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在等待中
岁月顺流而来
君临一切
在开满野花的河岸上
总会有人继续着我们的足迹
走我们没有走完的路
写我们没有写完的故事
甚至互相呼唤着的
依旧是我们彼此曾经呼唤过的名字
席慕容《素描时光》
柒柒捌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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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8-04-24 05:22
二
四月,四姑娘二峰,故事一早在等着我。
四姑娘二峰的登顶,似乎是不怎么费力气就上去了。当第三次站在五千多海拔的高度,那一刻,眼前晃动的所有神圣光环已经褪色不少。
坐在山顶,那一刻,人很清醒,心情很平静。
天空很蓝很近,一座座洁白的山连绵没有尽头。世界很安静,静得耳朵似乎消失了。我说,这样子累着喘着发着呆,也蛮好。
他笑了。
他总是在笑我,而我总是在怀疑他。
他是我的向导。他是藏人,他的普通话出乎意料的好听,并且比我还标准。他很年轻,很帅气,戴着银白色的耳珠。他的皮肤很黑,他的牙齿很白。他的名气很大,而在这之前,我却毫不知晓。他是我目前为止遇到过最专业最有趣最好玩的向导。除了向导的身份,他本身也是一个户外爱好者。
一开始是他先怀疑我的,怀疑我的能力。一见面,我对他说,我要自己背东西上去。到晚上,我还是坚持要自己背东西上去。不过我厚着脸皮要求混帐,他的是双人帐篷。这是我目前为止唯一一次主动要求混帐。他很惊讶,说,就算你背得上去,能确保第二天冲顶后也有力气把东西背下来?
我笑了,我说我从未试过爬上山后没有力气下山,不过以后会不会出现,我也不知道。
一夜好眠。
柒柒捌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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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8-04-24 05:24
三
四月十六日,天气,晴。
七点十五分从日隆镇出发。
一路上只有我和他。淡季中的日隆镇游人很少,背包客更少。虽然这样还是觉得很开心,可以背着包自由行走。
他说现在山上没什么好看,到处灰灰的,树叶还没变绿,花还没开,草还没长出来。
爬上山脊,看着被牦牛啃得东一块西一块光秃秃跟牛皮癣一样难看的草地,我真怀疑再过不久这里的草地真的会冒出绿绿的草来。
那杜鹃花呢?雪莲花呢?
他说也要到六七月,到时这里的山就变漂亮了。
尽管这样还是觉得很开心,这个时候的山顶一定积着厚厚的雪。等待已久的四姑娘山,这次我真的来了。
沿途的景色平淡无奇,人也变得极奇无聊。还好无风景可看时低头闷走也蛮有意思。不停地走,爬着一个又一个看不见尽头的缓坡。当然不敢走快,快了就喘不过气。我不怎么说话,他也不说话。他走得快,经常停下来休息,坐在地上,抽着烟。
本以为16公里的路会很漫长,不想才走了三小时,好象是在打尖包那,他说到这儿就已经走了一半路,照这个速度中午一二点可到大本营。他说别人都是八九点才出发,我说我以为负重会走得慢才这么早出发。一听这么早就到大本营,一时人就懒了。他说走慢点吧,这么早到大本营没事干会很郁闷。原来一路上他是很郁闷的,他的郁闷我的无聊,于是乎,两个人都在昏昏欲睡,当坐着休息时,谁也不想多说一句话。
他在不停地抽烟。我在不停地发呆。还是睡觉来得实在,当呆久了,我觉得我快要倒在地上了。多么希望一觉醒来,一切的美梦将美梦成真。啊!这样多好!
他突然说,前面有块草地,地里长着虫草,我们去找虫草吧。
一听前面有虫草就来了精神,但还是不相信,问,真的吗?还没试过在地里捡到虫草。
他说,你怎么老是不相信我呢?
继续爬着缓坡。
越往上走,山上再也长不出树了,覆盖着一层枯黄的草地。除了我和他,还是一个人也没有。懒洋洋的阳光洒在身上,懒洋洋的阳光和轻拂的风儿做着捉迷藏,阳光有时不见了,只剩下风在吹着,伴着人的喘息。
站立着,回望着,草地上蜿廷的刚刚走过的路。
来到一块草地,他把包甩下不走了。
一块很大很大光秃秃的草地,上面点缀着一坨坨风干了的牦牛屎。黑的白的牦牛们在不远处啃着草散着步。
他趴在地上找着。我也弯着腰在地上找着。草儿黄黄的,一阵风吹过,舞动着瘦小的身子,那正在苏醒的春天的梦,和蓝天白云的光与影交织着。
一坨坨风干的牦牛屎原来一点也不臭,一转身差点碰上了。
我愿化做一朵闲云,我愿化做一只野鹤,长在人迹罕见的大地上,不然我愿化做一坨牦牛屎,静静地躺在高山上,守候着不远处的雪山。
我问多久才能找到一条虫草。他说要看运气,说不定要一两个小时。我说那多累啊。他说不累,趴在地上很久才动一下,爬山不是更累么。我说要那么久才找到一条虫草,倒不如睡觉好了。他说,啊,原来你这么懒。我笑了。其实他比我更懒,最多十分钟他便躺在地上不找了。枯草、牦牛屎、长着刺的香树、很小很不起眼白色或蓝色的小花、还有巴掌大绿绿的虫草花,不过此虫草非彼虫草,传说中长在山上的冬虫夏草,依然只是传说。找着找着,我也躺在地上不动了。还是晒着太阳睡大觉来得实在。
假如时间可以停止流动,我愿意让时间停在那一刻。假如岁月可以倒流,我愿意让岁月倒回到那一刻。
以天为被,以地为床。啊,原来那是多么美妙。
两个小时后再次出发。他说刚才睡着了,还做了个梦。那一刻,我突然羡慕起他。我所努力寻找的,原来他们早已轻易得到。
雪山的召唤,近了。
四十五分钟后来到大本营,下午四点不到,完成从海拔3200到4200的升华。
营地扎在小溪旁。水从山上流下来,一直流到山谷中,在那汇成一个海子。
收拾好一切,傍晚六点多便钻进帐篷。他更是早早就钻进帐篷。我说想不到整个四姑娘山就只有两个人。这样也好,虽然有点寂寞,寂寞中的寂静。天地有大美,而大美从来是无言。
听着溪水淙淙流淌而眠。头有点痛,夜里似睡非睡。他倒是睡得好。半夜被雪下在帐篷上的声音吵醒后再也没有睡着。我问是不是下雪了,他说是的。我问那明天还能爬上去吗?他说天亮了再说吧。溪流声小了许多,我怀疑溪水是不是快要给冰冻住。很想爬出帐篷看一眼半夜下雪的山是什么样的,思想挣扎了许久,还是懒得起来。
柒柒捌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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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8-04-24 05:28
三
说好凌晨三点半起来五点出发的,实际上六点多才起来。人一旦懒起来就是无药可救。整整在睡袋里躺了十二个小时。天亮前雪停住下。拉开帐篷一角往外看,好家伙!整个山坡白茫茫一片。对面的雪山上飘着不明朗的云。我问这样的天气可以上去吗?没有阳光,山上雪大吗?他说等下会有阳光的。看着惨白的天空,我将信将疑。
七点过后出发时,阳光突然出现了,透过云层撒在洁白的雪上。看着阳光,他得意洋洋,说这下你总得相信我了吧?
他走在前面,我踩着他的脚印走。雪没过脚踝,越往上,雪深的地方一脚踩下去淹过小腿肚。他走得很轻松的样子,停下来时还在抽烟。我尝试在有坡度的浮雪上踢出脚印来,但是很累,还是老老实实跟着他的脚印走。一段平缓的上升。我老在估计爬了多远。每走几十米就要停下来站着喘口气,不然总觉得快要喘不过气。
四姑娘二峰,如此的近。一眼看上去,如此触手可及。山峰上白雪皑皑寒气凛凛。雪山已经将我包围。沉迷在一个白茫茫的世界。清晨的天空,很蓝,近似透明。
一段平缓的上升后,四个小时后,完成从左侧山体斜行到右侧山体,在那上升到另一个平缓的平台。在这个平台可以看见二峰最后一段陡峭的山脊。从这个平台到登顶,用了四十五分钟。登顶的最后几十米,他放了路绳,一条20米的路绳。
没有多大的惊喜,没有多大的惊心动魄。一直暗暗告诉自己,一定要走好每一步。每一步都走好,就一定会成功。我对他说,过程其实比结果更重要。
他听了又是一笑。
坐在山顶上吃点东西喝了杯热水,便下来了。
用两个小时又十分从山顶下到大本营。下到缓坡那段,经过一个上午太阳的照射,雪已经在融化,雪水在雪地里汇成流。当下到大本营,营地里的雪更是化得无影无踪,只在背阴的地方才觅得昨夜下过雪留下的踪迹。
我说我很困,这个时候的困比累来得更直接。我说昨夜没有睡好。吃了点热东西,脱下鞋和袜,便钻进帐篷睡觉。一个小时后起来收拾东西,半小时后打好包走人。
刚才下到大本营时,一支小队伍刚好上来,他们有马匹。他们对于我的打包走人感到惊讶,但这恰恰是我所向往的自由。我很开心,又一次努力做到了,在5276米的高度上。
用三个小时下到日隆镇。一路不怎么累,不时和向导聊上几句,过程不表。
别了!四姑娘二峰!



强,支持一下!
lz貌似喜欢一个人玩

good !!!
向往,我应该去的地方
和我是一样的风格,只是我什么时候才能做到呢?
背的也不多,穿的也不多,能行吗?
你是指装备不齐吗?我是一切装备都有的,什么地方拿什么装备去,什么季节拿什么装备去,自己的背负能力还行,不想花钱请马匹,当你觉得有把握了,知道自己的高反底线在哪了,就去吧,有些事情一旦错过就很难从头开始了。
这个家伙!!
这个7788,无药可救了,就是强。。。。
继续路过在仰望。
有药可救,等我爬上XXXX,俺就不干了!
早知道你去二峰的话,就托你将我的相机电池带回来啦,咳~~~又错过。
早知道你在那里留下一段情,俺就去帮你探看你的情人啦!
为啥不叫快递?或是邮寄?
PFPF,榜样榜样!
一个人,你在默默寻找什么?
就是一起上船的那个望远吗?这个问题涉及精神层次上的探讨,我等俗人只管走路和爬山,登高和望远。
太强了.想当年我爬二峰,可是累得吐血....
不强,去之前有过两次五千多海拔的经历,我也是一步一步来的,五千多基本上没有多少反应,本想去哈巴那边的,但有点意外,没去,转去四川。
7788 的文,很有味道
这个女人不简单!
厉害厉害,春节我们是马驼行李去的,负重上升1000米实在是敬佩~~
峰顶的玛尼堆呢?
厲害,我們今年
2/10 日隆到大本營,沒有負重,7個多小時(包括中間休息午餐)
2/11登頂,我花了5小時上,4個半小時下,然后騎馬回日隆。當然我們人很多。無論如何,下來后仍然能夠徒步回日隆是很好體力。
7788,真的越走越远,越爬越高,偶只能神往了
很享受一个人的感觉嘛!
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