停泊珊瑚海－马来西亚停泊岛纪行

Popoding · 2007-09-19 01:3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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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夏日麽麽茶—Redang Tri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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热浪岛一行，是引领我走向潜水课程的重要里程碑。

还记得那部电影么？在热带岛屿，白沙碧海间的小小爱情。不知道如果小齐的身份不是在纽约工作的建筑师，那么故事的结局会否还浪漫圆满。当然，以娱乐大众为目的的轻喜剧故事片不会背负这样沉重的现实顾虑，而其中的外景地Dang Dang岛，就是与停泊岛相去不远的Redang，热浪岛。

但凡涉及到马来西亚的各种版本LP，都会有大量关于停泊岛的信息，而对热浪岛却基本略过不提。原因很简单，停泊岛是背包客的天堂；而热浪基本上只接受旅行社的Package Tour，三天两夜，五天四夜，对于那些囊中羞涩，又想要长久霸占一片海滩把自己混成半个当地人的背包客而言，实在没有什么诱惑力。说到Package Tour，我在停泊岛附近也会看到一船一船的游客，穿着救生衣，带着面罩，手拉手浮在海面上。我不止一次对别人说，我很理解，不会游泳时应该穿上救生衣，这样既安全，也不会错过水中的美景，但是难道这一船人全都不会游泳？那旅行社找的也太绝了，他们从撒哈拉来么？如果这是package tour的硬性或推荐要求，那么将让人失去多少在水中自由游弋的乐趣。后来遇到的当地人说，they’re not snorkeling, they’re just floating。

但因为那部电影，我一直心心念念要去热浪看上一眼。停泊岛偶尔有船出发去热浪，但需要有足够的游客来分摊费用。去之后不几日，我就赶上这样一次机会，来去需要一整天时间。我立刻举手报名。

去热浪的同伴都是潜水员，只有我一个人没有资格认证，只能去浮潜。我们换了一艘大而颠簸的慢船，因为要在上面度过一个白天，需要足够的空间。船上有一名船员，还有一位经验老到的向导，Anuar。到我认识他时，他已经潜水六千七八百次。他还绘制了Perhentian和热浪岛附近潜点的素描图，印刷出版，清楚地描绘了珊瑚和礁石的分布以及其他水下地形。因为热爱海洋和潜水，所以他不吃海鲜。直到许多天之后，我已经潜水若干次，在某餐馆里看见卖Stingray而强烈反感，那时才开始真正理解Anuar的心情。

在第一个潜点我看到了一米左右的Black tipped shark，黑鳍鲨，它就在我身下的礁石附近逡巡，想起Din说过，潜水员反而不一定能近距离看到鲨鱼，我还颇有些得意。还有大礁石上布满了Christmas Tree，我就伸手噼噼啪啪拍过去，看它们唰一片缩回到壳里，玩得不亦乐乎。

因为停泊岛相对靠近大陆，附近还有河口，河水带来的杂质在某种程度上会影响海中的能见度并威胁珊瑚的生存。从这点而言，热浪岛的潜点规模更大，更加壮观多姿。热浪岛的珊瑚足可用气势宏大来形容，密布在海下的缓坡上，一眼望不到边际，绿色紫色橙色，如同山峦上盛开的各色繁花。我被强烈震撼，努力下潜，在上浮时也不会感到紧张害怕，这样美丽的海，让人完全忘记什么是恐惧。在距离珊瑚很近的地方伸展双臂，并拢双腿，螺旋上升，感觉自己像飞鸟掠过山巅。那种自由的翱翔感和满目让人屏息凝神的美景，使人心生向往，最好是可以融化到蔚蓝的海洋里，让自己的骨血成为它的一部分，用海水重建每一个细胞，便能够环绕着绚烂的珊瑚花园，日夜相伴，共生共息。

风景虽好，奈何我的胃一直在体抗议。来的路上就有些晕船，还以为自己又要低血糖，吃了三明治，被海水一泡，觉得直返酸水。在去第二个潜点的路上忍不住冲到洗手间吐了个干净。于是我被送到岸上，看到了两个月大的Baby Turtle，它们会在两周后被送回大海。这次旅行的最大乐趣，在于每天都有新收获，让我对大海和海洋生物越来越熟悉，越来越热爱。

Popoding · 2007-09-19 01:51

终于进入关于潜水的正题了，因为我所有课程是英文的，对于名词翻译毫无头绪，如言之有误，还望各位多多指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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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深蓝诱惑－Into the Blu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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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有时候会想，如果今年夏天我和好友如约去了西藏；如果Lonely Planet东南亚版上的信息没有过时，我打通了预约停泊岛旅店的电话；如果我在第一眼看到Coral Bay不断制造噪音的码头工程时不那么好面子硬着头皮下了快船，而是当机立断选择去其它海滩；如果Maya’s当时还有空房……我是否就不会误打误撞地学习潜水，就不会努力探究梦想与现实之间的分界线。

这正是所谓的蝴蝶效应。细小的转弯，或许会将未来引向完全不同的历程。

后来遇见大岛潜水店Alu-alu一个店员，他说，没有多少中国人学习潜水。我仔细想想，的确如此。如果说热浪岛之行唤起我对潜水的好奇与渴望，这句话便坚定了我的决心，take Open Water！

决定第二天去DSD，就是Discovery Scuba Diving，是PADI课程中最基本的介绍入门类。现在世界上若干潜水组织中，PADI-Professional Association of Diving Instructors应该是商业运作最为成功的一个，占有东南亚市场绝大部分的份额。潜水不同于其他可以独力完成的运动。海洋并不需要门票，但是潜水者需要在当地租用装备，没有谁会背着气瓶旅行，更别说每次潜水之后还要用空气泵给气瓶加压。而如果参加当地潜水中心的活动，多数会被要求出示潜水资格认证。想来只有国内不那么严格，02年年初在三亚的第一次潜水无比随意，简单讲解了一下，就和店员一同跳到水里，由他控制我上浮下潜，看见了珊瑚，摸到了海参，但基本上没有任何独立行动能力。

Open Water的课程包括潜水知识的学习，五次封闭水域Confined Water的练习，以及四次开放水域的实践。在学习过程中，要观看PADI制作的课程录像，由Instructor组织复习和小测，最后还有五十道选择题的闭卷考试，达到74%以上的正确率才算过关，否则还要补考。所谓封闭水域，指的是游泳池，或者根据当地自然环境，在风平浪静的浅海进行，一般是在水下进行基本功训练，比如面罩进水的清理，呼吸器的寻回，同伴共享呼吸，紧急上浮等等。之后在Instructor的带领下，在开放水域，也就是海洋里进行实践。拥有OW认证，世界各地的大多数潜水中心会允许你在导潜的带领下，进行最大深度18米以内的潜水。

Advanced Open Water在OW的基础上增加了一些技能训练，比如浮力控制、深潜、水下导航等等。通过AOW认证，便有资格进行最大深度30米以内的潜水。虽然很多PADI的潜水中心并不完全拘泥于18米的分界线，但在潜水分组时还是会将OW和AOW区分开来，AOW们可以更快到达最大深度，导潜的注意力更多地放在辅助寻找海洋生物上，而不是时刻照顾潜水员。而对于一些比较严格的PADI潜水中心，沉船、深潜和夜潜等等是不对只有OW的潜水员开放的。

在此基础上学习救生技能，便有可能成为救生员。而如果获得了Dive Master的认证，则表明你可以将潜水作为职业，在潜水中心工作，带领别人享受其中的乐趣了。

DSD是一种尝试性的课程，包括潜水基本技能的介绍，以及一次开放水域的实践，也有教练指导完成。多数时候，参加DSD培训的学员，会选择继续OW课程的学习。在停泊岛，DSD的收费是150马币，OW 750马币，AOW 850马币（1马币约合2.2人民币），与国内3000元一项的认证比起来，便宜了不少。而如果在同一家店，DSD可以作为OW的一部分，不另收费用。

我先填写了一份关于个人健康问题的表格，确认身体无恙，又学习了一些潜水最基本的理论以及装备的使用。我的第一次潜水并不格外兴奋或不安，因为有了之前数日浮潜的经历，多少已经掌握了一些技巧，比如如何清理呼吸器中的积水，而且也多少习惯了被海水包围的感觉。同行的女孩有些紧张，教练多数时间都在照顾她，我跟在旁边，耳朵有些不适，但最大深度不过五米，所以并没有格外难受。当时想到OW要下潜到十八米，还真有些惴惴不安。

第二天有另一个女孩和我一起开始开放水域的课程，我此行结识的游客中最亲密的Buddy。休闲潜水中不可缺少的一部分，就是Buddy System，可以说，在PADI的守则中，为确保潜水者的安全，处处体现着No Buddy, No Dive的精神。比如水下和同伴失散了，寻找一分钟未果，即使自认为足够安全，也要回到水面上。Buddy就是你的手足，就是你潜水时生命的另一半，要有默契和信任，要为彼此负责，置身于险境时，他/她就是你的大救星。所以很多课程练习，是要一组Buddies配合完成的，至少也要有两个人。或许就是这样的环境，让我们两个变得无比亲近，想起某一方要在水下扮演“Buddy, Buddy，我没气啦（out of air）”的角色，另一人将备用呼吸管递过去，两个人搀着手臂上浮，我们的确是把生命放在对方的手上呢。

我的Buddy也十分喜欢停泊岛，问我明年是否还会再来，说一定要约相同的时间，和我在这里再见面。我不知道这是否是一个可以兑现的约定。但或许在不同的时间地点，中国或欧洲，就可以重逢。有时候，这世界并没有那么大。

晚上月亮那么亮，连海水都呈现出清澈透明的感觉来，水下的珊瑚和礁石隐约可见。我看得神魂颠倒，如果胆子更大一些，就会跳到海里去了。然而终究不敢在午夜时分去浮潜或游泳，而且第二天还要正式开始潜水课程，需要好好休息。

Popoding · 2007-09-19 01:57

正式开始Open Water的课程第一天，上午没有其他事情，用来看教学片，之后做封闭水域练习。录像中对于要练习的内容已经介绍的相当详尽，教练帮我们选好装备，并介绍各个部分的组成。

Scuba Diving，准确的中文是水肺潜水。气瓶里面装的是压缩空气，后来我亲眼看到如何用气泵加压，就是将自然空气清洁过滤，所以成分和呼吸的气体一样，只不过压强极大。人本身在水中基本上是中性平衡的，通过控制呼吸、调整身体方向，同样可以达到控制上升下降的目的。评价潜水员水平高低的标准，不是他速度的快慢，而是对于浮力的控制，是否可以像鱼一样游弋自如。有些老手潜水时不穿BCD，不带铅块，只用托架固定气瓶，半人半海龟状态。我起初用三块铅，第二天教练说我在水中看起来太重了，减少到两块，到后来Advanced课程结束，我参加Fun Dive时，就只用一块铅。想到这是用来平衡体重的，我不禁得意，连问大家是不是因为我最近减少了体脂。

第一天只进行了两次封闭水域的练习，晚上继续看教学录像，一共有五部分。虽然教学片生动活泼，但我还是吹毛求疵，说希望PADI下次做一个类似于Finding Nemo的，会更加吸引人。我很喜欢潜水课程，看教学片或阅读教材时都津津有味，能够学习新的技能，不断挑战充实自我，其实是一种很能带来成就感，让人满足的过程。因为总有新鲜的内容加入到生活里来。

    正式进入开放水域去了D’Lagoon，最大深度12米；回来休息两三个小时，去Long Beach附近的Batu Nisan，11米。我此前一直在犹豫是否学习潜水，也是担心我的耳朵，它们敏感得很，别说飞机降落，就连汽车在盘山路上快速下坡，都会很清楚感觉到耳膜上压力的变化。

潜水时要求每下沉一米就平衡耳压，或者在稍有不适时即开始平衡。如果还是感到耳朵不适，就上浮一点距离，平衡之后继续下潜。我明显将后一条奉为黄金守则，在头几次开放水域练习时，我和Buddy沿缆绳下潜，向下一两米，我立刻蹬着蛙蹼向上窜，捏着鼻子拼命鼓气。还不敢使足全力鼓气，据说太大力会损伤耳朵。教练早就到了海底，看着手表给我们计时，说我们下潜8米就用了5分钟，以此速度，达到Open Water资格证许可的18米，要用十多分钟。下午在水下做浮力控制练习。首先悬浮在一定高度，保持中性浮力，然后吸气，身体微微上浮，呼气，身体下降。

Popoding · 2007-09-19 02:01

第二天上午第一个潜点是灯塔，18米。我已经去过灯塔浮潜两次，对那里的地形并不陌生。但18米的深度还是有些耸人听闻。我很喜欢灯塔附近的海域，无论是水下的礁石，还是四根直通海底的支柱，都长满繁茂的珊瑚。18米，并没有想象中那么深，一路平衡耳压，虽然下潜速度不快，但也没有让我惶恐的巨痛。经过两三日的练习，开始体会到潜水时自由飞翔的感觉。虽然教练说过，手自然放松就可以，但我还是愿意将双手在身体侧后方展开，想象自己是盘旋翱翔，微拢双翼的鸟，掠过水晶宫一样的蔚蓝世界。向上看，水面上有阳光细碎的亮斑，绵绵一片，辉煌耀眼。第一次真切感受到潜水的乐趣，还有水下世界摄人心魄的美。

浮上来摘下面罩，觉得鼻子里有水流出来。我开始还想着是不是在水下动作太大，面罩进水，灌到鼻子里，像在菲律宾一样，吃饭低头都会有水从鼻子里流出来。Buddy在看我，一脸惊讶，我一抹，发现手上都是血。本来不多，但是因为混了海水，看起来红红一片。我有片刻的惶恐，抬头看见教练，他也发现我鼻子出血了，但是什么都没说。这样反而让我放心。如果教练也开始急急忙忙问，Are you OK？那才真是情况紧急了。后来大家说，这是压力变化导致鼻窦里的毛细血管破裂，此后反而更容易平衡压力，鼻窦在深水中也不会感觉到疼痛了。

我想自己并非勇敢，实在是有些傻大姐潜质。当初在菲律宾，第一次浮潜时撞到岩石上，膝盖鲜血淋漓，之后抗拒不了碧波的诱惑，带着伤三番五次跳进水里。直到离开El Nido，伤口都没愈合，回到国内就开始对海鲜过敏，伤口红肿一片，奇痒无比。只想着一时开心，根本不计较是否有什么恶劣后果。

Popoding · 2007-09-19 02:02

中午学习如何使用指南针，在沙滩上演练了几个来回。Open Water只要求直线往返，到了Advanced Open Water，就加上了画三角，正方等内容。下午练习控制紧急上浮CEA，Controlled Emergent Asent。因为要假设完全没气，到了水面上之后不能通过气瓶对救生衣一样的BCD充气，而是要用嘴在水上吸气，再对BCD充气。

我但刚“ah”了两秒，就被教练拉住，让我重新再来，提示我不要忘记用力踢脚，否则气吐光了人也到不了水面上。第二次我窜上水面，但因为BCD已经被放空，没有足够的浮力，眼睛露在水上，嘴还在水里，一拿掉呼吸器，不小心就喝了一口水。当时脑子有点懵，赶紧不断踩水，用嘴给BCD充气，慌乱之下又喝了几口海水，感觉自己再不踢脚就快淹死了，手忙脚乱无比狼狈。心想，这次肯定又fail掉了，没准还要到水下再来一次。谁想后来教练告诉我，在真正潜水的过程中，什么情况都可能发生，喝水也是正常的，而我当时即使没有足够的浮力，就算嘴还在水下，也努力吸气给BCD充气，是无比正确的举动。

至此Open Water四次潜水练习全部结束。学习新的知识，增长新的见闻，就算身上多了不少伤痕，就算鼻子流血了，但一切都充满乐趣，令人振奋。我决定学习Advanced Open Water。

晚上天上有薄云，远处有渔船的灯光，但依然能看到朗朗繁星。我又开始思考人生。自诩是具有浪漫主义精神的冒险者，但是基本上还是墨守陈规的乖孩子，那些选择肆意漂泊，从一个小镇到下一个海岛的欧美背包客，我深深羡慕，但或许永远也学不来。一方面是经济上的考虑，他们在国内随便打打工，大概一年的旅费便出来了；另一方面中国人故土难离，父母在不远游的思想根深蒂固，自己从情感上也无法放得开。

其实或许就像潜水一样，起初有顾虑，但是也要勇敢尝试。其实能走过不同的地方，遇到各种有趣的同伴，这就足够了。

还剩下一项如何使用非减压潜水表格。现在已经有潜水表或潜水电脑，来实时计算非减压时间，但对于初学者，学习最基本的表格使用，了解其中的原理，还是不可缺少的一环。表格分三部份，分别显示第一次潜水时在给定深度的许可时间及停留一定时间后体内的氮气级别；某深度某氮气级别经过一定时间岸上休息后达到的新氮气级别；在体内含有某级别氮气情况下进行新一轮潜水的新许可时间。三部份结合起来，可以测试多次固定深度潜水中，每一次开始和结束的氮气级别，并确定下一次某深度潜水时可以在水下停留的最长时间。

翌日上午做了四组Quiz，之后马上就是考试。通过之后，我将表格和临时卡填写好，教练签字，说Congratulations。我正式成为潜水大家庭中的一员。

Popoding · 2007-09-19 02:13

当天下午去了第一次Fun Dive，开船的孩子也加入了我们。Dive Master 年龄不大，总是蹦蹦跳跳的，第一天到达停泊岛，见面的时候他介绍自己，说是Dive Monster。在导潜时特别喜欢找极其细小的东西，比如黄豆大小的螃蟹，几乎透明的小虾。在做安全停留的时候会仰天浮着，摘下呼吸器，像吐烟圈一样吐出一个个环形的水泡，越升越大，始终是规则的圆。

回来后教练给我解释了一下AOW课程的内容，说可以从下一日开始。AOW包括五次潜水，其中包括是必修和选修，我的五项内容是30米的Deep Dive，控制浮力的PPB－Peak Performance Buoyancy， 沉船Wreck Diving， 水下方位识别Navigation，和鱼类识别，Fish ID。在经历若干天潜水之后，我在看到游鱼时，终于停止去想它们是否好吃。

AOW对浮力控制的要求更高，教练拿了一个铝管围成的四方框，大概有常见的折叠方桌那么大，上面还有可以调整的绳子。他把铝框带到水下，绑上重量块，先立起来，再平放，演示如何从上下前后各个方向钻过铝框，我照葫芦画瓢重复几遍，他又调节绳子的位置，把供人通过的空间越缩越小。我先上浮，平游，再大头向下，而后变成仰面朝天，起初控制不好，气瓶都碰到海底的白沙，感觉自己像翻不过壳的海龟。　　

通常情况下，如果一天内潜水一次以上，要把最大深度放在第一潜，之后越来越浅。但因为上午最大深度不过8.2米，于是下午去了Vietnamese Wreck做Wreck Dive。大概因为前一日下雨，靠近岸边的水域悬浮物较多，Vietnamese Wreck附近的能见度只有5米左右，和此前动辄15米，20米的海底相比，显得浑浊阴暗许多——回来后发现游泳池里的能见度或许还比不上这里呢。而且靠近船体的地方都有水下暗流，我总担心自己不小心就会撞到船壁上尖锐的贝壳，或者是碰到水下丛丛簇簇刺猬似的海胆。到达沉船最下方，教练指引我沉到水底，透过船舷的缝隙，可以看见对面一群游弋的Barracuda(梭鱼)，半明半暗的光线中，仿佛巡回于一团灰色的雾气里，它们呲着牙面露凶相，其实是这附近最常见的食用鱼类之一。还很同时看见两只Stone Fish，形态绝似海底礁石，一动不动。

下午潜水的最大深度是23米，超过了Open Water的限额18米，终于向着AOW的标准前进了。随着深度增加，体内压强增大，同等时间的耗气量自然也增大。临近结束，我的仪表盘显示气瓶内还有50 ba的余额（起始为200 bar），指针已经进入了红色区域。但我还是没有做出抹脖子的Out of Air手势。回想最初到达停泊岛，浮潜时都不知道如何清理面罩和呼吸管里的积水，真的感触良多。

Popoding · 2007-09-19 02:14

AOW课程的第二天上午，去Secret Reef做深潜，能见度依旧在3－5米左右。我对于30米的深度心存惶恐，好在现在平衡耳压的本领大大提高，方法就是频繁操作，每次呼吸过程都变成吸气－平衡－呼气，十分奏效，下潜速度也不算慢。越过20米的界线，忽然感到冷，这是这么多天潜水以来第一次感到凉意。看到非常大的Marble Ray，有一张圆桌那么大，姿态优美，从头顶翩跹翱翔而过。

潜水时耗气多少，取决于在水下的深度，时间，潜水者个人身体差异，以及在水下浮力控制的能力。如果不带装备做Skin Dive，憋一口气沉入水下，就能真切地感觉到，一旦手脚猛烈划动，立刻消耗大量氧气，一下就觉得肺空了。同样，如果带上潜水装备，虽然不会有任何气短的感觉，但实际上当快速运动身体时，已经消耗了不少压缩气体。如果有良好的浮力控制能力，通过控制肺部体积和调整身体方向来实现上浮下潜，尽可能减少不必要的所谓愚蠢动作，就能节省用气，在安全范围内延长水下停留时间。在离开停泊岛之前，最后的潜水是去热浪岛一天，我在每次浮出水面后都报出比同伴高20或30bar的余额，颇为自豪。

有些人在高强度水压下会产生醉酒一样的晕眩感。为了测试，我刚到水底时教练就把记事板递给我，上面有5道算术题，还给我计时。回到岸上，隔段时间再算一遍相同的题目，比较二者时间，看水压是否影响了大脑功能。

之后的水下定向也并非难题。使用手表式指南针时，佩戴的手臂弯成九十度，搭在另一边手臂肘关节处双手平伸，保证指南针正直。然后确定前进方向，需要右转时加上相应度数重新调整表盘，左转则减。我带着指南针在沙滩上走了几个来回，下午去水里实践。之后重去D’Lagoon，我已经知道那里的深度和水温，所以决定不用潜水衣，穿泳装直接背装备，再减少一块重量块。事实证明，少了一层束缚，便拥有更大的自由度。而且不需要用BCD和重量块来平衡浮力，一切都通过身体内部的调整来完成，感觉无比神奇。D’Lagoon的能见度很高，也有漂亮的珊瑚，看到小丑鱼穿梭在海葵中。我在海底伸开双臂，学飞鸟翱翔。不由想，人类真的是来于海洋的吧，所以对这片深邃的蔚蓝水域如此迷恋。

之后在新学员作封闭水域练习时，我蹭船去浮潜，感觉技术大增，绕过岩石，看到丛丛簇簇的珊瑚，已经可以轻松下潜5米或更多，观察周围情况，再好整以暇地浮上来。拿到Advanced Open Water的认证。大家说Wow，前两天大家都还在劝你上课，现在你已经是Advanced Diver了。

生活真是奇妙啊！

Popoding · 2007-09-20 00:27

拿到AOW证书之后开始真正的Fun Dive，去了停泊岛附近的大部分潜点。在离开停泊岛前两日再次去了热浪岛，终于弥补了上次只去浮潜的遗憾。停泊岛附近比较好的潜点包括Tokong Laut (Temple of the Sea)，Sugar Wreck ，Terumbu Tiga （Tiger Rock or T3）等等。第一次去热浪归来，我问同去的Anuar，经过近七千次潜水，他最喜欢的地方是哪儿。他就像答记者问的明星，非常有哲理地回应道：“In the sea。”

我也逐渐明白，不同的时间，能见度的差异，发现新奇的海洋生物，结交更多的朋友，会为每次潜水带来独特的感受。在Sugar Wreck遇到密集的鱼群，比国内路口等着过红绿灯的人还要拥挤；T3有可以钻进钻出的水下洞穴；Temple的海下岩石上布满珊瑚和植物，像瑰丽的盘山道。看见的海洋生物无比丰富，远远超过海洋馆里的养殖鱼类，Stone Fish, Lion Fish, Scorpio Fish，还有一激动就充气变成刺球的Porcupine Fish，可爱的狗头鱼Puffer Fish，Bat Fish，Emperor Angelfish，Butterfly Fish，小盒子一样方方正正的box fish，海鳗，金枪鱼，更有许许多多颜色绚烂我叫不上名字的热带鱼。看到羞涩的鲨鱼和温顺的海龟数十次。

我买了一次性水下相机，去Sugar Wreck时落在船上；第二次去Temple时又带着，上来时发现里面进了好多水，而且都流不出来。仔细看说明，原来这个一次性相机的深度范围是15米，而我当日最大潜水深度是23米。以前在菲律宾时只做浮潜，至多带去2，3米的深度，根本就没有想过相机耐压深度这个问题。相机的蓝色塑料壳里灌了半下子水，我用力晃，说这下好了，真是Water Camera——从Water Proof变成Water Flooded。大家报以同情的目光，我连说没关系，指指脑袋，所有的记忆都存在这里。

第二次去热浪岛，我一大早起来，到Long Beach上船。同去的基本都是欧洲游客，我吸取上次的经验，上了船就开始倒头大睡。和我同组的有三个男生，一位英国籍教练Steve。

Steve是英国人，十年前开始潜水，来到停泊岛已经四年半。我问他决定辞职是否下了很大决心。他说的确是个不容易的选择，因为此前的工作待遇不错，自己做的也还开心。我想，什么时候人民币兑英镑能达到1：1，哪怕是2：1，我也会有云游四海的勇气，和底气。

热浪的水下世界和记忆中一样瑰丽。一簇簇珊瑚像密布在山丘上的灌木丛，仿佛秋色正浓，丛林尽染。三次潜水深度分别是28，24，22米，停留时间在40－50分钟。因为水域更加开阔，海流更强，常常要用力蹬脚，才能向着既定方向前进。我想着其他人都是男生，我不能拖全组的后腿，于是游得更加卖力。这一日体力消耗极大，然而我又不可避免地晕船了。最后一潜即将开始，我换好了潜水服，就要背装备，已经有同伴跳下水，忽然觉得胃里翻江倒海忍无可忍，冲到洗手间吐得一干二净，从早上堵到下午的不适感终于消失了，虽然前心贴后背，但无比神清气爽。Steve告诉我，如果在水下还想吐，就直接吐在呼吸器里，然后换备用的。不过通常因为海浪摇荡的关系，都是在水面上晕船，在水下虽然有海流，但不会晃来晃去，反而感觉舒适很多。在最后一潜看到海龟十多次，或许有一些是游来游去的，但从体积上分辨，至少也有5，6只。

回到Long Beach已经将近夜里八点，我发现自己忘了带手电，于是摸黑穿越丛林。晚餐点了烤鱼，趁空档回去洗澡，吃得狼吞虎咽。这可是我的早餐＋午餐＋晚餐。第一次热浪岛之行激发了我想学潜水的念头，那么将第二次热浪之行作为此次潜水历程的句号，再完美不过。

看了PADI的杂志，上面推荐电影《碧海追踪》――Into the Blue。回国后立刻下载。有了潜水的经历再看这部电影，必然和其他观众有不同的感受。即使是Finding Nemo，现在重温，都有新的体会，并让人深深怀念热带阳光下斑斓的珊瑚海。相形之下，《夏日的麽麽茶》带着小小的矫情，但那首《浪花一朵朵》却成了我去KTV必点的曲目。

Life is a great adventure。在潜水的路上，我还刚刚启程。

Popoding · 2007-09-20 00:32

在停泊岛的日子极其惬意。时间比想象中过得快得多。不像去年一月在菲律宾，遭遇台风，后几日无所事事，时间都静止一样。在这里无论天气如何，总有好心情。白天很少下雨，多数是在夜里，暴雨滂沱，像是有人舀起周围的海水，兜头泼到岛上。在阳台上可以看到几乎180度的全景，幽幽海面上，闪电撕裂长空，此起彼伏，击入海中。有一天我正在整理照片，拿着相机，却不知道如何拍摄这惊心动魄的景象。后来习惯了每晚的电闪雷鸣，便可以扯过椅子，坐在阳台上，尽情享受大自然的神奇造化。

我也偶尔光顾Papa Roti的印度抛饼，他的摊位属于Amelia’s，这里晚餐有锡纸包裹的烤鱼，能充分保留汁水，比直接烧烤要嫩滑许多。不过我第一次去点餐的时候，负责烧烤的小伙子心不在焉，居然没有给我下单，害我凭空等了半小时，饥肠辘辘，看着别人的烤鱼咽口水。

再向北走，Mama’s Kitchen的大厨据说是从泰国来的，手艺不错，就是速度太慢。我还在学OW时，结果过了将近一个小时，我点的鱼还没出锅，久催不至。枯坐店里，想着居然和守时的德国buddy爽约，连日来悠哉游哉的我都没了好脾气，险些砸桌子。 餐桌多在沙滩边，游客们看着大海聊天，只要肚子不是太饿，多数都不会着急。毕竟是节奏舒缓的度假，不是五分钟结束战斗的工作餐。

岛上海鲜的种类并不多，基本上卖给游客的只有Barracuda，King Fish，乌贼，虾。当地人吃的种类丰富许多，只不过停泊岛海岸附近2公里内都是保护区，禁止捕鱼。晚上各个餐厅都会有BBQ。我更喜欢马来式烧烤，就是沙嗲肉串—Satay，搭配花生酱汁。如果是当地人吃，还会配生黄瓜和洋葱。

很多马来人常吃的食物不会出现在饭店的菜单上，比如一种绿色的大扁豆，槟榔那么大，从长长的豆荚里剥出来，沾着调料，直接就饭吃。我嚼了一颗，只觉得是生涩的植物味道。但看众人都极喜欢，不知道是不是有些中国北方人吃大蒜的感觉。

Coral Bay各家餐厅基本都不卖酒，但想买还是能买到啤酒和Vodca。作为马来西亚人口最大组成部分的马来人，基本上都是穆斯林，根据教义他们不能喝酒。而停泊岛所在的马来半岛北端，和泰南接壤，更加是穆斯林聚居的地方。Kota Bharu，吉兰丹州的首府，是全马宗教信仰基础最坚实的地方。然而他们都喝酒！当然，猪肉是决不吃的。全岛都找不到。颇有名气的马来西亚肉骨茶，是华人的特色食品。因为天气炎热，我倒一直没有馋猪肉，直到回国，想想爸妈做的排骨豆角汤，才勾起馋虫来。

在停泊岛，什么时间吃饭，吃点什么，都不需要太费心思考。我最喜欢的事情就是维持头脑一片空白的状态，什么也不想，坐在阴凉处看明媚阳光下的大海；或者躺在沙滩边的舢板上看星星。整个身心都是放松的，又无论如何都不会厌倦。

而我在停泊岛的时候，每天出门就开始微笑，脚步轻快，良好的心情可以维持一整天。

Popoding · 2007-09-20 00:36

时光短，岁月长。20多天过去，我依然记得自己第一日抱着一箱榴莲踏上停泊岛的情景。对这样美好的生活说再见，心中难言的不舍。也想过就此背包走天下吧，周游列国，且行且歌，但种种现实考虑兜头而下，瞬间浇灭浪漫理想主义的小火花。有些梦想，永远只是梦想。

第二天起得还早，把背包拿到Sunlight。中午时分，一艘艘快船驶来，游客纷纷乘Water Taxi寻找预定好的船只。当船急速驶离，我忍不住越过蔚蓝海面，一再眺望，想或许再也不会回到这个地方。人生像驿站，一程又一程，走过那么多地方，没有几次故地重游。

到达渡口之后和一对相识的瑞士情侣拼车去Kota Bharu，转了转中央市场，吃硕大的虾，还有马来甜品，买了4斤山竹，总价折人民币5块钱左右。已经20多天没有见过汽车和城市，在闷热的路上格外想念清凉的海风。到达吉隆坡，在亚航廉价机场前往国际机场的大巴上，看见辉煌的落日，绚烂的火烧云，蔓延天边。而通往地平线的是灌木和平坦的机场，不再是金光闪耀的海面。航班晚点五个小时，我再次夜宿机场。归途中遇上国家羽毛球队。

回来后当天下午旋即投入工作，几天后匆匆赶出差，没有时间思考太多。在酒店整理妥当，才觉得自吉隆坡机场熬夜后一直缺乏睡眠，颇有些身心疲惫。趁晚饭前倒头补觉，频繁的时空变换让人一时间不知身在何方，似乎睁开眼，窗外就是大海。当我上传照片，整理游记的时候，偶尔会一恍惚，觉得自己并没有真切地到过那个地方，否则为什么所有的回忆都梦境一样虚幻？

黑了八度，同事们深表同情。但我完全不介意，这一身热带阳光的颜色会告诉我，那些多彩的日子有多快乐。

＝＝The End＝＝

Popoding · 2007-09-20 00:41

Kota Bharu 市场

长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