筒上覆着一层细细的肉沫,我再铺上辣椒酱,甜面酱,酱油醋,粉筒味道细软滑腻,相形之下,在深圳感觉美味的肠粉就象是个笨手笨脚的丫头那样粗糙。
换越南盾的地方是家卖玉器的小铺位,胡拿出一千块人民币,比率是一块钱换2040盾。我数学奇差,超过十万的数字就在我的理解之外,但到了越南,我们却要使用一串巨额的钞票。看来胡这方面比我好不了多少,他数来数去,终于把他的两百多万巨款数清了,之后他不停地拍着腰包说,他已经是“百万富翁”了。我们又去换了几千人民币的美元,两人口袋里平分了中国美国越南三国货币,乐摆摆地走在小城凭详的街道上。
明天,我们要过友谊关去河内了,我们都没有办健康证,不知道会不会顺利过关。胡让我到时候脸皮厚一些,装糊涂就混过去了,但这对于我真是个巨大的考验,出发每次想到在海关那里要脸皮厚一些,我都充满了恐惧。不知道,明天的河内之行,是否顺利?
孔雀珠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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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7-07-15 14:42
越南行走记(二):初到河内
在友谊关出入境大厅,那个帅帅的海关人员看了半天我的签证,说:“你怎么这么晚才出发?你在越南的签证时间只有六天了。”我眼前有些发黑,这才明白胡以为的入境有效时间原来是我们的签证停留时间。只有六天,我们能去越南做什么?站在另一个通道的胡正手忙脚乱地递上他的出境卡,他知道后说:“啊,那只有到那边去延期了。”
走几百米后的越南海关是一个小小黑黑的房子,两个皮肤黄黑穿着褐绿色制服的海关人员面无表情地坐在小窗后。窗着拥着一堆人,争着把夹着出境卡的护照送过去。他们身后那只钟的显示时间比北京时间晚了一个小时。我等待着护照被盖上章,一面又担心着到了越南后签证延期会不会顺利,我的焦虑症开始发作。没有健康证并没有带来太多麻烦,那个官员只要了我们一人两块人民币就放行了,就这样没头脑过了关还让我有些不敢相信。
过了海关,旗帜就变成了一只巨大的五星放在红旗的中央,一些头帽墨绿色钢盔的男人站在那里。过了关有一处洗手间,一个头戴越南帽的女人坐在前面,入内一人要交一块人民币。
我们坐山德公司的大巴从这里直达河内,车上有越南人有中国人。车行在越南的领土上,车内的歌还是中文的那些流利歌曲。我身后两个越南MM的职业让人怀疑,她们露着雪白的大腿,坐相极其不雅。跟车的导游是个戴着眼镜瘦瘦的越南姑娘,她皮肤黑黄,眼神安静,讲的中国话几乎听不出口音。虽然只有一百七十多公里,因为越南路况不是很好,到达河内要四个小时。
我迷糊地睡着,偶尔睁眼看一看窗外,山体与凭详那里的非常象,多是喀斯特地貌,一丘一丘圆鼓鼓的山,不同的是山更高更险。满眼都是一个大星星的越南国旗,它甚至出现在一个修车铺油油腻腻的门顶。民居多是法式的,细溜溜的单体的小楼,外立面围栏都雕成一根根细瓶子状。最惊讶的是越南人对色彩运用的大胆,除了最常见的纯净的鹅黄色,他们最喜欢用的颜色竟然中国人用于描画大鬼小鬼的翠绿色,隔一段距离就看到一幢绿森森得吓人的单体小楼,除了最恐怖的绿色,还有深紫色和粉红色的搭配等等各种大胆极了的配色。越南人对色彩的使用要么充满了强烈的艺术感,要么就是彻底的稀里糊涂。
车行两个小时,停在休息处,这里卖越南工艺品和米粉,越南人对游客向来是宰起来毫不含糊,一碗粉要我们人民币七块五。我们心里很窝火,索兴去马路对面自己找吃的。那是一家小小的餐馆,没有食客,讲英语他们听不懂,我们费了很大的劲向那个女人比划出我们的要吃什么,她也费了很大劲让我们明白一碗粉价钱合人民币五块钱。
桌子的中间的小盘里放着切成小块的柠檬和碎碎的,随着粉端上来的还有一小篮各种各样的香草:紫苏叶,薄荷叶以及一些我叫不上来的吃食.将香草放入碗中再吃着放了肉片的粉,滋味清长可口。
再往前风景不一样了,山退到远处,大片的开阔地上种着油润润的水稻,田里偶然可以看到戴着越南帽劳作的女人。成片成片田地的质感就象柔软的绿色毯子,铺到目光不能及的地方。我忽然想,这里的人们这么喜欢翠绿色,是不是因为他们天天面对这样油绿绿的稻田?
进河内市据说还要交进城费,而且是一天一交。我们的车在河内郊外停了半个多小时,才顺利交上了进城费。路边偶然可以看到穿的制服象是黄狗颜色的交通警察,胡对我说,这里的人把他们就叫“黄狗”。
河内就在窗外了,到处是黄蜂一样黑压压的摩托车,车上的人都戴着大大的口罩或者包着丝巾。路边的招牌让我知道了文盲的滋味,全是奇怪字母,字母上面有各种各样的符号。街两旁的建筑颜色混乱不堪,吵闹的车,乱的建筑,窄窄的街道,整个的河内就象一台嗡嗡作响的破收音机让我头昏脑涨。
我从网上下的资料里有一家在还剑湖附近的小旅馆,据说一个床位只要2.5美金。把这家旅馆的地址给出租车司机时,他竟然会说中文,只说一个字:“懂!”花了七万盾,东拐西折,到了这家只有一个小门面的小旅馆,把行李放在又小又阴的房间后,我们去还剑湖附近走走。
出旅馆后发现这条小街极有特色,到处都是卖鞋子的小铺,那些拖鞋或者凉鞋从上到小,挂得密密麻麻。一些挑着担子的妇人在卖油炸豆腐或者油炸香蕉,一些女人的自行车后座上架着大大的圆竹筐,里面是成扎成扎的黄玫瑰红玫瑰。街边拐色处经常有卖茶的摊子,往往是一个清瘦的老太太安静地坐着,一旁有几个端着玻璃杯喝茶的男人。
周围的一切都让我觉得怪异:所有的人和中国人长得一模一样,但一切的一切又与中国完全不一样,我象走到了另一个画卷里,所有的道具和空气都是另外的味道,散发着中国和西方混血后的奇怪的味道。
还剑湖附近有成群来自欧美的客人,他们对着那些模仿中国式式样粗劣的的亭台楼客发着惊叹,我不明白这些欧美人为什么喜欢来越南?这个湖还没有莲花山的人工湖好看,水绿得很不正常,湖中心的桥被刷成难看的大红色。在晚风中,我们围着湖慢慢走,如果过马路,那些摩托车象疯狂的蝗虫一样铺天盖地而来,让我无处可躲。这个到处都是奇怪字母到处都闹轰轰的城市在夜里变得让我如此害怕,我开始后悔为什么要来这里?
街中心一个广场上有一群越南的新新人类正在跳街舞,他们大概只有十五六岁,其中站在一边的一个小男孩和小女孩当着我们的面在接吻。我们坐在不远处看着他们在狂放的音乐中做着各种高难度的动作,音乐很西化,孩子们穿得很西化,我在越来越冷的风里把风衣紧了又紧,我的心情越来越不好,时空错乱了,我无法把这一切和我脑海中沉静安宁的越南联系到一起。我再一次想,我为什么要来这里,我的签证还有六天就过期了,是不是,我就回去吧?
孔雀珠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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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7-07-15 14:43
越南行走记(三):签证延期 河内小菜场 夜河内
我走着走着,突然把他拉到路边,对他说:“到这里让我感觉非常不好,我不想呆了,想回去了。”
他沉默了片刻,问:“就是因为这里很吵么?能不能不要着急做决定?我们今天去办签证延期的手续,如果两个人的费用超过五百块,我们就直奔胡志明市,在那里办去柬埔寨的手续,转去那里好吧?如果费用并不高,我们就在河内等等行吗?”
胡这几天一直在重感冒,他脸上又红红地过敏,嘴巴又溃疡,在无数嘈杂摩托车中,他就用那张红通通的脸望着我,等着我的答案。我在想,旅行已经变成了两个的人事情,我是不是不能太任性了,让他如此为难。我点点头,说,好吧。
我们不知道在哪里办签证延期,胡打电话咨询中国大使馆的工作人员时,那个工作人员态度非常恶劣,他说,不关我们的事,你们去找出入境管理局。胡问道:“你能不能把那里的地址拼给我们?我们不懂越南话。”
对方说:“不懂越南话你们来越南做什么?!”说毕掉了电话。
我们正在吃粉,就被这样粗暴地挂了电话,那碗宰我们的六块人民币的粉更让人无法下咽。
倒是我们旅馆前台的越南小姑娘给我们很多的帮助,她说:“你们不用自己去出入境管理局,可以通过旅行社帮你们办一个月的签证的。”我们走了一路,咨询了几家旅行社,第一家要我们三十美金一个人,第二家就在我们的旅馆楼下,它只要二十美金一个人。当发现我们是中国人时,她说:“中国人就要二十三美金。这是越南政府的规定,除了中国和美国人,其它国家人们办签证就是二十美金。”
这一天是四月五号,我们要等到十号的晚上才能拿到延期了一个月的签证,也就是我,原定只呆两天的河内,却不得不呆七天。我们的护照被收去办手续了,我们还要再这个闹哄哄城市呆五天,我们无法去任何地方,我们被困在河内了。
花掉四十六美金却换来事情的转机和我的不走了,让胡又开始兴高采烈,他地领我去看不远处一个很大型的菜市场。菜场在一条街的中间,长长地延伸地去。那里的东西太丰富了,我的眼睛根本看不过来,各色水果蔬菜水滴滴得鲜艳,很多腌菜被装在大盆里,路两侧有妇人将小螃蟹直接丢到石臼里,用石捶不断地捣下去,直接可怜的小螃蟹变成肉酱。一个老太太正坐在小塑料凳上烤着肉串,这里的烤肉非常有意思,将肉块夹在两片可合可开的铁丝网里,烤的时候,两片网合紧,煨在炭火上烤,烤熟后将网打开,滋得油汪汪的肉串串就烤好了。
一些女人正在做越南春卷,她们将各种素馅卷在薄薄的米粉层里,包成长方形,收紧,再放下油锅中小火去炸,出来的春卷金黄色,汪着让人馋的油光。我们要了两个,一块人民币一个。吃春卷时颇讲究,她给我们端来两碟蘸水,里面有辣椒碎,柠檬汁,蒜片,当然,还有一小碟装着各种香草的小碟。吃一口春卷,咬一嘴香草,再蘸一下点料,味道清爽不腻。那个女人用她唯一会说的英语赞美自己的春卷,说,这是NUMBER ONE!
脚下的路湿湿泥泥,我们一边闪避着无处不在的摩托车,一面继续向前走。满眼都是奇奇怪怪的瓜果,让我们怎么研究也没有答案。这个小菜场新鲜而有活力,我们看到了越南人日常生活的一角,我几天以来低落的心情突然开朗起来。胡又有了一个重大发现:“你看到了么,卖菜的全是女人!”真是这样,整个菜场,看不到男人的影子,举着刀砍肉和把一只大鱼拿出来刮鱼鳞的全是能干极了的女人。越南男人到哪里去了?除了开着三轮车载着游客到处跑外,他们到哪去了?
我们住的这家PRINCE 57旅馆据说在网上的名气极大,这里云集着世界各地的背包客,这里一个床位二到三个美金以及免费上网的便利,应当对背包客具有极大的吸引。而前台侧面可以上网的一小排桌子,不断更换着不同肤色不同眼睛的人们。有一只黑色的猫,总喜欢趴在电脑显示器上方,在那团温暖里整天睡大觉。
晚上,胡呆在旅馆的前台处上网,我想去外面转转,又害怕迷路。胡告诉我一个傻瓜法则,沿着一条路走,到了拐弯就使劲向右转,或者使劲向左转,一定能转回来。
于是,我一个人勇敢地走在有更多摩托车的夜的河内街头。小街两边出现很多小食摊,黄色的灯泡下,总能看到低低的桌子和一排小小的塑料凳,一口沸腾的锅,一只装着白切鸡的大盆子,还有一只装着雪白米粉的篓子。一些食客齐齐排在小桌前,呼噜噜喝着粉。听说,较之南部,河内的美食显得单调一些,满大街最多的就是粉。我已经学会了几个越南单词,米粉是PHO,牛肉是BO,鸡肉是GA,于是牛肉粉是PHO BO,由于我只会说这几个,这两天我其它东西几乎吃不到,不得不天天吃PHO BO 或者PHO GA。我很焦急想学点新的词汇,不然,我会被PHO得营养不良的。
我站在一处路口,安静地看着这些贴墙排开的一家家小食铺,在夜色中,在黄黄的灯泡光下,摊子前在白烟中忙碌的越南女人显得很美。如果没有仍然轰鸣的摩托车声,街两旁的景致真的与我想象中的越南一模一样,就象一幅带着油亮光泽和热乎乎白烟的遥远的画,暖色调的,带着黄黄毛边的旧旧的画。
很多的三轮车夫在小小的街市鱼贯而过,他们时不时打响清脆的铃声。这种金属质感的铃声飘在乱乱的摩托车声之上,带着轻灵的水雾,让我喜欢。我拿出录音笔,录下了河内街头的声音,摩托车的轰鸣,三轮车的铃声,以及若有若无的几声女人的越南话。
不得不,我们还有五天的时间呆在河内,如果无法改变现实,就好好用这几天去读懂这个城市吧。
孔雀珠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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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7-07-15 14:45
越南行走记(四):骑着摩托车,游荡在河内
一大早,胡对我说:“我们今天租辆摩托车吧?我带着你到处跑。可以去西湖,还可以去巴亭广场。租车一天要五美金,如果我们打的,绝不对止这个价。”
我问他:“你摩托车骑得怎么样啊?”
他说:“开玩笑,我从初中就开始骑摩托车了!”
我们在前台租车的时候碰到一点麻烦,他们需要把护照压在那里,但我们的护照已经被拿走了。胡用他破烂的英语说了半天,那个皮肤黑黑的越南小姑娘竟然同意拿他的身份证代替护照了。
车里只有一升油了,我们先去找加油站。上路前,胡交给我一本河内地图,让我一路看着地图,随时告诉他我们现在到哪一条路了。我大声表示抗议:我连中国地图都看不明白,他竟然要求我看越南地图!
胡乱兜了半天,根本看不到加油站的影子,他只好把车停在一家SINH cafe的办事处,向一个姑娘问过路后,他举着地图对我说:“我们现在在XXX街,我们要拐几条街,分别是……,你给我看好路牌,到了这个街口,就告诉我要拐了。”
我左手扒着他的肩膀,右手举着地图,在飞弛的车上,紧张得要命,没想到被他一逼,我果然就会看地图了,我不断告诉他这条街是什么,下面我们需要向哪个方向拐。十来分钟后,我们终于找到了一处加油站。
相比于中国石化和中国石油那高大气派的加油站,河内的加油站实在破得厉害,只有两个加油箱,不远处停着几只大汽油筒。来加油的基本上都是摩托车。花了两万盾(人民币十块钱)加了一点七升的油,胡加大马力,朝河内新城方向开去。我们的第一站,是红河上的彰扬大桥。
上大桥前,看到路边许多戴着越南帽脸遮一块布的越南女人蹲在路边卖法式面包,她们面前的麻袋有一人高,里面全是烘得黄灿灿的大面包,一块人民币一只。一个越南女人将这只麻袋顶着头上,款款而过。来河内之前,我并不知道越南女人劳作时也会象非洲女人一样,把巨大的篮子顶着头上,到了这里,时不时就会看到这样的女人,让我惊讶。
红河安静地流过河内,河床很宽,河水平静,河床两侧全被种上了农作物,绿绿一片,望不到头。静缓的河水上,东西错落地泊着一些船,船体远远的后方,就是朦胧着无数低矮小楼的河内了。
这座桥上不许走人和自行车,只有呼啸的摩托车和黄色车体式样老旧的公共汽车。他一路开着,我一直望着淡灰的河水汪到远方无极的地方,一面想着:这就是有名的红河,它现在离我这么近。
回程时,我们走的是另一座桥,这座桥的中央就是越南有名的窄轨铁路,后来窄轨的一侧又被加了一条铁轨,这样正常的火车也能通行了。于是,我们就看到了世界上最奇特的有三条铁轨的铁路。
我们的下一站是西湖,有一辆破摩托车让胡在别人国家的首都到处撒野,他显然兴致不错,研究完路线后,他一路唱着跑调的“我要从南走到北”,一面问我:“我们现在到哪一条街了?”
我很奇怪河内竟然有一片与杭州同名的湖,而且看它的布局,几乎是西湖的翻版,也有一条仿佛白堤的长道,将一片大湖与小湖分开。从地图上看,西湖比有名的还剑湖大十几倍,我们要骑车环西湖一周。
来到西湖的东侧,这里遍布五颜六色的小别墅,色彩上少了狰狞的绿色的蓝色,而多了些柔和的橙色和湖蓝色。这些别墅环湖而建,非常宁静,这里应当是河内的高尚住宅区。或许西湖边,是河内唯一听不到摩托车轰鸣的地方,我甚至可以听到一两声鸟的鸣啭。
我们来到一处长堤,这里安静极了,我在水边草地上坐了很久。不远处一个男人在钓鱼,他身边躺着一个女人。胡在长堤上跑来跑去,不停地拍着地面:路上有连片色彩浓烈的涂鸦,往往是一颗巨大的被涂成各种颜色的心形,旁边写着无数越南文字。三三两两的情侣偎在水边低语,一对情侣正在接吻。胡对我说了好几遍:“来这里的都是情侣啊。”
环着西湖并没有一条完整的路,再往前开,我们冲进了一条满是荒草的小土路上,他说:“扶稳了啊,我要冲了。”
到了西湖的西侧,路况好了很多,平直的水泥路旁全是豪华小别墅,一个老太太正坐在墙下卖青青的芒果。我们要了一只芒果一杯豆奶。面前就是一大片鸭蛋青色的西湖,下午的风软软地吹着。这是我第一次吃青芒果条,在老太太的指示下,我们用青芒果条蘸着小碟中的椒盐,入口后果的清甜混着盐味,有种奇怪绵长的回味。那老太太一句英语也讲不了,却喜欢同我说话,她哇拉拉地和我交谈,我只有傻笑。
再向前是一所学校,学校门前一个女人在卖煮田螺,三块五人民币一碗。我们要了一碗螺和两杯冰茶。掏螺的工具不是牙签,而是一枚三角形的白铁片,将铁片的尖尖钻入螺身上,轻轻一旋,田螺肉就出来了,蘸着微辣微酸微甜的点料,西湖边的这个下午真是美好。
去巴亭广场时已近下班时间,我们身处滚滚车流中,更加领教了河内摩托车的疯狂,整个大街几乎被摩托车占满了,所有的车都在呼啸和狂奔。据称经验老道的胡在这样的车流中也有些力不从心了,他不小心擦到两个女孩子的车上,还好她们没有说什么就开走了。过红灯的时候,我们停错了位置,无数的车都过去了,我们过不去,就这样突兀地停在马路上,一条“黄狗”吞吞地走来,我心想,完了,我们身上没护照,会不会被抓进去关几天?
奇怪的是当他知道我们是中国人时,突然友好地一笑,就让我们过去了。一头冷汗的我对胡说:“以前我觉得你是个流浪汉,现在发现你是流浪汉加疯子。”
巴亭广场上正在举行什么庆祝活动,很多穿着雪白衣服系着红领巾的小学生们正敲着西洋鼓,手中抖动着一团金穗穗的东西,一面唱着歌曲,一面跳着舞。这情景象极了我们小时候举行活动的场面,我们总被要求穿白衬衫和蓝裤子白鞋子。在这个异国的这群孩子们,穿着与我们几十年前相仿佛的衣服,唱着不知什么歌曲,一脸的认真和努力。我们在人群的外围看了很久,这难得一见的场景比不远处灰白色的胡志明纪念馆更能吸引我。
要求还车时间是晚上七点前,现在已经五点了,我登上后座,对胡说:“驾!”我们的破车再一次卷入象洪水一样的摩托车海洋里,向着还剑湖边Prince 57旅馆驶去。
孔雀珠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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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7-07-15 14:46
越南行走记(五):步行河内 河内国家大学
对于我来说,在河内最大的问题,是如何消磨时间,长长的日子横在面前,我要想尽办法一点点地磨时间。我后悔出发前只带了一本薄薄的书《人间词话》,现在这成了我唯一的读本。那天早上,我一个人来到还剑湖边,坐在石椅上看这本书。我的古文很差,看这本书让我非常吃力,我看几行,就看看湖边走动的各色游人。很多老外来到河内,他们经常是一家老少或者是情侣,在一家人中间经常能看到绝色的金发美女,她们穿着薄薄的衣衫,随便沓一双拖鞋,款款而过。那天的《人间词话》说了什么,我不记得了,只记得满眼睛都是美女。
晚上我七八点就回到房间了,我慢吞吞地做事情:记帐,趴在枕头上写日记,抹橄榄油,看地图,一遍遍地数包包里还有多少越南盾和美元。我记得爸爸总把钱叠得整整齐齐,那时我还很奇怪爸爸怎么有这样的耐心,后来发现,当一个人有太多的时间时,一样做得到。
胡安排着我在河内的行程,他尽量不让我感到无聊。骑完摩托车的第二天是星期天,教堂做礼拜的日子,他拉我步行去一个很大的天主教堂。
我们慢慢走在路上,他一路给所有漂亮的越南女人照相。在来越南之前,胡就无限神往地对我说起穿傲黛的越南女人如何漂亮,遗憾的是,在河内穿这种传统民族服装傲黛的女人很少,但只要他碰到一个,他都会追着人家拍一路。傲黛与中国的旗袍有些相仿佛,一条丝感觉的长裤,外罩旗袍样式的长袖裙,一直飘飘地垂到脚面,最性感的是,外罩的纱裙开衩高极了,一直到腰间,看似保守的服装,却有着惊心动魄的性感.如果穿的人身材曼妙,面容娴雅,也难怪象胡这样的非常好色青年动心。
走了四十来分钟,来到了那家教堂。唱诗班的歌声穿墙而出。我们走进去,巨大高敞的穹顶,两侧华丽的彩色花窗,许多信徒正排成两行在领取圣体。我安静地坐在椅子上看着那个穿白袍的神父严峻的表情,看着唱诗班的孩子们虔诚的样子,看着一个个领到圣体的人们离开时的眼神。奇怪的是,这里唱诗班的歌声并没有让我感觉宁静如天籁,反而让我觉得象不和谐的噪音,这里的一切并没有让我感到安静。
过了不久,我们来到写着汉字的真武观,在河内街头经常可以看到中国式的庙宇祠堂,它们与当地的文化进行了有机的融合,色彩基本上都是越南人最喜欢爱的橙黄色,上面题的字经常写得非常不好看。这里弥漫着中国古代的文化,但很多细部又是东南亚感觉的。我坐在一处侧院的石条上,一个女人卖明信片的女人走过来冲我灿烂微笑着,她用口音很重的英语不停向我推销她漂亮极了的越南风光明信片,并反复说如果我买了就是在帮助她。在还剑湖边向游人卖口香糖的女人也是这样的一套说辞。我用了很久才让她离开我。我头顶是一棵大树细细的叶子,象一片伞一样遮住天空,看着身边那座古屋顶上与中国古建完全不一样的土黄色三色形的瓦,闻着观里飘出的细细焚香,这里比那座天主教堂更让我感到内心的平和。
我没想到河内供奉孔子的文庙规模这么大,门票只要两块五人民币。这里云集着不同团队的欧美人,还有很多越南的中小学生。四月八号似乎是孔子的生日,这一天众多学生来文庙里上香。他们有一个奇怪的习惯,进文庙大殿前有两排驮着巨大石碑的石头乌龟,每个学生都俯身快速从这两排乌龟前跑过,一面摸每一只乌龟的脑袋,脑袋们已经被摸得油光发亮了。我想,这是不是就可以保佑他们考出好成绩?一群有几百号人的小学生在老师的带领下,象小雀一样喳喳而过,我们给他们照像时,他们冲镜头做着各种夸张的表情,竟然还有小家伙冲我们用中文说:你好!
文庙的大殿非常古雅有气势,土黄色系的一座殿,尺度非常宽,安宁平直地伸展在河内灰灰的天空下。大殿顶的装饰细部又是东南亚风格的红色镜体外镶各种各样的卷草图案。在一座雕得胖乎乎得根本不象中国人所熟悉的孔子的雕像前,无数的外国人听着操各种语言的越南导游卖力地讲解着。我遇到了一群法国团队,他们的导游说着一口非常难听的法语,我站在他们身后听了很久。在河内,总能碰到太多的法国人,他们来到自己的前殖民地,会是什么样的心情呢?
这一天我们前前后后走了将近七个小时,回到旅馆后,感觉脚似乎都肿了起来。于是,第二天,胡改变了方法,这一次,我们坐大巴去乱逛,我们的目的地是河内国家大学。
9路大巴上的售票员是一个眼窝深深的男人,他根本不会讲英语,胡拿着地图指着河内国家大学的位置说了半天,他用越南话也激动得说了半天,实在不行还写了张小纸条给我们,我们研究了一下,明白了,应当在这个地方下车,然后再转32路车。车票3000盾,相当于人民币一块五。在河内街头开的大巴基本上都是韩国的大宇,车形很老款,车体很破旧。开车后每个窗都紧闭,似乎应当放出冷气的地方只有风吹出来,车里臭臭的全是人身上的味道。
到了那个车站,售票员冲我们哇拉拉喊了半天,我们明白了,就跳下了车。河内的车开得极其野蛮,人下车的时候车根本不停,依然在缓慢滑行,我跳下车的时候险些闪了一下。而此后的话32路更是恐怖,人还没有完全上车,车门就关闭,我的后背被夹了一下,我一声惨叫后,胡发现他的背包又被夹住了。
历经很多困难,我们终于到了越南最高学府:河内国家大学。我们后来才知道这里分成四个学院,我们首先来到的是外语学院。我看到了法语中心,很激动地冲中心前面休息的几个姑娘讲法语,问哪里可以吃到饭,但她根本不会法语。
就象在凯里学院一样,胡认为我们一定可以到学生餐厅去吃饭。我们东拐西折,找到学生餐厅,我们正在说话的时候,一个眼窝深深的女孩子忽然用标准的汉语对我们说:“你们是中国来的么?”胡立刻欢快起来了,他同那个从广西来此地留学学越南语的女孩子马上拉上老乡,并且说服本来要回宿舍吃饭的她和我们一起去饭。我站在一旁,看着胡笑眯眯的小眼睛,不得不佩服他的社交能力,这种能力在任何时间,对于任何人,在任何国家都可以体现出来。
河内大学饭堂里的饭菜品种真多,我来河内这么多天不得不天天吃清汤汤的粉,大部分时间都处于饥饿的状态。虽然胡祝贺我这样就可以减肥成功了,但我还是很恼火我臆想中的美食之旅却变成了饥饿之旅。到了这家饭堂,我激动极了,终于有很多的菜和大米饭吃了,我一口气点了四道菜一个汤。
那个广西姑娘一直陪我们聊天,她已经三年级了,她经常会想家,这里一年的学费要八千人民币。这里的摩托车真野蛮,她昨天就被摩托车撞了,到今天走路还困难。我们聊天的时候,一些姑娘会好奇地往这个方向看。环视饭堂,几乎全是姑娘,外语学院的姑娘真多,走到哪里都一样。我们临分别的时候,胡还和这姑娘互相留了手机号码,俨然已经是老朋友了。
晚上,我和胡在还剑湖边走路。我问:“胡,很多年以后,你还会想起河内这个城市么?”
他说,会的。
而我会吗?除了这里疯狂的摩托车让我总是想呕吐外,河内是不是也有一些让我难以忘怀的呢?满大街戴着越南帽包着神秘面巾挑着水果担子的女人,入夜的小街角落,昏黄灯光下飘着袅袅白烟的米粉摊子,一声声清脆的三轮车的铃声,那些坐在墙根处卖茶水的老太太冷峻安宁的眼神......
四月十号晚上,我们终于要离开河内,坐KIM CAFE的OPEN TOUR BUS去下一站顺化了。要离开这个城市了,我长舒了一口气,而胡却对我说,他忽然有些舍不得这里。
孔雀珠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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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7-07-15 14:49
1.这样橙黄的底色永远出现在每一天的视线里。现在,每次回忆起越南,脑子就会浸透在这样的色彩里。
孔雀珠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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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7-07-15 14:5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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孔雀珠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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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7-07-15 15:10
7.我们是多么喜欢到客栈附近的小菜场闲逛,这里不怎么宰游客,几乎解决了我们所有的吃饭问题。走在这个小菜场里,每天都有新的发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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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这个小地摊上的鲜花很便宜,任何花都是一枝一块钱:
11.每次吃米粉前,他们都会端上这一小篓清香的香草叶,就这样配着粉生吃,非常奇妙的体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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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我们住的小街,全部是卖鞋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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孔雀珠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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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7-07-15 15:12
关于河内的照片只在这里放了一部分,更多照片,可以去以下两个链接看:
http://blog.sina.com.cn/u/48bba60f010009pj
孔雀珠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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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7-07-16 15:02
越南行走记(六):来到古都顺化
十号中午十二点前我们就退了房,下午六点半才能登上去顺化的OPEN TOUR BUS,胡和我再一次来到怀剑湖边消磨时间,他拎着三根在菜场买的甘蔗,就坐在湖边卡嚓卡嚓地咬。一队队老外从他面前走过,总有一些女人讶异地看着他。
他咬了半天的甘蔗,我们又去了旁边的玉山祠,时间还是那么漫长,我们只好又回到旅馆,我在大堂用胡的电脑上网,他四外乱逛去了。
以前,只要我回旅馆,大部分时间都呆在房间里,我从来没有发现这家旅馆大堂这么有趣:各个国家的人们在这里停停走走,说话打招呼或者发生着语言的碰撞。他们象水一样一拨拨地来了又流走:一个仿佛是越南女人的人突然哭着从房间里冲出来,奔到我的电脑旁边上网,她身后忽然来了个外国老头,那老头一个小时前还在大堂里喝咖啡厅,这会儿他局促地站在女人身后,不知道如何让她不哭。不久,老头回到二楼的房间,那女人冲回去,他们用英语激烈地吵着架。前台那个脸袋黑黑的越南姑娘笑笑地听着这一切,她是不是早就习惯了这个旅馆里各色人等的各色故事?
一个上海男人看着我用中文网页,他和我搭讪着,说着他的下一站是柬埔寨和老挝,他还一定让我写下我的BLOG地址。一个面容清秀的四川男孩子在一个操着越南话的广西小伙子的陪伴下,来到前台,想把两美元一个晚上的宿舍床位再延一个星期,但那个广西小伙子在还剑湖边胡乱学的几招越南话怎么也表达不清楚,他们发现我是中国人,请我用英语帮他们。之后,我们开始山南海北地聊天。
我没想到会有这么多的中国人来到越南,他们不是从北走到南,就是从南走到北,不同方向行走的人在河内汇合了,不约而同流到了这家有名的小旅馆,互相打着招呼,问着彼此的行程,或许再过几个小时,大家就再也见不到面。我很后悔以前太多时间都呆在旅馆睡大觉了,如果我花更多时间呆在大堂里,可以看到听到多少五颜六色的故事。
快到六点,我越来越焦急,KING cafe许诺我们六点钟前一定能拿到办好了签证延期的护照,但直到现在,它的工作人员还是对我们说,人在路上。而我们去顺化的大巴七点钟就要开了。
六点半,我们终于取回护照了,每个人的护照页上只是盖了个小章,上面写着签证有效期已经被延到5月10号了。就为了这个蓝色小章,花了我们四十六美金和六天焦灼的等待。
十几分钟以后,来接我们去OPEN TOUR BUS的出租车已经等在门口了,那个四川男孩子想帮我把大背包送上出租车,我还是抢过来自己背。我和胡冲这两个男孩子招招手,就此别过。
OPEN TOUR BUS是AN PHU公司还算豪华的大宇车,我们上车时发现已经坐了一车金发碧眼的家伙了,他们很聪明地一个占一排两人座,这样就可以打横了睡觉。我们在倒数第三牌找到了座位。河内到顺化有680公里,我们就要在这狭小的座位上蜷一夜的时间。
一车的英语和老外身上特有的体味,我们前面那个外国姑娘把椅背调得无比后倾,将胡的位置压得只有一丁点了。她往脖子上套上充气的小枕圈,变换了一百多种不同的姿势,希望找到最舒服的睡姿。我们后面的一对老外正在咔嚓咔嚓吃着薯片,之后我感觉他们似乎一路上都在吃东西。我左倾右斜,也找不到一个最舒服的姿势睡觉。我就象一只被揉得皱巴巴的破手绢,被团在椅子上一整夜。一路向南的第一个夜晚如此难熬,我想起了每次去法国坐飞机的十二个小时,也是被困在狭小的座位上无法动弹,那样的经历每次都让我感觉到仿佛炼狱。
大巴在深夜两点钟在一个有宽阔停车场的餐馆前停下了,那里同时停着许多不同旅游公司的OPEN TOUR BUS,最多的时候停了六辆。就象是各个旅游公司的豪华大巴秀,一个个睡眼惺松的老外从不同的车上下来,大家去找厕所,买水或者面包,呆在车外抽烟,一面等待着各自的司机在这里吃完夜宵。
我在车下走来走去,舒展着酸痛的胳膊和腿。前面不远是一条黑黑的路,似乎飘着丝一样的雨。我想起来临离开河内的那个下午,在我们的小旅馆和一个法国男人聊天时他告诉我,南部这个时候总在下雨。难道传说中五月才开始的雨季已经到了么?空气清寒,象冰洗过一样。我几乎不愿意回到空气混浊的大巴里。
四月十一号八点多,在大巴上过了十二个小时后,我们终于到了越南古都HUE:顺化。我们刚下车就被一群黑瘦得象吸鸦片的三轮车夫和旅馆拉客的围住了,他们用口音很重的英语要求我们坐他们的三轮车或者住到他们的旅馆。雨丝更浓密了,我们从网上找到一家别人推荐的在顺化的旅馆,但四处问人却没有人知道,两个人就这样背着大包,有些茫然地走在湿泥泥水淋淋的顺化街头,一边不断地对四外象苍蝇一样堵着我们的三轮车夫说NO THANKS。
因为到哪里去找旅馆的问题,我和胡发生了争执,他凶巴巴地冲我吼,我又生气又委屈,沉着脸一声不哼地向前走。我已经放弃了继续寻找那家网上推荐客栈的想法了,我很累,又下着让人绝望的雨,我只想快点找到一张柔软的床躺下来,只要碰到下一家客栈我就停下来,我不想管它是不是十美金以下了。
真是幸运,下一家旅馆一个房间只收八个美金,它似乎是从前的一个度假别墅,所有的客房都是用竹片镶起来的独立精致小屋,每间屋前种着茂密的扇尾葵。这里远离公路,安静极了,我喜欢上了这里,我对他说,我不走了,就这里吧。
孔雀珠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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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7-07-16 15:02
越南行走记(七):顺化ONE HOUR,ONE DOLLAR
一觉昏睡到中午十二点多,我们出外找吃的。就在旅馆对面,有一家小餐馆的生意极好,面朝大街的露天桌子前坐了许多欧美客人。我打开菜单,惊喜地发现每种越南菜名下都有英语和法语解释,看到了熟悉的法语,终于可以点到自己想吃的东西了。最美妙的是,这里的菜一点也不宰人,从一块五人民币一杯的黑咖啡到十块钱一份的虾仁炒米饭,似乎有一百来种越式中式西式菜肴。多日以来的饥饿感和总是被宰的愤怒情绪在顺化终于可以缓解了。
我点了猪肉青菜配米饭,胡点了米饭和清蒸鱼。胡看到这家菜谱里拍得无比诱人的各色菜式照片,那张依然红通通的脸就象打了高光一样,焕发着异样的神彩。他兴致好得和旁边一桌喝酒喝得满脸通红的越南男人搭讪,那几个家伙有些喝高了,他们举起一杯四十来度的白酒让胡一起喝,一边不停地说着“喜梅喜梅”(似乎是越南话的干杯)。胡果然就和他们斗酒,不管我再三用目光的制止,他空着肚子和这些男人喝了十来杯白酒。他大着舌头用中文教他们划拳:哥俩好啊……,他还接他们递过来的烟抽着,他的表情痞痞的,我几乎不认识他了。
吃完饭,我不停地问胡:“你是不是醉了?”他清晰地数出我伸出的手指头并流利地背着乘法口决,圆周率小数点后的位数也背到了清醒状态的十几位数。我搞不清这个踢着正步并且坚持只对我说英语的家伙到底醉了没有,在他的坚持下,我们到香江对岸去看一看。
顺化是香江的入海口,这条江极其宽阔清洌,我们趴在桥头,看着青青的水面。走到江边时,只有半米深的水清晰见底。江对岸是个极大的市场,卖日用品各色小吃各种水果蔬菜和肉类海产。胡的脸红得象西红柿,他不断地问各种小工艺品的价格,发现很贵时,他就做出一个抹脖子的动作,说:“YOU ARE KILLING ME!”。他借着酒劲,冲着无数越南女人,夸张地做着极具表演性的晕倒的动作。
来到一处小摊,这里卖一种叫CHE的甜品,一杯两块人民币。一个微笑的女人将她面前十多种不同粘稠度的甜点依次装入玻璃杯中,递给我们,玻璃杯里分出不同颜色的层次,口感甜软而糯,象是刚刚睡了个好觉的下午那种温香的滋味。
路对面的水果摊和蔬菜摊是无数颜色的混和,同河内菜市场一样,卖东西的全是戴着越南帽的女人,她们面前是堆成山的香蕉椰子和一些我们根本叫不出名字的水果。一堆堆的花被铺在扁平的大篾篓里,或黄或绿或红或紫。无数越南妇人那圆圆尖尖的帽子,让相机里的画面充满了神秘的越南气息。这里的人不象河内街头女人一样,对被拍照表现出强烈的厌恶,她们总是笑笑地看着我们举起的相机,继续做着自己的事情。
由于刚下了一上午的雨,地上湿湿烂烂,我的鞋完全被泥糊住了,裤脚也全是黄泥巴。相比于河内那家我们每天去逛的菜场,这里昏暗肮脏,散发着各种奇怪的味道。我不喜欢这里,我拉他离开了。
到了河边,几个坐在小船上的女人大声冲我们喊着HELLO,我们象首长一样冲她们挥手致意。她们冲到我们身边,拼命拉我们坐她们的小船游香江,一个小时两美元。水面上空气清湿,坐着小船游荡一下也不错。我们把价钱砍到一个小时十一块人民币就上船了。两个女人光着脚踩着船帮,平衡性极好地一前一后摇着单桨,胡和我隔着一两米相向而坐。他不断的举着相机,照着泊在岸边的船上人家。很多船上晃动着人影,船头晾着衣服,每条船头都供着烧香的神龛。一些脸蛋脏脏的孩子用惊讶的大眼睛看着我们,很多船上的狗冲我们大声吠着。在一条船上,几个男人正围在一起喝啤酒,他们冲我们喊着HELLO,并给胡递上了一大杯满满的啤酒,胡举起杯一饮而尽。水那么清,一只水鸟低空飞行,小船在无数的船屋缝隙间划行,我小心地躲着脑袋后可能突然出现的船帮。看着这些黑黑的小船以及一个大大眼睛看着我们的孩子,我想,他从小就生活在这里么?
第二天,胡举着一本顺化地图,领着我去香江北岸的老城区闲逛。那里有著名的仿北京紫禁城的越南古皇城。刚过了香江大桥,看到一条路边摆着许多古董,从不知哪个年代的湖蓝色花纹的瓷盘到越战的各种残留品:美军的头盔,军用饭盒,无数旧旧银色的军牌,以及地雷和皮带。那一排排的军牌让我特别震动:是不是一个牌子上的名字就是一个死去的美军士兵?那些似乎年代久远的盘子上都有精美的人物或者花鸟图案,还可以看到盘底一些中文题诗,一只盘子三个美金。如果我懂这些古瓷器,我很想买一些回来做纪念。
穿过一座墙体发黑的城门洞,顺化老城就在眼前了。这里分内城和外城,城墙外是护城河,河里飘着连片的水葫芦。老城区里还是有成群的摩托车飞驰,但规模比河内小得多,在河内被黄蜂群一样的摩托车轰炸了七天后,来到顺化,觉得这里太安静了。三三两两的三轮车夫不停地冲我们喊:“ONE HOUR,ONE DOLLAR”。这声音回旋在古城的每个角落,就象叮着我们的蚊了一样毫不放松。
顺化的三轮车与河内的完全不一样,车座非常窄,只能坐一个人,但车座上还架了一层木板,第二个人就象搭积木一样撂在上面。车夫的座位很高,居高临下地看着座位。这里的三轮车是主要的运输工具,什么东西都可以装在三轮车上:一层层的日用杂货,巨大的三合板,成堆的米袋子,以及最离谱的是一只大立柜,全被装在三轮车上,晃晃悠悠而过。
终于耐不过一个三轮车夫的软磨硬泡,我们坐上了他的车。上了车他才说,ONE DOLLAR是针对于一个人的,两人就是TWO DOLLAR。在淡暖的阳光下,顺化老城就在伸手可及的地方缓慢移动。到处都是法国风情极浓的小洋楼,每家庭院外的小院墙只有半米来高,院墙的色调与三四层的小楼完全一致,低低的院墙内种着厚厚的绿蓠,小院里都种着花草,店面招牌上看到越来越多的咖啡馆写着法语的CAFE而不是英语。古城的街道上飘着醇浓的越南咖啡的香气。胡对我说,所谓的越南咖啡是把咖啡放在杯上的一个带筛子的容器里,一滴一滴地等纯净的咖啡滴到底下的杯中,他说,有时,滴满一杯要一个小时。这里再也见不到河内街头临墙而依只有几张小颜料凳的简陋茶座,而是一家家在房屋里的小咖啡厅,里面全是男人,他们三三两两,喝着咖啡,看着报纸。与此同时,越南的女人们在菜市场卖着菜,在各个地方劳作着。
不明白为什么顺化的女人这么喜欢微笑,只要我看着一个女人走过,她就会冲我灿烂地笑着,露出雪白的牙齿。人说,越南最美的女人在顺化,真是这样的,她们多是饱满圆润的脸型,深深的眼窝,眼睛又黑又圆,好看极了,个子不高,却身材窈窕。她们是勤劳而安静的女人,总能看到满大街挑着重重担子的顺化女人一声不响地走过。
皇城的门票要五万五千盾,我们两个人就要花人民币五十五块钱,早就知道这里是紫禁城拙劣的翻版,我们考虑了一下,放弃去皇城了。我们已经在三轮车上看到了一个娴静温柔的顺化古城,这就够了。
下午,我们去AN PHU的办事处把明天去岘港的OPEN TOUR BUS的票确认好了。明天下午两点钟开车,只要三个小时,就可以来到被美国国家地理评为世界上最美的五十个地方之一的岘港。胡对那里充满了期待,他说,离一百块钱一只的龙虾越来越近了,而我突然有些舍不得这个刚刚亲近起来的古都以及旅馆对面那家美味极了的餐馆:HUONG NAM CAFE餐馆,那里是我们的食堂,我们在顺化天天在那里吃饭。我在那里的留言本上写了长长的一段话,不知道某一天,某一个路过的中国人会不会看到一个署名是深圳 孔雀的人写下的对这家餐馆温暖的美食记忆?
孔雀珠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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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7-07-16 15:26
以下为顺化PP集:
16.香江边菜市场,妇人,宁静的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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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这是我第一次见到香蕉以这样壮观的形式出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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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一处地摊上在卖无数越战时留下的美军军牌,可惜,我没有买回来.
21.我们在顺化住的客栈,环境相当好,喜欢它的竹屋和扇尾葵。
孔雀珠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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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7-07-17 13:06
越南行走记(八)岘港:|一碗黯然销魂粉
这是我在顺化的最后一个早上,我起得很晚,透过百叶窗望着外面一片朦胧的绿色。院子里有大大小小的鸟鸣叫的声音,不同的音高和节律,非常好听。房间对面似乎是这个度假村的办公室,一大早就听到一个男人用越南话打电话的声音。百叶窗前摆了一株富贵竹,我在想玛格丽特.杜拉斯所写《情人》里的一个场景:西贡某一个小街的房间里,也是这样的百叶窗吧? 十五岁的她透过百叶窗看着每一寸光影的变化,听着街头扰嚷的市声不断地升腾和退去。
九点半的PHUONG NAM CAFE露天座位前没有一个人,我象老熟人一样冲老板娘打了招呼,要了一份三块人民币的面包煎蛋和一块五一杯的黑咖啡。这里十几本菜单后面有厚厚的留言条,上面用各种文字写着对这家餐馆美食的赞美。我发现留言最多的是法国人,不知道是哪个家伙在法国大力推广了这家餐馆,这里总可以碰到成群的法国人。其中有三个年轻法国人,同我们一样,他们天天来这里报道。
这里的法式早餐做得真是地道,煎蛋色泽嫩黄,流质的蛋黄,煎蛋边还铺了一圈西红柿片和黄瓜片。法式面包弹牙有韧性。我将流着油油蛋黄的煎蛋夹入面包里,里嫩外津,妙不可言。我以前从不喝咖啡,但到了顺化,闻着满大街香浓的咖啡味,忍不住要了杯黑咖啡。稍加点白糖,入口淡苦而有回味。安静地喝着咖啡,一面看着面前街道来来往往的三轮车和挑着货担的女人。头顶的凤凰木叶子象伞一样铺开,细密的纹理让我想起昨天看到的青瓷盘底的花纹。悠闲地坐着,不用做任何事情,不用想任何事情,我想不出还有比这更美好的顺化。
AN PHU公司的大巴在两点整来到宾馆门口接我们,上车后才发现原来OPEN TOUR BUS不光只搭外国旅客,车的前部坐的全是越南人,老外都坐在后面。车的后半部分很空,我以为可以一人占两个座位,没想到大巴在顺化不同的旅馆前兜兜转转地接了半个小时客人,直到大巴座位几乎满员。
车最后一排坐了法国人一家四口,爸爸妈妈和两个天使一样的金发小男孩,三四岁和五六岁的样子。最小的家伙极爱说话,一路上就听着他天籁一样的法语象丁丁当当的泉水流个不停,我想起我喜欢的一个法国小童星JODY POCHETTE的声音,也是这样带点沙沙的甜。听着美妙极了的孩子的法语,再看看车窗右边越来越高的山体和车窗左边突然如惊鸿一暼般出现的海滩,三个小时悄然流去。
五点前,进入岘港地界了。车窗左边是一望无际的大海,许多黑乎乎的小船泊在岸边。我第一次见到了非常有趣的簸箕船:一只又大又圆且深的大竹篓,将外层涂以厚厚的桐油,就这样丢在水里当船使了。我看过不少关于簸箕船的图片,汪洋一片中,飘着圆乎乎胖鼓鼓的一只大篓子,里面还一本正经地坐一个拿着双桨的人,画面充满了喜剧色彩。从车窗上远看并不能感受这样的喜剧效果,不知道走到近前看簸箕船,是不是更加好玩?
五点整,车停在了岘港的AN PHU公司办事处前,只有我们和另两个德国姑娘下了车,大部分人继续坐车,直到会安。我们的大背包吸引了无数象蚂蟥一样的摩托车手,他们操着难懂的英语说保证带我们去一家CHEAP的旅馆。奇怪的是岘港的三轮车非常少,拉客的几乎都是摩托车。我和胡问完AN PHU办事处的工作人员后,朝着她指的方向,一路找五到七个美金的旅馆。
路左首边是一条不知道名字的江,江边的休闲道路修得非常漂亮,地砖是形状美丽的桔红色,很多大船泊在江里。由于还没有落实住的地方,我们没有心思赏江景。闷头向前,一路问过去,大多是十二美金到二十美金的房间。我们象两头倔强的驴子,继续走下去,一定要找到这个价位的旅馆。我背包里装了许多在顺化没有完全晾干的衣服,它们压着我,越来越沉,已经走了快一个小时了,我后背开始酸痛。
终于在一家很象深圳农民房的地方找到一处家庭旅馆MINH TRAVEL HOTEL,那里不带空调的房间只要5.9美金,房间够大,床单雪白,二十四小时都有热水,楼下还有免费上网的地方。我们终于可以停下来了。
刚放下行李我们就去找吃的,一出门这条小街云集着卖花档,无数女人正在插花。不明白为什么她们插得多是用雪白的百合花和马蹄莲装饰起来的花篮,两边飘下来的丝带也是雪白的。难道是用作葬礼的么?谁家葬礼需要一条大街的铺子都为他准备花圈啊?夜色中看不清岘港的表情,只感觉到这是个非常妩媚的城市,她的美丽等着我们一点点走近看。
我们停在一处卖粉的摊前,在顺化几天没有吃粉,这时候有些想念这种食物了。一碗粉要人民币七块五,贵是贵点,但内里的配料比河内的米粉丰富多了:一只红通通的虾,几片淡红薄薄的叉烧,猪肝片,几只俊俏的鹌鹑蛋,还有一层松软的肉沫铺在粉白晶莹的粉上。老板娘端来那只在河内总可以看到的小塑料篓,里面装着满满的各种香草,不同的是,这里的香草多了芹菜,面前小碟里,与切成块状的柠檬放在一起的不再是红辣椒片,而是青辣椒丝,照样辣度极高,让嘴巴燃烧起来。
胡又开始用他行前刚买的宾德单反相机前后左右地照着这碗粉,为他吃过的每一种食物留下影像是胡永远不会厌倦的事情,每次吃饭前他都象看情人一样看着每一盘食物,并用最大的柔情和细致为它们留下倩影。我觉得胡就是殳俏所谓的美食工作者:那些为了食物而跑前跑后穿山越水乐此不疲的人。每次等到他照完,我的饭基本上也吃完了。
这碗粉的汤非常清洌,几乎以为是一碗白水,但入口后却发现鲜浓莫可名状,似乎是海鲜的鲜香,又象是骨头汤的醇厚。我依越南人的习惯,将一些柠檬汁挤入汤中,鲜浓的后味又浮起些许爽口的酸,粉绵而细软,嘴巴里再塞几片薄荷叶,各种滋味的混响同时奏起,让我味觉几乎迷失了方向。
这碗粉似乎暗示着岘港可能是一路向南美食之旅开始走向高潮的地方了,我对仍然在拍照的他说:“很香啊,就叫它黯然销魂粉,怎么样?”
孔雀珠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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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7-07-18 15:18
越南行走记(九)岘港: 一杯冰咖啡的上午
清晨,似乎才四五点,就听到隔壁钟鼓钹儿发出缓慢清越的声音,非常宁静的旋律,久久回旋着同一个调子。我还以为这是港口某种信号。过了一两个小时,天光大亮,隔壁突然传来无数人们哇拉拉念经的声音,它与中国寺庙里念经的声音完全不同,在鼓的配合下进行,每一个发音都会落在一声鼓点上,每四个音是一个小结,在雨点一样密集的鼓声中,快快单调地念着经。时不时,会有一声清亮悠长的钹“当”地响起,余音在空气中一点一点融化。他们念经要持续一个小时,从六点钟到七点,终于停下了,而我再也无法入睡。我这才知道旅馆旁边就是一家寺庙。
我和胡又去昨天那个地方吃了一碗黯然销魂粉,路过一家水果市场时,买了两只巨大的火龙果,要一个DOLLAR。ONE DOLLAR在越南是个多么美好的事物,可以坐三轮车晃一个小时,可以买到两只巨大的火龙果,还可以租一天的自行车。这里的山竹七块五一斤,我们买了一斤。一个路边的妇人正在卖装在小塑料袋里削过皮的甘蔗段,每一段只有五厘米,雪白莹亮。一块钱一袋,我买了两袋准备回去慢慢磨牙。
到了岘港,就突然有非常南方的感觉了,一大早,太阳就是白亮亮的,带着热辣辣的气息。空气中越来越多地流动着热烘烘让人昏昏欲睡的气息,象是各种乐器同时奏响的噪音。我极其怕热,我回房间了,并且中午也不打算出来,午餐就是这成堆的水果。而胡又顶着大太阳出发了,他租了一天的自行车去海边。我很清楚我的体力没有办法和这头猛驴比,所以从岘港开始,我选择白天呆在旅馆,到了太阳落山才出来。
胡两点来钟回来的时候,竟然戴着一顶硬沿儿的西部牛仔的帽子,他脸蛋晒得红黑黑的。他走到镜子前,对自己的新形象非常满意,再一次说出那句经典的话:“哇,怎么这么帅!”
外面的太阳那么刺眼,他不得不花一万五千盾买了顶帽子。他的胳膊已经晒黑了一圈。我让他今后出门抹上我的防晒霜,他断然拒绝,理由是:不晒黑点,别人怎么知道他出国了?
下午五点,都没有吃中饭的我和他早已饿坏了,我们再次外出觅食。我们问过旅馆老板娘,直奔一个据说有上好龙虾的地方。天空多了些纱状的黑云,咸咸的海风呼呼地吹着。我们沿着江边的路慢慢走,一面欣赏着路对面颜色各异,造型有不同美感的小洋楼。
拐了无数小街,终于到了那条看上去很不起眼的小街,一路上都是大排档,里面摆满了低低的桌子和在深圳吃雷州狗肉煲时常见到的塑料圈椅。我们来到一家装修得最好的大排档,一个长得有些混血的老板同我们艰难地说着英语,搞半天他这里根本没有龙虾,但有据称鲜美异常的螃蟹,只要七万盾(三十五块钱)一只八两那么大的。他简直太热情了,我们不好意思离开,就点了一只清蒸蟹。
上桌后的家伙橙红红,还高登着一只腿,似乎进行过剧烈的挣扎。这里的人们吃蟹时蘸的是加了柠檬汁的盐,蟹肉非常鲜香,再加点有些咸有些酸的点料,更有种奇怪又绝美口感的混和。
吃完这只充满异国情调的大螃蟹后,我们又一路走,看到什么奇怪吃的就停下来问一问,如果它真的诱人又价格便宜,就买来吃。一路上又吃了三种根本叫不上名字的小吃:铺着红色虾肉粉沫的透明米粉卷,与青细的木瓜丝拌在一起的牛肉粒,金黄色的越南风格的扬州炒饭。吃饱喝足,我们在开始昏黑的天色中沿江向回走。
岘港最让我喜欢的是它这条江的如画夜景,海风很大,江边灯火妖娆。红红绿绿的光拉长在江水里,似幻又真。我趴在江边栏杆上很久,颤动的彩色水波,咸咸的海腥味,身后零星星的人语,这情景与厦门如此相像,让我突然又在时间和空间中混乱。我对他说:这里象是我想象中的天堂。
江边一条宽宽的长堤红砖铺道,路边有各色热带植物,树下的长凳上坐的多不是情侣,而是带着孩子的女人。在路上散步的,锻炼的多是二三十岁的越南女人,单独一人或者带着孩子。我很奇怪为什么在这么浪漫的地方还是见不到越南男人,据胡的解释是:这些是大奶,男人们都去二奶那里喝茶去了。
四月十六号,是我们在岘港的最后一天,上午十一点半,我们就要坐上OPEN TOUR BUS前往会安。这个早上,我和胡选择了不同的消磨方式:他徒步去找岘港博物馆,而我去楼下一家临街的小咖啡馆坐坐。
我们昨天认识了那里的老板娘,五十来岁,是广西移民的后代,她在岘港出生长大,她的普通话讲得很好。来咖啡馆的经常有一批她在岘港的中国朋友,他们围坐在一起时讲的是白话。我坐在那个咖啡馆时,以为回到了中国。
在顺化时喝的黑咖啡已经觉得很香,但与这里的冰咖啡相比,它的味道立刻显得单薄,象是一幅没有立体感的画。所谓冰咖啡,是在热热的咖啡里加冰块,再放少许绸感的炼乳。玻璃杯中一边冒着热气,一面又拿着冰手。咖啡的口感绵长细腻浑厚,象是最上乘的丝绸或是巧克力的质感。我之前从不喝咖啡,没想到却爱上的这里的冰咖啡,一而再,再而三地来到这里,要一杯两块钱的咖啡,坐在简陋小桌前的塑料椅上,看着街景,或者趴在小桌上写日记。
不时会有各种各样流动的小贩来到我身边,他们希望我买的东西千奇百怪:两千盾一张的越南彩票,鞋垫,手机挂饰,越文报纸或者是各种各样的糕饼。小贩们通常是戴着大斗笠蒙着面巾的女人。她们总是执著地站在我的身边,向我举着他们的商品,一遍遍地说着我听不懂的话,一面笑望着我,那些女人的牙齿真好看。这一个上午,我不知道要重复多少遍NO THANKS,他们卖的东西都不是我想要的,在岘港的最后一个上午,我只想坐在这里,看着街道上行行色色行走或者行驶的人,听着各种我听不懂的声音,看着一幅我从来不熟悉的人物和背景所组成的动感的画面,在四月白亮亮的阳光里一层一层地展开,直到这幅画深入到我的记忆深处。
孔雀珠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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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7-07-28 15:06
越南行走记(十)会安: 杂音下的橙色古城
AN PHU大巴从岘港出发,行一个小时,停车的地方是这家公司在会安的AN PHU酒店,这里有十美元一天的房间。外面的太阳大而白亮,我们不想花时间找酒店,就先在这里住下了。
房间正对着酒店的游泳池,一推开窗,就看到很多躺在休闲椅上的女人白得耀眼的肉和裹着白肉的很少的布片。关上窗,总能听到某个人扑通下水时重重的闷响。住在这里,春光无限。
下午六点钟,我们在古城里闲走。到处都是橙黄色的房子,有些墙体旧旧黑黑的,带着岁月的印迹。房顶的瓦是一条一条象龙形的瓦的队列,竖竖整齐地从高到低排下来,与中国古屋瓦的样式很不同。屋檐处没有任何装饰,简朴甚至是简陋。每家的木条窗基本上是天蓝色或水绿色。橙黄的屋体,蓝或绿的窗,这样的色彩对比在亮亮的阳光下,充满了明亮的快乐。
我一直不明白,越南的人们何以对橙黄色如此的钟爱?从北到南,从高大建筑物到普通的民居,是一片橙黄的海洋。这种橙黄代表了什么样的语言或者是什么样的文化符号呢?
会安古城似乎是个奇特的混血,一方面到处都是中国元素的建筑和文字,一方面又满眼是欧式风格的柱式和细节处理,满眼都是中法越各种文化符号的奇怪混和,使它的一切显得非中非西,非土非洋。对于喜欢纯粹喜欢有鲜明独立个性的我来说,会安古城的一切都让我觉得有些别扭。
我来之前以为会安古城全城禁摩托车,其实只是古城的某一个片区不许摩托车通行,大部分地方照样轰隆着摩托车的吼声,这样的混响使一座本该清丽的古城让人心烦意乱。之前我错以为这里是丽江的翻版,家家门前有水流过,不想,所谓的水,不过是流在古城外围的一条江。
古城里有许多中国移民留下的不同省的会馆:琼州会馆,福建会馆等等,除了前者参观不收费外,其它都要交少量的参观费。这些会馆的建筑融合了中国和东南亚文化的不同元素,主体是中式的,挑檐处繁复的几何形细部却完全是东南亚风格的。在琼州会馆前,我们碰到了一位还能讲流利汉语的第二代华人移民,一位老伯,他问我们是从中国哪一部分来的。他的身边,跑动着两个两三岁的粉白粉白的小姑娘,这应当是第四代移民了吧,我和她们玩的时候,她们一句中国话也听不懂了。
据说会安以裁缝出名,古城的小街上到处都是卖服装的铺子,四季的成衣和不同时节的鞋子以混乱的方式一古脑摆在门外。店铺的深处是一捆捆的布幅,客人可以在这里量体裁衣。最有趣的是店家将不知是哪里写来的英文或者法文的信放大了贴在模特的身上,无外乎是说在这里买的衣服回国后如何受到朋友的赞美,会安真是个美好的地方,等等。从顺化开始,我发现不论是店家还是摩托车手或者三轮车夫,他们都有个顾客的留言本,上面用各种文字记录着顾客对他们的评价,遇到下一个顾客时,他们就秀出这些留言本,这真是种力量强大的广告形式。
会安的街头小贩非常殷勤,每路过一个摊子,他们都会用英语大喊:要租摩托车么?要买点水么?要进来吃饭么?
我们走一路,都被小贩们响成一片的疑问句追着无法摆托,这让我不胜其烦。古城里还有很多老老的住家是供人参观的,我们走进一家以为是旅馆的老房子里,那个还在休息的老头急急忙忙穿上长裤,迎出来,他说一口硬得象石头一样的英语,他笑得象一朵皱巴巴的菊花,跑前跑后地为我们介绍着这里堪称古董的各色家具。当他知道我们只是想来找一间家庭旅馆时,他的笑容立刻冰冷下来,说这里是供参观的,不参观请离开。会安确实是个玲珑古雅的小城,但感觉这里无时无刻都摆满了各种各样精致的陷阱,等待着南来北往的客人跳进去。
会安盛产手工做的灯笼,球形纺棰椭圆形三角形到完全说不出的形状。灯笼有坚硬的骨架,外面蒙以各种颜色丝绸质感的布,燃上灯时,红的紫的,一片朦胧梦幻,带一点点东方情调的感伤。入夜,古城店铺前的灯笼都亮了。我喜欢一家酒巴门前悬出的一串桔黄色椭圆灯笼,一串十几只贴着墙,黄晶晶的温柔,透着一些羞涩和清澈。在丽江时,那里成串的长圆形的红灯笼曾经让我喜欢极了,到了会安,发现也只有这样黄橙橙的灯笼才与这座橙色调的古城如此妥贴。
无意中走入了禁摩托车的一条长街,突然没有了嗡嗡大苍蝇般的摩托车声,有依稀的背景音乐浅浅地响起。连片的店铺灯火通明,燃着不一样的光,流出不一样的香味。空气中充满了一种我从未闻过的燃香的气味,带着神秘的古意。我无意中回头,看到一大片黄色的墙体在桔色灯光下,那些黑乌乌的斑勃充满了岁月的美感。此时此刻,小街上空的背景音乐突然转成了我曾经喜爱极了的《卡萨布兰卡》,那个男人沙沙的声音响在完全不同的时光里,在这样的时间,这样的香气,这样的因缘里突然地响起,让我顿在了那里。在这刹那,我觉得没有摩托车的会安古城,在高大椰子树的剪影下,美得就象一个温柔羞涩穿着雪白傲黛的越南女人。
孔雀珠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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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7-07-29 12:29
越南行走记(十一)会安: 傲黛,全是傲黛啊
第二天下午五点来钟,在旅馆呆了大半天的我出门了,此时,胡正骑着租来的自行车在不知什么地方游荡。我慢慢地晃着,看到有趣的小店就进去逛逛,看到有趣的小吃就品一口。晃了半个小时,到了一处桥边,忽然一抬眼,穿着橙色T恤戴着那顶西部牛仔帽的胡正单腿支着自行车,安静地在不远的地方看着我。他让我坐在车后座上,说:“真巧,我正要回旅馆接你。我领你去吃一种好玩的小吃。”
那个小吃摊已经出了古城的范围,在一个小村子边,一户人家的墙边。一个女人把青木瓜丝和一种象红薯粉颜色的粉混和在一起,放在小碟中。再调以各种越南人爱用的调料:鱼露,柠檬汁,辣椒丝。她对我这个外国顾客如此重视,非常认真地用英语问我:你对这种食物的看法是怎么样的?
吃完小吃,胡领着我来到一处竹排扎成的小桥边,非常粗放的扎法,竹与竹之间有着巨大的缝隙。我走在上面非常恐惧,但那些越南人却开着摩托车,推着载有成堆货物的自行车,或者牵着牛大摇大摆而过。
过了桥,是一片清明的世界,一条宽宽的江水在开始青黑的夜色中吐出细细的水香。路边种着小片小片的玉米,高大的椰子树歪歪扭扭的剪影贴在远天。虫声明明暗暗地响了起来。我把凉鞋拎在手上,走在细沙沙的土路上,胡骑着自行车慢悠悠跟在后面。这一刻,没有大太阳象剑一样刺着我的眼睛,没有摩托车声,没有小贩的“请进来,买点东西好么?”一切都如此宁静。我对他说:“真好,很干净很清澈,电影里描写中学时代经常有这样的场景。”
第二天,胡租了辆摩托车,再次载着我,前往会安的沙滩。天突然很阴,黑黑的云厚厚地铺着。胡扭头说:我刚给老天爷打了个电话,说你要出门了,请一定不要出太阳。
空气中有咸咸的海风味,风越来越大,我的帽子已经没有办法戴了。我眯着眼睛,远天浓云密布,大雨将来,一条路上的人们几乎都消失了,宽宽的马路上只有我们一辆摩托车,不顾一切地奔向海滩。
一大片吐着层层白浪的海突然出现在左首边,沙滩上有一架架草编的遮阳伞。沙滩上空无一人。我来越南这么多天了,一直走到会安,才第一次这么近距离地看到海。他把车停在海对面一处仿佛是政府办事机构的地方,我们踩着有些扎脚的沙,穿过沙滩上一片接一片的尿臊味,非常艰难地向海走去。
可能天气使然,海的颜色并不明亮,暗暗的灰色,浪剧烈愤怒地涌着。这片沙滩并不非常理想,它倾斜度太大,抖然就斜到海里去。我只在海边站了几分钟,远天的黑云象成群的惊马越来越快地移动着,我们落荒而逃的时候,雨点已经砸在了脸上。
我们在一处停车棚躲雨,刚巧旁边是一个艺术家的画室,艺术家本人不在,房间里只有我们细细地欣赏他的每一幅作品。他画了很多越南女人,同我见到的所有画廊里越南女人的形象一样:远是穿着雪白傲黛戴着越南帽留着长长黑发修长身材的背影,永远是背影。不明白为什么不同的艺术家在描画勤劳隐忍娴淑的越南女人时永远是一个似是而非的背影,而我多么喜欢的她们在越南帽下那双黑而深的眼睛,象一汪清水,不着尘埃;喜欢她们偶尔摘下包脸的纱巾时,回头冲我一笑时雪白的牙齿;喜欢她们或是坐或是蹲在那里劳作时的侧影。
大大的雨点砸在停车棚的铁皮上,发着轰隆隆的巨响。大雨中,没有主人的画室,于我们,仿佛汪洋中的小舟,容我们安静地看着每一幅或浓烈或清淡的画面,与这个不知名的画家进行着无言的沟通。
雨毕,正好是十一点半,是胡焦急等待的一处中学放学的时间。我们冲到那里,正好看到无数穿着雪白傲黛的女孩子走出校门,骑上自行车,翩然而去。可能这个中学就规定了女孩子的校服必须是雪白的傲黛,所有十三四岁的妙龄女孩子都穿着雪白的傲黛,她们身材都很好,纤细修长,小小的乳房刚刚发育,她们象竹一样清秀的身影,在绵软轻飘,包得滴水不露又风情万种的傲黛下真的美极了。
对于傲黛有痴迷热爱的胡已经是第二次跑到这里看女生放学了,第一次自己看,第二次拉着我来看,他仍然如此激动,冲我喊:“傲黛,全是傲黛啊!”他站在校门口,在一个不容易被看到的角落,拼命按动着快门。我站在不远的地方,陪着他看傲黛美女。那些女生走出来,走向我,我几乎融在象水一样连片的傲黛海洋里,那么近地着着一个个清丽的越南女孩,上车后,按响清脆的铃声,傲黛在风里飘飘软软地卷动着,象一朵云,渐渐远去。
孔雀珠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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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7-07-31 01:18
越南行走记(十二)会安:美森谷地一日游
去美森谷地的团费是一人四美金,去的时候坐大巴,回程坐船。胡这头野驴长这么大从来没有参过团,他对我说,因为太激动了,他一夜都没有睡好。我对他嘲笑了一番后说,听着,参团最重要的是服从纪律听指挥,你不要象从前一样到处乱蹿了。
一大早八点钟就出发了,那个头发油腻腻的四十来岁的男导游说着一口越南口音极重的英语,完全不讲语法规则,发音象一颗颗笨重的石头落在地上。我听起来非常吃力,相反胡听得很明白,他来做我的翻译。
车上是一个小联合国,有法国人美国人俄罗斯人意大利人中国人泰国人还有五个住在加利福尼亚的越南移民的后代:一对夫妻抱着个象蚕一样蠕动不停的婴儿,同他们一起的是三个说着纯正美式英语的妙龄少女,他们似乎是一大家人。坐在那个婴儿身后的胡立刻爆发出他对孩子的热爱,他一路逗着那个穿着中式小褂子,呜呜呀呀口齿不清的孩子,还成功地把他抱在怀里,和他进行着只有他们才懂的交流。在贵州的时候,胡就这样走一路,抱一路各个少数民族的孩子;没想到,到了越南,又开始抱不同国家的孩子。
车行一个多小时就到了越南语称为MY SON 的地方,导游说MY是美的意思,而SON是山。它的意思就是美丽的山脉。这里是占婆(CHAMPER)文化留下的重要遗迹,一个建于公元七世纪的古王朝在这里留下了大量的砖雕庙宇:是他们当年用于祭祀的地方。来越南前我就听说,美森谷地里的古迹被称为越南的吴哥窟。导游说,美森谷地原来聚居着越南的一个少数民族,他们对女性非常崇拜,这里在择偶的时候是女人挑选男人,而很多男人是作为上门女婿入赘到女方家中的。而现在这个地方已经没有了这个少数民族了。我对这个听上去有些母系社会痕迹的民族产生了强烈的好奇,但关于这个民族的下落,我从他那很烂的英语里并没有获得更多信息了。
到了景点外围,我们等待着导游去买六万盾一张的门票,一面看着许多雕塑。从雕塑里也可以看出这里浓烈的女性崇拜痕迹:一个女人的头部塑像下,竟然有一长串从大到小的乳房。而这里的建筑细部装饰,竟然是一个连一个的乳房。我很奇怪每一个的雕塑的人物外貌都有厚厚的嘴唇,大大宽宽的鼻子,他们更象是非洲人而不是亚洲人。我无法参透这个崇拜女性的民族的人种来源以及它们最终流落到何方,这个问题象谜一样缠住我。
导游解释说美森谷地一共有三处遗迹可以看,但只有被称为BCD的遗迹群保存还算完好,其它两处遗迹都被美军的飞机轰炸成了废墟。在越南一路,听到某个越南人在对景点的讲解时,经常有这样的话:“这里以前是……,后来被美国人炸毁了。”关于那场战争对于越南人造成的精神创伤,以及现今越南人对美国人的想法和态度,我没有与越南人深入沟通过。我所看到的是,如今,很多的美国人来到越南度假,他们在曾经的美军基地享受着沙滩和海水。大街上很多越南女孩子被搂在讲着美式英语的男人身边,象情侣一样。记忆是多么脆弱,时光只需转动十年以上,它就会变得模糊不堪。
进了景点大门,还需坐着破吉普车把一拨拨的人运往景点深处。那车两侧敞开,象填鸭一样被塞进行十几条人,在绿绿的山谷和凉爽的风里行进了十多分钟,等全车四十多口子都被运来了,一个由多国人员组成的国际徒步队,在导游的带领下,行在窄窄的小径上。太阳白花花,很热,很多老外穿着在会安买的草编拖鞋,大家尽量缩在小树的阴影下面,艰难前行。
十几分钟后,BCD景点突然出现在眼前了,一大片红黑色破败败的建筑遗迹,三三两两散开。遗迹全部是砖雕,正立面总有人物造型和精美的花纹。经过了一千多年的风雨,那些砖已经浑身孔裂和破碎,但人物的形象依稀可辨。大片的荒草环着遗迹,一处处或高或矮的砖雕庙宇静默且苍老。在白白的太阳和远远的青山下,这一大片下宽上细,漏斗形状的红黑色遗迹群更象是让人参不透的女巫的暗语,凝重而神秘。
这里的文物保护工作做得并不好,游人可以随意钻入宙宇内部,踩在已经非常脆弱的砖基上。在白亮亮的太阳下,一群群操着不同语言的人们,举着相机在遗迹间钻来钻去。我摸着一片破碎的砖墙,努力想象着在这里曾经庄严的祭祀场面,我无法还原当时的场景,那个王朝已经消失了,那些人们的后代已经不住在这里了,关于这些庙宇所有的故事只能听如今操着英语或者法语的越南导游支离破碎地讲出来。
由于去已经是废墟的A和E景区要绕一条远远的路,而导游并不带我们去,所有路上连路标也没有,很多游人担心走丢,他们大多选择不去A和E,原路返回了。胡看着门票后面的小地图,指挥着我唯一这个兵,坚定地朝丛林深处的小径走去。我心慌慌地在没有人影的林子里钻了二十来分钟,果然看到了被炸得已经成了一堆砖块的A景区,它上面搭起一只简易的铁皮架,还有一些生绣的铁管围在砖块周围。远山沉静,荒草遍地,与游人如织的BCD景区比,这里如此寂寞,曾经是宏大宙宇的地方变成了一堆烂砖块,我站在那里很久,心痛不已。
回程坐船非常有趣,胡带着我爬到开敞的顶层,在那里看着宽宽的江水,风凉凉地吹过。他坐在船头,身体向后仰着,我拍了他一双举在空中映着蓝天的大脚,画面的语言如此放松。
两点钟回到旅馆,我们的房间已经退了,我缩在大堂的长椅上睡了一个多小时。前往芽庄的车晚上六点半发车,又要经过漫长的十二个小时,我们才能到达据说有一个神秘的走街串巷卖极便宜龙虾的黑脸老太婆的芽庄,那个胡向往了一路的地方。
孔雀珠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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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7-07-31 14:40
22.岘港,那个星期天,我们去这座大教堂里,看他们的英文弥撒。无数的燕子在高高的内庭里飞来飞去。
23.以下照片为会安:
到处都是这样橙黄的古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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孔雀珠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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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7-07-31 14:50
30.这样的古城,这样的夕阳,美得让人有淡淡的感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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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一家高级酒店外的草坪上,摆满可爱的小泥猪。
33.烤全猪:
34.越南棺材:
35.躲大雨时,我们无意中来到了这家画室,那时主人不在。
36.我比较喜欢这张画,所有的画廊里越南女人的形象,几乎都是这样的背影:
37.我们守在一所中学门口,看着穿傲黛的女生放学:
38.真是洁净如莲,翩然而走:
39.古城里有很多卖手工拖鞋的。两个美元一双,非常便宜,我买了好几双。
孔雀珠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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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7-08-01 14:49
以下为美森谷地:
40.公元七世纪占婆文化留下的祭祀的砖塔:
41.
42.
43.被美军炸坏毁的A区:
孔雀珠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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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7-08-01 14:51
更多关于岘港、会安的照片请见以下两个链接:
http://blog.sina.com.cn/u/48bba60f010009vo
孔雀珠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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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7-08-06 14:04
越南行走记(十三)芽庄:星光 沙滩 甘蔗冰
芽庄,我喜欢这两个字的发音,它是越南语NHA TRANG的音译,每次听到或者看到这芽庄这两个字时,我似乎总能看到一片明亮的颜色和一大片宽广的海。
清晨六点钟,胡突然把大巴上睡得昏沉沉的我推醒,芽庄那一大片旷远的海就在窗外了。这么早,阳光已经刺眼了,海上铺满晃动的碎银,透过层层的椰子树,看到泡在海里的黑黑小脑袋。环海的路上三三两两的人在散步。一切都是明亮而空旷的,与我想象中的芽庄一模一样。这里的太阳升起得如此早,阳光如此热烈,为了享受海水的清凉,勤劳的芽庄人民应该五点钟就爬起来了。
AN PHU的大巴直接停在一条有许多家庭旅馆的小街,我们下了车,一个年轻的女人拼命冲大家喊,她的黄河客栈里有六美元一间的客房。坐AN PHU大巴的多是非常省俭的背包客,车上许多人同我们一样,立刻选择了这家旅馆。我选了一间临街的比较大的客房,房价就涨成了七美元;热得不堪,我要求用空调,房价又变成了九美元。她一点一点地加价,我们也就稀里糊涂答应了。
虽然坐了一夜的车,但芽庄的海让我非常兴奋,我竟然不想睡觉,要跟着胡一起去海边。
在去沙滩的路上,看见在客栈对面,有一家人气超强的米粉店,这里的人都不会讲英语,我们非常辛苦地比划来了两碗猪脚粉和两杯加冰豆浆。粉店里多是吃完了饭准备去上班的人们,他们有些诧异地望望我们这两个外国人。地板上扔着很多擦完嘴的卫生纸,饿极了的我们踩着一地的垃圾,欢快地吃着有巨大猪脚的粉。到了南部,盛香草的篓子变成了装着切成细丝蔬菜的盘子,盘子里盛着长丝的生白菜生豆芽和些许香香的草。我们从北到南,一路在吃越南米粉,但米粉的形状质感以及配粉的香草都在不断发生着细微的变化,体验这样的转折非常有趣。
路边有许多露天咖啡座,没有任何遮挡的简朴,人们把咖啡放在简易的塑料小凳上,就坐在热烘烘的阳光里,对着大街上的扰嚷,品着咖啡。街对面是一个正在施工的工地,一群穿着工服的建筑工人正在慢条斯理地喝咖啡。胡对我说:“多好啊,建筑工人在上班前都要喝杯咖啡,多美好的生活。”
走这么一路,我也发现越南人们非常懂得休闲和放松,他们不紧不慢,不慌不忙,每天,他们在闹哄哄的摩托车声和白亮亮的太阳下,品着冰咖啡,喝着冰果汁,淡然宁静地消磨着长长的日子。我来之前竟然以为越南非常落后,越南人的生活品质会非常差,原来事实总是与想象的相去甚远。
沙滩上一个光着膀子只穿一条大短裤的肥胖男人正在打倒立,他的功夫如此了得,大头朝下把自己戳在沙里,长时间地一动不动。胡对着他狂拍照片,我对胡说,他可能正在瞑想,这或许是来自于印度的一种修炼方法。
这里的沙比会安海滩的沙细腻得多,但还是比不上海南三亚牙龙湾雪白的沙质。我和胡光着脚走在沙滩上,一层层的浪温柔地漫过我的脚,我时不时回头看看自己留下的一串歪歪扭扭的脚印。沙滩上许多光着膀子的猛男正在跑步,很多越南本地人在游泳。来之前我听说越南人游泳不穿泳衣,就穿着平日的衣服直接跳下海去,上了岸再慢慢风干,到了这里,发现果然是这样的。一个似乎是穿着睡衣的老太太刚从海里出来,她湿湿地坐在沙上,风干着自己。
下午,我躲在房间里睡大觉,胡顶着大太阳再次出发了,他要去寻找那个经常出没在沙滩边挑一只担子卖便宜大龙虾的老太婆。网上很多关于芽庄文字都会提到这个老太婆:她行踪不定,沉默寡言,她卖的便宜极了的龙虾让无数人在网上不断地赞美。这个老太太以及她的大龙虾让胡惦记了一路。
我睡醒时,脸被晒成煮熟的龙虾状的胡回来了,他拎着一只黑塑料袋,让我背过身去,闭上眼睛,猜里面到底是什么,我猜了无数种热带水果都不对,他倏地把一只红通通的大龙虾伸到我眼前。这家伙面目狰狞,足有三十厘米,无数长长的须盘错得象一只老树根。胡兴奋地说:“走了一个多小时,我终于把那个老太婆找到了,她就挑着担子在椰子树下面卖龙虾。便宜极了,这只龙虾加上一只大螃蟹才合人民币三十五块钱。我舍不得吃,带回来我们一起吃。”
我们立刻布置战场,盛杯子的方碟子当成了盘子,洗过的杯子底被用来放加了柠檬汁的椒盐,胡把龙虾细细地拆卸开,一片片掏出龙虾肉,递给我吃。龙虾肉雪白,但肉质老而硬,入口感觉非常乏味。我冲他做了个鬼脸,可怜胡想了一路的龙虾肉不过如此。
夜晚的芽庄多了些纸醉金迷,我们所在的那条小街上有很多酒吧和咖啡屋,无数金发的老外坐在门口喝咖啡啤酒或者在酒吧暧昧的灯光里与有着不同颜色头发的女人们打情骂俏。街上突然多了许多显然是妓女的越南女人,她们穿着袒露的衣服,非常放肆地敞着腿坐在停着的摩托车座上,等待着今晚的生意。
空气中弥漫的肉欲让我有些不舒服,我对他说:“我想去海边坐坐。”他拿出一只防潮垫和一大瓶1.5升的水,我们朝两个街口外的海走去了。
路上碰到一处榨甘蔗水的小摊,一个妇人将新鲜的甘蔗投入可以滚动的一个轮子下面,再将榨过汁的甘蔗再次投在轮下,如此反复多次,直到把甘蔗榨成碎粉,而我们手中,就多了杯只要一块人民币的加着晶莹碎冰的清凉甘蔗柠檬冰。我们象真正的芽庄人一样,坐在大街边的一溜塑料椅上,吸着清凉的甘蔗汁,看着摩托车来来往往。
沙滩上几乎没有人,胡将大大的防潮垫铺开,他躺在垫子上面,对我说,你看,星星很多。
这似乎是我第二次躺在沙滩上看星星,第一次是2002年的三门岛,那时我和四个朋友去那里的沙滩搭帐蓬露营,他们是两对夫妻,而我是一个人。那晚的星星是什么样的,我想不起来了,但芽庄这一晚的星星,我却会永远记得,虽然由于城市的灯火弥散,星星并不明亮密集,但看星星的我,心中充满了宁静和快乐,因为那么美的沙滩上,我不再是一个人看星星。
胡拉着我的手去水边走走,他让我带上录音笔录上芽庄海浪的声音,他经常把录音笔伸到浪边,去录最细腻真实的声响。他说:“你知道么,其实最美的声音不是浪的声音,而是水泡破灭的声音。”我这才发现,当浪涌上岸再退回去的时候,白色的水泡一齐破碎,会有一声拉得长长的沙的声音,它们美得象一声长而温柔的叹息,我以前竟然从来没有仔细听过这种声音。
这一晚,浪的声音格外大,隔一两分钟,无数小浪的声音后会响起一声轰的巨响,象闷而长的吼声,撞着沙滩。胡让我看环着沙滩的一圈灯光,白色或者橙色的光晕,细细织成一条完美的项链,将沙滩上的我们环在正中。我在一层一层轰鸣的浪里,看着天空中一颗颗清寒的星星,这一刻,美得让我想流眼泪,我几乎希望这个画面永远凝固下来。这晚的芽庄海滩清澈而纯美,让我几乎不忍离去。
孔雀珠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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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7-08-12 09:04
越南行走记(十四)芽庄: 四岛一日游
芽庄每一家的小旅馆似乎都是某一个旅行社的代办点,他们经营去附近四个岛一日游的项目,团费从五美金到十美金不等。我们比较了几家,在附近一家小旅馆报名了,这里一个人要六美元,选择这里更重要的原因是它是AN PHU公司出的团。
早上八点钟,AN PHU公司的大巴来旅馆接我们。那个穿雪白衬衣的男导游的脸黑得象锅底,还有一脸小坑坑的疤,他脖子上戴着粗粗的银链子。我觉得他象黑社会的,但胡觉得他非常有男人味。他赞美完导游后,突然看到车下来了几个穿傲黛的少女,他立刻象上了发条一样冲下车去拍美女去了。一个叫莱奥纳多的意大利男人在美森谷地时和我们一起参团,没想到在这辆大巴上又碰到,他指着胡问我:“那是你的丈夫吗?他怎么一路上都在拍美女?我很希望得到他的照片。”
我说:“他不是。他喜欢拍美丽的女人和美丽的食物。”
车在芽庄转了三十来分钟,拉了满满四十多个人,奔向不远处的海边。下车后我们上船。海水漂亮极了,绿蓝色的,干净明澈。船行水面,海风徐徐吹来,阳光让远远的几个小岛和海上其它游船都抹上明亮的色彩。船上奏着非常美国非常放松的音乐,这一刻,我突然有在加勒比海度假的惬意。如果这个时候给这个画面配上音乐的话,那应当是罗马尼亚电影《沸腾的生活》里那明快的带着海鸥鸣叫的曲子吧。
导游的的声线浑厚而磁性,他的英语非常漂亮,船上还有越南游客,他先用英语再用越语说着今天的旅游项目。经他的嗓音,我第一次发现越南话充满了男性的阳刚美。我们今天要去四个小岛,我只记住了第一个叫MUN(越南语“黑色”)的小岛。
导游说:“在MUN岛,大家将下海去游泳;在第二个小岛我们将泡在海水里喝啤酒;在船上吃完中餐后,在第三个小岛上,大家有一个半小时的自由活动时间,可以下海游泳可以在岸上长椅睡觉;第四个小岛上有一个水族馆,那里有鲨鱼和各种美丽的鱼类,如果运气好的话,你或许会看到越南的美人鱼.小伙子们,你们很幸运,西方的美人鱼上身是女人下身是鱼,而越南的美人鱼上身是鱼,下身是女人的身体。”
一船的人哄地笑了,看得出这是个非常有经验的导游,他讲话磁性风趣且有煽动力,他很能调动和掌控所有人的情绪。在被他调动起来的快乐中,小船轻快地行驶了半个来小时,来到了MUN岛。
近岛时,一船的人都开始脱掉外衣,露出早就穿在里面的泳衣,所有的人都在抹防晒霜,女人往雪白的大腿上抹,男人往他们有森森的胸毛的胸膛上抹。我这些天不方便下水,今天就没打算去游泳,而脱掉上衣的胡已经准备好跳下水。
男人们多是爬到船的顶层轰然跳下海,而女人们选择从船帮处象游泳池一样的下水梯里来到海里。海水蓝汪汪,清澈见底,每个在海里的身影看得清清楚楚。女人们五颜六色的比基尼盛开在十点多的阳光下,象是无数朵鲜艳的花。玩水声欢笑声扑通声尖叫声不绝于耳。这一刻的每个人似乎都越来越HIGH。
船上放着非常好听的英语歌曲,留在船上的只有包括我在内的少数几个人。我和一个来自沈阳的老太太聊着天,她和我说着她在胡志明市工作的儿子以及她的越南儿媳妇。这个无意中听到的中国人和越南人的异国恋故事,让四岛旅行多了意外的收获。此时,他和她正在小船不远处套着游泳圈戏着水,男人白而胖,就是胡所说的越南女人最喜欢的类型。女人黑黑的皮肤,圆圆的脸象满月。老太太说,她只会讲一点点中文,他们用英语沟通。
我一边和老太太聊天,一边四外找着游得越来越远的胡,过了二十分钟,才看到他和那个澳大利亚女人紧紧地游在一起,一边笑着一边聊着什么,在海水里他们似乎是一对戏水的鸳鸯。我的心突然痛了一下,自己都没想到,会突然,这样,紧地痛了一下。
第二个小岛的项目更加有创意,海面突然浮起一个外环有无数飘浮球内里站着一个船员的飘浮物,每个人都套着游泳圈,游向这个被用长长绳子系在小船上的飘浮物,他们的脚搭着圆环,团团围绕,不断从船员那里接过一杯杯的啤酒,他们飘在水面,在浓烈的大太阳下,享受着大海里的一杯啤酒。从远处看,人们组合成一朵圆形的大大盛开的花朵,在阳光下,非常有美感。而从小船上,还在不断扔下冰冻的饮料和一块块的冰,游在水里的人们再把这些补给传给圈内的船员。胡四外是穿着比基尼的各国美女,他看上去那么兴高彩烈。
船员们将椅背卸下拉平,无数把靠椅立刻变成了一张长方形的餐台。海上的午餐非常丰盛,每个人面前都摆着六种不同的菜,从炒虾到炒空心菜,在导游的大力推荐下,我和胡还要了一份二十五人民币的据说是美味极了的一种海鲜,上桌后才发现不过是一小碗烂糊糊的汤,据说里面是昂贵的海胆。
吃完饭,海上十二点的骄阳让人昏昏欲睡,船晃晃悠悠地飘着。导游突然开起了个人演唱会,他拉出一个由船员组成的小型乐队,他们搬出自制的上面还写着YAMAHA的简陋架子鼓,端着吉它摇着沙锤的船员为导游伴奏着,他唱着一首又一首非常地道的英文歌。他的声音非常好听,很多地方他用假嗓的唱法,将声音拉得极高极远。如果他不做导游,应当会成为一名出色的歌手吧?他唱最后一首西班牙风格的乐曲时,邀请大家都跳到刚才的餐桌上,踩着节奏跳着迪斯科。大家都被HIGH起来,连那个来自美国的老太太,也围着他那越南裔的丈夫跳着欢快的拉丁风格的舞蹈。
我更喜欢第三个小岛,这里的水从浅绿到深蓝渐变着,海边的水清澈见底,在阳光下,晃动着梦一样的光纹。我们意外地看到了在美森谷地一日游时那一大家越南裔美国人,胡再次把那蠕动的孩子抱在怀里,而那三个加州美少女个个穿着让人心惊肉跳的比基尼,懒懒地伸在长椅上,聊着天。这一家人热情地邀请我们在他们租的遮阳棚下休息。我早就向往这样的芽庄:面对着一大片象梦一样的海,在沙滩上安静地呆一整天,看着远天光影一点一点的变化。我睡在长椅上打盹,听着软软的海浪的声音,一团一簇不同的语言忽远忽近。偶然睁开眼,看到天空中一朵艳丽的滑翔伞正在海面上小汽艇的带动下,在空中悠来荡去。
三点钟,回船后发现桌上已摆满了热带水果,这就是四岛游里非常有名的水果大餐,有七八个品种,来自西方的游客大多喜欢他们很少见到的火龙果。在三个岛上已经玩得有些倦意的人们在轻缓的音乐中放开肚皮吃水果,不得不说,四岛游节目每一个环节的设计都非常专业和到位。
第四个岛还要交十块钱的门票,而我们对越南式的美人鱼也没有兴趣,所以我们选择呆在船上休息。大部分人下船去了,船上还有几个仍然穿着泳衣的金发美少女一边抽烟一边聊天。
车回到市区已经是下午四点半,那个很MAN的导游对那个意大利男人说:“不要嫉妒啊。”一面和下车的西方女人一个个行着法国式的亲吻礼告别。我下车时,他和我握了握手,用标准的汉语说了声:“再见,谢谢。”
这个自称外号是FUNNY MONKEY的导游是我们此行中所遇导游中最出色的,可能,多年后四岛游的细节会渐渐忘记,但我会记得这个会唱漂亮英语歌曲非常野性的皮肤黑黑的小伙子。
孔雀珠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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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7-08-19 05:52
44.回忆起芽庄,我的脑海里浸满了蓝色,象宝石一样的蓝色,象梦幻一样美好,让人无法忘记。这是四岛游刚刚开始,我们的船风行水上时,我拍到的水。
45.这就是有名的簸箕船,我一直想知道坐在上面是什么滋味,但我没有体验过。
46..海上喝啤酒的节目开始了,无数人们象一只只快乐的鱼向那个圆环游去:
47.他们渐渐环成了一个美丽的圆,站在中间的是负责送啤酒的水手.那个环越来越大,越来越饱满,我站在船上,可以听到他们震天的笑声。
48.上船后的美女晒着日光浴,养眼指数:十级。
孔雀珠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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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7-08-19 06:04
49.到了第三个岛上,那里水清沙白,与我想象中的马尔代夫一模一样。望着远处的海,我在两点来钟的大太阳下打着瞌睡,一条狗欢然而过。
50.救生塔:
51.
52.颜色渐变的水
53.水果大餐:
54.中午丰盛的饭菜:
55.卖冰是越南特有的一道风景:
56.我们客栈对面的风景,我喜欢芽庄这样蓝蓝的天。
孔雀珠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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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7-08-19 10:47
越南行走记(十五)胡志明市: 夜色流动
在客栈老板的要求下,我们把鞋子脱在客栈门口,赤着脚爬上四楼,去看那间八美元一晚的房间。越南的人们非常喜欢打赤脚,他们总把家里的地板擦得干干净净,光着脚走来走去。入乡随俗,在胡志明的客栈,我们也天天打赤脚。
空调是非常老式的日立窗式的,它镶在墙体的下方,呼呼费力地吹着,房间的上层还是热哄哄空气,只有下层,才有浅浅的一点凉意。我们站在这温度冷热分层的房间里,看着非常拥挤的雕花床和老式的木椅,房间里的设施似乎都是六十年代风格的,散发着旧旧的霉味。虽然很不满意这间房,但在胡志明市背包客云集的范五老路,找到带空调一晚八美元的房间,并不是件容易的事情。于是,只好住下了。
此时,我们从早上八点钟从芽庄坐上大巴,已经过去了漫长的十个小时了。透过一格格象棋盘似的落地窗玻璃,黄昏下,胡志明市的天空开始有种淡淡的青蓝,空气似乎是透明的,有南部特有的风情和诗意流动着,一切都和浑浊的河内不一样了。这间临街的小房间非常吵,每一分钟,我们都浸泡在大巴的喇叭声,三轮车的铃声,一团团蜂涌而起的人声和种种奇怪的混响里。
我在来胡志明的大巴上草草看了一下这个城市,这里和河内相比,更象是个气派横生的大户人家。它很有国际化的影子,街道比河内宽了很多,摩托车似乎更多,象一群群的鬼魅带着光和声音呼啸而过。城市的高楼更多,法式小洋楼也更加漂亮。到处都是巨大的霓虹灯的广告牌,与河内不同的是,这里不再全部是韩国的产品广告,而更多的是日本和美国产品的巨幅广告。我无意中看到了TCL的一个大广告牌,那一刻竟然有一点点激动。
我们在胡志明一共呆了三天,第一天上午我陪着胡去看了著名的圣母大教堂和百年邮局,第二天我们参加了湄公河一日游的团,其它白天的时间,我基本上呆在房间里。我受不了外面又潮又闷白亮亮的热气,我呆在这间六十年代风格的暗暗的小客栈里,听着楼下街道里传来的每一声吵嚷,我在胡志明市的市声喧哗里大口大口地喝着瓶装矿泉水,看着书,写着日记,敲着电脑,一丝丝耐心地消磨着长长的白天。
而此时,胡正在烈日下拿着地图暴走,他说,他要从我们住的第一郡走到第五郡再走到第十郡。他恨不得用脚把胡志明市丈量个遍。每天,他红光满面地回来,总是给我看他拍的最新的照片,从他拍得越来越好的照片里,我的眼睛陪着他走了一路:路边卖面包的越南女人,喝冰咖啡的闲逸的男人,大睁着眼睛看着他的越南小孩子,胡志明市一所大学里坐在地上探讨问题的学生们,当然,还有永远拍不完的傲黛美女。
只有夜晚,是我们共同的活动时间。我的胡志明之旅,更多是夜色中的胡志明。我们总在楼下一处家庭餐馆里要一份色香味俱佳的猪扒饭,对于天天要吃肉的胡来说,有这么一大块只要六块人民币的猪肉啃是件非常欢快的事情。餐馆就设在他们家的一楼,侧面墙上贴着一幅红色的大牌子,上面用中文写着:九玄七祖。而红牌子旁边就是一个在越南家家户家都看得到的点着香的神龛。我往厚厚的猪扒上浇着带着黄黄汁的调料,一面看着侧面一家小发屋里一个满头白泡沫的女人正在一个洗头妹的手指下舒服极了的神情。窗外是一条窄极了的小巷,只容两人通过,那个我们刚到胡志明市就碰到的拉我们去看客栈的老太太突然又发现了我们,她在窗外调皮地冲我们做了个鬼脸。小巷里走来走去的有许多背着大包的西方游客,有的来这里入住,有的则正在离开。
我们在客栈附近的小街里漫无目的地走,因为有方向感极强的胡陪着我,我永远不用担心会迷路。暑热慢慢褪去,街市上游走的人象一条条灵活的鱼,他们不停地闪避着象狂风一样席卷来的一浪又一浪的摩托车队伍。胡志明市竟然没有为行人开设的红绿灯,行人过马路只能通过为汽车和摩托车开的红绿灯逆向判断是不是可以通过了。每一次过马路,都是一场惊心动魄的历险,从来害怕过马路的我穿行在摩托车的狂潮里,如果没有胡的手紧紧拉着我,我真的会吓在路中间无法动弹。
在范五老街AN PHU公司的正对面,是一个街心小公园,那里让我震惊的是情侣如此多,每对情侣都是骑在停着的摩托车上,他们面朝大草地,男人们总是搂着女友的腰,女人们总低低地说着什么.他们几乎每隔半米就是一对,整整齐齐地排出去几百米。这场面让我想起了传说中上海外滩的情侣路。
范五老街密布着旅行社,这里到处都是走动的的外国游客,他们或者背着大包,或者袖着手一路闲逛。很多的酒吧里流出暧昧的音乐,坐在门口小桌上的西方游客在一杯啤酒里品着自己眼中和心中的胡志明市。脖子上挂着一条粗带子固定着一架木板的小贩们象穿梭不停的泥鳅,他们兜售着太阳眼镜,ZIPPO打火机,越南扇子,彩票,还有不停点头的玩具小马。一个骑着车的小贩从我面前冲过去,他那打着灯泡的亮晶晶的货箱里是大片大片风干的烤鳗鱼。很多的女人抱着被捆扎好的一人多高的书走来走去地叫卖着,那些书里多是LP系列里的越南老挝柬埔寨等等。那些书那么重,她们竟然可以行走如风,让人惊叹。
我们走到的一条小街有越来越多的汉字。街道没有那么明亮,每隔一段距离,路边都是一堆裸露在外的垃圾。一个穿着黄衣的清洁工人正在用铲子把垃圾装上四轮架子车。胡让我注意看吊在架子车前面的竟然是一盏煤油灯,它发着黄黄的光,映着小小的一片地面。多年不见的煤油煤还出现在胡志明市的夜的街头,这样的画面让我有片刻时空倒流的恍惚。
路边有很多露天大排档,烧烤的白烟蒙在整个小街上空。我们发现叫CO GIANG 和DE THAM的这两条小街密布着这样的大排档。一个男人正在灯光下的玻璃罩前做着越南春卷,南部的春卷非常有美感,在透明得象层纸的春卷皮里除了裹上各种精美的陷料,还会细细放上一条修剪整齐的韭菜,让它露在春卷的外部,就象一个尖尖的小招牌。胡对我说,这个做春卷的男人还是个帅哥呢,而且,他一边做春卷一边偷尝几口。他不会知道,我和胡一直站在光晕的外围,看着他认真地裹着春卷,看着他一边做春卷一边心满意足地尝几口。
有一家小摊卖各种海鲜,我们来到的时候,正看到一桌人正在咔嚓咔嚓地咬着螃蟹腿里的肉,地上是一层螃蟹的碎片。这里的人都不会讲英语,我们比划了半天,让小摊主把这盘螃蟹腿的价格写给我们,他惊疑地看了我们半天,终于明白了,写下了20 000。一盘这么肥美的螃蟹腿只要人民币十块钱,我们立刻开心地坐了下来,开始了今天的夜宵。
因为是外宾,我们特别得到了两包用于擦手的冰镇湿纸巾,而且是免费的。那个男人坐在光晕里不紧不慢地在一口小锅里煮着螃蟹腿,上盘后再铺上一层碎花生仁,倒以酸甜的酱汁,洒上一层香草,这盘充满越南风情的螃蟹腿就进了我们的嘴巴了。吃它的乐趣不再于吃的瞬间,而是拆开螃蟹腿那复杂的过程和白而鲜的肉终于入口后的快乐。两个穿着白衣的风情万种的女人在另一面墙根处吃着海鲜,一面喝着冰镇的橙汁。她们完全裸着肩膀,穿着露着雪白大腿的短裙。我对他说:“看,两个卖春女,吃完了饭准备开工了。”
这个小档的生意极好,总有源源不断的本地人坐着摩托车过来,拉出椅子坐下来,熟络地点着某一道菜。这里也成了我们夜宵的固定地点,我们不断地跑到这家海鲜档,吃不同的十块钱一份的味道浓郁又越南风情的海鲜。
吃饱了,我们晃晃地走在返回客栈的路上。几个孩子在街头玩着游戏,他们追逐着一只皮球,在穿流不息的摩托车里满不在乎地快乐在自己的游戏里。这些孩子就这样在胡志明市的街头长大,而我是多么喜欢胡志明市夜的街头,它的美不在于闪亮的霓虹灯和一间间暧昧的酒吧,而更多是那些形形色色的流动小贩和一间间路边的大排档所共同营造的一种非常胡志明感觉的风景,在夜色的流动和变化中,有一种完全不同的光影,气味,烟火和声音。
孔雀珠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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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7-08-24 12:40
越南行走记(十六) 湄公河一日游
四月二十四日,早上八点钟,我们等在AN PHU公司在范五老街的一间办事处,原定八点钟出团的湄公河一日游还是没有一点动静。二十来个平米的办事处非常拥挤,很多背大包的西方游客等在这里,湄公河一日团的团费是八美金一人。很多旅行社都经营湄公河一日游的项目,我看到只有AN PHU的一日团里有参观水上市场的项目,这是我来之前非常想了解的一个事情。于是,我们又一次参了AN PHU的团。
八点十来分,一个长得有点象越南人和马来人混血的小伙子---我们的导游,把我们领到了一个小巴里。他的个子小小的,身材纤细,皮肤黑黑的,眼睫毛长而翘,他说的英语我听起来非常吃力。他自称外号是LOVELY,据说的解释,是因为他有一张LOVELY的脸。这个导游显然没有四岛游的FUNNY MONKEY那么专业和敬业,他讲话不用麦克风,说话声音小小的,敷衍地讲了几句后,就坐在前排座位上埋头看报纸。去湄公河河口将近两个小时的路上,他一直在看那份蓝色字体的报纸。
我非常失望地从导游那里得知,因为水上市场离得非常远,一日游的项目根本没有参观水上市场的环节。但如果再加一些钱,就可以直接变成两日游,那样就可以看到水上市场。原来AN PHU同其它的旅行社在这方面并没有什么不同,是我搞错了。这个小小的意外让我的心有些低沉,那么,去湄公河能有什么好看的?
十点多钟,我们终于到了湄公河口,穿过一个码头,小巴上的十四个人来到了一条船上。导游说,我们今天要去散落于湄公河的四个小岛上,但去做什么,我实在听不懂他别扭的英语。
湄公河发源于中国的唐古拉山,在中国境内叫澜沧江。到了越南经九个河口入海。湄公河入海口非常宽,几乎有海的景象,但它水质非常黄浊,象一锅让人厌恶的烂汤,实在没有一点美感。
船快行水上,风徐徐吹来,还算蓝的天空中堆着一朵朵雪团一样的云。水体里竟然看到一根路灯被浸泡着,河水边满是丛生的水中植物。河面上很多满载货物的船。从会安开始,我发现越南的船头都画有一对大大的眼睛,据导游说,这是为了看到并且震慑水中的邪魔,而我倒觉得,每个船头这对充满了艺术夸张的大眼睛,体现了越南渔民质朴的浪漫。
这一船的游客里有两个荷兰人,是一对长得玉树临风的金童玉女。三个德国人:一个是头发雪白的仿佛是古生物学家的独自旅行的老头子,另一对是情侣;两个越南人:一对中年夫妻;五个中国人,除了我和胡,还有一个讲话是潮汕口音大四方脸的四十来岁男人,一个台湾男人和他七十六岁的身体非常健康的爷爷;有一对男女我不知道他们的来历。另外一对是两个女人,一个瘦瘦的女人和一个胖得象山一样的女人,那个胖大的女人似乎是个摄影师,胡无比羡慕地说,她端着的相机单是机身就可以买他手里三个相机。
河道越来越窄,船几乎擦着浓密的水生椰子而过,椰子那长长的羽状叶片经常穿过船帮撩到我们的脸。这种感觉有些刺激,我突然有个错觉,仿佛行在亚巴逊河上,前方充满了神秘和未知。
第一个岛到了,原来我们来参观手工做的椰子糖。两个男人正在架在火上的锅边熬着粘粘的糖浆,岛上笼着浓浓的椰子香。导游浮光略影地介绍了一下做椰子糖的四五道流程,就把我们丢在岛上,暗中希望我们买多多的椰子糖。虽然在出团前我和胡立下誓言坚决不买任何导游推荐的东西,但在一岛椰子的奇香袭击下,看着其它的团员大包小包地买,我们也花了一个美元买了一包包装粗糙的湄公河产椰子糖。
离开第一个岛,我们被换上只能坐五六个人的小船,奔向下一个小岛。到了之后才知道这里是让我们买椰子蜜的。我们品着加了蜂蜜的茶,看着一个越南少女勇敢地举着满是黑森森蠕动蜜蜂的一块板状蜂屋。身后一个脖子上套着大蟒蛇的男人在游人的惊叫中满不在乎地请大家抚摸蟒蛇光滑的身体。当大家得知把蟒蛇挂在脖子上并不另外收费时,每个人都轮流挂一遍。我怕蛇,我不敢。
这个岛的蜂蜜推荐并不成功,似乎没有一个游客掏腰包,导游有些悻悻地把大家带往第三个小岛,我不明白为什么吃中饭一定要这群人坐很久的船,来到第三个小岛去吃。那不过是一盘有小许米饭再铺丁点素菜的极简陋的快餐,与我们在四岛游时吃的丰盛午餐完全没有办法比。与此同时,导游卖力地推荐着据说产于湄公河的一种非常有特色的鱼:大象鱼。它肥肥扁扁,模样很凶,鳞片上有奇怪倒立起的米色半透明薄片。售价是八个美元。由于上次四岛游的时候吃了碗名不符实的海胆汤,这次我否决了对任何美食永远充满无限好奇的胡有购买大象鱼的想法,他只好闷头吃那盘糙极了的米饭。
五个中国人被导游特意安排到了一个桌前,大家终于有了比较深处的交流。那个潮汕人似乎对政治非常关心,他象个记者一样采访着其实早就拥有巴拉圭国籍的台湾人对当今大陆和台湾局势的看法。那个台湾人显然对政治不感兴趣,已经在东莞有一个大型塑胶厂的他这次是来胡志明考查,这里的人工是不是更便宜,他计划在越南开新的厂。
去第四个岛更加艰难,水道更窄,小的机动船已经过不去了,我们只好改乘人力划动的仅容四人的更小的船。在分组时,我和胡与那个超级胖的姑娘和她的女伴分到了一条船上,胡一路上担心那个胖姑娘稍微乱挪一下屁股就会让小船翻过来。水面上又湿又热,划船的女人一句英语也不会讲,她讲话声音极其温柔,抹了一把汗,对我说了句什么,我猜出来,她说:好热啊。
在刺眼的阳光下,我们都戴上越南帽,象游击队员一样穿行在狭窄的水道和浓密的水生椰子的大叶片中。对面不断有小船过来,船上的人与我们船上划船的女人不断打着招呼,小船与小船擦身而过时,船体发出碰撞的声音。那个女人让我看水椰子的花,是暗红红的一串串,我从未见过。水体的深处是一间间小茅屋,屋顶就覆着一层厚厚的已经干枯的水生椰子叶,一个赤着脚的孩子站在屋门口大张着黑白分明的眼睛,看着我们。
一上岛,一帽画面让我惊住了:几乎一岛的人都在吊床上晃荡。树与树之间悬满了网状吊床,不论男女老少,他们都挂在吊床上,大幅度地地晃来荡去,一面扬着干而瘦没有光泽的脸冲我们天真无邪地笑着。在突然闯入的我看来,这场面太富有戏剧色彩了。我真象来到了一个从未被世人发现过的一个快乐的热带小岛,他们天天吃饱了饭就是吊在树干间晃来荡去,如此的快乐。
在这个岛上的项目是听当地人的音乐,一个非常简陋的小乐队只有三人,艺人们有的弹着吉它,有的弹着当地特有的满月形状的只有两根弦的乐器,其中一个人用越南话报幕,根本不管我们听不听得懂,他说完后,一个女人就用越南话唱着纯朴的歌。她下场后再来一个女人,之后再来一个。来来回回就是这三个长得还算体面的年轻女人为上岛的不同团队表演着当地人的歌曲。她们的脸隔十来分钟就要旋转一个方向,脸对着哪个团队,就说明现在是特意为哪一个团队表演的。本土化的民歌也被揉进了些许的国际元素,她们为我们之前一个日本团队唱的就是“如果你高兴的话就拍拍手”的旋律,而唱给我们的最后一首就是“友谊地久天长”的旋律。这三个女人的歌谈不上特别好听,旋律有些干涩,我所听到了最好听的越南歌反而是我在会安最后一天吃饭的时候,听到对面三个正在玩耍的小姑娘唱的童谣,非常简单的旋律,干净而明澈。
这些民族歌曲表演完毕,只有很少品种的所谓水果宴吃完了,我们的湄公河一日游的项目就完毕了。这是我们在越南参的最后一个团,从四美元到六美元到八美元,它也是昂贵的一个团,反而是最最索然寡味的一个团,除了那包椰子糖被我带了回来,除了那窄窄的黄汤汤水道里密集的水生椰子树给我带来的一点点惊险和刺激,除了那群男女老少一齐晃荡在吊床上的快乐场面,此行,我似乎什么也没有留下。
孔雀珠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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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8-02-03 05:53
谢谢各位顶贴,过了这么久,这个帖子还被想起,不容易。
坦率地说,越南行走的笔记没有写完,最后的回程一直没有写。从越南回来不久,去年9月份我又去了新疆,回来后又忙着整理新疆的行走和照片,把越南的就放下了。
有时间我一定把去越南一程的客栈和出行资料与大家分享。
提前祝各位过个好年!
孔雀珠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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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09-10 00:02
我才看到这么多朋友新的回帖,感谢!
这篇游记确实没写完,还有回程部分的一点点待收尾。
有心情有时间一定写。
:)
























































虽然早已经在你博客把文章从头到尾看了两遍,今天还是进来看看~~
,喜欢!
站着等着看!
敲这么多字,多累!
我也要去越南,虽然总是在想了又想!
我也药去,不知什么时候有特价机票


从广州出发,陆路进越南也很方便啊
以下为顺化PP集: 16.香江边菜市场,妇人,宁静的眼神 17. 18.这是我第一次见到香蕉以这样壮观的形式出现: 19. 20.一处地摊上在卖无数越战时留下的美军军牌,可惜,我没有买回来. 21.我们在顺化住的客栈,环境相当好,喜欢它的竹…
精彩PP 文字出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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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帖,等着看啊

好想去,好想去,
珠玉又出新作了,赞~
在越南,法语应该用得上吧。
和我想象得相反,在越南,几乎用不到法语,年轻人都不会说,那些会讲法语的老年人我也没碰到。和越南人交流都是用英语或者打手势。越南很少的小贩会讲一些很蹩脚的英语,大部分情况下只能连蒙带猜。
每一节偶都细细看了.孔雀写得真好.八月中想去越南,签证已经拿了.可是天气暴热,又在犹豫中...
等待你的文字.
一直都很喜欢楼主的文字,非常细腻,似乎一直都是用心在旅行
好文采,是用心才体会得出的境界----------
越南真的越美丽吗?总是心存疑问,但坚信风景不仅在途中,更在自己的心中在同行旅伴的愉悦默契中-------有机会还是要去感受一番
多谢珠玉,你的文笔很像从前的某个人-------!!!
我个人更喜欢南越,从会安开始,景致和风情以及美食都越来越精彩.
此行我最喜欢的两个地方是会安和芽庄.
继续等待.好喜欢孔雀的文字.用心的印记.
个人觉得LZ的心态还是有点自负+高高在上+高人一等的感觉
看你形容广西人,越南人的长相和语言就知道
每个地域都有自己独特的风俗文化
请你最好不要以你个人的好恶去如此肤浅的评判它
这很难做到,游记本来就是自己心情的抒发,更多的是一种主观感受!的确,每个地域都有自己的风俗文化,但作为一个外人,是否喜欢、是否接受完全可以有自己的标准,对于看到的事务完全可以有自己的一套看法,,即使这种标准其他人不一定容易理解、接受,即使这种看法和实际有或多或少的差距。只要发表的言论不违反社会公序良俗、违反法律、对他人肆意侮辱,为什么就不能站在一个超脱的角度客观地欣赏呢?当然,真正让人恶心的言论确实应该旗帜鲜明地反对,但至少对于楼主的帖子,我并没有这种感受。
同样,对于外国人对我们自己的评价,我们是否也应该用一种更为包容的心态看待呢?即使那些并不让人感觉非常舒服的言论。
不好意思,我是不能认同你的观点的,试问,如果有人用这样的语言来评论你的家乡,评论你的同胞,你会是什么样的心情。也许你能心态平和的看待,但对于我来说,我做不到,因为我是广西人-----
“我下了车,一个长得奇丑的广西人就堵在门口冲我呜拉拉地说着什么,我猜出他在拉客,就说:“我已经订好票了。”几个和他长得相仿佛的人都对我失去了兴趣。这里到处都是广西牌的大客车,正在或者等待着出发,车的四外到处是逡巡游走面目可疑的车主们。 ”
“一群人几乎是同时上来的,他们说着咕咕瓜瓜的话,我以为他们是广西人,一面想,怎么广西话这么难听,从喉咙深处挤出来,象抽水马桶抽完最后一拨水时发出的“咕”的声音。”(这是LZ对越南人的评价,我不是越南人,可我也觉得不恰当)
“路上很多包着黑头巾穿着深蓝罩衫黑色裤子的老太太,她们挑着的扁担上都有沉沉的货物。他说:“都是壮族老太太”这里的人讲壮话和难听极了的白话,难听到我根本听不懂。”
呵,要有一颗包容的心去看待和接受各个地域不同的民俗风情
在BLOG里追了一个月,又追来这里
孔雀的行记更新完了吗?继续等待ing..
从越南回来,一直想写点什么,又总是太懒.还好,能在你用心的文字里继续回味旅途的点滴.
每个早晨醒来,真希望自己还可以喝上一杯纯正的越南冰咖啡..
看了前面那一段,也对安静的越南印象有些疑问,希望继续下去会好些^^^^^
顶一下贴慢慢看,打算过年去越南的…………
不错不错,LZ的文字煽动性很强,描写的也很细致,只是如果把各地吃住行玩的地址电话价格写上去那就更好,这样方便咱们后人按图索骥啊
已经看了一半了,胡真是个可爱的旅伴。
黯然销魂粉和螃蟹,过年去一定要去尝
我們正在准備出行中,所以請樓主指教一下
全部地方, 你都住在哪一個客棧?
方便分享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