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年多的印度游学行程【西天取经】
http://www.doyouhike.net/forum/192904,0,0,1.html
Visit India , you will never be the same again!
缘起 (不想用这个词,太有宗教色彩,但找不到更合适的)
夕阳萧鼓问:你怎么一点也不兴奋呢?终于又拿到印度签证啦!难道你不高兴吗?
迷女王淡淡的说:高兴呀,怎么才算兴奋呢?难道要大喊大叫,蹦高打滚?去赌场免费大餐庆祝一下吧。 (其实在加都等签证的十多天,赌场就是饭堂,天天去蹭饭)
为了这个签证,夕阳萧鼓曾两次在半夜一点钟,来到加都的印度大使馆门外通宵排队,也不知道什么原因,脏乱差的印度能吸引那么多各国游客,但著名的印度效率每天只能办理80个签证,加上节日众多,经常放假,日积月累门外的队伍越来越长,人们来的越来越早,因为没有叫号系统,只能原始的肉身亲自排队,任何替代品都会被无情的取消,筋疲力尽的凌晨时分,心浮气躁的游客多次上演革命与“反”革命的国际混战。爱闹事儿的法国,德国,以色列等国游客的几次撕毁与重建排名名单之后,作为弱势群体的我们(特指用英语吵架骂人的能力),名次反而莫明其妙的被提前了,互换眼色,暗自品尝着老祖宗无为而治的甜头。
那年申请美国签证也只是排了一两小时,一天搞定。印度签证却排了十多小时,至少跑三四趟,等待一周以上,非得让你体会到另一种超级大国的古老沉重不可。我永远在这,你爱来不来。在西方人中流传这么一句话:
性急的人在印度学会了如何变得耐心,耐心的人在印度学会了如何丧失耐心。
夕阳萧鼓打开护照,再次确认一下来之不易的签证。手写的期限:2005年11月23日,至 2005年12月22日,旅游签证,一次入境。 只有一个月,而其他国家游客同样交40美金,可得到6个月多次入境签证。四十多年前的边境冲突和西藏主权等问题,导致中印政治关系至今仍然不好,遭受歧视待遇,作为小老百姓一点办法没有。
迷女王也翻开护照,仔细欣赏一下宝贝的签证:2005年11月23日,至2006年12月22日。 咦?2006 ?岂不是有13个月,比夕阳萧鼓的多了整整一年,其他都一样。 2006的6字写得清晰明确,一点不含糊。
夕阳:啊?13个月!你不惊讶吗?
迷:惊讶啊。
夕阳:怎么木无表情,和你一起时间长了,搞得我都心如止水,快成佛了,郁闷。
迷:那有什么办法。
记得填申请表的时候,曾填写两个月,因为想学瑜伽,一个月时间太短,结果遭到签证官严厉拒绝:中国人都是一个月,多一天都不可能。硬给改成一个月。旁边的加拿大女子则抱怨,她只有两星期假期,要回去工作,宁愿只要一个月,但求少交点签证费,可惜不行,硬要给她六个月。她对迷说:要是能把多余的五个月给你就好了。无奈相视苦笑。
出国前已买好回程机票,年底就得回国。所以拿到超长签证时,并没感觉有什么用。第一次签证是在香港拿的两个月签证,在印度西北部的拉贾斯坦邦和喜马拉雅邦玩了一圈,到期后入境到尼泊尔,办理了此次签证。 再度进入印度目标是南部, 在世界最古老城市瓦拉纳西呆了5天,坐41小时火车到东南海岸的千奈CHENNAI,前法国殖民地PONDICHERRY,南下到最南端, 孟加拉湾,印度洋,阿拉伯海,三海交界的圣地KAYAKUMARI,再北上西南海岸的AMRITAPURI。一个月签证就用得差不多了。
迷女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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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7-09-16 15:18
夕阳萧鼓开始盘算着北上线路,如何在签证到期前赶到德里,飞回国。
他对越来越沉默的迷说:听到我说话吗?你的走神越来越严重了。小心哦。
迷:走神?那么难听,是“入神”,或者“出神”,英文叫“TRANCE”. 注意用词准确,“灵性”和“神经”只是一线之隔。
迷在琢磨这蹊跷的13个月签证,天上掉下的馅饼,为什么偏偏砸在自己头上,如果是个错误,能否将错就错。回想这次印度之旅能够成行,全是各种机缘巧合。
05年,闲赋在家,百无聊赖的迷女王,在磨房连载长篇川藏游记《走不到尽头》,长达半年之久。 恰逢网站举办首届“梦想实现”商业赞助活动,为了一万元的诱惑,冥思苦想,东拼西凑了一个简陋的背包计划,当时更想去希腊,意大利等地中海国家,但考虑一万元经费肯定不够。目标转向消费较低的印度,除了对瑜伽和泰姬陵的向往,并没有更多的了解,看别人的游记,感觉印度犹如恐怖的人间地狱,要一个人背着大包,在黑压压的人群中左冲右撞,拥挤排队,奔跑赶车,筋疲力尽之余还要每天写文章,发照片,应付众多期盼的眼睛。多累啊,自己能行吗?又想赢取赞助,又害怕万一被选上。结果大老虎和红狼入选,艰巨任务要靠两只猛兽来完成。(后来看大老虎游记,似乎对印度印象不佳。)
不过,很快有驴友提出,愿意无条件帮助我实现梦想,提供等额的私人赞助,没有写文章发照片的任务,天上首次掉馅饼,之后接二连三:香港热心驴友愿意帮忙办理签证,省却亲自跑一趟的麻烦和费用。中国人出国旅行的两大障碍,经费和签证,就这么顺利解决了。后来又有朋友愿意友情赞助来回机票。美国的朋友和番禺的陌生网友,分别邮寄来过期正版和最新盗版LONELY PLANET比砖头还厚的印度指南。还有驴友出借出让各种短缺装备。(无言感激那些不愿透露姓名的朋友)
一切在自动而顺利地进行着,似乎被一股力量推动着,一步一步接近印度。越接近,越开始害怕,单身女子,长途旅行,神秘陌生国度,安全大问题。朋友常说的毛病“过度自我保护”,源于内心的极度软弱,没来由的莫名恐惧,或者归根结底到对死亡的恐惧吧,但无法解释,表现形式却是对死亡的强烈好奇。对未知的奋不顾身。事情过后发现不过如此,担心都是多余的,于是开始不理解之前的恐惧,如此循环往复,轮回不绝。
行程跨度三个月之长,要找同行者,谈何容易:有钱的没时间,有时间的没钱,有钱有闲的又有豪华的玩法,谁肯跟你背包受罪。以前选择旅伴的诸多讲究,人品诚实正直,热情随和,幽默好玩,有责任心,没有怪僻,最好帅哥美女。这次降到最低,只要有个人,搭伴一起走,不至于显得势单力薄,关键是为了保个平安。
许多嚷嚷着要同行一段两段的,随着时间推进一个个销声匿迹,最后剩下一个摄影发烧友夕阳萧鼓,高大结实,一脸吉祥,有钱有闲,背包经验丰富,因为英语不灵,只能屈就于迷女王的安排,搞笑的是,他的真名,就是“为了保个平安”的意思,好像是上天派来作保镖的。
万事具备,一路顺风。买到华航特惠机票,不但到台湾兜了一圈,而且经济仓的票,被安排坐商务仓。以超值待遇送到印度。写到此处,不禁感叹,何德何能,如此幸运,得到那么多的帮助,想象不到,更多的不可思议还在后面。
比如13个月的签证,越想越蹊跷,是签证官一个恍惚写错了年份?还是我最爱的印度帅哥湿婆神的保佑?不会是因为他?巴瑜奇BALYOGI(意思是瑜伽神童)。一个老瑜伽行者,只跟他学了七天的冥想。但他似乎很希望我长期留下,不只一两个月,而是一两年,甚至十二年――传统瑜伽行者完成系统训练所需要的最基本时间。他竟然打电话到警察局,要求签证官到我的客栈,上门办理签证延期。他不是老糊涂了吧, 还说印度大使馆里有他的学生,只要他写封信就行,以前曾为好多外国学生办过。
当时根本没当真,他与世隔绝,隐居二十多年,不知道世事变化,告诉他62年起中印关系交恶,中国人不可能得到那么长的签证,他说:那是借口,只要你真心想学瑜伽,签证绝对不是问题,关键是你的心。此话让我无言以对,这是真理。只要有心,没有什么不可能的。
竟然把此事忘得一干二净。那么不愿意想起他吗?而实际上,游学一年间,那么频繁地想起他。抽丝剥茧的回忆,牵出一丝必定勾起一缕,丝丝缕缕连绵不绝,翻开日记,发现记忆总是试图隐藏和遗忘,记录是选择性的,充满偏见。
拾起每一个真实的碎片,无法拼凑出完整的本来,不管在懵懂无知的当初,还是理解不断深入的后来,永远支离破碎。
迷女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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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7-09-16 15:21
“尽管圣地最终只能通过内在的冥想和强烈的奉爱之情而到达,但人们也许可以通过探索灵性世界的这些外在展示,开始个人的灵性旅程”――《瑜伽的故事》斯蒂文•J•罗森
下地狱的故事
在喜马拉雅山脚,恒河上游的瑜伽之都瑞诗凯诗,第一次参加了一个6天的瑜伽班,老师是个身材健美皮肤黝黑的印度小伙,长发及腰,满面胡须,自称Dr. Das , 大斯博士。在瑜伽大学十年苦读,瑜伽博士学位。国际瑜伽比赛冠军。刚从澳洲执教回来。他声音低沉,充满磁性,英语流畅,只是带着印度口音。
终于能在发源地印度学习瑜伽,激动的心情难以言表。可惜英语水平有限,整堂课下来,基本上没听懂他在说什么。只留意到他不断重复一句话:slowly ….slowly …..in….hale …..(慢慢地,慢慢地,吸。。。气。。。) 我听成了slowly slowly in hell (慢慢地,慢慢地,下地狱),暗自奇怪:练瑜伽为什么要下地狱呢?在中国,瑜伽老师总是让人想象美好的事物,比如蓝天上自由飘荡的朵朵白云之类,看来正宗的印度瑜伽,就是不同。本着虚心好学,灵活开放的心态,尽管不知所以,仍老老实实地想象着,自己慢慢地下到黑暗阴森的地狱。
第二天,大斯博士有所改变:deeply deeply in…hale…(深深地,深深地,吸。。。气。。) 我自然理解为deeply deeply in hell(深深地,深深的,下地狱), 莫非昨天下得不够深?听说地狱有十八层,好吧,下了一层又一层,一直下到最底层。为了学瑜伽,我不下地狱,谁下地狱?
又过一天,大斯博士除了重复慢慢地,深深地,下地狱之外,增加了一句新的:stay there as long as you can ( 尽量长时间的停留在那里) ,已经连续三天下地狱了,还有愈演愈烈之势,环顾左右学员,都闭着眼睛沉醉地狱中,似乎没人有意见,当然了,他们都有半年的签证,我可没那么多时间在地狱里耗着,于是鼓起勇气问老师:抱歉,大斯博士,虽然很喜欢下地狱的练习,但我的签证马上要到期了,请问咱们能不能提早一点上天堂呢?
这是我在印度第一次用英语创作的故事,多次在瑜伽大学的课堂和晚会上表演,赢得不少分数。我的瑜伽同学非常喜欢故事的暗含,一呼一吸,就是地狱与天堂。它也影射着我的游学经历,翻译成中文分享。
迷女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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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7-09-18 06:04
瑜伽行者
“学习超然的科学,人必须找一位在师徒传承中的灵性导师(GURU古儒), 真正的灵性导师全神贯注于绝对真理”――《蒙达卡奥义书》
跟着大斯博士体验学习一周瑜伽体位法后,迫切希望学习瑜伽冥想法。因为意识深处隐隐约约感觉到,我所向往的生命大智慧,应该不在肢体的折折叠叠之中,只有通过冥想才能达到。
满大街都是教体位法的,到哪里找冥想老师呢,有形的肢体活动,能够示范和纠正,冥想是意识,潜意识,深入无意识层面,心性,灵性,神性,看不见,摸不着,语言无力形容,
若没有一个合资格老师,稍有闪失,走火入魔,就得不偿失了。
无头苍蝇般误打误撞,爬上一座小山,丛林隐蔽中竟有很大一处院落,就是巴瑜奇的家。居高临下视野极好,可以看到喜马拉雅冰雪融汇而成的恒河蜿蜒而过,以及河上反着光芒的拉索桥。他虽然穿着印度僧侣的橙色衣服,但早脱离了僧团,拥有私人财产,这座小山就是门徒送他的,还收养了一个女婴,现已17岁。好像还有两个仆人或短工帮他干些杂活。
他不肯透露年龄,看起来有七八十岁,自从十岁离开家,再也没回去过。在喜马拉雅山中修行十二年,七八十年代曾应邀去欧美日本游历讲学,最近的二三十年,都在山上隐居修行,
几本发黄的相册,展示了他曾经辉煌的过去,匪夷所思的瑜伽姿势,几百首的诗歌,绘画作品,被各国学生门徒簇拥巡游的盛况。
申请作他的学生,要先填写一份问卷。节选如下:
问:打算学习多长时间?
迷:7天,因为签证即将到期。
问:希望学些什么?
迷:主要是冥想,若有多时间还想学瑜伽清洁法,呼吸法,断食法,睡梦法。
如何过上一种宁静愉悦的精神生活。
问:对于此精舍,想了解些什么?
迷:想知道一个瑜伽行者的真实日常生活,为什么要选择这种生活,有什么故事?
想拥有更多体验,获得更多知识,不是知识,是智慧。
问:为什么要学习瑜伽,冥想?
迷:想通过冥想,了解世界的真相。学瑜伽不是为了多一种运动方式,而是想学习符合自然规律的瑜伽生活方式。
问:你能为精舍作些什么?
迷:除了捐款,还可以打扫卫生,洗衣,介绍更多朋友来。
问:你对GURU古儒(灵性导师)的理解?
迷:古儒可能是这样的人:他知道我们为什么来到这个世界,知道我们这一生应该作些什么,
知道死后将会去哪。。。。而大多数人们不会想这些问题,因为想这些让人感到很痛苦。
回答中看出一个表面上波澜不惊,其实仍是《走不到尽头》里那个迷茫无助,对生命充满绝望的女子。好在隐约发现了一丝光亮,就是冥想,从而有个找寻的方向。
为寻找冥想老师,夕阳陪着我在恒河两岸来回奔波,他极力怂恿我选择老巴,放弃满大街针对游客的瑜伽班。因为感觉老巴对我一见如故,是难得的机缘,修行人不会轻易收徒传授。老巴声称我和他在前世就有联系,否则我不可能找到他。听得人一愣一愣。来自无神论教育背景,如何证明有前世来生,到是渴望了解的问题之一。
老巴希望我吃住在此精舍,丛林中单独的小屋,简陋安静,适合修行,但夜晚肯定恐怖,各种爬虫出没,野猴成群,不知有没有野兽。对老巴也没有起码的信任,不敢在深山中单独相处,万一有事喊破喉咙也不可能被发现。我的身份首先是个女游客,然后才是求道者,要提防着骗财骗色,同时又不想错过什么,走了宝。于是决定每天早上来,晚上回客栈,
作为一个多疑,算计,凡事不吃亏的现代人,容易吗我。
迷女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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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7-09-18 06:08
2005年10月24日 星期一 where believe, where relief,
吃40+40+20 住100 合计200卢比 (人民币1元=5卢比)
首先,清洁鼻腔的涅涕法,用特制尖嘴水壶,把温盐水从一个鼻孔灌进,让水从另一个鼻孔自然流出。然后以不同的姿势,喷气式呼吸,将鼻腔的水清理出来。
冥想的准备功夫,是放松。在大树红花掩映中,一张金黄色的床,我仰面躺下,阳光在浓密的绿叶间斑驳跳跃,一切美好得恍惚。
他微笑着颇有绅士风度地问:my dear lady , may I have your permission to touch your body ?
( 亲爱的女士,我能得到你的许可,触碰你的身体吗?)
向往已久的冥想即将开始,我想也没想就说OK, OK,
他不紧不慢,微笑着再次询问:may I have 100% permission to touch your body?
( 能得到你百分百的许可,触碰你的身体吗?)
我立刻警觉起来,他为什么反复问这个问题呢?百分百的许可,什么意思?大脑迅速反应权衡,为安全起见,说:不是百分百许可,百分之三十吧, 你可以碰我的头部和手脚。
他哈哈大笑:可以理解,你是来自中国的女人,若是西方女人,一定说百分百允许。
这段问话,留下疑问,若想咸猪手,还要征得我的同意吗。
他一步步提示:深长呼吸,内视自己的心,默默用中文祈祷,提起我的手脚,并让它自然落下,用手掌平压我的手脚心,用布盖上我的眼睛,手指轻轻按压眼球,点化眉心,用手指塞住耳朵,发出“OM”的音,反复问我什么感觉。
他说: where believe, where relief . don’t fight with body , be friends.
简直说到心里去了,为什么我不能放松,总是像刺猬似的紧缩成一团,防备着,抗拒着,无法敞开,交出,放下,什么都自己背着扛着。就是因为不信任。可是如何才能信任?
最后他在我额头撒了些水,说:安宁,爱,智慧,没有过去未来,只有现在。
中午他要求我洗个澡,我说通常晚上睡觉前洗澡,他坚持要洗澡,说丛林小屋里就有淋浴。尽管知道这么简陋的地方,不可能有针孔摄像什么的。还是借口没有换洗衣服,回客栈去洗澡。
下午,从山下来了两个衣冠楚楚的老头,带来鲜花水果,还有印度风琴,塔不拉鼓,铺上地毯,坐在树下弹唱了起来,他的养女还点起篝火,吹起螺号,不断地向火中洒水和撒米,念咒语,复杂地搞了好多仪式。
强忍耐性,看他们折腾完。悄悄问老巴,今天是什么节日,需要如此庆祝 ?他说不是节日,是因为新收了我这个学生,特意从外地请来朋友,举行一个开学仪式,目的是将此喜讯告知山中众神。同时净化清扫掉一些负面能量,有利于我今后的学习。
一时感动无语,只不过七天的学习,竟然如此隆重。难怪要我洗澡,仪式前沐浴更衣,以示恭敬,是印度普遍的习俗。同时非常心痛,就这么吹吹打打,唱唱歌,白白浪费了一下午。啥也没学到。
后来才渐渐明白:PUJA(火供,祭典,仪式)是印度灵性生活的重要组成部分。几千年的代代传承。有深厚的内涵,决不是走走形式那么简单。它对周围的人和事物会产生微妙作用,因为万事万物都是相互关连着的。但对于一颗混浊麻木,觉知度有限的心来说,或许只能体会到音乐的力量和波动,于是感知不到的部分就沦落成了走形式耍花样。
迷女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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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7-09-20 12:22
2005年10月25日 星期二 《易经》 《what becomes of the soul after death》
吃15 住200 电话费80 合计295
重复练习昨天学的涅涕清洁法,和呼吸法。老巴的教法随性,没有计划,想哪是哪。为了提高效率,在最短的时间里学到最多的东西,决定采取主动,提早准备了许多问题,像记者一样连珠炮发问。
迷:冥想的步骤是什么?冥想要达到什么目的?
巴:冥想的准备阶段有清洁,呼吸和放松,主要阶段是集中,可以凝神于眉心第三眼,心轮,或腹部,要注意收缩提升阴部,避免性能量流失。冥想的目的是获得内在系统的宁静与平衡, 达到超意识,提高自我觉知度,实现自我觉悟。
迷:冥想中发生危险的几率?什么原因导致?
巴:大概25%的危险几率。当老师对学生理解不够而选择了不当的方法,或者当学生对老师抱有怀疑时,会触发负面能量,而产生危险。
迷:印度教和瑜伽的关系?
巴:就像人类与爱的关系,瑜伽适合各种宗教文化背景的人们,瑜伽智慧包含并超越了现代科学,哲学,心理学的范畴。世界各地都有高超的瑜伽行者,比如你们中国的老子就是。
迷:你如何看待文明古国印度的现况?
巴:相对与西方社会,印度更加和谐。得益于平和的信仰,代代相传的道德规范,普遍吃素等传统习俗。现在,印度的年轻人极力追求效仿西方的一切,因为那是新东西,而并非因为那是好东西。
迷:如何才能消除怀疑,达到“相信” ,?
巴:由误解到理解,需要“时间”,心的理解才能产生信任。头脑会妨碍心的接收。
迷:瑜伽行者的修行目的是什么?
巴:达到自我圆满,解脱,自由,瑜伽行者比普通人拥有更多自由选择的机会。
迷:修行会不会丧失日常生活的兴趣?
巴:我和常人一样喜欢煮东西,吃东西,但饮食或断食都是顺应自然需要,不是强迫,也不是固有习性的机械重复。
迷:如何才能知道前生来世?知道前世有什么好处?
巴:通过超意识可以了解前世,了解前世是为了现世。
迷:什么样的人能成为YOGI瑜伽行者?
巴:YOGI是与真我自性合一的人,普通人是与真我自性分离的。只有少数人适合瑜伽行者的生活。
迷:对你来说此生的意义是什么?
巴:现世的作为,是为了以后不再来。
离得很近,可以看到他稀疏的头发,裸露的头皮,颅骨正中一道明显深刻的裂痕。原来多年前,十多个歹徒为了抢占他的财产,深夜潜入这里,用尼泊尔的郭尔卡弯刀,砍破他的头颅,以为他死了,弃尸丛林。多日之后才被人发现。漫长的抢救和医治,至今仍没有痊愈。
听得毛骨悚然,看来我的担心不是多余,这里并不那么安全。他是有濒死经验的人,灵魂出过窍,听说修行好的高僧道士,能够自己决定何时离开身体。他既然能离开,为什么还要挣扎着回到这丑恶的世界呢?
他说,因为生命不应该以这种非正常的方式死亡,他在世上还有一些未了的事情,比如,他的书还没写完,比如,还要等待我这个徒弟来找他。他要把这辈子学到的东西交给我,带回中国。36岁正是学习智慧的最好时机,若二十几岁的时候来,他肯定不会教,因为不具备接收的能力。我仔细看着他的表情和眼睛,看不出开玩笑还是认真。
他叫我在昨天作PUJA的树下打坐冥想,说那里能量特别好,是他长年修行积累的结果。我努力想感受有什么特别能量,可惜不够敏锐,只觉得舒服,因为视野开阔,能看到冰清玉洁的恒河以及对岸的芸芸众生。
坐了不知多久,老巴养的两条狗跑来捣乱,舔我的脚心,它们是素食狗,性情温和友好。因为昨晚“好朋友”来访,疼痛没睡好。非常困倦,躺下休息,不料一觉睡到三点。午餐吃土豆,南瓜,饼,米饭,牛奶,香蕉。是养女DEVA黛娃做的。这个神色幽怨的漂亮女孩即将中学毕业,打算大学读计算机专业,她的理想是向世界人民传播瑜伽。很好奇被和尚养大的女孩有什么不同。
老巴给我看两本书,一本是他的好朋友SIVANANDA写的《what becomes of the soul after death》,对他影响非常大。(当时我并不知道SIVANANDA是印度鼎鼎大名的高僧,他规模庞大的静修中心就在河对岸。一年之后我再访瑞诗凯诗,就住在里面半个月,因为我的瑜伽同学斯瓦米是中心的电脑音像部门的管事和尚)
另一本封面烫金大字《 I CHING》,翻开一看是英文的《易经》,老巴说,在美国曾有一段迷茫彷徨的日子,是《易经》给了他指导方向。他现在也用《易经》算我的事情,说我和他的前世一样曾是瑜伽行者,因此他才会10岁就离家出走,开始修行,而我10岁就决定终生不生育,想一些同龄人不想的问题。他随时随地观察我,即使不用语言,也在时时刻刻和我交流。我心中闪过一念:忽悠吧你。之后又好奇他是否接收到这个念头。
他问我的经期何时,头三天因为情绪不稳,不适宜学习新东西。暗自叫苦,哪壶不开提哪壶。怎么碰的这么巧。 七天已经过了一天,再去掉三天,还能学什么。充满焦虑。
天色渐暗,想在天黑之前回客栈。可老巴不让走,要我把今天的问答翻译成中文,再次冥想,因为日落时分,黑白交替,宇宙能量最强,是冥想的大好时机。看我勉为其难,心烦意乱的样子,他说知道我的担心,不信任他,怕食物里放了迷药,怕钱财被偷被抢,怕被杀了无人知道。。。。心思被揭穿,只得申辩,这是所有游客的心理。他叫我放心,天黑后会叫一个男孩送我回去。
迷女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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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7-09-24 11:34
在我学习期间,夕阳会去一个度假圣地AMOLA看雪山。相约一星期后在尼泊尔关口再见。临走前夜,夕阳去看著名的恒河PUJA,不但被偷了鞋子,还丢了手机。使未来的联络碰头增加了难度,没有现代化通讯设备,只能靠更原始,更高端的心电感应了。事实证明,手机是多余的。我们越来越依赖自己制造出来的工具,反而将本身先天的宝贵能力弃之不用,使之退化。
夕阳走后,一人承担200卢比带客厅的双人套房太贵,想换成130卢比的单人房,可惜全被学瑜伽的游客住满了,而且一住就是几个月。因为客栈就有个大型瑜伽班,从早到晚都有课。从老巴那回来刚好赶上晚上8点的免费讲座。每天有不同的主题,老师是一对以色列男女,滔滔不绝,一肚子瑜伽知识,诲人不倦。可惜坐没坐相,摇来晃去,不断轮换着盘腿,没点定力。
学员也多是奇装异服,造型怪异的以色列流浪青年。东倒西歪,四仰八叉地听课。在印度随处可见他们的身影,自由散漫,无拘无束,似乎刚从战火中捡条命出来,撒着欢儿的及时行乐。我也入乡随俗,买了面包,薯片和水,躺在垫子上,闭着眼睛,边吃晚餐边听。
2005年10月26日 星期三 DONATION 捐赠
吃25+10 住200 合计235
又一个阳光明媚的清晨。 清扫地上的落叶,铺上垫子,不同颜色的能量是不同的,印度僧侣从里到外的衣着,甚至用品都用橘黄色,因为那是太阳的颜色。喝柠檬蜂蜜水,作一些体位法,清洁肠胃。将昨天的问答重复一次,纠正补充。
60年代英国甲壳虫乐队曾来瑞诗凯诗寻找灵性导师,老巴和他们的古儒相熟,有时他们会驾着成队的名车,叫上老巴一起去兜风吃饭。有的报道说他们师徒最后闹翻,是因为古儒对列农的日本妻子大野洋子滋生了感情,老巴则说是因为钱财纠纷。当时他们的精舍收费非常昂贵,但游客学员仍蜂拥而至,盛况空前。不过而今已成一片废墟,古儒定居荷兰。西方人把印度古老文明,当作精神快餐来消费的现象,在南亚次大陆上演至今。
他拿出几大本发黄的讲课资料,都是手动打字机打印的,应该有二三十年历史。他某时某地讲的某句话,都有门徒给记录在册,圣人似的的待遇。
他的几篇文章引起我的兴趣。《爱意识的七种展现》, I ‘m loving myself through you, I’m using you as a mirror . 从投射式的占有式的私欲之爱,逐步转换升华成合一的宇宙大爱。 《 爱自己,远离抑郁》 不要让自己的能量降的太低,从而导致抑郁,远离负能量的人。几十年前抑郁症的问题在西方已经相当普遍,所以当作一个专题来讲。
《什么是瑜伽?》中写到:瑜伽就是如何管理你自己,组织一个完美的生活。使你的欲望,意愿,心念,意识,能够和宇宙意识,和神的意愿(不可思议的能量)相和谐。瑜伽意味着净化心念,正确的理解,自我觉察,如何享受生活,如何服务人类。瑜伽不是任何宗教和传统。
《冥想的技巧》有11点之多。如获至宝,立刻抄写下来,还没抄完,被他发现,严厉制止,说这些都是准备出版的资料,不能外泄。我说只是自用,不会外传。既然给我看了,为什么不能抄呢。 故弄玄虚。
讲解他的研究和修行成果:人有九层身体,三个重要层次:生理体,精微体,因果体,每层之下再细分为三层。常人只能感受到粗重的生理体,肉体,精力,情绪的层次,通过冥想,人能够深入感受到更精微的层次。讲到此处已经感到理解吃力,再深入就完全听不懂了。以前非常相信自己的头脑和智力,超出自己理解范围的东西,一般都愚蠢地当成胡说而否定。其实,语言文字的讲解,逻辑理智上的理解,是很乏力的,一定要实际体验,经历之后才会恍然大悟。
聊起圣雄甘地,令人震撼的非暴力精神 ,是我最佩服的印度人。到印度后才知道本国人对他褒贬不一,严重两极分化。老巴问,你知道甘地老年的时候为什么身边总有两个年轻女孩吗? 我以为那是他的孙女,可能他年老体弱,腿脚不利索,需要两个年轻人搀扶照顾。老巴说,那怎么不找两个年轻力壮的小伙子来搀扶呢?有报道说甘地由于长期禁欲苦行,老年后得了性焦虑症。马上联想到会不会和阴阳平衡有关。但我不愿意将话题引向此方面,于是打住。
正午的太阳,让他的颅骨旧伤疼痛。拿出风油精,问我是否会按摩。昨天傍晚打坐时蚊子狂多,我用风油精驱蚊,他像小孩一样对中国玩意儿很好奇,就送给他了。不愿意接触他的身体,只示意擦在太阳穴和人中穴。
黛娃煮的午餐,土豆,豆角,饼,黄米饭,奶茶,香蕉,麦粒甜品。没想到,印度的素食者是吃动物脂肪的。GHEE,从牛奶中精炼出来的牛油。饭后和黛娃一起洗碗。
下午有几个游客来访,就像我第一次摸索进来一样,远远的坐在院子里,等待主人的接待。老巴得知他们来自以色列之后,根本就不理,任他们等得不耐烦而离去。他说以色列游客最不自觉,吃喝玩乐后就拍屁股走人,好像不懂得或者不肯捐款,以为一切都是免费的。
如芒刺背,我也在这吃了喝了,还没给钱。因为不知道该给多少。借机问他是怎么收费的。他说捐赠就是根据自己情况,多少都无所谓,关键是心意。但因为许多游客不懂,他才给出参考,第一周50美金,第二周起100美金。之后他拿出电话费单,抱怨竟收四千卢比之多,叫我帮他看看是一个月还是两个月的,有没有搞错。我都当成是催缴学费的暗示。
备注:
很长一段时间,我都搞不清楚付费和捐赠的不同。因为在我脑子里,只有一手交钱,一手交货的交易。公平公开的明码标价。而根本没有“布施”“感恩”的概念。只能通过数额的大小看价值的高低,而感受不到钱物背后的动机,或者说的更玄一点,钱物所携带的能量。
捐赠的行为本身就是很好的修行,捐的多时是否感到自豪,脸上有光,捐的少时是否感到不好意思,拿不出手, 捐的时候是否希望被人知道,期待欣赏。是否为自己的美好而感动陶醉,都是自我重要感的表现。对一切内心的微妙变化,是否有觉察,能否毫无自我重要感的作出这个行为。
印度有无数的慈善和灵修机构,采用捐助方式运营,由来已久。人们去到那里吃住学习修行都是免费,根据自己的情况随意捐钱,或者参与义务劳动。作为游客,习惯了问价格买门票,倾尽全力讨价还价。突然遇到大规模白吃白住的阵势,一下子转不过弯来,总有偷偷摸摸的感觉,奇怪怎么能经营维持下去。
渐渐地才明白:这个世界并不是光靠着人类制定的法律和道德来运行的,而是按照宇宙的运行法则,人能够自欺和欺人,但无法期天。
When ego believe in cosmic flow and love, everything is going to flow according to his will
迷女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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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7-09-24 11:36
2005年10月27日 星期四 中国式按摩
吃25 住200 学费2000 合计2225
早上,只有三条狗跑来迎接我。他一直没露面,有时觉得他躲在窗户后面,考验我的耐性。时间本来就不多,一小时两小时地过去。但他硬是不教,也没办法。安慰自己,拜师学艺,没那么容易。当然要吃苦头。
百无聊赖,不知道干什么好,只得自己找活干,清扫地上的树叶,打扫天台, 有个很大房间,堆放这陈年旧物,破烂的书,被褥垫子,电热器,电风扇,至少四五个,都落满厚厚的尘埃,可以想象三十年前,许多追随他的门徒在这里同吃同住。
捐赠通常在课程结束时给,我决定提早,以公平交易的商人心态,给他点压力,总不能收了钱不干活吧。捐款的数额确实很伤脑筋,怕给多了自己吃亏,更怕他嫌少,不好好教,曾看到留言簿上,有人只跟他聊天两小时,就留下50美金。外边瑜伽课的行情是每小时50到100卢比,稍微出名的要两三百卢比,最后定下两千卢比。
他收下信封,拍拍我的肩膀,意味深长地说谢谢。然后没事人似的走了。周围的果树结了橙子大的果实,还没成熟,成群结队的猴子跑来采摘,它们并不是为了果腹,只咬两口就仍到地上,纯粹搞破坏。老巴呼喊三条狗驱赶猴子,可他的狗吃素长大,不但不懂战斗,反而仰望着猴王摇尾巴,表达友好崇敬之情。
来了一个中年男子,他们用印度语交流,老巴脱下长袍,只穿内裤,趴在床上,那人在他背上潦草敷衍地按摩了一会。就走了。老巴说他是开按摩店的,要老巴介绍一些外国游客给他。很不屑地说他是个唯利是图的生意人。
他再次问我是否会按摩,中国式按摩,或者日本式。我冷冷地一口回绝。他只穿着松松垮垮的内裤,晃来晃去,内裤竟然破了两个洞,能够看到他的阴囊,顿时感到强烈的被冒犯,突然发现四周一片寂静,今天黛娃和短工都不在家,只有我们两个。如果单纯的肉搏战,我有把握胜算,毕竟他年纪大了。其实他应该不具备侵犯能力,工具一辈子没用过,早丧失功能了。不过,若他来阴的,使用巫术魔法之类,就没办法了。
他叫我往他的背上涂抹印度的按摩油,排斥厌恶的火焰腾的一下燃烧起来。心想:呸,我是来学冥想的,不是按摩的,就是到给我两千,也不会碰一下这具老朽的身体。但碍于情面,还是拿起瓶子直接把油倒在他身上,并用瓶子口涂抹均匀,坚决不用手指接触他。
在印度仍保持着传统礼仪,学生见老师要弯下腰去,用手触碰老师的脚和自己的额头。也许,学生为老师做按摩,是义不容辞。如同中国古代的师徒关系一样,徒弟对师父言听计从。老巴因为被冷漠拒绝,显得有点尴尬下不了台。
下午,他仍以经期为由,没教任何东西,东奔西走, 驱赶猴子群,呼唤着不争气的狗,把椅子搬来搬去。一时极度后悔,感到彻底上当受骗,很想立刻把钱要回来。我把钱当成学费,以此购买冥想的知识技巧。而他接受的是捐赠,所谓捐赠,就是以美好的心意,乐意给出的,而不是为了换取什么。他即使收了钱也没有教我的责任义务。
坐到树下冥想,希望能将事情理清楚。结果更加心烦意乱。只见内心的怒火熊熊燃烧,听着蚊子嗡嗡的乱飞,猴子在树梢上荡秋千,哗哗作响,狗也来凑热闹,献宝似的叼来一条干枯的四脚蛇,还有骨头,不断往我身上蹭,到处乱舔。 老巴多次说过,他和养女黛娃还有他家的狗都很喜欢我。可这喜欢带来的是不自在。
心情沮丧,提早离开,去看最爱的恒河PUJA仪式,每天夕阳时分举行,河水中有一座巨大的白色塑像,手持钢叉,盘腿而坐,银蛇盘身,发髻上一轮新月牙儿,他就是湿婆神,我眼中唯一的印度帅哥。岸上一大片橘黄色的僧衣,全是七八岁的小和尚,排排围坐在篝火周围,用清澈的童音唱着圣歌。印度的音乐,让人无法抗拒,转着弯打着卷地钻进你的血肉里,骨髓里,让人即刻融化,变成一汪水,变成一缕烟。观众们全情投入跟唱,拍手打着节拍,但今天的领唱者换成大胡子僧人,那个嗓音美妙的中年男子只负责弹琴,没有出声。颇感失落。
还去那家餐厅,吃价廉物美的25卢比THALI,用分格圆盘装的套餐,有两个素菜,四张饼,米饭,酸奶,咸菜,甜品,油炸薄饼之类。今天的菠菜土豆,知名度相当于中餐的麻婆豆腐。可惜卖相实在不好。菠菜被煮成一滩泥,早失去了青菜的鲜绿,墨绿里带着黑夹着黄,像极了大街上一滩一滩的牛屎。而其中掩盖着的几块土豆,就像是因消化不良被排出的东西。
另一个菜则是红里带黄的一滩泥。看不出什么菜。
还有新发现,摆在桌上的饮用水,我曾喝过多次,是店小二直接从水龙头里接出来的。就当没看见吧。小心翼翼地挑出一块沾着绿泥的土豆放进嘴里,突然鼻子一酸,我为什么跑到异国他乡,遭这个罪,受这个欺负呢?含着泪水,沉醉在极度自怜中,不能自拔。
完全没有自知。
迷女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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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7-09-28 13:23
“辨别真正的上师,是一件非常精细而需要特别小心的事。我们这个沉迷娱乐,追求简单答案和速成效果的年代里,那种比较沉静和没有戏剧效果的修行功夫,很可能引不起注意。而我们认为神圣应该是虔诚的,乏味的,温和的这种观念,可能又会让我们看不到觉悟心的朝气蓬勃和生动有趣。”―――――――《西藏生死书》索甲仁波切
2005年10月28日 星期五 咒语om namah shivaya
吃10住200书340电话47合计597
做了几个明晰梦,白云兴高采烈地跳到河里游泳,一时冲动的行为没考虑后果,河水开始暴涨,流速越来越快。她慌忙游到岸边,我伸手拉她,可是她却像灌了铅似的非常沉重,倾尽全力纹丝不动,要不是紧抓着岸边的小树,几乎被拉下水。然后是野外活动场景,集体露营,被分配和大大咧咧热情奔放的大蟑螂同帐,几乎是陌生人,非常尴尬,蟑螂是我最恐惧的昆虫。 光看到这两个字就会汗毛耸立。他则一副满不在乎。 凑巧的是白云和大蟑螂都来自佛山, 佛山没有佛也没有山,但很有缘。旅途中的梦,常有着寓意或预言成分,因为脱离了旧有的生活轨迹,每天面对和适应新鲜环境,打破了顽固的习性,人比较敏锐,灵活,放松,容易深入和释放潜意识。特意记录下来,不知是否如那些旧梦一样,某日与现实产生联系 。
睡到10点才醒,因为没设定闹钟,不愿意面对新的一天。继续尴尬处境,还是干脆结束。既然学费都交了,花钱买个教训,明知好奇害死猫。还是要看看结果。
重复了清洁法和呼吸法后,催促他教冥想,七天已经过去了四天,仍不知道怎么冥想。经期的禁忌已过,再不能作借口。他教了两种呼吸法后,问我是否使用过什么咒语,在西藏遇到危险听天由命的时候,曾用过六字箴言嗡嘛呢呗嚒唝。没人教,只是随大流跟着用。也不知道发音准不准。
他要我用六字箴言来冥想。
迷:不行!这是西藏的咒语,我早就知道的,还用你教吗,我那么大老远来印度,是要学印度的咒语,要学我不知道的新东西。
巴:印度的咒语,你不熟悉,重要的是没有信心,没有信心的咒语,用来冥想,起不到任何作用。
迷:我不管那么多,就是要学新东西。
他无奈教了“om namah sivaya ” 一句关于湿婆神的咒语。以及每个音节如何对应七个脉轮。
迷:就这样吗?这就是冥想了吗?
巴:不,这是冥想的准备阶段。
迷强忍怒气:搞了那么久还是准备阶段,然后呢?
他说:什么然后?
迷怒目而视:我要知道然后该怎么样做。
巴:没有然后。
迷大叫:然后呢,然后呢,我要然后!
他不再说什么,躲回了屋里。
黛娃端来午餐,问:发生什么事,惹老巴那么生气。他需要两三小时的安静,叫你出去走走。
没想到,竟然被扫地出门。 迷:我不走,我没地方可去。
早晨赖在床上百般不愿意来这里,现在又赖在这里不肯走,怕一出了大门就回不来。
黛娃:你可到恒河边去换换脑子, 三点以后再回来。
恒河边,狭窄的街道两边,许多灵性修行类书店。不认为自己的英文水平能够读懂灵性书籍。只凭着对封面图画的喜爱,购买了两本书,<THE BHAGAVAD GITA > ,在长途汽车上,一个曾在俄罗斯工作过的化学家,极力向我推荐, 是印度精神追求者的必读之书。 他随身携带,每天读上几段。 著名的段落都会背诵。 当时只记住英文名,并不知道就是著名的《薄伽梵歌》,此书如同中国的《道德经》被历代名人注解,版本无数。我选择的版本封面,是耳朵上夹着一朵黄花的白发老人,也许他刚参加过一个PUJA。修剪干净的银白色发茬和胡茬,只在旋儿的位置留下一撮白发,印度教徒的标志。看不到他的脸,但对老人的精神世界产生好奇和联想。于是想翻开书看个清楚。
《Meditations from the Tantras 》(密续冥想),天蓝色的衬底,连绵的雪山上空,有一双闭着的眼睛,眉心处是一只睁开的眼睛,放出白色光芒。那是象征智慧的第三眼,里面详尽介绍各种冥想技巧,才150卢比,自己看书多好,何必死乞白赖跟他学呢。
一向自认为有耐心,好脾气, 很少和“气极败坏,恼羞成怒”扯上关系。
“ 急躁的人在印度学会变得耐心,耐心的人在印度学会丧失耐心”,绝对不是夸张的说法。怒火的灼痛,使人不得不抽离,保持距离观察审视,这个因愤怒而扭曲的人是我吗?
到底是什么轻而易举地令我失态呢?
极尽努力想得到一个未知的东西,冥想,但对老巴给的东西不满意。既然对冥想一无所知,凭什么判断他给的不是冥想呢?凭着想象中的样子,其实,脑中对冥想已有一个框框,恼羞成怒是因为没有符合毫无根据的设想预期。
如果知道冥想是什么,就不必跟他学了,既然承认不知道,为什么不能坦然接受他所给的?
自我一定要有个主意。要显得聪明伶俐,用局限的标准,去判断无限的未知,符合预期,则高兴,是个好东西,超出或不符合设想,则恼怒,不是个东西。
愤怒,怨恨,嫉妒,这些毁灭性的情绪,除了让自己严重受伤,在盲目冲动下作出愚蠢的行为,惹出更多麻烦,对人对己再也找不出任何益处。记得小时候已经发现这个道理,曾洋洋得意,并暗自嘲笑和同情那些容易被激怒的人。愚蠢之极。
调整心态,不再指望学到什么,只看看怎么收场,不论情况怎么糟糕,能坦然处之,不被激怒,则是收获。硬着头皮回去,假装什么也没发生过。
老巴让我把落叶和树枝集中起来,点火燃烧,为了保持火势,慢慢添加树叶枯枝,盯着蓝色黄色的火苗活泼地跳动,时间久了会产生一种恍惚,仿佛置身于火焰营造的蓝黄色幻化空间,脑中的思维,心中的念头,暂时停止,从前的记忆,未来的担忧,出现一段空白。一身轻松愉悦,难怪小孩子那么喜欢玩火。后来才知道,目不转睛地凝视火焰,烛光,太阳,不眨眼直到流泪的方法叫TRATAKA,是净化眼睛直至心灵的清洁法。
老巴多次提到他屋里有座最接近天的寺庙,今天不知道是不是玩火有功,他竟邀请我进屋。长条形房间,一头的桌上摆满各种神像的塑像及图片,水晶柱,水晶球,海螺,贝壳,星相铜盘,特意向我指出有一对中国花瓶,古旧的样子不知什么年代,我想象中金壁辉煌的最接近天的寺庙,很像一个杂货摊。
烛光摇曳,屋内影影撞撞,黛娃开始燃香,吹海螺,唱圣歌,念咒语,我不知道这是PUJA,还是冥想,也没人交代我做什么。只得坐在那,睁大眼睛,观察和感受每一个细节,极力保持意识清醒。最后,他问我有什么感觉,发现什么感觉都说不出来,过程多长时间,经历了什么,一片空白,一点想不起来。
迷女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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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7-10-15 08:44
2005年10月29日 星期六 破罐破摔
吃30+20 住200 合计250
早上他依然爱答不理,一切交代黛娃,先让我重复清洁法,呼吸法,黛娃教了如何用AUM来冥想,就离去。空旷的丛林院落,剩下我一人,本该坐下来练习新学的AUM冥想,或者复习om namah sivaya 冥想,但因心中不满,静不下来,根本坐不住。只得在垫子上做起体位法,活动筋骨,太阳功,扭转的,力量的,平衡的,颠倒的。。。做着做着突然发现,老巴不知何时已坐在远处树下,观察着我的一举一动。毛骨悚然。
中午,直接问他:今天学啥?
他说:每天只能讲两小时,不能从早教到晚。
拿了一本资料,叫我去丛林小屋里读。这是一个跟他学习三年的美国人,写的毕业论文。详尽至极,大到如何在美国创立一所瑜伽学院,小到如何制作和销售清洁鼻腔的水壶。看来美国学生跟他学了不少东西。既然他有料,为什么东拉西扯就是不肯讲冥想呢?莫非,颅骨的创伤导致失忆,多年的修行受损,他已经不记得如何冥想。
当初说学习从早八点到晚八点,甚至还要我留宿上夜课,前四天因为开学典礼和经期已经浪费掉了,只剩下两天应该抓紧时间补回来,怎么反倒变成每天只讲两小时了。 况且今天没有亲自教任何东西,只用黛娃和学生的论文把我打发了。一气之下,想一走了之,彻底结束,不再为了好奇心而折磨自己。慢着,不能便宜的放过他,我要想办法报复。让他也不好受。
首先想搞破坏,环顾四周,都是破烂,找不出什么可以再破坏的,也许剪断他的电线?但怕搞不好让自己触电。把树叶扫进水池里,不过看起来对环境一点没破坏,反而增加了凄美感。
或许拉几砣大便在他的院子里,应该很有侮辱性了,不过肯定迅速被他的三条狗吃个一干二净,岂不是帮他喂狗,节省了狗粮。突然想到,何必自己拉大便那么辛苦呢,街上到处牛屎,随便搞一滩抹在他的大门上,招牌上,甚至用牛屎写上几个大字。。。让周围的人都知道他是个骗子。
当时只知道,牛在印度被视若神灵,可万万没曾想,牛屎也被视为神圣之物。后来在瑜伽大学,脱鞋进到“古儒”家,赤脚踩着的泥土地面,好像用水冲刷过,留有一层绿色粉末,原来传统的瑜伽行者,是在牛屎涂抹过的地面冥想打坐的, 具有清洁和防蚊虫的作用。以前听说西藏人用干牛屎来擦碗清洁,看来不是笑话。牛屎是高档的燃料,过年过节送牛屎是最好的礼物,相当于雪中送炭。印度还有专门机构,使用牛屎牛尿来医治癌症和艾滋病。据说颇为有效,也许尤其针对印度人吧,因为他们对牛和牛的副产品抱有高度的崇拜和信心。信念的力量是无穷的。治病当然不在话下。
纯属泄愤的伎俩,自己想想都觉得幼稚低劣。应该有建设性,至少能够帮助他人不再受骗。不如把遭遇写信给LONELY PLANET 广而告之。踢不了他的场子,可以坏他的名声。老巴说LP曾来电询问能否将他的精舍列入旅行指南名单,被他拒绝。因为不愿意被猎奇的游客频繁打扰。很少有真正的精神追求者,几乎都是一副娱乐心态,美食,烟酒,毒品,性爱,飙车,探险,狂欢,极限,玩无可玩了,就开始玩修行,无非是换口味,寻求新鲜刺激。假如能让他上LP黑名单,猎奇恶搞的人会踏破他的门槛,搅得他不得安宁。哈哈。。
很快意识到报复心态的无聊。内心的怨恨纠缠,除了浪费自己的时间,消耗自己的精力能量。 百害无一利。哦,不,还是有一利的。烦恼能增加智慧,烦恼即菩提嘛。若只是陷在烦恼中,没有增加智慧,才叫百无一利。
天色渐暗,借口和夕阳有约,想早点离开。为了安全起见,没有告诉老巴夕阳早已走,只剩我一人住着带客厅的套房。老巴很关心我和夕阳的关系,是在国内就认识,还是旅途中认识的。他讨厌许多西方男女游客,就像街上溜达的公狗母狗一样,陌生人一见面就媾和,一完事就拜拜,好像从来不认识。老巴知道我和夕阳并非情侣,只是结伴同行者。他仍带着一丝酸意:你总想着跑出去,会朋友,吃喝玩乐,心浮气躁如何能学到东西。精神探索需要过极其简单的生活。不为外界的引诱所动,才能一心深入。
他再次问我是否愿意长期留下学习。他在印度大使馆有学生,只要写封信,就能为我办理签证,一年两年,多长都没问题。他以前多次为西方学生办过。我不再相信与世隔绝,不知人间是何年的老糊涂。早前,为了帮我签证延期,他曾打电话到警察局签证部,要求警察到我客栈办理延期,警察竟然答应了。因为觉得警察上门不吉利,我主动去警察局,其实,他们的权限只能给商务签证延期。旅游签证延期要去德里。他也许真想帮我,可惜没有能力,也许只是炫耀昔日的好时光。
我敷衍说:除了签证难办,钱也是问题。我已经三年没工作,旅费都是朋友赞助的。根本没有能力留下来长期学习。
他说:钱你也不用担心,只要你真心想学习,签证和钱都不是问题。
心想:废话!不给钱你能让我白吃白住白学吗?中国人出行的尴尬处境,签证和钱是最现实问题。欧美发达国家给我们半年签证,可是呆了半个多月就得匆匆回来,因为半个月已经花掉了一年的储蓄。印度这种消费水平差不多的发展国家,却只发一两个月的签证,仍然只能走马观花,无法消遥自在。
我说: 你应该能够感觉到。我是很真诚的想学习。
只是不想跟他学了。理论上,他说得没错,钱和签证都只是在找借口。当你真心渴望,追寻梦想时,整个宇宙都会联合起来帮助你。这是真理,只是我当时和世界上大多数人一样,同意但无法深信不疑。
老巴:我很喜欢你,你知道吗?昨晚还梦见了你,其实,我在各个地方和你交流。
第一反应:呸,为老不尊。打算反唇相讥,只听自己说 :谢谢你,若有任何冒犯,都是出于迫切的学习之心。希望你谅解。话一出口,顿时惊呆了,这是我说的吗?真想立刻扇自己两嘴巴,本想当面给他难堪,怎么成了道歉。严重违背我直言不讳的风格,对于一个异国他乡不太相干的老头,有什么好顾忌的呢,应该说出我不爽的真实感受。坚持又坐了一阵,想更正和挽回,却没法再开口,好像有股力量阻止我说出难听的话。
迷女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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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7-10-19 04:58
2005年10月30 星期日 凌晨四点
吃58+9住200 合计267
坚持到计划中的最后一天,不明白为何如此自虐。又没人揪着耳朵起床上学,为什么每天按时来报道。作为游客,本该趁着明媚阳光,游山玩水,怎么消遥,怎么自在,想想人家夕阳,现在应该坐在度假山庄的花园里,喝着咖啡奶茶,看着雪山云霞,等待着洋妞艳遇。。。我却花钱买罪受,跟个古怪老头较劲儿,咋就那么爱学习呢。
对于学新东西,不再报什么希望,不多说话,独自复习完清洁法,呼吸法,坐到树下,用AUM冥想。感到右肩胛骨下面有点刺痛,好像有股气体憋在里面。第一天老巴做放松的时候,曾问我有什么病痛。告诉他,因为对电脑工作,左肩背长年疼痛,好像里面揪住一个硬硬的结,牵扯着周围。医生说是颈椎劳损导致。只能维持现状没法治愈。(其实不然,学习内观法后,我终于内视到疼痛的根源,并自我疗愈)
老巴说:女性的左半边身体代表男性,即阳性,说明你体内的男性部分出了问题。不知道老巴有没有帮我调理一下,现在左边沉闷板结的旧痛似乎有所减轻,但右边生出尖锐的新痛,难道我的女性部分也出了问题。
不知不觉两三个小时过去。直到黛娃来叫吃饭,仍不想起身。老巴表扬说:能安静地坐这么长时间,不容易,不是什么人都能够做到。他语气夸张,听起来似乎是个了不起的现象。我到一点也没觉得困难,时间好像眨眼而过,也许因为不再挣扎,心无旁骛。
谈论起KARMA 瑜伽,行动,业力,无私的服务奉献, 用我们熟悉的话“为人民服务,”“学雷锋做好事,不留名”,我质疑是否有纯净的无私奉献,利他行为,因为所有的利他行为必定会带来利己效果,所以在利他行为的背后,很难避免利己的动机。举例说明拿自己开刀,我在这里修行的KARMA瑜伽,义务劳动,每天扫地洗碗打扫卫生,绝不是无私的利他行为,虽然客观上帮助了别人,美化了环境,但我是为了赢得好感,获取更多学习的机会,本质上和商业交换行为没什么不同。世界上最多的KARMA瑜伽行者群体,就是虔诚的各类宗教信徒,乐于助人,广做慈善,得到荣誉和称赞,自我满足感,得到快乐,积累功德,上天堂,上净土,不再轮回,纯粹为了别人吗?只不过转了一个弯,是聪明人更隐蔽的自私,他明白,利他能够获得比利己更大利益,只不过换取的不是金钱。而是比金钱更难得的东西。
当最终的利益还是落到自己头上时,如何称这个行为是利他行为呢?更有甚者,有些人无法解决自己的痛苦和烦恼,就用去帮助别人来转移分散自己的精力,忘记自己的痛苦,从一个命运的受害者,变成一个拯救者,实际成为一个加害者。自己一屁股屎没擦干净,忙着跑去帮别人擦屁股,结果走到哪污染到哪,搞得满世界都是屎。当个人行为蔓延成群体行为国家行为,帮助和拯救就等于纷争和战乱。
对于我激烈的慷慨陈辞,他并没有反驳,反而顺应,那是部分的真实,但不是全部。世界上确实有纯粹的无私奉献服务。那些大智慧的圣人,觉者,他们已经完全没有自我,所以所有的行为都是无私无我。而普通人的利他行为,都是迈向无私的不同阶段,用小的自私取代大的自私,用好的自私取代恶的自私,就像当你扎了一根刺,需要用另一根刺将它挑出。
我仍无法想象纯粹的无私是怎样,但觉得社会也只能倡导利他,无论是纯粹的,还是伪装的,以便系统顺利运作下去,只是如何避免利他所导致的侵略与控制,还是只要在自他二元划分的世界,这就是必然。
下午又有几批访客,大约十来人,来自瑞典,西班牙,英国,美国,日本,老巴顺手在草地上摘了几片叶子,包着一团一团的甜品,要我分给他们吃,那些叶面并不干净,有灰尘和雨水渍,有片背后还有虫子产的茧蛹。有人虔诚的立刻吃掉,有人小心翼翼,礼貌性的浅尝一小口,有的则拿在手里,左顾右盼,似乎趁人不注意,就会丢掉这个可疑之物。
想起自己第一次来到这个神秘院落的表现,不知深浅的试探,原来所有的内心的想法和试图隐藏的行为,都如此昭然的坦承在别人眼里,我都能从这一个小细节里看出来人的心态个性,人格背景,老巴肯定能看到更多东西。
他似乎只对那一对日本男女感兴趣,尤其在乎日本女人的看法,她是否有意留下。估计他在日本讲学期间一定留下美好回忆,甚至某些情结。说不定他对我的好感,就是由于中国和日本女人外表上看起来差不多。
日落后,老巴要我给树浇水,说别以为树不会说话,不懂感情,树会回报你的。他的院子内外有许多树,其中有九棵不同的树围成一圈,利用树能量治疗人的疾病。他借着解释attachment这个词,表达着留恋 :这里的环境已经适应和习惯了你的每天出现,而你即将离去,不知道什么时候才回来, 是否还会回来,我和这里的树木都会不习惯你的缺席,都会想念你。我不明白他讲这些有什么用,除了相信他是个曾经写过五百首诗的诗人,无言以对。
从头到尾表示喜欢我,愿意将他的一身修行传授给我,带回中国。但行动上却是拖拖拉拉,东拉西扯,不知所谓,让人莫明其妙。唯一合理的解释,他头部的创伤已经破坏了记忆和功夫,即使想教,有心无力。
他似乎不记得今天是七天课程的最后一天,仍然布置作业,将七天的学习和感受,写成文字总结。终于逮到机会,实施最后一搏。回到房间,奋笔疾书,把所有尴尬,委曲求全,愤怒哑忍的感受,统统摊牌,按摩性骚扰,为老不尊,货不对版,收钱不干活。历数罪状之后,不动声色地拿出杀手锏,明白告诉他,要写信给LP让他上黑名单。看看他脸上戏剧化的反应,一定很精彩。反正以后谁也见不着谁了,撕破脸皮又如何。
写完心情仍不能平静,随手翻看两天前买的《密续冥想》,一页一页翻过去,冥想的概念,分类,方法,步骤,技巧,讲的那么条理清晰,深入浅出,引人入胜。何必硬要跟老巴学呢,讲了一星期仍是准备阶段,东西没学明白,白惹一肚子气。越看越快,不知不觉竟看了小半本。阅读速度和理解能力惊人,咦,我怎么竟然能够完全读懂呢?以前看浅显的英文爱情小说都觉得头痛。 《meditations from the tantras》不是通俗读物,如果不具备一定修行背景知识,即使中文的读起来都困难。本打算带回国捧着字典慢慢啃的,每一行都有好几个生词,专业术语,梵文,怎么可能懂呢,头脑异常清晰,敏锐,直到凌晨四点仍毫无倦意,似乎能感知体内的每一个细胞,空气的每一分子,突然发现,其实并没在逐字逐句的阅读,而是书的内容直接进入了我。
莫非这就是向往的冥想状态?听说知识智慧有更加直接的传递方式。若通过感官,语言文字这些媒介,来传导转译,必然有损耗和误解,比如解剖树的结构,分析生长习性,只能得到树的局部知识,当我的意识和树的意识联结,成为一体,就知道树的一切细节,它的历史现在和未来,因为我就是树本身。还有种说法,每个人本身就拥有巨大的智慧资料库,只是我们不懂得如何打开自家地下室的大门,使宝藏浮现彰显出来,学习并非向外寻求获取,只要向内了解自己。佛陀,耶稣,默罕穆德,那些全知全觉的智者先知们,他们就打开了的。他们与整个宇宙的意识联结成一体。所以知道每个角落每个细节。
这感觉太陌生了,完全未知的世界,只尝到了一点点另类空间的滋味,已足够震撼,彻底承认自己太渺小,太浅薄无知,再也不想在画地为牢的小圈子里自以为是了,想大声呼喊, 来吧,来吧,我愿意臣服,全然接受,不管什么危险,打破防备固守的愚昧的壳,我一点也不留恋。
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这种状态和老巴有关,似乎他正存在于我周围的空间里。我有点害怕,决定在作业上添加一句,使口气缓和:这次学习没得到我所期待的,但得到了一些意料之外的。承认自我的局限,也许要成长经历之后才能理解。不把话说绝。也就是不让自己的愚蠢无知表现得太淋漓尽致。
迷女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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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7-10-20 04:29
2005年10月31日 星期一 不欢而散
吃20+32住200 上网话费80+53+30+36+36 合计490
明天要坐通宵长途车到尼泊尔边境,洗头洗澡,打电话回家报告行踪动向,家人告知德里宗教种族斗争,在市场发生大爆炸,炸死60多人,催促快点离开危险的印度,早日回家。我说再过一两个月吧 ( 结果变成了再过一年有多)。家人在国内每天关注着印度的大小新闻。我在印度从来不看报纸电视,经常是打电话回家才知道印度发生了爆炸,地震,洪水,火车出轨,瘟疫,热死人。。。。从电视看真是个多灾多难的国家,而身在其中并无感觉。比如现在的灵性小镇瑞诗凯诗一片祥和,风中飘荡着钟铃鼓乐声,人们怡然自得。
走了几公里跨过恒河,去到一家能浏览中文的网吧,看新闻,上磨房收到晏等网友的悄悄话,担心询问我的现况,发贴报平安,看到大老虎从巴基斯坦进入喀什,躲过印巴边境的地震,梦想实现的任务似乎把他累坏了。即使素昧平生的网友也会牵挂担心,将心比心,连打数个国际长途向朋友们报平安。以前朋友总爱叮嘱:别往僻静地方去,小心劫匪。现在改成:别往人多地方去,小心炸弹。
住了八天的宽敞的套房,总共1600卢比,真的超值,客栈值班室平常十点才上班,4点就下班,也许房客多是长驻,没什么工作量。我每天早出晚归,几乎从来没见过开门。今天特意赶在工作时间回来结帐,没想到提早过节放大假了,明天灯节,相当于中国的春节,全国放假至少半个月。
因为1600卢比走单,而坏了中国人名声可不值得,从上午等到下午,仍然没见一个工作人员的影儿,问过旁边的瑜伽班,寺庙,和客栈都不是一起的。无法代收。。想找个可靠的人转交,环顾左右只认识涉嫌“骗取”我2000卢比的老巴一人,当然无法信任。明天一大早就要赶长途车,看来这次不得不走单。
等到四点才去老巴家交作业。黛娃慌张的问我出了什么事,老巴担心了我一天。来不了为什么不打个电话。只顾着远方的朋友家人。真的没想到老巴也会担心, 但我并不觉得歉疚,反而有点幸灾乐祸。
昨天来过的两个瑞典大男孩,搬了行李来入住,不喜欢山下游客熙熙攘攘的环境,喜欢这里的封闭幽静,打算住上两个星期,问我感觉如何。我本想直言,劝他们回去,但改成婉转:老头脾气很古怪,估计你们没我那么好耐性,忍不过三天就会走人。
他们要我具体解释,为什么?
我说:他不会教给你们期待的东西。
他们说:我们只是住这,并没期待他教什么。
想来也是,若没期待,当然不会有什么失望了。
等了半天,老巴才叫我过去坐下,问作业如何,把写得密密麻麻的纸交给他,他只扫了一眼,就扔回给我。说:写的什么,狗屁不通。
我说,你知道我的英文能力有限,我会一句句解释给你听。
他说:不用解释,你根本无心学习,赶着回去会朋友,吃喝玩乐。走吧,你自由了
我一愣,不明白他为什么突然发火,之前我的英文作业也是写的狗屁不通,要通过口头解释,他从来没说什么呀。不过,看到他发火很高兴,于是微笑着说:好吧,再见。
转身就走,像重获自由的小鸟一样飞奔出去。他一定没料到我会真的走人,而且头也不回。
苦心孤诣想让他当面难堪,竟然被他一句话避免了发生。期待的高潮,戛然而止。几乎可以肯定他能阅读我的心念,知道我的打算,知道纸上写的什么,不给我机会解释说明。
半夜起来上厕所,发现放在椅子上一星期没动过的背包,掉到了地上,蹊跷的是,若是重量失去平衡而滚落倒下,应该包头向外,但现在是包底向外,它无论怎么滚落都不可能这个方向,除非有人提起来放到地上。
正好对应上当晚做的一个梦,梦里就是我的套房环境,摆设一摸一样,我正仰卧在床上看书,有个四十多岁的亚洲男子来到床前,很绅士地说:尊敬的女士,你的背包挡了我的路,能不能放到地上?显然他是个道行高手,能够穿墙而过进入我房间,完全可以从包上飞过去,椅子不高即使普通人也能跨过去,并且椅子两边都可以走路,根本无需跨越。他提出背包挡路完全是没事找茬,想激怒我, 我偏不上勾,宽宏大量地说:放地上吧,没问题。他怏怏照做,提起背包放到地上,然后从椅子上跨过去,消失在空气中。
可是在梦里移动背包,现实中的背包怎么也跟着动了呢?难道这不是一个梦?难到我真的看见一个穿墙过室的人物吗?若真有一个陌生男子突然出现在我房间,不吓死我才怪,但我没有一点吃惊失措,而是沉着应对,因为知道那是在梦中呀。
第二天早上,在长途汽车站的寄存处,背包被老鼠咬了两个洞,正在包顶,非常像两只黑洞洞的眼睛,于是,此后在印度的一年旅程,不论白天在路上奔波,还是夜晚在客栈房间里, 这对黑洞洞的眼睛都一直在那。随时随地想起老巴,悄悄坐在树下窥视我的眼睛。
迷女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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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7-10-23 14: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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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过深入学习之后,终于理解了书上的说法:冥想是不可能被教会的,能被教授的只是冥想技巧,也就是冥想的准备工作,如何营造一个合适的外部环境,如何清理内部的各种障碍。当一切条件具足,自然而然进入冥想状态。
老巴曾举过的一个例子:五岁的小女孩,聪明伶俐,大人的事情她都懂,听到父母聊着性爱,她说如此美妙快乐的东西,我也要,父母说等你长大了,就会有的,她说,不,为什么要等那么久,现在就要享受。你们只要告诉怎么做,我能学会。假设父母很开明,告诉她性爱的步骤技巧等等,她能享受到性爱的美妙快乐吗?老巴笑眯眯的问我,当时引起我极度的反感,为老不尊的人才会把五岁的小女孩和性爱联系在一起,还编成故事。
后来回想起这个故事才明白,当我大声叫嚷着,我要冥想,要尝到冥想的滋味时,不正和这个身体还没发育成熟的小女孩一样吗,以为知道性爱的步骤,就能享受性爱的美妙快乐。
身心都不具备冥想的基本条件,身体病痛,紧张麻木,不懂放松,敏锐度低。心念纷杂,堆满情绪垃圾。缺乏自控觉知,更无法长时间专注,谈何冥想。 清理净化身心是漫长的时间积累和沉淀的功夫。也许几个月,也许几年,也许几生几世。
妄想在7天之内学会冥想,出于现代人讲究效率的心理,所谓效率就是节省时间,而时间果真能被节省的吗?用激素肥料迅速催肥的大种鸡,节省了时间,失去了美味和营养,等于失去了食物的本质,不得不加入各种色香味化学添加剂,以欺骗自己的味蕾。然后用最短的时间吞食下去,名曰快餐,迅速地处理每一件事,百年的一生只花六十年就过完,成功地节省了四十年。如此有效率的一生。
翻看笔记才发现,后来在瑜伽大学和其他静修中心学到的东西,一些关键性的理念,老巴都已经讲过。只是我处在紧张,挣扎,抗拒之中,几乎没有接收到。简而言之,瑜伽就是学习如何放松,当你处在充分的放松状态,宇宙之神奇才自然地流入流出,使生命丰盛美妙,流光溢彩。
种种的蹊跷,13个月签证,背包,各种离奇梦境,征兆。。。。频繁想起,挥之不去,游学的一年之中,被压抑和屏蔽的记忆,一点点释放出来, 06年十月再次回到瑞诗凯诗,住在印度和尚同学所在的sivananda静修中心。他作为住持的秘书,在老巴被匪徒砍伤的事件中,曾参与救助照顾工作,当我在瑜伽大学第一次跟他说起老巴时,他非常激动,要我小心这个有争议的人,尤其是老巴作为和尚,领养孤女,无法为常人理解。但现在同学又改变口气,说即使是在世俗层面行为有瑕疵的人,并不代表他在意识层面修行不高,即使他对所有人使坏,并不妨碍他对某个人好。他鼓励我重访老巴。老巴见到我的第一句话是:你去年的今日离开,我等你等了整整一年。(那天是 2006年10月30日,)
回到广州家里,本打算淘汰又脏又破的背包,却被家人洗干净,又像新的一样。用两块黑布把两个洞细细密密地缝补起来,结果一对黑眼珠,被放大成了一对熊猫眼,继续更荒谬更严重地盯着我的举动,预示着,和老巴的故事没完。
刚回国的一段时间里,对中文反应迟钝,曾经一度“失语”,丧失表达欲望。若不能呈现完整,揭示实相,只为满足自己宣泄的欲望,提供一些支离破碎的片段,无非是给世界增加更多的误解,制造和排泄更多垃圾,当然垃圾并非百无一用,化作肥料可滋养其他生物。
曾经那么相信文字的神奇力量,所营造的想象空间。但在精神探索的领域,越来越感到文字的局限,力有不逮。文字是交流的桥梁,同时也是传递的障碍,尤其是受过良好教育的知识分子,更是被语言文字的无形枷锁套牢,被训练出来的思维模式,如同滚动笼子里的小白鼠,周而复始地奔忙,做着机械反应。不再迷信文字,因为发现了更精良的渠道。
《古儒》之“瑜伽行者”写得非常不流畅,没有语感,但不想润色,任他支支愣愣,别别扭扭,因为,不想再局限于理性和逻辑的狭小空间,想表现感性,直觉,未知,更多次元的空间,常被人夸赞思维文字逻辑缜密,富于理性,不像女性的。但在我探索的领域,这称赞变成了讽刺。逻辑和理性是人类为了认识世界,方便交流而制造出来的工具,因为用惯用熟,极度信任和依赖这个工具,遇到工具所无法量度的东西,我们宁愿否认东西的存在,而不愿承认自己制造的工具太粗陋。
迷女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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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7-10-23 14:42
拥抱阿妈
2005年12月9日 周五 KOLLAM BACKWATER “拥抱阿妈”灵修中心
吃23.5+12+120住150行20 共计325卢比 (人民币1元约等于5卢比)
LP介绍backwater 是海水倒灌形成的咸水河道,在印度西南部客拉拉帮,阿拉伯海沿岸这种咸水河道纵横交错,河面有造型独特的草蓬船,两岸是一望无际深不可测的椰林,林中散落星星点点的小渔村,渔民利用“中国渔网”的巨大支架杠杆来打鱼。“拥抱阿妈”的灵修中心就座落在一条著名的游船观光水道的途中。
在宽阔的海岸边,拔地而起好几座十多层高的粉红色大楼,在一望无际的椰林海中,显得特别突兀扎眼。中国网友爱嘲笑印度经济落后,德里孟买也见不到什么高楼大厦。敢情是建在小渔村里了。想象中的灵修中心应该古朴自然,简洁低调,这里可好,怎么像大型合资厂的职工宿舍呢。
这些大楼合抱的中心地带,有座南印度风格的寺庙,装饰着色彩俗艳绚烂的神像雕塑。庙前空地广场,成百上千的男女老幼,前胸贴后背地在太阳下排着蛇形长队,要经过安检仪器才能进入庙门。夕阳找个阴凉的地方看着行李,迷女王拿着两本护照,爬上寺庙二楼的国际办公室,办理外国人的住宿登记。
不巧午餐时间,半小时后才办公。二楼的回廊居高临下,能将寺庙里的一切活动尽收眼底。里面的格局像礼堂一样,已经排排坐满了人,男女分开各坐一边,在众多工作人员的指挥下,男士一队,女士一队分别从舞台两侧,缓慢挪动上台,台正中坐着一个黑胖黑胖的妇女,好像坐在流水线前的熟练女工,左一个男,右一个女,下一个,再下一个地拥抱着信众。看来她就是传说中的“拥抱阿妈”了。创造过连续拥抱最多人的吉尼斯世界记录。
排到跟前的信众都双膝跪地,有的甚至爬着过去扑到她怀里。被拥抱过的人走下台,个个面带欣喜,有的还激动得满面通红,热泪盈眶。好奇得东张西望,目不暇接,这黑胖黑胖的陌生妇女,怪吓人的,这些人为什么这样啊?为什么争先恐后?激动万分啊?
一个小巧玲珑的以色列女子(简称列女)上来问:你是不是“新来的”?,“新来的”可以优先接受阿妈的拥抱,不必排长队。列女30岁左右,穿着一身白色纱丽,来此定居做义工已经五年,决意追随阿妈,奉献自己的一切。在她看来,从中国山长水远地赶来,定是忠实信徒,迫不及待想拜见阿妈,接受祝福拥抱。 说着就要拉去后台。
委婉推托, 朋友在外面等着呢,她说叫上朋友一起去,再三推托还没有登记住宿,行李没地方放,旅途很疲劳,一身臭汗要洗澡,还没吃饭,找了N多借口,列女都一一化解,直到得知将在此长驻一段才罢休。
猛然一个熟悉的梦境浮现出记忆:人山人海中,一个高高的铁架搭成的舞台,台上坐着万人敬仰的偶像,不清楚是娱乐偶像,宗教偶像,还是政治偶像,我躲在铁架子下看热闹。因为所关心的并不是偶像,而是穿着清一色白衣的粉丝们,为什么一些人会如此狂热地崇拜另一个人呢?这时有人来拉我去见偶像:你是如此幸运,能得到偶像的接见,千载难逢的机会,嫉妒死其他人了。而我紧抱着铁架不放,死活不肯去。心里的潜台词:把我当成盲目崇拜的粉丝,简直侮辱我智力。坚决做个清醒地冷眼旁观者。
此刻和梦中的气氛如此相似,莫非梦境成真?
不知不觉在里面耗了太长时间,估计夕阳在外面已晒成肉干。果然他一脸懊恼,因为放在上衣口袋的文曲星电子辞典神秘失踪了,他一直站在远离人群的地方,还几次拿出来看过时间,根本没有人靠近他,怎么会不翼而飞了呢。难道有鬼?
一个多月前,在北印度的“世界瑜伽之都”瑞诗凯诗,观看恒河祭祀典礼时,他的新款手机被偷了。半个月前,在恒河下游圣城瓦拉纳西,跟随他多年的机械相机,经不起旅途颠簸而报废了,现在 ,专门为出国旅行而买的文曲星又丢了,都不是便宜东西,确实很败兴。印度的旅游景点多数熙熙攘攘,喧闹哄哄,让人眼花缭乱,魂不守舍,精神一涣散就给人可乘之机。难怪世界各地的人爱到印度来修炼觉知和定力呢。
只能安慰他,这里都是善男信女,好人多,捡到一定会还回来的,再说中文字典,小偷拿去也看不懂没法用啊。 夕阳说这里让他心神不宁,和此地无缘,想立刻离开。可惜这偏僻的小渔村不是说走就能走的,明天中午才有一班游船经过这里。
入住E座13楼,其他ABCD都是单独的男生楼,女生楼,只有E座是为家庭而设,可以男女同室。坐电梯而上,到处都干净空旷清爽,房间干净得只有三张海绵床垫放在地上,其他一无所有,要去住宿办领取干净的席子被单,水桶,垃圾铲,笤帚。几样必须品。
南印度气候全年炎热,人们习惯席地而睡。总联想到露宿街头的乞丐,凄凉的感觉。躺在薄薄的海绵垫上,头发很容易散开在地上,这里的海边没有沙滩,但地上垫子上,到处是无孔不入的细沙。
4点有免费的奶茶派发。下午茶也许是两百年英国殖民的痕迹。 印度 幅员辽阔,南北东西饮食差异相当大,唯独香浓甜美的奶茶各地都有,第一次喝时可能会觉得太甜,不过很快就习惯了,当香暖的液体分着叉打着卷地进入身体的各个细枝末节,那一刻由衷地觉得,啊,生活真是甜蜜又美好。
不熟悉环境,等找到了杯子,再找到奶茶派发地,已经结束。不料,见到坐在墙根下的北京女孩(简称京女),于是上前用中文对她说:来晚了,奶茶没了。
京女一脸茫然,想了一会,用英文说:对不起,我不懂你的语言,你能说英文吗?
迷女一愣,半个月前,在瓦拉纳西,碰巧和她住同一家客栈,热火朝天地用中文聊了十多分钟,正是她的极力推荐,我们才会来到阿妈灵修中心。怎么一转眼听不懂中文了呢?
迷女:你可真搞笑,你不是北京的吗?
她这才回过神,哈哈大笑起来:哦,是你呀,我以为你跟我说日语呢。
迷女换了服装和发型,她一时没认出来,而她似乎半个月没换过衣服,仍然是那一套,某某太极拳的白色文化衫,蓝色运动裤,披肩长发,打着赤脚。脚和小腿上许多被蚊虫叮咬留下的斑斑点点青青紫紫的疤痕。
她已经在此居住一个半月了,第一个月的签证到期后,坐50多小时火车,转多次长途汽车,北上尼泊尔又办了一个月签证,再次入境,长途汽车,又是50多小时火车,直奔这里。中国人出国旅行,很少在一个地方耗一两个月的,好不容易拿到签证和假期,巴不得多看几个景点,两三天换个地方,半个月横扫四五个国家。她够特别的,不禁好奇,这里到底有什么吸引力?她分了一半奶茶给我,我也靠着墙根坐下。
迷女:你在这一个多月了,每天干些什么啊?有什么活动?
京女:什么也不干,就是呆着
迷女:什么也不干?至少得吃饭吧,一日三餐不是活动吗。
她又哈哈大笑起来,笑得前仰后合,花枝乱颤,:是是是, 我现在的生活就剩下吃了,其他都无所谓,但对吃的要求可是很高的,不是五星级的不吃。
突然想到还不知道她的名字?
京女:叫prasida , 是三天前阿妈给取的灵性名字 梵文的。
问她要中文名,简单好记。
京女:我叫什么来着?想不起来了,
迷女:啊?那你姓什么?总记得吧?她说不记得了。
迷女:那你爸爸姓什么,是不是也忘记了,她说都忘记了。
想必她有所顾忌和防备,不愿透露个人情况吧,只得顺着她开玩笑:你们北京人说“不记得自己姓什么”好像是骂人的话呀。你出国才多久啊,就把姓忘了,等你回国的时候,会不会家在哪都找不了。她旁若无人笑个不停,好像听到了特别好笑的话似的,引得周围人侧目,她的笑声无遮无拦的敞开了喷薄而出, 不愧是京女,乐天,豪爽。
京女带迷女周围转了一下,主要介绍了她的活动场所,也就是餐厅,吃免费印度餐的地方,还有吃付费西餐的地方。都是在同一个大厅,只有巨大的天蓬和柱子,没有墙。每个周日阿妈在这里举行拥抱万人的(darshan)达显活动,每晚在这里举行唱颂圣歌的演唱会,就餐时间这里就变成餐厅。
5点钟灵修中心有更详细的导游介绍,专门为初次来此的游客和信徒而设,首先看影碟介绍中心的整体概况,听不懂英语的可以找不同语种的义工翻译。感觉这里就是一个慈善机构,办学校,医院,养老院,救助穷人难民,宣扬传播爱的信息。阿妈曾获得联合国颁发的“非暴力运动甘地国王奖”。
信息办公室的书架上有十多种语言的小册子,竟然有中文的,是繁体字。看用语是台湾人翻译的。比如:ASHRAM灵修中心,译成“精舍”
一个金发碧眼的胖姐姐义工好奇地问:你能认识这上面的文字吗?
迷女:当然了,这是中文。
胖姐:这就是中文呀,我们这里的义工一直没弄清楚这是哪国的文字,问了许多人都不知道。
你是从中国来的?天啊,真的是那个中国吗?
迷女:是呀,中国来的,中华人民共和国。
胖姐好像见到外星人似的:天哪!我还从来没见过从真正中国来的中国人呢,都是马来西亚,印尼呀,美国加拿大来的华人,天啊,天啊,你是怎么来到这里的,中国能让你们出来吗?
迷女:让呀,现在问题是,中国允许我们随便出国了,其他国家不允许我们随便进呀。
比如,印度给其他国人六个月签证,只给中国人一个月的签证, 这么短时间只够在北印度转转,根本来不到南印度。所以你见不到中国人。
胖姐:你恐怕是本中心有史以来第一个中国大陆人了。
迷女:不会吧,这里还有一个北京女孩,都住一个多月了。要不是她介绍,我还不知道这里。
胖姐:她呀,好像,她说是美国来的呀。
来自美国的义工导游,带我们参观了中心的各个部分,介绍各种设施,日用品店,服装店,二手货品店,书店,乐器店,印度疗法按摩中心,游泳池,阅览室,医院,电话传真网吧,如何去海边,如何过渡到对面村镇。特别介绍了厨房,有许多巨型大锅,平时每天要煮上千人的饭菜,特殊的日子要上万人。去年救助海啸难民期间,每天都是几卡车的饭菜从这里拉出去,免费提供给难民。
美国导游特别提醒大家,厕所注意事项,印度人上大号都不用手纸,而是用水洗,所有厕所里没有手纸,也没有垃圾桶,手纸不是水融性,马桶的水压设计无法将纸冲走。以前不明白LP上介绍客栈总要特别注明厕所是坐式还是蹲式,因为中国人和印度人一样两种都行,而西方人从小就使用坐厕,下肢关节韧带僵硬退化,根本无法蹲着方便。
6点就是bhajans唱颂会,阿妈坐在台上,手拿铃鼓打节拍,身后一排演奏各种乐器的乐手,台下上千的信徒,男女分开席地而坐。阿妈领唱一句,众人附和一句,她的声音沙哑浑厚,不知道的还以为黑人女歌手在开演唱会。白天连续拥抱了一整天,晚上还给大家唱歌听,一唱就是一个多小时,似乎可以不吃不喝不上厕所,而且一直神采奕奕,面带微笑,这才觉得她是有点非同常人。
小时候看印度电影,已经对音乐歌舞深刻印象,有一种神秘的美妙,总是转着小弯弯儿,打着小旋旋儿,绕来绕去,最终绕到心里最痒痒的角落。听不懂圣歌的歌词,肯定不是歌颂男欢女爱的,但旋律一样的优美,充满浓情爱意。感动的音乐甚至让人产生生理反应,头皮发麻,起鸡皮疙瘩,汗毛竖起,好像每个毛孔都张开小嘴,尽情地吸收,大声呼喊,我要,我还要。。。。随着音乐气氛的逐渐热烈,有人摇头晃脑,高举手臂舞动起来,有人闭目冥想,沉浸于深沉的祥和。真不错,白天吃免费饭菜,晚上听免费演唱会,难怪京女呆着不想走。
文曲星的丢失,令夕阳 一蹶不振,对什么活动都没兴趣参加。迷女分别到各个办公室,小卖部,书亭,门卫值班等处,提醒如果有人捡到,请通知我们。并一再大声强调,那不是掌上电脑,而是中文电子辞典,不懂中文的都没法用。
他即将独行北上,科钦,果阿,孟买,在签证到期前赶到德里搭飞机, 沿途问路,找旅店,赶火车,吃饭点菜,什么都要靠文曲星。偏偏在最需要的时候。追悔莫及,早知如此,不如当初开口向他借文曲星了。因为他只用10天,回国之后就没用了,而我还有一年在印度, 学习瑜伽这门玄之又玄的玄学。没有字典会相当吃力的,一个生词可能要用十句话来解释,十句话里又有十个生词,再用一百句话来解释,哪个老师会有耐心解释呢?话都听不懂,意思不明白,还怎么开悟呢?等于白白浪费时间金钱。每当想到,开悟全靠文曲星,有生以来,从不曾如此渴望一个电子产品。
临时决定留下,没能送他到机场,已感内疚,怎能再借走文曲星,万一他因为语言不通,在异国他乡迷失了踪影,发生不测,我能心安理得的开悟吗? 我的“开悟”在他的“迷失”面前显得那么微不足道。只是现在,他的短期需要,我的长期需要都落空了,却落到一个并不需要它的人手上。
老天不可能安排一个对谁都没好处的结果。事情不是一直按照“心想”的方向发展吗,比如,特别想长时间在印度学瑜伽,结果签证就给了我13个月,这个错误如果发生在别人身上,估计很少有人真的留在印度13个月,工作,挣钱,家庭,孩子,谁没有一大堆的牵挂等着。偏偏落在我头上,一个最想要,最有可能好好利用,直到用尽到最后一天的人。
会不会我意念高度集中,而发生隔空取物的现象呢?想法是够荒唐的,但是万一呢,想打开包看看又觉得太荒唐。万一真在我那长着两只眼睛的背包里,那是还给他,还是自己留着呢,还他不就成了我偷的吗,不还就更说不清了。在我包里是绝对不可能的,既然不可能,也就无所谓确认一下,终于悄悄打开背包,彻底的搜查了一番。没有。哑然一笑,显然,某人还没开悟,已经被文曲星搞疯了。(请记住这段直到看完全文)
傍晚,天色变得奇幻,出现壮丽的火烧云,站在13楼的露台,发现自己正位于一条分界线上,一边是蓝色的大海,一边是绿色的椰海,一望无际,延伸到红霞满天的尽头,才明白把楼建这么高就是为了看这奇幻美景吧。灵修中心是不准拍照的,本以为在房间里或楼顶上偷拍几张应该没问题,,可两人的相机连续充了几小时,仍没有一点电,也许是电压问题,也许是阿妈又给我们一个下马威。
迷女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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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7-10-23 14:47
2005年12月10日 周六 国际电影节,《DARSHAN》
吃25住150闹钟100 共计275
6点钟众鸟齐鸣,把人叫醒。虽然阴天,鸟儿仍敏锐地感受到太阳初升的光线。集体歌唱的拜日仪式,在动物中天然而成。动物在日出后和日落前的十来分钟里,显得异常兴奋活跃。和摄驴夕阳一起旅行的好处就是,早上天不亮就被叫醒去拍日出,什么海上日出,沙漠日出,雪山日出,恒河日出,圣湖日出,古堡日出,皇宫日出,渔村日出。。。活了三十多年,看过的日出总和,都没有这三个月所看的日出多。
印度是人与动物和谐相处的典范, 和谐容易让人联想到鸟语花香的美好画面,其实,和谐意味着人牺牲自由,放弃空间,要忍耐许多不便。比如,走路要低头,防止踩到一摊摊牛屎和四溢横流的牛尿,地雷好防,飞弹难防,因为鸟类多,头上中标鸟屎的几率也很大,还要忍耐乌鸦令人心烦的嘎嘎,野猫野狗彻夜的凄厉叫春,在猴子泛滥的城市,每家的门窗阳台,信箱,垃圾筒都用铁丝网罩住,防止猴子偷窃毁坏东西,人在笼子里活动,猴子在笼子外自由自在。在广州人们也是住在笼子里,只不过笼子的金属栏杆更加粗壮,不防动物,而是防人。别提和野生动物和谐相处了,同类之间的关系都那么紧张。
根据中心的日程表,8点去庙里参加冥想,可没什么人,见到京女,在庙前的凉亭上侃大山。三年前她在美国伯克莱大学读新闻硕士,第一次见到正在访问美国的阿妈,从此她的心灵产生奇妙变化,越来越强烈感到与阿妈之间的联结,终于她顺应内心的召唤来到印度。以前她从来不相信什么神人神迹,觉得都是虚无缥缈遥不可及的,但发生在她身上,也不得不信了。
“外貌”学院出身的迷女,忍不住以貌取人的疑问:阿妈又黑又胖,看着有点害怕,你为什么喜欢她呢?不觉得她丑吗?
京女:我觉得她很美,在我心目中,她就是我的女神。
迷女:女神是什么意思啊?好像上帝一样吗?你觉得是她创造了万物吗?
京女:她掌控着一切,你所看到的一切就像一场电影,而她是电影的总导演。
和夕阳一起过渡到对面的小渔村闲逛,在街边乱吃了些小吃,算是送行宴。他已经受够了一滩屎样的印度美食,被广东美食宠坏的肠胃早就归心似箭了。他在国内旅行时,最爱拍纯美的山水,而这里最大收获,拍得满意的是人物特写,非常喜欢印度人鲜明的轮廓,生动的表情, 热情似溢的性格。他即将结束浮光掠影式的印度之行,我将要开始重犁深耕式的印度之旅,领略了印度的色彩缤纷,风情万种,想去触碰它深不可测的灵魂。
临上船,他再次问:你真要一个人在印度呆一年吗?别开玩笑了,走吧,还是跟我回国吧。
我轻描淡写的点点头:当然了。其实心里还在为自己打气,既然13个月的馅饼砸到头上,怎么也得把它吃完再走,否则对不起老天。
夕阳:不要勉强自己,受不了就早点回家。
我的回程机票是出国前就买好的,也是十来天后,留下一年,机票肯定作废。他刚上船,天上就开始下雨,而且越下越大。只剩下我一个人站在风雨中。真的能呆上一年吗?如何为生呢?该去哪里呢? 会遭遇到什么人和事?
午餐后,有人大声招呼:要看电影的请到海边集中上车。印度是电影产业大国,来印度这么久,还不知道电影院什么样。既然是免费的,还有车接送,不看白不看,管他什么内容。
两车人大概有60多人,全是外国人, 两个多小时后来到克拉拉的省会thiruvananthapuram, (又叫trivandum)超长地名,从来没能一口气读完过。先被带到一栋现代化办公大楼的会议室里,每个人要交护照,填表登记,扫描照片,办理入场证。无非是看场电影,手续如此繁杂。难道要看什么机密禁片吗?
工作人员给大家上了热咖啡,热奶茶,开始漫长等待。 在车上时一对年轻男女,一路不停地交流着阿妈对他们生活产生的巨大影响,语速兴奋如机关枪扫射一般,现在完全安静下来。旁边一个高大的中东男子,长头发胡乱搓成一大把小辫子,穿着宽大的奇装异服, 谁跟他说话都回以无言微笑,指指他胸前挂着一个“禁语”标志,想起小时候爱玩的“谁先说话谁就输”的游戏。特别吸引我的视线,看看他不用语言如何处理必须与人交流的事情。
不想干坐着等,楼上楼下周围转转,发现每个办公室里都挂着阿妈的大照片,记得我们小学时每个教室在正面墙上挂毛主席像,而这里是四面墙都挂,办公台上还摆着像框,看来个人崇拜程度超过毛主席。公告栏上的节目表,密密麻麻写着几点播放阿妈的在某地的讲话,几点播放阿妈的旅行活动,几点是阿妈的教育节目。原来这里是阿妈的电视台总部大楼。
不知过了多长时间,只觉得天色转暗,自从在尼泊尔把手机卖了,我就开始靠问人来获知时间,好在也没什么必须按时去做的事。问了好几个人,到底等到什么时间,有什么进展安排,把我们晾在这里,什么意识呢?好歹也给个交代呀。一会说要安排吃下午茶,一会又取消了,眼看晚餐时间也要错过。饿着肚子看电影吗?
没有人知道。也没有人担心焦虑这个问题,一副听天由命,一切自有安排的样子。会议室里有许多旋转大班椅,可好多人选择靠墙盘腿席地而坐,闭目养神冥想。按通常经验,六七十人共处一室,百无聊赖,一定人声鼎沸,叽叽喳喳闲聊打发时间,而这里一片寂静。好像每人都带了随身听,沉浸在音乐的世界里。其实并没有谁插着耳机。这是一群什么人啊,一向慢条斯理,四平八稳,耐性极好的迷女,和他们一比,就是热锅蚂蚁。不是阿妈把他们调教成这个样子吧。
终于等来制作精美的入场证,我们成了印度国际电影节的外国来宾,证上写着姓名,国籍,职业,和照片,在去电影院的公路两边都是国际电影节的宣传海报,还有熟悉的中国电影参展,陆川导演的《可可西里》和周迅主演的《恋爱宝贝》。
看的是关于阿妈的法国记录片《DARSHAN》。放映前法国导演讲述了拍摄花絮,自然一切有若神助,灵感启示火花乱飞,因为拍的是神人神事嘛。最后他说,这部片子只是提出问题,而没有回答。
影片开头,03年阿妈50岁生日那天盛况,在万人大球场,连续21小时拥抱了4万5千人,来自印度各地和190多个国家。阿妈出身于贫苦的渔民家庭,从小就表现出一些异于常人的特点,强烈的怜悯心,和“无我”的助人精神,使得她常常被人误解甚至惨遭虐待。童年非常悲惨。20岁正是妙龄,她就开始拥抱每一个来见她的人。在极度传统封闭的小渔村,惊世骇俗的行为吓坏了父母,以为她被妖魔附身,曾想尽各种办法甚至以死相逼她放弃。79年,阿妈和四五个追随者,在家旁边的空地,亲手挖土砍树搭建几间茅草房,20多年后发展成现在的几座15层的大楼,常驻中心的追随者就有上千人,开办许多家医院,学院,养老院,孤儿院,贫病收容所,免费住所。在欧美日都有分中心,阿妈每年的大部分时间都在世界各地巡游,向每一个需要的人送出她温暖的拥抱。
在中国也有,一个贫苦出身的农村小孩,白手起家,抓住机遇,经过20多年的艰苦努力,成为身家亿万的上市公司老总。并非值得大惊小怪的奇迹。阿妈没有做过什么生意,如果一定要找出什么交换的话,她付出拥抱和爱,信徒则回报以捐赠。他们在精神层面上作出的交换或交流并不是那么简单可以衡量和说清楚的。任何一个人都可以声称,愿意去拥抱世界上的每一个人,问题是别人不一定愿意接受你的拥抱。为什么人们千里迢迢来这里接受阿妈的一个拥抱呢?
虽然是记录片,但镜头运用非常有艺术性,不愧是法国电影。从头至尾弥漫着神秘的不可思议的气氛,但没有夸张渲染,非常写实。让人看过之后很想亲临现场。
备注:一个月后,在瑜伽学院认识了来自法国同学花儿,他介绍说,这个法国导演是一个新锐先锋派,刚出道曾拍过一些颇有争议的血腥暴力色情片,后来风格大变,拍摄生活在南美热带丛林中的萨满修行群体的记录片,引起轰动。此部印度灵性导师阿妈的记录片,参展康城国际电影节,引人注目并获得奖项,花儿家住普罗旺斯省, 距康城一小时车程的小镇,《DARSHAN》首映那天,他专程盛装驱车前往,可惜发生意外没看上,不久他开始了印度旅行,以为在印度应该很容易看到,不想又擦肩而过,气得他只得在印度街头买张DVD,打算带回法国看了。 他踏破铁鞋无觅处,我得来全不费功夫。
迷女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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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7-10-26 08:25
05年12月11日 周日 DARSHAN达显 , MANTRA蔓陀
吃200住150共计350
被鸟儿叫醒,正好六点半,补写日记,洗衣服。从家里带来的棉布长裤虽然不厚,但在印度的湿热天气里,总觉得闷着不透气,半短裤则更不合适穿,皮肤暴露在阳光下很受伤,并且静修中心寺庙等许多场合,服装要求很严,禁止脚踝以上裸露。
以前的房客留下一包淘汰的衣服,男装很脏,显然做过为海啸灾民搬砖建房子的义工,女装还干净,有条橙色的细棉布裤子,正合我尺寸,裤脚有条印度风格花边,简洁中透着时髦漂亮,捡起来洗干净废物利用。第一步学会捡破烂儿,第二步就是上街乞讨了。
透气的橙色裤成了游学一年的“主打裤”,别看轻薄如纱,穿着它到处磨,到处蹭,包括练高强度瑜伽,牛仔裤也得掉层皮吧,可它依然完好无损,每次淘汰衣服都轮不到它,一直穿回广州做纪念。难怪说印度的细棉布技术举世著名。
去看布告栏,了解灵修中心的各种活动,两天后有冥想课,首次公开教授阿妈的独家IAM冥想技巧,来的早不如来的巧,这不是为我而开嘛,立刻报名。想起在老巴那里受的委屈,折腾一星期仍然不知如何冥想。看看阿妈这个女人的胸怀吧,想要什么给你什么,而且还是免费的。热切期盼中。
一周两次的舞蹈课和瑜伽课,比较感兴趣,游泳池和阅览室对男女的开放时段不同,也要抄下时间。注意事项,游泳也不能裸露脚踝以上,很有难度嘛,既然都男女分开了,似乎多此一举。10多天后,阿妈要进行为期一周的南印度之旅,凡想跟随同行的要交一百美金。沿途停留举行活动的几个城市都是没去过的,很想去凑凑热闹,看看他们搞些什么,可一百美金太贵了。卡里剩下不到五百美金,还要在印度过一年呢。
列女问我下午是否有空做SEVA,(selfless service无我服务)就是义务劳动。即中国的“学雷锋,做好事 ”,早听京女说过这里不会让人闲着,都要被抓去做义工。想什么都尝试体验一下,自然一口答应,相约下午两点,工作是包装香灰和糖果,作为阿妈送给信徒的小礼物,到时会有人教怎么做。
今天是周日,来见阿妈的信众数倍于平日,DARSHAN移到大厅进行, 早已经人山人海。又有人来问我是否接受过拥抱,他是加拿大人(简称加男),个头不高,热情开朗。他找到工作人员要求插队,我被直接带到台上。免去了漫长的排队等候。
看过电影后,对阿妈多少有点了解,不再那么排斥,宣传栏上有阿妈教导女性的话:女性能带给世界和平与和谐,女性应开发更深广的母性,像爱自己的孩子一样爱别人的孩子,爱所有人,动物,植物,山水,万物。 不要畏惧和依赖,只要内心觉醒,成为一个完整的人,就一切不需外求,就能做到心想事成。这些话深得我心,她黑胖的形象看习惯了也不再害怕,反而觉得有点像印度人喜爱的代表吉祥幸福的象头神GANESHA。许多人说,得到她的拥抱后,运气好了,疾病好了,奇迹发生了,不由得也想试试,无非一个拥抱,到底有什么神奇。
工作人员叮嘱大家,先把脸上的汗水和化妆品擦掉,以免弄脏阿妈的衣服。还有几米远,前面的人已经扑通扑通跪到地上,几乎是爬行到阿妈跟前。阿妈坐在椅子上,两膝分开,只能以跪姿和她拥抱,工作人员问我是哪国人,并翻译给阿妈,阿妈问,是讲中文里的普通话吗?我答是普通话。她将我揽入到怀里,说了声:亲爱~的,“爱”字拖得特别长,虽然听京女说过,阿妈会说中文,但还是不由得一阵惊喜,她又重复几次:亲爱~的,亲爱~的,手在我背上轻轻的拍着。她的怀抱宽厚温暖,以为她的腰身像大象一样环抱不住,但其实很正常并不很胖。她一身雪白纱丽,只是肩膀部位明显脏了,今天已经有几千张头脸靠在过那里。
任何人都可以向阿妈索要私人咒语和灵性名字,想到没有了“保平安”的夕阳陪伴,独自面对凶吉未卜的一年游学。于是对阿妈说:我经常感到恐惧不安,怕黑暗,怕陌生人,怕危险,莫明其妙的害怕,能给一个咒语让我安心吗?。。。。没等说完,她就笑了,好像已经明白了一切,凑到我耳边,小声念念有词,我生怕听漏听错,竖起耳朵,只听到om…
shivaya…shivaya….这不是和老巴给的咒语差不多吗?关于帅哥湿婆神的。
在静修中心每天无数次听到这个咒语,人们不但用来打招呼,你好,谢谢,对不起,劳驾,借光,再见,全是用它代替。一点不神秘。以前的翻译家不知怎么想的,shiva翻译成湿婆神,容易误解为咸湿老太婆,传说他家住西藏神山岗仁波钦,是瑜伽的创始人,瑜伽行者的鼻祖,法力高强,浪漫不羁,常爱闯祸,翻译成“诗娃”不是更贴切嘛。
拥抱完的人随着队伍下台, 阿妈要我坐在她身后的舞台上,似乎只有少数人能享受这种待遇。阿妈周围站满了工作人员,包括各种语言的翻译,有人负责将朝见者的头放在阿妈肩膀,有人负责将朝见者的手放在阿妈腰部适当位置,以免碰到敏感部位。有人帮阿妈擦汗,最特别的,有人跪在阿妈腿边,用双手托着阿妈的一只黑胖的脚,当她的脚凳。
迷女王想起了脚奴。印度的脚崇拜,拖鞋崇拜,由来已久,随处可见。中心里的商店书店都有卖阿妈的脚照片,电梯里,房间门上到处贴着,阿妈个头不高,所以脚也不大,黑黑胖胖,五趾张开,典型的渔民脚。在恋足的脚奴眼里并不具备审美价值。但在信徒的眼里是神圣的标志。
上台前许多信徒在在一个专柜花一百卢比购买水果盘,花环,拥抱时献给阿妈,这些东西很快被回收再送到专柜,继续卖给其他信徒。如此循环。算是一种捐赠方式吧。而信徒从阿妈手里得到一小包香灰和一颗水果糖,有时是一个水果。
长长的人龙慢慢蠕动,似乎永无止境,巨大的数字板不断递增,报告着已经拥抱过的人数,去打了半壶下午茶回来,数字跳到七千人,吃了晚餐回来,数字超过一万人。工作人员已经换了一班,只有阿妈始终如一,笑容可掬,对待每一个人,简直能量超常。坐在她身后的人群里有几张熟悉面孔,包括京女,禁语的中东男子,还有在北印度瑞诗凯诗见过的一对德国母子,三岁的金发男孩会讲四种语言。(一年后又在另一个圣人ramana maharish的道场和母子俩不期而遇)
台下由不同国家的信徒组成的乐队,轮番弹奏演唱圣歌,歌颂阿妈,表达敬仰。有三个日本女子组成的乐队,其中一人坐着轮椅。完全演奏印度乐器,唱梵文歌曲,看来在印度住了不短时间。外边下起了毛毛细雨,鼓乐钟铃声飘荡在空气中,我坐在大厅后部一张空椅子上,放眼一览,人潮涌动的场面,恍如昨天电影中晃动的镜头。
渐渐感到手脚心发麻发热,并且蔓延至全身,以为是坐久了麻木,站起来活动活动,脚下如同踩着热热的气垫,整个身体麻热充盈的感觉,并且冲出皮肤延伸到一米以外,形成浓厚的“大气层”,换坐另一张椅子依然,开始怀疑是不是吃错了东西,奶茶,晚餐,或者饮用水有问题?可肠胃并没不妥,反而是浑身通畅,非常舒服,于是又怀疑是不是饭菜里下了迷幻药,好像某些火锅店,在汤底放罂粟壳,使顾客着迷,一再光顾。
瘫软地坐在椅子里,像被包裹在温软的巨型棉花包里,舒服得一动也不想动,就算上了毒瘾也无所谓了。加男又跑来来问,是否想要私人咒语,我懒懒地说:阿妈已经给了。他说那个不是,咒语在拥抱结束后才发放。又带我上台排领取咒语的队。穿着橘黄色僧衣的人发给每人一张纸板。同意遵守上面的规定才能领取。密密麻麻许多条,忙乱地看着,只记得一是要保密,不能将咒语告诉他人,另外要天天练习,否则没有作用和意义。最关键一条,一旦接受咒语,就等于承认阿妈是你的古儒, SATGURU真正的精神导师。有点犹豫,刚开始游学就认了导师,还没有货比三家,万一以后遇到更喜欢的怎么办呢?但转念一想,女性精神导师很少见,同性感觉安全,容易亲近,至少能避免老巴那种说不清楚的嫌疑和麻烦。
再次接受阿妈的拥抱,据说她根据人的不同能量,来选择给出不同咒语。她在耳边小声重复一句非常新奇的咒语。并要我重复一次。工作人员给我一张写着咒语的小纸条,交代明天去开会,讲解咒语的意思发音及练习使用方法。
拥抱活动直到晚十一点多才结束,阿妈一离开,立刻有些人围上去,深情地亲吻她的座位,以及踩过的地面。若叫我不吃不喝不拉地连续坐十多小时,估计两三天的也能坚持,可她是一年365天,天天如此,十多二十年,年年如此。合资厂女工日复一日坐在流水线上超时工作,那是生活所迫,这个憨厚的渔村傻妞,如此辛苦图个啥呢?
搭电梯回到所住的13楼层,走廊阳台上,一男子坐着轮椅,抬头仰望夜空,出神地凝视着月亮,他来自意大利(简称意男),25岁的电脑设计员,不但下肢瘫痪,手也不是完全健康,语言系统面部肌肉有损伤,导致口齿不清。英文水平也不好,我们吃力的交流着,得知,他竟然是独自从意大利来到印度,转飞机,转火车,转汽车,转船,转嘟嘟车,难以想象,多少周折,才能来到这个小渔村。我问他家人怎么能放心呢,他说当然不放心,但是没办法,他一定要这么做,顺应内心强烈的召唤。
我告诉他,本来很想去意大利的,经费不够才来的印度。印象中那里的人们悠闲自在,很会享受生活,美食,艺术,拥有辉煌的历史文化财富。他说意大利人确实多数沉迷世俗享受,但是他更渴望追求精神享受。
一颗年轻活跃的心灵,被囚禁在残障的躯体内,痛苦冲突可想而知。这样的人都能独自在印度旅行。我手脚健全,口齿清楚,能背着大包追火车,遇到坏人能拔腿就跑,有困难可以求助问人,还怕什么。
眼花缭乱,目不暇接的一天,躺到床上才想起,错过了和列女约好的义工劳动。
迷女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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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7-10-30 02:51
2005年12月12日 周一 咒语开会 ,报名南印行,舞蹈课,瑜伽课
吃2住150银行手续费105团费4500 共计4757
半夜冷醒,要开睡袋,六点被乌鸦叫醒,没有摄驴夕阳催促我去看日出,相机连续几天充不进电,从此无法使用,但三个月来,已养成了看日出的习惯。作为日夜颠倒的夜猫子,在以前无法想象的,城市的高楼大厦,将天空覆盖成井口大小,能看到太阳时已经升得老高,非常刺眼,在印度的日子,常能看到硕大橘红的太阳,从地平线上升起,落下,人和自然的脉搏非常贴近,无需在闹钟的铃声中惊醒,光线会指引身体,日出而作,日落而息。
穿过长长的走廊来到东边,悬挂在大楼外部的回旋式楼梯,又看到电影中的镜头,每一层都有人在冥想或者练习瑜伽,面对着海天一色,云中一道霞光,晨雾中椰海缥缈,鸟在海上飞,船在云朵中游,云霞变幻莫测,一会像琼楼玉宇,一会似蓬莱仙境,讲述着一出出神话故事,
另一栋楼的平台上有鬼佬在教授太极站桩。 找张椅子,静静地坐了一会,很快手脚发麻发热,如踩气垫,恍如身在空中飞翔,放松内视,好几次感觉眼看要进入某种状态,去到向往已久的未知空间,但是一紧张兴奋,头脑一出面发话评判,又消失了。
决定缴费报名南印度行,意男的精神鼓舞了我,车到山前必有路,钱花完了再说。记得有次在家里练习瑜伽姿势,在一旁看电视的弟弟吃惊的说:哇!脚都能放在脖子上了,可以上街乞讨了。 当时的一句笑话,现在的一个启示。
这里没有ATM,只有银行代办处,刷卡提钱还要另收手续费。信徒们花一百美金,吃不好睡不好,还得义务劳动,无怨无悔,因为是追随偶像的疯狂粉丝,我花一百美金,跟在疯狂粉丝后面,算是任劳任怨的疯狂狗仔队吧,满足好奇心,科学探索精神,投入参与其中,万一开悟了呢,一百美金不是便宜我了。
其实,根本原因还是,印度那么大,不知该往哪里去。
昨天遇到两个过客,竟都会讲中文,提供了一些信息。一个是英国人,他的阿姨20年前来印度遇到她的古儒,一个当时才19岁的少年,他目睹阿姨受之启发后脱胎换骨,回国开了自己的精舍。他打算去拜访阿姨的古儒,并一起过圣诞节。给我一个古儒的网址。认为那人才是真正得道的智者。尽管身居陋室,默默无闻。像阿妈这类知名的古儒,只不过擅长包装宣传,会炒作,受制于许多事情,甚至没有人身自由。
另一个是印尼华裔, 在奉爱瑜伽的熏陶下长大,信奉唯一真神奎师那,无法接受和崇拜任何其他,看来这里鱼龙混杂,并不都是阿妈的信徒。他建议我去奎师那的出生地和牧牛游戏地。还推荐西藏流亡政府所在的达澜撒拉。两个地方都是向北走,可既然已经身在南方,不如趁着冬天先把南印度转个遍,热季来临再北上。
11点开会,工作人员先集体讲解使用方法,再私下解释每个人咒语的发音和意思。我的私人咒语是关于“爱”的,也许阿妈认为“爱”是我所欠缺和需要的,查过书上的常用咒语,并没有这个,看来够私人的。
爱是每个人都向往的。但是那些有条件的,交换式,占有式的爱,只是以爱的名义来支配,控制,甚至奴役被爱的人,普遍存在于情人间,亲子间,朋友间,其实是贪婪,偏执,自私的代名词,正是痛苦的源泉,却被各种媒体一再渲染美化,误导着人们前仆后继。我想那根本不是“爱”,不是我要的爱,相信这世上一定还有另一种,真正的“爱”。
阿妈说,她的宗教就是爱,她不会叫任何人去信神或者改变其信仰,但只是寻找他们的真我以及去相信自己。爱是一个宇宙的宗教,应由我们的每一个字及每一个行动来表达出来。在我们内心已存有这圆满的爱,没有爱,生命将不存在。这些话听起来相当抽象,甚至空洞,尤其对没有体验的人来说。不过我已准备好了,迎接无数圣人们一再提到的‘爱’。
据说梵文的五十多个字母发音都是咒语,印度的三千多神灵的名字都是咒语,每个神都有好多名字。咒语为什么能够驱邪扶正,令人心安呢?所有的事物本质上都是波动,有震动频率,咒语就是某些特定的声波,能够调整持咒人的心,使之保持稳定和谐的频率,而外部世界是内在世界的反映,纷乱的波吸引纷乱,祥和的波吸引祥和,修行大师对心的控制能力达到自如,则无需依赖咒语这个工具。
舞蹈课女老师,瘦削苍白,虔诚的教徒形象,边唱边带着我们绕圈子,跳了一些简单的,伸出双手,张开,奉献爱心,高举,接收恩典,歌词和动作,联想到文革时期人们跳的忠字舞,“毛主席像太阳,照到哪里哪里亮。。。给我们幸福和解放” 把毛主席换成阿妈就行了。个人崇拜的表达方式如此相似。
然后在没有音乐的情况下,闭上眼睛,自发自动,随性而舞,放松,放开,放下,一下傻了眼,从小受过的训练,举手投足要优美的才叫舞蹈。用肢体表达音乐情绪很容易,但没有音乐该如何动弹。有人张牙舞爪,满地打滚,做出很滑稽丑陋的动作,我不但自己手足无措,还多管闲事地为别人感到害羞,在互不认识,都闭着眼睛的情况下,仍然习惯性地拿着端着,维护着自以为是的形象。才意识到,身体已被训练得不懂什么叫自动自发,不懂聆听内在的节奏韵律,不懂呼应内心的呼唤。
瑜伽课老师,自称在纽约教瑜伽的印度女人,脸庞精致优美,但身材吓人一跳,两条大腿粗壮得贴在一起,臀部巨肥,估计是印度的肥美遗传,加上美国巨无霸汉堡的双重效果。完全颠覆国内由舞蹈演员,体操运动员改行的瑜伽老师形象,指望减肥塑身的人,看了她肯定会放弃瑜伽。但她柔韧性灵活性特好,什么姿势都很到位,美式英语的口令,尤其具有专业水准,节奏,时间,拿捏得恰到好处,让做的人感到很舒服。
晚餐吃西餐,土豆泥,鸡蛋洋葱糕, 和京女相约坐一起聊天,但没留神坐到了“禁语”桌 ,只得闷头吃饭,不敢说话。又来两个白发西洋女,没看到桌上的“禁语”标牌,破了戒。我们也跟风开聊。
迷女:你为什么那么爱笑?笑起来就止不住,咋那么开心呢。
京女:其实我很抑郁,自从三年前见了阿妈之后,就开始抑郁了。
迷女:你抑郁?别逗了,你以为现在抑郁很时髦很流行,就往自己身上揽,看过医生吗?没看过别自己瞎猜。抑郁的人每天躺在床上,连刷牙洗脸什么都做不了,只想死。没你这样一笑起来就停不住的。
京女:对,对,我上半年就那样,躺在床上起不来,以泪洗面,下半年才好些,眼泪流完了,就只剩下笑了。
迷女:那种应该叫抑郁狂躁症吧。
京女:是呀,我又抑郁,又狂躁,我病得复杂着呢。外人看不出来,不知道我的痛苦有多深,一片黑暗,人活着为了什么,我现在终于明白人为什么要吸毒。完全理解了。
迷女意识到问题严重,小心翼翼试探 :抑郁的人总想死,你想过吗?
京女:岂止想过,都试过很多次了,不过没成功罢了。
迷女:你为什么把抑郁和阿妈联系在一起呢?世界上大多数的抑郁症都没见过阿妈。
京女:我以前很单纯,无忧无虑,啥事不想。见了阿妈之后,就开始想事了,就抑郁了
迷女:既然你认为是阿妈让你抑郁了,为什么还要来这里呢?你不是说她是你的女神吗?
京女:我没办法呀,别无选择,她让我抑郁了,只有她能帮助我。她就是主宰一切的女神,她让我死我就死,让我活我就活。我无路可走,不来这里,你说我还能去哪?
据她说,大学毕业后很幸运获得留美机会,在伯克莱大学读书的日子就像在天堂一样快乐,毕业在美国工作一段时间,回国后在北京某报做记者。一路顺风顺水,感情也没受过什么挫折。当然,内在精神上的终极无意义感,和外部生活的顺逆,并没有必然联系。那是意识发展到一定阶段所遭遇的困境。
京女的表情一直笑语盈盈,语气轻松,一副无所谓,大大咧咧,不像在谈生死攸关的问题。迷女的心已经开始绞痛,因为太明白她在说些什么,其实根本不用说,最深处的绝望处境是相同的,那些痛是无法述说的,看来她真的忘了自己的名字,她不知道自己是谁,开始追问那个令人发疯的问题“我是谁”。
晚餐后,第一次做SEVA义工,到西餐厨房洗碗。厨房是最具人间烟火的地方,本能的总爱远离,因为把吃喝当成负担吧。唯一擅长的厨房工作是洗碗,毕竟拥有三十年经验,驾轻就熟。 有两个十四五岁的金发小美女,每天都在西餐部端盘子,非常熟练,也许是父母带着来度假的。在灵修中心里跑来串去的少年儿童,不知道长大了会不会特别有灵性。
迷女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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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7-10-31 14:15
2005年12月13日 周二 阿妈生日,搬家,波女,德男
吃15住150电话费265共计430
5点就起床,今天阿妈生日,据说有大型PUJA仪式,又去看热闹。一晃来了四五天,竟然每天都起早贪黑,忙的不亦乐乎。连游泳池,图书馆都没时间去。
仪式在阿妈出生的平房外举行,室内挂着阿妈20多岁冥想的照片,一个很淳朴的姑娘,甚至让我想到一个朋友,身材适中,没现在这么胖,鲜花,海螺,牛油,椰子,香烛,铃铛,向火炉中抛洒谷物,男祭祀唱颂咒语,花样手势,与神对话,试图记住步骤过程,但徒劳,太复杂冗长,最后排队领取黄色的甜米丸子,耶肉碎,椰子水,等被祝福的食品prasad。
回房间,门上被贴了纸条,要我到国际办公室有事。夕阳离开后,我成为单个女性,被重新安排房间,本早该搬家,因为贪恋这栋新楼,居高临下的美妙视野,一直拖着没搬,看来被发现了。饭后立刻搬家到B613,房间有些黑,但竟然有张床,还有张桌子,先到先得,终于不用睡在地上。
刚打扫好房间,新房客到,漂亮的波兰女子(简称波女),常居日本已经14年,小学英语老师,业余心理咨询顾问。20年前在英国第一次见过阿妈,后来成为阿妈在日本中心的工作人员。这次特意请假,来见见阿妈充充电。
迷女:阿妈的拥抱,果然那么能量十足吗?值得从日本专程飞来。
波女:没去接受拥抱,把机会留给其他人吧,来这里做义工,为阿妈的事业做贡献,就是最好的充电。
她选择做最艰苦的义工,为建筑海啸难民房搬砖。她带来好多色彩缤纷的千纸鹤,精美的旧电话卡,地铁卡做成的书签,,有动物,植物,建筑,风景,不同主题的,是日本的小学生搜集制作的小礼物,送给印度的海啸孤儿,即环保,又传递爱心,还让异国孤儿开眼界。非常有心思。很喜欢秀外慧中的波女,常和她聊天到深夜。
第三个来到的是俄罗斯女子,似乎国际部有意安排,波兰,俄罗斯,中国,有点“共产概念室”的味道。她英语很差,难交流,只知道刚从印度最大的古儒,赛巴巴的道场来,说那边比这里好百倍。估计和我一样不适应睡在地上。住一晚就离开了。之后是纹身的西班牙女郎,喜欢赤身裸体在房间走来走去,一个裸体者和两个穿衣服的人在一起,谁会不自在?答案竟是穿衣服的人。波女要送她一件睡衣,被拒绝。说穿衣服睡觉不舒服。也是猎奇的观光客,很快离开。
在同一楼层,还住着一个印度老头,竟已住了20多年,自从84年第一次见过阿妈,就举家追随在她身边,这些楼都是他看着盖起来的。 他的女儿和儿子,分别32岁和37岁,大学毕业后,全部出家修行,在他看来是最大的出息,以此为荣。全家能过上精神富足美满的生活,全赖阿妈的恩典。
很吃惊,若在中国,儿女都出家,父母肯定哭死,不知道自己做什么孽,要断子绝孙,对不起祖宗,在人前也抬不起头, 印度的父母那么想得开吗?他说印度和中国一样,大多数人都随大流,人有我有,忙忙碌碌,机械地重复祖祖辈辈的故事,一再地轮回,像他家这样的是少数,因为清楚这一生的目的。知道该干什么,不愿意再浪费时间重重复复。
波女和印度老头,显然都是典型的阿妈信徒。超常行为背后的动力来自阿妈。阿妈的中文宣传手册,翻译得不好,但能略窥一斑:每一样存在的事物都是神灵或“宇宙意识”的一部分。我们人生旅途的真正目标就是要体验每一个人及每一样事物的灵性。一个能达到这个目标的方法就是实践无我的服务。阿妈鼓励她的孩子们经常静坐,大量的实践,为全世界的人和物,努力去减轻悲伤和痛苦。通过将“无我的爱”付诸行动,他们的心将渐渐的净化,直达那种令他们到处都可见到灵性的程度。
海边看夕阳,我频频扭头看天边壮丽的云霞,在看书的(西德)德男,误以为我在看他。42岁,未婚,与老妈同住。成人大学老师,说话咬文嚼字,对我的一年印度签证,一点也不吃惊,因为他是五年印度签证,申请相当容易。反而对我坐过50小时火车吃惊。
德男:在火车上怎么能睡着觉呢?不是很大噪音吗,又颠簸摇晃,火车上有蚊帐吗,没蚊帐在印度很容易得疟疾等许多恐怖的传染病,你打过预防针吗?
迷女:没打过。已经被蚊子咬过无数次了,也没什么事。
德男:那些病菌可以潜伏很多年, 你不怕吗?
迷女:潜伏期间会不会传染?你和我说话不怕吗?
德男:你看起来不像中国人,像尼泊尔人或者西藏人,
迷女:西藏人不就是中国人吗?都属于蒙古人种。
很久没照镜子,皮肤应该晒的相当黑,看得出他在客套,其实心里把我划归野生动物,都算不上人类。
他抱怨,室友经常把水龙头弄的很响,故意吵着他睡不好觉,不得不申请换房。可以断定,神经过敏的德男,在印度旅行,将会比残障的意男还要困难。早听说发达的西德,一切都高度人工化,草地树木都长成人们要求的形状。妈妈的娇贵宝贝,在野意盎然的印度要遭多少罪啊。
他打算买辆摩托车,一路玩,一路北上果阿,再骑到孟买卖掉,是西方人酷爱的一种自由浪漫玩法。打听我的计划和方向, 我说没计划,没方向。但目的是学瑜伽,不能去果阿那种吃喝玩乐,磕药锐舞派对,大把花钱的地方。
于是他推荐sivananda 静修中心,向南两小时,上次看过电影的省会,是sivananda的弟子所开设,国际知名,环境优美,靠着一个大水库。他要了我的信箱,并递上自己的名片,背后竟然有不干胶的,牢牢地贴在我的记事本上,防止有人收到后随手丢掉。。他表示有兴趣去学瑜伽。可我不想被不干胶粘住,推托要看价格如何,国际知名意味着专挣老外钱,可能负担不起。
一起走回静修中心的路上,他突然停住,神情凝重地宣布说:请原谅,接下来的一段路,不能和你说话了,因为要经过一个锯木作坊,木屑令气管过敏,要屏住呼吸。希望你别介意。
晚上,为冥想课开准备会,学员真不少。注意事项,不能外传,晃晃悠悠的京女,因为感冒发烧,被劝退,会后去探望她。领取了阿妈的prasad圣餐,带上一盒羚翘解毒片,一壶饮用水,找到她在13楼的房间,室友是英国老女人,说她昨天用凉水洗头,洗澡,穿着湿衣服,湿头发睡觉,导致发烧。老女人说这孩子很倔,不爱喝水,不好好吃饭,不爱惜自己,还不听劝告。
地上一个二三十升的小背包,是京女出国旅行的全部行李。本以为她没衣服可换,其实包里还有一套干净运动衣。只是懒得换。有气无力地躺在地垫子上,腿上密布蚊虫叮咬的斑痕,显得非常可怜,此刻才像疏于自理的抑郁病人。哄着她大量喝水,吃下来自女神的圣餐,来自祖国的中药。好在这里生病倒不用担心,中心隔壁就是阿妈开的医院,有西医,也有传统印度草药阿尤韦达。
迷女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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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7-10-31 14:19
2005年12月14日 周三 冥想课 超长拥抱 太阳 感恩
吃200住150共计350
热切期待的冥想课,老师是三个年轻帅气的西方男子,脑后留着印度教徒的一撮毛标志,高挑颀长的身材,穿洁白的南印度传统服装导替(裹裙),透出一股仙风道骨的气质,显然受过良好教育,讲课气定神闲,思路清晰,有条有理,不失幽默,回答问题也很到位。没有一点虚张玄奥,神神道道。这样的才俊往台上一站,肯定能迷倒不少粉丝儿,但他们是追随阿妈5年以上的忠实粉丝。
冥想技巧包括一些非常简单的伸展姿势,呼吸法,一系列的观想,脉轮,脉道,,会联想到太极,气功,隐约感觉到这些古老的修炼功法,无论叫什么名字,发源于哪里,其实是异曲同工,殊途同归,能层层深入地带领人们探索到最终真相。
一切顺利,只是最后我的问题,小挫了几个意气风发的年轻老师。 IAM冥想法integrated amrita meditation 的缩写,其中amrita是阿妈的名字,简单的 integrated对我来说是生词,不明白是什么意思,他们没料到教了半天,学生连标题都不懂,太说不过去。找了几个更复杂的词来解释,其他学员也七嘴八舌的帮腔,我仍然不懂,无比想念丢失至今袅无音信的文曲星,最后只得叫我瞎猜几个意思,oneness, united, whole, 他们勉强从中挑出最接近的。
课程规定学员要集体接受阿妈的拥抱,是我5天内第三次接受拥抱。轮到我时,阿妈抱着我,和工作人员聊起了大天,不亦乐乎,好像忘了时间,我只得乖乖地闭上眼睛,依偎在她怀中等待。发现她的腰身比上次粗壮许多,竟然像大象一样环抱不拢,不知是我的错觉,还是真能超越物质收放自如。她两腿之间的热气,把我烘烤得几乎睡着了。之后又叫我坐到她身后,可是冥想课时间到了,不得不离开。在台下排队的有人跑来问我,阿妈为什么抱你那么长时间。
课后直奔海边看日落,不知哪里传来笛声悠扬,别有情调,太阳接近海面的时候,突然变成紫红色,边缘整齐,犹如剪纸,目不转睛地凝视着给万物带来生机的太阳,源源不断的奉献着光和热,难以想象没有太阳,世界将会如何。 最难得太阳并不是个工作狂,以为凡事少了自己就不行,它总是准时上下班,从不加班。自己休息,也让大家得到休息。完美的太阳啊,请受我一拜,你就是我的古儒。
那么,太阳之上广阔的天空,下面浩瀚的大海呢,难道不完美?不可以是我的古儒吗?飞鸟,花草呢,蚂蚁,沙粒呢,万事万物,不都完美得可以做我的古儒吗。那么,我呢?不也是完美的吗?完美得可以做自己的古儒。
记得在小学刚会写字的时候,就在日记本的第一页写下:做一个完美的人!小孩对完美能有什么概念,强烈的欲望或许来自遥远的另类空间,与生俱来的印记。为了完美常爱挑自己的毛病缺点,而没意识到使用的标准,可能是局限的,狭隘的,扭曲的。 在更高的宇宙视野中,一切完美,我们只知道自己的一点,却把那一点当成全部。难怪常常隐约觉得自己就是千万个人,千万个层面,千万种可能性,只欠一个小窍门,进入沉默全然的自己。
一切如此美好,别无所求,幸福满溢,泪如泉涌。心中涌动一股陌生的感激之情,却不知该感激谁,为什么感激。突然明白,这就传说中的感恩吧,常听一些有信仰的人神神秘秘的说起,从没体会过到底是什么,和感谢有什么不同。 感谢是有条件的,交换式的 ,因为你给我什么,所以我感谢你什么,而感恩没有因为所以,是意识到自己一切具足的状态。
回头看到加男和德男,也坐在石头上看落日聊天,热情地招呼我加入,远远的和他们打个手势,因为一点不想说话,
晚上的唱颂会,又是浑身发麻发热,好像能感觉到每条动脉静脉甚至毛细血管里的流动,每一个细胞里与心脏呼应的脉搏,密布如网的经络上传递着的能量,体外浓厚的大气层笼罩,舒服得不想动,这种感觉其实持续好几天了,只不过时强时弱,忙于外部事物时弱,人静下来就强,首先想到得病了,该不会是德男所说长期潜伏的传染病吧。又或吃的太少,太疲劳,血糖低,睡眠不足,但住在精舍里的运动量远不及在路途上奔波,或负重徒步的。
会不会是冥想课,阿妈拥抱,太阳能量,等等产生的效果,还可能身体并无变化,只是感觉变得敏锐了,体内器官的运作,血液流动,能量运输是无时无刻不在进行的,平时无知无觉,现在开始觉察到了,何必总往坏处联系呢,或许是一个好现象。
备注:那时并不知道,不眨眼地凝视太阳直至泪水涌出,是一种古老的瑜伽清洁法,TRATAKA, 简捷,廉价,但威力无比的身心净化法,一个月后,所在的瑜伽学院,请来一个七十多岁的瑜伽行者开讲座,他面色红润,身板挺直,声音洪亮,已经多年没有吃过食物,只是凝视日出日落,饮用阳光照射过的太阳水,他的身体已经变成太阳能芯板,直接将太阳能转化为体能,太阳是最纯净直接的第一手能量,吃五谷蔬菜是光合作用的第二手能量,动物吃植物产生的肉类是第三手能量。 环节越多则损耗越多,毒素和污染也沉淀积累得越严重。他在世界各地演讲,推广太阳凝视法solar gazing ,美国曾有科学实验室和电视台,24小时监控研究他,长达211天,在神奇的印度,奇闻轶事多不胜数,尚处幼稚阶段的现代科学并不具备检测能力。鱼龙混杂,只能半信半疑,但面对这个阳光正气的老头,光凭直觉,已赢得信任。当然还因为有自身的体验。三个月来,和夕阳一起拍摄日出日落,无意中在进行净化训练,身体质量已经渐渐发生改变。
迷女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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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7-11-03 04:09
2005年12月15日 周四 冥想课 加男施舍 京女病
吃0住150共计150
波女5点就起床,先参加PUJA仪式,之后又去工地搬砖。深受感动,表示上完冥想课也跟她去搬砖。但被她劝阻,因为非常辛苦,印度建房子没有机器,全部用人力双手,那里只有她一个女性,当地的民工总是盯着她看,有点恐怖。我作为游客,在中心内做义工就足够了。她是资深信徒,专为海啸难民而来,如此才能表达她对阿妈的感激。
向意男推荐,去海边看壮丽的日落晚霞,但他要去网吧收信,网吧在去海边的路上,几百米的路程,已经走过许多次,却对路面状况没印象。可推着轮椅才发现,有沙路,容易陷车,有泥路,容易打滑,有上下坡,很费力,有台阶,要耐心等待有人经过,共同帮忙才能把轮椅抬上去,看完日落,再把他从网吧推回来,他要打个电话回家,将轮椅推进狭窄的电话间,又一番周折,动用好几个人。
碰巧德男打完电话出来,他询问了sivananda静修中心的价格,瑜伽教师培训课程一个月一千五百美金,心算一下要人民币一万多块钱,我的天呀,不用考虑,瑜伽假期课程,每天450卢比,包吃住学,还算能接受。 他问我打算几时去,我不知道,等阿妈的南印之旅结束再说。
加男坐在空地台阶上休息, 一身灰头土脸的民工打扮,刚从海啸难民营工地义务劳动回来,重体力活让他的腰伤复发。上前慰问闲聊。
迷女:有一个加拿大医生,白求恩,你知道他吗?(不知道白求恩的英文名,根据中文瞎猜了几个让他挑 )
加男:不知道,他怎么了?
迷女:他本可以在加拿大过舒服日子,却来到战火纷飞的中国,义务的救死扶伤。就像你现在来到印度,为海啸灾民建房子一样,在中国称之为“国际主义精神”。因为一个白求恩,我们中国人对加拿大印象特别好。觉得那里净出好人。
加男听出我在转着弯的夸他,会心地笑了。
迷女: 早想问你了,达显拥抱的时候,被阿妈指定坐到她身后,是什么意思呢?她根据什么标准来挑选吗?
加男:如果被挑选坐在她身后,说明那人已经准备了好接受她的祝福。你被挑选到了?你是个被祝福的人(you are blessed one)你不觉得吗?
迷女:被祝福的是什么意思?第一次听说(从此之后就经常有人对我说)
加男:就是总会有人来帮助你的意思。你看,你刚到这个陌生的环境,就有一帮我这样的人来找你,告诉你这个,指点你那个。。。。呵呵。
迷女:你不是谁都帮的吗,呵呵,我以为出于偶然或巧合,从来没从这个角度想过。
他询问我在国内的生活情况以及在印度的行程,告诉他意外获得长期签证,打算留在印度学习瑜伽,希望从古老的智慧中得到启示。因为来这个世界36年了,仍不知道是来干什么的,这么老了,还有那么多迷惑,活的不明不白,感觉很羞愧。他说等到了他的年纪50岁,就会知道36岁是多么年轻,真正的生活刚刚开始。
他说可以资助我一些美金,虽然不多,但钱就是这样流入流出,只要能用到有用的地方。在加拿大他付出昂贵的代价,换来沉重痛苦的生活,而这里的生活,简单宁静充实,正是梦寐以求的理想,却不需要花费多少钱。身边许多朋友移民理想人居国度加拿大,为了财富,福利,民主,自由,俗称去“大家拿”,而这个地道的加拿大人,却来“人间地狱”印度觅到他的天堂。
尽管盘算过,靠乞讨来完成一年的游学。但当第一笔施舍突然降临时,却断然拒绝,条件反射似的说:“不用,不用,谢谢你的好心,我还有钱,不需要。”所剩的钱只够维持一个多月,明明需要。但哪怕想到伸手接钱的画面,都会万箭穿心的刺痛。我的面子,虚荣心,骄傲的形象,不能容忍自己沦落到如此悲惨下场。
才明白,为什么托钵乞食是僧侣的修行方式之一。乞讨,使人不可能维持膨胀的自我。而所谓自我正是一切痛苦的根源,是作茧自缚的枷锁。是自欺欺人的幻象,蒙蔽心性,使人不知道真正的我是谁。
京女被她的英国室友搀扶着,去医务室打点滴,她发高烧,状态非常不好,反复说着God has no compassion上帝没有慈悲心,她就像一只小老鼠一样,被上帝投放到实验室里,拿她做各种试验,看着她痛苦挣扎而无动于衷,上帝没有慈悲心。
室友向我使眼色,手指指自己的太阳穴,暗示京女脑子有问题。我不知道怎么安慰她才好,只好说:实验室里只有你一只小老鼠吗?我不也在里面吗?谁不是小老鼠呢。上帝有没有慈悲,没所谓,反正咱们也不信上帝,阿妈有慈悲心就行了,阿妈会救你的。
其实我搞不清她说的上帝和阿妈是什么关系,会不会就是阿妈 。她根本没有听我说话,有些混乱,逻辑不清,不像以前嘻嘻哈哈,脸色惨白,面部肌肉因为痛苦而扭曲,眼神因为绝望而空洞。令人担忧。
迷女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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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7-11-30 13:31
2005年12月16日 周五 嚎啕大哭 ,求救,中国领馆
吃0住150 共计150
凌晨三点醒来,再也睡不着,京女痛苦扭曲的脸,反复萦绕,挥之不去,令我万分不安。再过几天,她的签证就到期,曾问过她,打算去尼泊尔还是回国? 她说不知道,有没有开始订机票或车票?她说不知道。有没有和家人联络过?她说忘记了家里的电话号码。
忘记自己姓名,忘记家里电话,没有回去的打算,别不是要消失在异国他乡吧,联想到她曾尝试过自杀,有种不祥之兆,曾经学习过生命危机处理,有过危机干预的经验,生死往往只是一念之差。一分钟前,和一分钟后的想法可能完全不同,造成的结果是天差地别。
听说有疑难问题,可以写纸条给阿妈,会得到答复。字斟句酌地向阿妈求助。首先,京女身体和情绪状态很差,当务之急,将她的房间从13楼换到1楼,以防万一。第二,希望阿妈亲自或派人和她好好聊聊,指点迷津。因为她的痛苦来自精神上的,不知道人生的意义。第三,京女的问题也是我的问题:人为什么要来这个世界,遭受如此痛苦折磨,经历一番快乐幸福,极尽折腾然后死去?彻底消失好像什么也没发生过。希望阿妈回答。
凌晨5点,在黎明前的黑暗中,几百名白色纱丽的女众,齐声唱颂神的一千个名字,要唱一个小时,是静修中心每天的第一个活动项目。我静静聆听,悲从中来,却没有泪水,如梗在喉,憋闷得干咳起来,猛捶几下胸口,才哇的一声,嚎啕大哭,似乎5岁以后就没有放声哭过,很容易哭但总是无声的流泪,哭都那么压抑,生命中不堪回首的往事一幕一幕闪现眼前,为旅途中不期而遇的京女而哭,为所有认识的不认识的正在迷途中挣扎的人而哭,,更为那些不堪痛苦宁可选择死去的人而哭。
哭声淹没在神的一千个名字的歌声中,可怜的人们那么投入地歌颂神,然而上帝到底有没有慈悲心?仰望漆黑苍穹,很想大声质问,但不知道该问谁。
天色渐亮,太阳出来后,阳光下似乎一切太平,甚至美好,事情没那么严重,也许黑夜令杞人忧天了,达显没有开始,也不知道纸条该交给谁。被安排SEVA劳动,晾晒被单毛巾,抬着大筐的湿被单,让15楼的天台上飘满彩色万国旗,不知不觉干了一个上午,边干边考虑,最后还是决定顺应直觉,否则天一黑,又该提心吊胆了,提前预防,好过事后后悔呀。
工作人员看过之后说:又是她呀,阿妈早就知道了,已经叫国际办的人去处理了。看来有人也留意到她的非常状态,先我一步通告了,这才松一口气。
很快国际部的美籍犹太人(犹男)叫我到电话亭,说已经联络上孟买的中国领事馆。要我去协助作证。京女正在和领事馆的人通话,我一听就傻了眼,显然领馆同志在怀疑京女陷入邪教组织,完全不能理解,若非被骗,被蛊惑,一个女子怎么会独自去偏僻渔村。他反复问她:你在那里干啥?是自愿去的吗?京女天马行空,东拉西扯,要说清楚真是太难了。
万万没想到,一下子捅到领事馆,这不是把个人问题国际化了嘛。犹男肯定是意外遭遇了中国领事馆的僵化,难以沟通,才找我来协助。对中国领事馆的印象极差,早在两千年就领教过了。在比利时布鲁塞尔遭遇锁喉抢劫,失去所有钱物,机票和护照,拿着警察局的证明到中国大使馆补办临时证件,路上连巴士司机和陌生人都尽量给予方便和帮助,可在大使馆里,一个文革年代打扮的马列老女人,好像审问偷渡犯一样:你哪个单位的?没单位?你怎么跑出来的?谁担保你出来的?对于遭遇抢劫受伤,惊魂未定的同胞,她没有任何的同情或关心,只担心我没钱了,交不起临时证件的工本费。 我怀疑长驻欧洲的她是否听过人道主义这个词,有什么办法,咱中国人人多命贱,蝼蚁不如。
把犹男拉到一边,想质问他,为什么? 为什么。。。找中国领事馆?话没说完,眼泪夺眶而出,不知是为京女还是为迷女而哭,很没出息地哽咽了半天,才能出声。
迷女:对不起,我的心好痛。你明白吗?你问过她吗?也许她不想回去。
犹男:我可以理解你,不过这是阿妈的决定,她应该立刻回家,她需要家人的照顾。你知道吗?已经拖欠了5天食宿费,说等家里汇钱来,但其实根本没和家人联络。中心并不在乎这点钱,但她这样的状态很危险。以前也曾有个法国人在静修中心自杀,惹出很大的国际纠纷,严重破坏了阿妈形象。。。。
我终于明白了:什么慈善机构,无私爱心奉献,狗屁!对于最需要帮助的,处在危难中的人,先想到不要给自己惹麻烦。上帝果然没有慈悲心啊,还有什么话可说。
满腔情绪快爆炸了,无助地逃到海边,打算面向无垠的大海,火红的晚霞,面向心爱的落日,大哭一场。碰巧加男坐在礁石冥想,好像见到唯一可以信赖依靠的人,把一肚子的愤懑不解向他倾到:
她那么喜欢和信任阿妈,阿妈怎么能把她当个包袱,麻烦,一脚踢出去,为什么要找领事馆?如果中国政府能解决她的问题,她怎么会这么远跑来印度?如果家人朋友能解答她的问题,她怎么会千里迢迢来找阿妈?你知道送回家会怎么样吗?家人会带她去看心理医生,医生会给她开一大堆昂贵的药,药物会严重伤害她的内脏器官和神经系统,变成浮肿呆滞的躯壳,她是不想死了,因为她啥也想不起来了。
如果精神药物,心理医生能够拯救人类,为什么还需要古儒呢?精神导师,智者圣人,古儒,不就是为世人指引迷津,解答困惑的嘛,人们就是看穿了拆东墙补西墙的所谓医疗,对化学药物丧失了信心,才来寻求古儒的精神治疗能量,可为什么古儒又把人推回到医生医院呢?难道古儒的能量还不如医生药物吗?
为什么没人和她谈谈呢,她的英文那么好,人那么聪明,不存在沟通问题。我对阿妈非常失望,本来也没有多大期望,我是为京女而感到失望。因为阿妈是她的神,是她唯一的出路。。。。
加男:你觉得应该怎么样才好?
迷女:阿妈应该和她好好谈谈,阿妈不是能量很大吗,不是创造很多奇迹吗?不是能让盲人重见光明,让瘫痪的站起来吗,京女这么一点问题怎么不能解决呢?
加男:既然你心中已经有了答案,为什么还要去问阿妈呢?
迷女:我。。。我以为她会有更好的办法帮助京女。
加男:阿妈这样决定就因为这样对京女是最好的,你不忿,只因为阿妈的决定没有符合你的想法。你向阿妈求助,却又根本不相信她的决定,你凭什么觉得自己就是对的?
突然明白我为什么那么难受了,确实,凭什么理所当然认为自己的见解是最正确的,凭什么肯定哪种对京女最有利呢?尽管接触灵性修行之后, 时刻提醒要警惕自我膨胀,但此刻显然一点没意识到习惯性的反应。反而认为犹男加男这些忠实信徒,盲目崇拜和服从阿妈的决定,缺乏独立思考和怀疑精神。
迷女:我的想法是不一定对。。。但你觉得精神药物对她有好处吗?她不知道人生意义而极度痛苦,导致身心俱疲,吃药能让她知道人生意义吗?
加男:阿妈二十多年的所有讲话,都是在讲人生的意义,可是有多少人真正听进去了呢,有人在这里住了十多年,能说明他听懂了吗?京女在这里两个月,听进去多少呢?当一个人不具备正常的智力,基本的理解能力,跟她谈人生,有意义吗?
迷女:。。。。。。。。
拥堵的心好受了许多,
迷女:你说人生有什么意义吗?为什么要在人世折腾一番,到最后一场空。
加男:花开花落,四季更迭,花会因为最终会凋谢而不绽放吗?种子发芽长大成树木,开花结果,再落入泥土。那不是结束,而是新的一轮开始,生命是循环不息的,如果你静下心来体会,在一切过眼云烟,瞬息万变的下面,能发现一片永恒的寂静,若你安住其中,就再也不会害怕花开花落,生死变幻。。。。
直视他温暖的双眼,甚至有那么一刻,我跟随他进入了一切之下的永恒寂静。这个小个头的加拿大厨师,总夸耀自己最擅长做中式菜,一个平凡普通的劳动者,但散发出来的宁静磁波,让人感到他就是个觉者,十分羡慕他自在的状态。他的整个青春壮年都是浑浑噩噩,迷迷糊糊,快到五十岁遇到阿妈才醒悟,开始真正的生活,享受生活。他说羡慕我和京女这么年轻就已经开始探索觉醒之路,好好珍惜难得的机缘。
晚上,领事馆查找联系到京女的家人,她姐姐打来电话。听的出慌乱和惊吓,一个女孩在外,惊动了大使馆公安局打来电话,那该是出了多大的事。姐姐说京女向来独立自主,能力超强,出国留学工作,一切问题都是自己解决,家人从来不用操心。她不明白怎么突然会出这么大问题。
就是这种“一切问题都自己扛”从来不愿意麻烦别人的女子,才会日积月累,终于一天扛不动而崩溃。我太明白了,但不敢说出口。当务之急安抚姐姐和父母:没有你们想象的那么严重,之前她一直很好很开心,只是最近感冒发烧,身体虚弱,导致情绪低落。相信很快会好起来的,不用担心。只是她钱用完了,不记得家里电话,中心才通过领事馆查找家人。
家人也许受了领事馆影响,极度不信任静修中心。只肯汇一部分钱来中心,另一部分汇到领事馆。姐姐询问了我的情况,希望我能将京女一直送回北京,他们会负责国内和国际的全程机票和费用。显然我的安抚没起到作用,他们仍是极度担心。她家也不是有钱人家,我觉得没必要多负担一张国际机票,她并非严重到不能自理,需要全程陪同。我可以把她送到孟买,送上北京的飞机,空中一段交代空姐重点关照,北京一下飞机有人去接就没什么问题了,万一有问题相信总会有好人帮忙的,世上还是好人多。主要我这13个月的一次性入境签证刚开始使用,一旦出境就等于作废。不可能再拿到那么长的。
有一刻真的犹豫了,若按照原计划,现在也正是我的归期,22号的回程机票。家人日日盼归,还不知道滞留一年的打算,因为还没想好如何开口,说不好家人会以为我疯了,以为会一去不回。姐姐的请求是不是一个征兆呢?不如回家吧,回到熟悉安稳的环境,无头苍蝇一样的乱闯,真能寻找到什么嚒?京女的遭遇会不会预示着我的下场?
迷女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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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7-12-02 04:29
晚餐时坐到“禁语”桌,因为不想和任何人寒暄。一天之内大哭了几场,人有些恍惚,需要静一静,理顺到底发生了什么。一个穿白色纱丽的日本女子(日女)坐到我旁边。她正是三人女子乐队的成员之一。因为长得像香港女孩,小巧玲珑,肤色偏黑。曾很留意她,总觉得在哪里见过,又想不起来。
若在平时,肯定会好奇地打听她的来历。可今天完全没有心思。只想一个人静静。幸好坐在禁语桌。不料她却不顾戒律,先开口打探起我的来历。只得讲出对她的感受。她确实多次去过香港购物游玩,街上常有游客向她问路,把她当成本地人。觉得自己和中国有某种联系,或许前世是中国人。
她和我年纪相仿,在此长驻两年了,没有回过一次家,并且一点也不想家。非常享受这种清静,健康,充实,有意义的门徒生活。门徒并非宗教里尼姑修女,也有人恋爱结婚。穿白色纱丽的都是长驻门徒,根据各自专长能力,担任一定的志愿工作,在此的吃住生活则是免费的。她负责阿妈的日语杂志的编辑翻译。
她的英语口音非常纯正流畅,罕见英语地道的日本人。原来经历相当丰富,可算一个豪放世界女。生长在日本那样一个物欲横流的环境,她非常擅长追逐金钱,性和爱情,经济发达社会也给她条件和能力,满世界的去享受各种奢华的美食,美景,美居,穿梭于美男之间。。。,但她从来没有从各种享乐刺激中得到过真正的快乐,一直很不开心,越痛苦越追求更多的享乐刺激,于是陷入更深的痛苦。恶性循环。
作为一个物质女孩,习惯从对物质的不断占有中获取安全感。而切身体验证明,物质是不能带来安全感的,安全感是一种精神上的需求。更精微的意识层面的问题,隐约感到也许追求的方向错了,缘木求鱼,但又不知道其他的方式。“直到遇到阿妈。”所有门徒都爱说的一句话。但其实过程相当漫长,经过多次的反反复复,兜兜转转,才有今天。
深陷物质漩涡的时候,完全想象不到精神满足是怎么一回事,因为觉知不到自己还有另一部分空间,而且是很大一块意识的部分。当品尝到精神层面的圆满具足状态,才明白物质的匮乏与丰盛,都是外围的,形式的,表面的,匮乏不能影响精神的富足,丰盛也不过是锦上添花。。。。。
听着日女侃侃而谈,看着她似曾相识的面孔,好像多年的老朋友。眼前的一切相当恍惚,这是不是一场梦呢?她怎么在这个时候坐到我身边,自动自觉地讲述剖析起自己的故事,我们曾经认识吗?她想传递什么信息呢?
2005年12月17日 周六 WESTEN UNION西联 退出南印行,
吃14住150共计164
一觉睡到10点,昨天并没多少体力劳动,但精神上的跌宕刺激,让我疲惫不堪。波女今天特别兴奋,因为要去见海啸孤儿,带他们做游戏,并派送来自日本孩子的小礼物。为了方便沟通交流,她在纸板上画了许多可爱的小人,代表起立,坐下,唱歌,微笑等动作指令,真是很专业的小学老师。
懒洋洋的躺在床上,看着她忙碌,怎么总能保持兴致勃勃呢?她从以前的教训中总结出一个词“行动”,人很容易陷入对过去的纠缠和对未来的担忧之中,越陷越深,越纠缠越乱,白白耗费时间精力,直至丧失行动能力。其实只要专注于当下,此时此刻的行动,全力做好就行了,一切会自然而然的完美发生。
有人敲门,是犹男,要我陪同他和京女到镇上办事。京女姐姐今早将通过西联汇钱,据说只需要5分钟,这边就能取钱。不过手续费昂贵,犹男说可能要一百美金,不敢相信。我们先坐渡船到对面的渔村,再搭嘟嘟车到镇上的邮局,京女仍在发烧,走路晃晃悠悠,需要搀扶,她自嘲成了超级麻烦制造者,到哪里都配备左右随从,我一阵心酸,好强的女子都这样了,还在担心给人添麻烦。
一千二美金只能折算成卢比提取,竟然是那么一大堆巨款,难怪犹男要我来助阵作证。钱的小部分交给京女,大部分犹男拿去,支付京女拖欠的食宿费和医药费,我们将去机场的出租车费,科钦到孟买的国内机票,以及我从孟买返回南部的机票。
不知为什么,竟然一度很为京女的钱担心,也许犹太人对金钱的精明和占有欲,举世闻名吧。一千二美金在美国人眼里或许不算什么,但在清汤寡水的小渔村,是天文数字,能满足多少饥渴的物质欲望。尽管是正在净化中的门徒,但面对无人监管,唾手可得的利益,人性的弱点是很难克服的。否则,夕阳的文曲星怎么会在灵性修行中心里就地蒸发呢?不过很快意识到又在杞人忧天,假设他贪了,哪怕只是一卢比,也是他最大的损失,他会不得安宁。而京女,只要能够安全回家,钱花得多点少点,都是小事。
犹男出身于美国的犹太家庭,但父母都是共产党,信仰背景似乎相当复杂混乱,9岁时爸妈带着他第一次见到阿妈,当时的阿妈与现在朴实的亲民形象大不相同,戴着金色的皇冠,穿着紫色的皇袍,在一个小男孩眼中简直就是女皇。看来阿妈刚出道时也曾注重形象包装,走过偶像路线的。
他也曾有过惨绿少年,黑色时期,兜兜转转,几经周折,最后还是回到阿妈怀抱。28岁的他在此做志愿者已经5年,过着没有宣誓受戒的和尚生活。犹男有个习惯,每句话开头都是“阿妈说。。。”,像文革时期人们开口要先说“毛主席说。。。。”相信他对阿妈语录是倒背如流的。 他称赞我护送京女去孟买的行为是SEVA,无私服务,是GRACE 恩典,感谢阿妈的完美安排。我听着别扭,纠正说:这和阿妈无关,也不是为了京女,而是完全出于自私,为了减轻自己的心痛,让自己心安。
回到中心,办理南印行的退出手续,取回退款。昨天还参加了南印行准备会,当时还不知道要去孟买,会上了解到,要做阿妈粉丝的狗仔队真不轻松,需要两套全白的衣服,确保阿妈随从队伍的整齐养眼,做义工干活很脏,又要另外两套换洗衣服,自带睡觉的垫子,餐具,因为所到之处条件简陋,可能洗澡洗衣上厕所都会很紧张。
坐在寺庙二楼,一边补写日记,一边观看人山人海的达显,很快又感到浑身酥麻发热。台下有支15个夕阳人组成的大乐队,演奏演唱着自己创作的阿妈颂歌。其中有西餐厅的两个美女小姐妹,奇装异服的禁语列男,扎着小辫子的男孩,经常问我文曲星下落的胖姐,据说是专业的创作型歌手,有人吹奏一米多长的大竹竿似的乐器,好像是来自澳洲土著。数字牌上显示的拥抱人数从6千到8千攀升到一万。。。。
若阿妈外出巡游,比如南印度之旅,则中心立刻会冷清下来。甚至长驻门徒也会借机回家办事,或放个大假。阿妈就像蚂蚁王国里的蚁后,一切都围绕着她运转,依靠她来繁衍壮大。庞大的机构系统,需要金钱支撑才能流转运作,所有人都仰仗阿妈吃饭,她有可能不坐在流水线上超时工作吗?她能够请假吗?
海边看夕阳,又遇德男,告之即将送京女去孟买,已经取消南印之旅,去sivananda瑜伽中心的计划也要搁置了。
德男:应该是中心的工作人员送她到中国领事馆, 这是他们的责任和义务,凭什么叫你送?
迷女:她家人希望我送,我也想亲眼看着她上北京的飞机,否则不放心。难道你不觉得我是整个中心里最合适的人选吗?
德男:你要小心点哟
迷女:小心什么?
德男:精神有问题的人,控制不住自己,她会突然发狂打你,伤害你。你不怕吗?
亏他想得出, 思路总是与众不同。不过回想起京女的室友曾经抱怨过,京女病得离奇,她不想做什么的时候,浑身瘫软无力,连走路都困难,可是当她想做什么的时候,会突然力大无穷,几个人都控制不住。室友神神秘秘地说她可能是“精神分裂”,我并不懂这个发音怪异的英文单词,但一下就猜到意思。抑郁症通常都是自我伤害,若精神分裂则有可能伤人。
迷女:她是我朋友啊,不会打我的。
德男:发狂的人怎么能分得清,她都不知道自己做什么。
迷女:不怕,我有“功夫”。
迷女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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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7-12-02 05:10
请尝试太阳凝视法的朋友注意了:千万不要傻傻的直视正午的太阳,会瞎眼的
是在日出后或日落前10分钟左右时间里,当太阳呈橘红色,完全不刺眼时。并且要循序渐进,开始半分钟,一分钟,日积月累,每天增加一点,逐渐增加到10分钟或更多,凝视时脊柱保持挺直,若有条件赤脚站在泥土地面,效果更好。
迷女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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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7-12-12 03:09
2005年12月18日 周日 最后的拥抱 印度总统 文曲星
吃30+35+8住150牙膏36衣服250共计509
早起看日出,可惜没有。用念珠练习咒语一小时,脚底发热。自从学会IAM冥想之后还一次没有练习过。不论咒语还是冥想,只有在使用和练习的过程中才能受益,只是“知道”和“学过”没有任何意义。可这些天都干了些什么,精力四散外界,无暇内顾。阿妈的慷慨,无价的技巧,如此被怠慢。
禁语中东男子带着他的招牌微笑,在寺庙门口清扫台阶。不少人端着盘子在广场上吃东西。早餐提前并且换了地方。看来有重要活动。中心搭起一些彩色帐篷,充气的彩虹拱门,许多军人警察遍布着各个角落,原来是印度总统来接受为海啸难民建的房子,钥匙交接仪式。
常在电视上看到包着锡克教蓝色头巾的印度总理辛格,不知道印度还有一个总统。白发矍铄的瘦小男子,乍一看以为是日本首相小泉,印度总统也太亲民了,在中国生活三十多年,历任国家主席,毛泽东,华国锋,邓小平,江泽民,胡锦涛,从来没有亲眼见过一个,来印度才三个月,窝在山高皇帝远的小渔村里,却能见到总统。
尽管据说印度的总统没什么实权,但毕竟是一个大国的总统呀。不知道在印度,总统光临民间组织,代表什么意义。若在中国可是了不得,至少能打消领馆同志的疑虑,证明不是邪教组织。
京女被24小时监护起来,时刻有人陪伴。下午轮到我接最后一班。疲惫的室友把钥匙交给我,大松一口气,从此她再也不用受累了。京女早已从13楼搬到1楼。房间靠着印刷厂,机器轰鸣,她在里面熟睡。门被从外面锁着。
根据阿妈的指示,她开始服用精神类药物,估计有镇静剂,总犯困想睡觉。她睡着的样子像个婴儿,脸颊甚至有两片可爱的粉红晕,让我想起北京的小表妹 (小表妹也很爱大笑,两年后也去了美国留学)。而她醒着的时候,脸色不是惨白就是蜡黄,精神对人肉体的影响太大了。
醒后她要去采购礼品,还记得中国人的习惯,不能空手回家。她给爸爸买了一支印度手工笛子,给小外甥买了一对铃铛,还有一些针织绣花品,精油之类。我看中一件珠片绣花的白色衬衣,有点贵还是买下,以后常出入修行场所,白色很实用,算是阿妈中心的留念。可惜穿到回国时已经又破又旧。
犹男要带我和京女,和阿妈做最后的告别拥抱,他要告诉阿妈,京女即将回家,而且有人护送她,阿妈交给他的任务圆满完成,邀功领赏。可轮到我们的时候,犹男被工作人员隔在一旁,完全不给他机会和阿妈说话。阿妈照例问我们是哪国人?讲中文里的普通话,还是粤语?然后一把抱住,喜笑颜开拖着长音说“亲爱~的,亲爱~的。。。”, 和第一次的拥抱程序一模一样,好像她从来没见过我们。
我们两个中国面孔在中心里应该是很突出的,容易被人记住,他们总说阿妈什么都知道,你不说她也知道。我怀疑,阿妈根本不知道有京女这个人,这回事。我的求助纸条从没到过她手上,所谓“阿妈的决定”都是她手下的决定吧,她只是坐在台前卖苦力的傀儡。手下那些层层叠叠的机构,才是真正的操控者。他们反应那么快,急着把京女送中国领事馆,和印度总统要来有没有关系呢?犹男也只是个蒙在鼓里的卒子。要想利用和摆布这些无限信任阿妈的门徒们真是轻而易举。光鲜圣洁的表象下,有多少不为人知的阴暗。难怪那个懂中文的英国人说那些著名的古儒,无非是宣传操作的结果,受到许多限制,甚至没有人身自由。
在这里呆了十天,尽管起早贪黑,奔波投入参与各种活动,可表面都没看完全,连游泳池,图书馆也没时间去,更别说了解内里怎么运作了。
记得一次见到阿妈被众星捧月的场面,脑海中曾闪现过一个念头,如果我是阿妈的枕边人。。。但马上被这个念头吓坏,阿妈又不是男人,不是同性恋?圣人神人自足圆满,还需要性和个人情爱吗?或许我的意思是想成为阿妈的身边人,就能看到那些臣子宦官是如何奉承她,欺骗她,他们如何互动的,明争暗斗,到底谁控制谁?
来到中心的人们,很容易从各种大事小事,感受到阿妈的爱和温暖,冥想课老师说,他们曾极力建议阿妈,如此珍贵的冥想技巧应该适当收费传授,现今的精神大师都收得一个比一个贵。因为现代人的价值观,觉得越贵越好,便宜没好货,免费就根本不珍惜,而阿妈的回答是:当饥饿的孩子哭着扑到妈妈怀里要吃奶,妈妈能对孩子说,先交了钱,再给你喂奶吗?一份普通妈妈的爱,但绝不是普通女人的胸怀。
只是,不论圣人还是领袖,不论宗教还是政治,一旦形成组织团体,层层庞大机构,有了人与人之间的制约,摩擦,性质就免不了产生化学变化。万众拥戴的阿妈,无私奉献的信徒,总让我想起毛主席,想起“为人民服务”,相信他曾真心真意为人民谋福利,他有能力有魅力鼓动起十几亿人,共同做一个理想主义的美梦,怎么做着做着就成了一场噩梦呢?
想起,主人和奴隶,一方面,主人控制奴隶,奴隶惟命是从,奴隶的一切包括性命都属于主人,另一方面,离开了奴隶,主人寸步难行,如同废物。 表面的形式,深层次的制约和依赖关系。还有想起,老板和打工仔,打工仔都梦想有朝一日成为颐指气使的老板, 一旦媳妇熬成婆,发现原来区别只是:打工仔是为一个老板打工,老板是为千万个打工仔而打工。
好像京女说的:所有都是在演戏,每个人都是角色演员,阿妈是总导演,可这戏演给谁看呢,什么时候剧终,什么时候梦醒?
列女和几个朋友募捐了六百卢比,一条披肩还有一点洗涤用品,要我转交给京女。中心里恐怕除了阿妈都知道京女的事了。到处见不到加男的身影,估计又去工地搬砖。无处告别。 一丝遗憾。
回房间收拾行李,今晚搬去一楼与京女同住,明早三点就要赶飞机。波女参加南印之旅,今晚出发,她早将大包装上行李车。回来收拾小包,却发现高级相机不见了。心痛得要哭,关键里面有许多和海啸孤儿的照片,回去如何向日本小朋友交代。安慰她,朋友的文曲星第一天就不见了,人们以为灵修中心是清净之地,容易放松警惕,给人可乘之机。只住了一晚的西班牙纹身女郎最大嫌疑。
我背着背包刚要下楼,波女回来说相机找到了,原来她忘记放在了车上的大包里。她兴奋地抱着我,一连串说着“对不起”。令人莫明其妙。莫非她曾怀疑是我偷的?也难怪:来自不富裕的第三世界国家,穿着捡来的橘黄裤子,背着两个老鼠洞的破背包,身上只有三样电器,头灯,闹钟,最值钱的是傻瓜相机,还因为充不了电无法使用。确实比纹身女更有嫌疑。
晚上9点,去国际部领取机票,赫然发现桌子上摆着久违的文曲星,夕阳的文曲星。失踪整整十天,早已不抱希望,在我临走前几小时,神秘现身。
是谁捡到的?几时归还的 ? 没有人回答,工作人员面面相觑,都不清楚:既然是你朋友的,你拿走吧。不用任何证明或手续,就归我了。
在之后一年学习中,文曲星帮了大忙,真要感谢“保镖”夕阳,留下一个秘书陪伴我。其实要感谢“小偷”,若不是他偷走,早被夕阳带回国了。但是,若小偷没有良心发现,若归还的时机不对,也到不了我手。搞不清楚其中的来龙去脉,还是像门徒最爱说的:感谢阿妈的安排吧。
突然希望,梦还是不要醒吧,醒来可能发现文曲星神秘现身只是一场梦。
迷女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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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7-12-14 08:25
2005年12月19日 周一 KOCHIN科钦孟买
吃200住2560行220美金 共计0
一楼蚊子特多,基本一夜无眠,凌晨三点出发,犹男来送行。昨天拿机票的时候,犹男将京女剩余的钱一并交我保管,以防止京女恍惚健忘搞丢了。大约一万多卢比,没有任何收条签名之类,犹男说支出账目email给了京女姐姐。若在以往,我肯定不愿意经手这钱,不趟浑水,但现在觉得,自己的清白不那么重要了,别人的看法怀疑更没所谓,清者自清,一切都没什么大不了的。
临上车前,犹男突然拿出五百卢比,说是退还京女的住宿押金,但京女却说她记得已经拿回押金了,坚决不收。犹男应该不会搞错的,押金若退还办公室肯定有签收记录,我猜测京女是借此感谢犹男的帮助。
那种在老电影里才有的白色老爷车,司机也穿一身白,戴着白手套为我们开车门,座位竟然是真皮的保养得很好。在漆黑的夜色中,在温暖潮湿的南印度空气里穿行,人轻易就陷入不知从哪来,不知到哪去的时空错乱感中。三小时后到达科钦,南方著名的前殖民城市,可惜没看清样子,就起飞到印度最大城市孟买,京女叫它最大的厕所。
来接我们的领馆同志是个文静的北方小伙子。虚竹,很贴心的买了牛奶和面包点心,差点没把我眼泪感动出来。衙门终于“为人民服务”了。感谢胡主席,感谢温总理。。。
他很快表明立场,静修中心所在的克拉拉省不属于孟买领事馆的管辖范围,(难道属于德里管吗?)并且中国大使馆至今没有设立境外危难救助的经费,所以他此次的行为应该算是义务的,出于人道的。他已经订好了酒店,等京女把汇款取出则可拿到机票,因为机票是半夜12点的,他希望我能送京女到国际机场。
原本就打算送她上飞机,所以爽快答应虚竹,人民应该体谅政府,和国际接轨需要时间。记得犹男曾特别交代,把京女交给中国领事馆的人后,就立刻离开。原来那样表明静修中心的责任到此为止,此后京女若发生什么都和他们无关了。我一直没意识到这点,国际事务就是责权划分明确。于是我从静修中心的印方代表,摇身一变成中国领事馆委托的中方代表。其实从头到尾只是代表自己,代表京女路遇的一个朋友。
虚竹也算80后吧,却少年老成,车里反复播放的是邓丽君,不是周杰伦,他对旅行没兴趣。长驻印度,哪也没去过,从领馆到机场就是最远距离。最喜欢呆在家里上网看碟,在他眼里,京女迷女像不可思议的外星人:你们跑印度这个破地方来干嘛? 印度比卢旺达还差劲。他长驻过卢旺达,气候好,吃的也好,主要使馆有饭堂,而孟买领馆条件有限,要自己买菜煮饭。
一个小时的车程,因为路不熟外加塞车,开了两个多小时。虚竹说孟买地价是世界级的超贵,他开车在印度门附近兜了好几圈,好不容易找到这么便宜的酒店,只要50美金。 一时没反应过来,折算后发现相当于我半个月的花费,平时虚竹总是接待政府官员,富商,起码都住两三百美金的,50美金已经低的不可思议了。
托京女的福,在印度第一次住上宾馆,硬件设施相当于国内三星级吧(后来由于另一个机缘,还住过六星级的美丽殿大酒店)第二天,吃完免费早餐,我就搬到一街之隔的的红盾牌救世军客栈,150卢比附送西式早餐。就在著名的泰姬陵酒店后面,英殖民地留下的很气派的老房子,高大的圆拱窗户,鸽子可以在房间里飞进飞出。阿拉伯海的日出光芒直射到床上。
西联取款,拿机票,租车,入住,洗刷,小睡,安顿好一切,京女请我吃中餐,用筷子吃饭,飘着葱花的热气腾腾的馄饨汤,绿油油的青菜,都是久违的感觉,让人想家。
说起在圣城瓦拉纳西,嘟嘟车上的老男人带她去喝一种绿色的液体,湿婆神之饮,shiva’s Prasad 一种著名的迷幻酒,在湿婆神的生日,庆典上饮用,老男人说你没什么禁忌吗?她说百无禁忌,。。。当她醒来后,发现躺在一个陌生酒店房间里。老男人不知去向。。。她完全不在乎,非常想吸毒,只要能够让她脱离身处的黑暗深渊,随便什么,都会一把抓住不放,哪怕只是一秒钟也好。
突然觉得,她应该回家,不管是阿妈的决定,还是她手下的决定,都不重要了。一整天从早到晚的相处,让我们有机会深入一点的交谈,阿妈不和她谈心,我就披挂上阵了,以同病相怜的身份,见缝插针,旁敲侧击,也不管她听没听进。
迷女:马上回家了,什么心情?你想回家吗?
京女想了半天,最终沉默不语,可以理解她复杂的心情,无法言语,
让全世界人看到软弱狼狈的样子,都无所谓,就是不想让家人看到,因为整个世界,有谁真正在乎你什么样子,只有家人。所以可以轻易地对陌生人讲出心里话,对最亲密的人却掩饰感受,报喜不报忧。问题就出在我们不肯示弱,好强要面子。为了独立,坚强,不能衣锦还乡,无颜见江东父老,而害怕回家,甚至和家人割断联系。其实,我们把家人的爱狭隘化了,真正的爱是无条件的,不管我们强壮,软弱,荣耀,屈辱, 往往当我们感到绝望,走投无路,是因为忘记了有条回家的路。那是生命的源头,也是能量的源头,永远可以从中补充能量,
你说,对世界唯一剩下的兴趣就是吃了,作为爱吃的人,没来过广州会死不瞑目的,食在广州嘛,你想象不出的美食,匪夷所思的吃法,要吃遍广州美食需要好多年,也许一辈子,到时候你可能会觉得生命太短了,想活到一百岁。比如,我家那条街上的餐馆,吃了十多二十年也没吃完,因为总有旧的关门,新店开张。其实我对吃没什么兴趣,人生最基本的兴趣也没有,仍然可以活着,一定要为了什么意义而活着吗?也可以不为什么,就是存在着。没有意义地存在着,怎么就不行呢,看看到底会怎么样,有没有尽头,把牢底坐穿,也许会有一个新天地,新境界,
你不是说,所有都是一场戏吗,既然是在演戏,只是扮演一个角色,就不要太当真,你就是太入戏,不能自拔,有没有想过,我们也可以成为观众,看着别人演戏,看着自己演戏,看看台前,再看看幕后,换一套戏服,换一个角色,拓宽自己的戏路,随时进入角色,也可以随时抽离角色。。。这就是我现在的乐趣了,
当时还不知道,其实,我们也是编导,同时是演员,观众,编导,三位一体的。我们总以为自己的命运被某种神秘力量所操控,所安排,就好像自己的心跳,呼吸,肠胃蠕动,血液流动,不知道被谁控制指挥着,反正自己是无能为力,其实那是没有意识到的更深更大的我。感知和认识那个更大的我, 就是我们一生的使命,意义。
到了机场,京女突然无力得走不动路,估计是不想回家的潜意识导致,向航空公司申请了轮椅,专人推着她。要求空姐给予全程的特别关照,但不敢讲明原因,怕被拒绝上飞机,只说她感冒发烧,吃了药嗜睡。
办好登机牌,再到银行兑换剩余的卢比,京女拿出几千卢比,要资助我的印度游学,没想到她如此处境,还想着帮助我,婉谢说:你已经请我坐飞机,坐专车,住宾馆,吃大餐,都是在印度没指望过的享受,怎么还能要你的钱呢。她家人总共汇来的两千美金,只剩下4百,她坚持拿出一百美金:这可不是我的钱,不要白不要。你想好了,别后悔哟,在印度还要呆那么长时间,肯定需要的。我犹豫一下还是拒绝:需要是需要,但会有办法的。这次你家花了不少钱,帮他们省省吧。
上次拒绝加男的资助后,曾想过再有布施,一定要接受,让面子虚荣扫地。没想到这么快就遇到挑战。接受一个强者的施舍,比较合情理,施舍行为本身带有一种居高临下的优越感,而当施舍来自一个比你还弱的,自身难保的人,傲慢的自我会受到更大的刺激,简直难以忍受。尽管几分钟前还诲人不倦地劝京女,不要怕示弱,别太好强要面子。 后来才逐渐明白,接受别人的好意,成全别人的美德,远远比维护自己的面子更重要。
京女姐姐是虔诚的佛教徒,email里一再叮嘱京女,遇到困难要念咒语“南无观世音菩萨”,我提醒京女别忘记了,她立刻旁若无人地大声唱起来“南无观世音菩萨”,
迷女:现在先别唱,在印度还是属湿婆神管呢,到了中国再唱观世音
京女:哦,原来他们各管各的地盘呀,怎么划分的呢?
迷女:大概按喜马拉雅山脉划分吧,以南归湿婆神管,以北归观世音管
京女:那我坐在飞机上,怎么知道啥时候过喜马拉雅山啊?
迷女:你上了飞机就唱吧。
再重复一遍,钱放哪,护照放哪,药放哪,几点吃。。。拍拍她的肩膀:
保重!养好身体,来广州请你吃大餐。
迷女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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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7-12-23 03:01
和京女的相处交流,常能感受到她的聪明,幽默,敏锐,善解人意,她有意无意间瞥见了世界的某些真相,只是还没适应,梦境与实相之间的转换,有些不知所措。在没有准备好接受真相时,麻木无知是一种保护,因为醒悟的冲击力足以让人发疯。 她自己也很清楚,被当成精神疾病者对待,并且漫长的未来都将如此,我很遗憾但无能为力。人们非常害怕和自己不一样的人,不按照制定的规则思维和行事,怕伤害到自己,大众出于恐惧和无能,先下手为强,把小众贴上精神异常的标签,打入另册,限制其活动范围,才觉得安全。
这是探索精神世界的风险之一,要付出的代价,可能被别人当成疯子,也可能真的成为疯子,更可能搞不清疯了还是没疯。游离在主流大众之外,没有固定的衡量标准,一切都不确定,在一个没有坐标的无限空间,更主要是你回不去了,哪怕只是品尝过一小口,瞥见过一眼那个更广博的世界,回头看过往琐屑经历,执着认真显得那么滑稽可笑。因为身心质量发生了变化,全新的方式感知,天地豁然不同,宁愿做疯子也不可能回到从前。
在喜欢大一统的的社会,没有多元化的概念,人人都要随大流,过着别人能够理解的生活,怎能容忍阿妈这样的人,一天到晚不干正事,一个大姑娘家只会拥抱,聚众搞个人崇拜,怎能容忍佛陀这种人,放着荣华富贵的公子哥生活不过,跑去追求一些虚无缥缈的东西,用各种苦行折磨自己,坐在树下不吃不喝不动那么多天。早有好心人出来干涉,把他送收容站,精神病院,强制打点滴,喂食物。要探索,你到大学研究所,要修行,你到寺院教堂,总之要属于某个组织,若无法归属任何类别,超出理解想象范围,那怎么可以,被认为最具杀伤力的一句话就是:谁给你养老送终。
人们放弃天生精密敏锐的内部感官不用,任其退化迟钝,而去依赖发明制造的笨重仪器,试图从外部来测试了解世界,结果很无奈地发现了测不准原理,发现时间空间的只是相对的假设,哼哧哼哧搞了半天,只是一点点的验证和接近,两千多年以前,佛陀,基督,老子,以及那些智者们早已发现并且一再向人类宣布的真理。
后记
既然来到孟买,就逛逛,今后修行之旅,不会再来这种大城市。在海边一家瑜伽自然疗法诊所,了解到其总部是一所著名的瑜伽学院,在孟买以南3小时的小镇,半个月后将有六周的传统瑜伽课程,各种科目设置正合我意,瑜伽与解剖学,心理学,古典哲学,现代体育教育学,各种理论框架,打好基础。往年都是在5月开课的,今年首次在1月开课,仿佛是知道我的到来。阿妈的安排果然完美。不过,学费要710美金,不能给予折扣优惠,于是想到网上求助募捐,街上网吧都没有中文输入,打电话给虚竹,请他吃饭(结果是人道主义的他买单),讲明情况,他说没问题,带我到中国领事馆上网,在他的办公室里打出如下的文字贴到磨房:
意外获得一年签证,想留在印度学瑜伽,寻求赞助
一、签证
众所周知,中国人在加德满都只能拿到一个月的印度签证,而其他国家人都可以六个月,费用相同(约人民币400),正当我忿忿不平又无计可施之际,发现印度大使馆给了我一年的签证。
惊喜之余心想这可能是笔误吧,05年写成06年。每天那么多中国人申请,错误偏偏落在我头上,也许是我精诚所至吧。在世界瑜伽之都浮光掠影地学习半个月,深感时间太短。真想有一年半载就好了,可中国人最多只有三个月签证,头疼的问题。
我想如果是笔误,入境时一定会得到纠正。但边检人员对我笑容可掬双手递回护照,并非大老虎所说冷冰冰,好像我是特受印度欢迎的VIP贵宾。说明我的签证没任何问题。突然想起在RISHKESH跟一个高龄瑜伽行者学习冥想时,他曾多次说过可以帮我解决长期签证问题,因为加都的印度大使馆里有他的学生。他说我和他的前世有某些关联,所以特别愿意把他的人生智慧修行经验传授给我,(他10岁出家,曾在喜玛拉雅的山洞修行12年)前提是只要我真心想学。当时没在意,以为他在夸口或客套,因为虽然80年代他曾应邀去欧美日本讲学,但最近二三十年根本没下过山,与世隔绝,我不指望他办这些世俗事务。现在看来,或许他真帮了我。
二、学费
不管是误打误撞,精诚所至,还是神人相助,我决定接受印度政府的大礼,实现我的瑜伽学习梦想。通过众多游客的推荐,我找到几家口碑不错,得到政府承认的瑜伽中心/学院。(比如:www.kdham.com, www.sivananda.org ,)发现每月的吃住学习费用大约4百美金,若学习10个月则需要4千美金(吃印式素食,住也很简单,都花费不多,其实主要是学费。也有上千美金的课程,我自然不会选择) 我原本三个月印度和尼泊尔的预算已经基本用完,信用卡中应急的几百美金还够我生活一个月左右。签证是一次性入境,不可能回国去挣钱筹钱。
我不打算求助家人,因为来印度期间发生了北印度大地震、德里爆炸、南印度洪水、火车出轨、寒流等灾难,他们担惊受怕,多次催我回去。我想直接告诉他们我有充足经费保证学习生活和安全。
我知道有人愿意独家全程赞助,对于有经济实力的朋友,这钱不算什么。虽然学费目前是最大问题,但我同时相信钱从来不成为问题。我希望我的学费是由认识的不认识的朋友们每人几十几百元的汇集而成。因为除了钱,我更加迫切需要的是来自众人的支持和祝福。即将开始的游学,并非一般的留学或旅行。而是精神领域的探索旅途,充满未知,风险和孤独,当遇到独自无法克服的困难时,你们的支持将给我动力。来印度两个月已经历了一些古怪神奇不可思议的事情,让我对意念的力量,精神世界的奇妙略有领会。我相信众人集成的比一个人提供的力量要大得多,虽然会欠更多人情,直觉告诉我这么做。目前也说不清楚原因,也许等学成之后我会明白个中道理。
三、我能做的
我拍摄的3千张照片已经带回国,待朋友整理后,上传给大家看。
在印度尼泊尔的旅行游学经历,我将会写成长篇文字,给喜欢文字的朋友看。
回国后,将所学的瑜伽姿势,呼吸冥想,瑜伽哲学,心理学,物力自然疗法,压力管理释放等转教给有兴趣的朋友们。
尽量了解更多印度文化艺术,宗教信仰,尤其印度人的精神世界,古老智慧,人生道理,和一切有精神追求的朋友们交流切磋。
以上谈不上回报,只是我目前能力所及。但愿印度古老的智慧,瑜伽修炼把我的潜力充分开发出来,使我有能力让更多人受益。
四、联系方式
有心有力帮助我的人,请与磨坊的紫藤ff联系,悄悄或短信,她就是《走不到尽头》里的暗花,一个诚实可靠办事严谨的人。她会纪录下善心名单,待我日后联系,并将人民币换成美金汇到我信用卡上。一旦达到所需数目,她将通知大家停止。
迷女王于孟买中国领事馆
2005-12-23 18:00
当时的处境,使我将不合常理的天真想法,付诸实施,自然引起一片质疑争议,网络骗子,妄想不劳而获,又想天上掉馅饼。06年新年除夕之夜,在普那街头,自怜自艾地哭了一场。可怜的自尊心被粉碎,真希望当时可笑的样子能被拍摄下来。从那时开始,得到宝贵的祝福和支持,使我有能力面对未知的恐惧,真正开始一年的精彩游学。(没想到,已经写了六万多字,还没写到正题上)当一切成为过眼云烟。 才明白所有的发生,无非是一再重复加男那句:“你是被祝福的”。
回国后许多朋友写信或者亲自来和我探讨一些人生迷惑,由于复杂曲折难以一次说清,将探索过程和感受写出来,以便和更多人分享,尽管表达能力有限,文字并不美好,好像一堆堆垃圾,也算是自我清理和交代,写得缓慢,因为记忆是那么的千头万绪,立体鲜活,仍然在生长发展着,犹如捕捉光线下舞动的尘埃,使之落定,很困难,拖拉着,推延着,因为不太舍得将它们裁剪了,轧平了,做成标本固定在平面上。
《古儒》系列还有一个赛爸爸,印度最大古儒,无数传奇。一对夫妻档新锐精神大师,合一大学创办人,疯狂造大梦。我在那里打工一个月,但那已是06年底的事。还是按照时间顺序先写《奥修又说啥了》混乱挣扎的情色纠缠,精神路途必定遭遇的重大关卡。《同行者》 路上的同伴,道上的同修,各色人等,千奇百怪,见惯不怪。《十天》震撼我生命的内观法,意识深处的万花筒,文字难以捕捉的变幻,希望有能力写出。《呼啸山庄》另一所瑜伽学院,来自20个国家的40名学生,遭遇洪水,断水断电,估计是空头支票。。。。
最后附上回复网友的一段话,并非结论,只表示一个阶段。因为我在路上,所以有无限可能性:
许多年前我就开始有这样一个感觉,我的身体每天从事着吃喝拉撒睡, 工作学习娱乐交友等各种各样的活动,我的心念,情绪,智力,思维,瞬息万变地波动发展着,善良的我,丑恶的我,聪明的我,愚钝的我,快乐的我,抑郁的我。。。在不同是时间场合轮番上台表演。
而在所有这一切的背后,有一个不动声色的观察者, 静静地看着我的身体心里活动,却不做任何反应。到底那是谁呢?我曾向朋友透露,问他是否也有同样感觉,他说:这太可怕了,你可能要精神分裂了,快去看心理医生吧。
印度之旅我的收获之一就是:其实,那个观察者才是真正的“我”。无数的圣贤先知早已亲身验证。所有叫做“我的”的东西,我的身体,我的感情,我的思想,我的自尊人格,我的个性脾气,等等都和我的房子我的票子我的孩子一样,是“我”的外在附属物,而并非“我”。人往往把自己等同于这些外在的附属物,因而成为被其束缚为其劳烦的奴隶。当人意识到内在那个如如不动的观察者的存在时,正是自我觉悟的开始,你可以叫那做:真我,灵魂,神性,上帝,宇宙意识,大爱,叫什么名字都无所谓,所谓的修行就是为了体悟这个无限的存在。
生命对有些人有意义,对另一些人根本没有意义,如果一定需要意义,就去赋予或者创造一个意义。就我目前的认知程度,死亡并不是尽头,有种说法,人生一世的目的就是为死那一刻做各种准备。探究死就成了生的意义。没什么比这更重要更值得做了。
迷女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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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8-05-08 15:00
谢谢楼上提醒和帮忙做的连接
《奥修说。。。》印度游学札记二
《同行者》印度游学札记三 ,也会令开贴
http://www.doyouhike.net/forum/globe/295943,0,0,1.html#post2
“尽管圣地最终只能通过内在的冥想和强烈的奉爱之情而到达,但人们也许可以通过探索灵性世界的这些外在展示,开始个人的灵性旅程”――《瑜伽的故事》斯蒂文•J•罗森 下地狱的故事 在喜马拉雅山脚,恒河上游的瑜伽之都瑞诗凯诗,第一次参加了一个6天的瑜…
就冲这个故事,已经能够好评了。一开始这么精彩!
不好意思,沙发归我了!
传说中的沙发,嘿嘿..(,迟了两分钟,晕)
期待ING...
迫切期待着续文啊
赶上直播了,喜欢老迷的深度和那份波澜不惊!
哈,终于又见迷女王的新篇张,精彩!期待...
喜欢,慢慢品味!
非常精彩!上年出发到印度前,看的正是迷女王的大作.期待你的故事!
而且,对幂想也好感兴趣,唐突问句,不知迷女王可有开班授徒的打算?或者,可否教教我们,该如何入门呢?感谢!
坐不到沙发,我就坐板凳
好好看!!
好看:)
迷女王加油~~~
又来看看伊人 好文

waiting for the next!
呵呵,一不小心成了追迷族了!
终于等到了迷JJ印度篇的连载了,以后每天打卡报道,等着看更新。
在我学习期间,夕阳会去一个度假圣地AMOLA看雪山。相约一星期后在尼泊尔关口再见。临走前夜,夕阳去看著名的恒河PUJA,不但被偷了鞋子,还丢了手机。使未来的联络碰头增加了难度,没有现代化通讯设备,只能靠更原始,更高端的心电感应了。事实证明,…
从<走不到尽头>开始迷上了迷女王,先占个地方慢慢看
这张帖子一定要慢慢看,最好每天只看一小节,不需要一气呵成。。。所以,这样连载最好。。。可以体会一些东西。。
谢谢迷女王,谢谢~~
被迷的“西天取经”一直深深吸引,开始是因为瑜珈,去年很简单地学了个把月,而且没有坚持下来。。。
后来是因为。。。。。对人生真相的理解让我深深震撼。。。。
一年的时间经历了一些事,从前我是坚定的无神论者,现在我深信佛。
不知道怎么表达。呵呵。。。。。
心,是最奇异的。。。。。最强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