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不出大山_____随行希望之光贵州纳雍县羊场乡六小学助学复查

雨声1008 · 2008-10-23 02:05

11号，珠海机场，我们出发了。云依旧背着她齐人高的大背包，我背着毛栗子及她的同事捐赠的文具书本等。还有４个小包，都塞得满满地。２０ＫＧ／人的托运额很简单就用完，剩下的带上飞机．云对珠海机场的行李托运,服务态度颇有微词。我很少乘坐，没什么发言权。空调失灵、狭窄不对号入座的机场大巴可能只是个特例，办登机手续的靓女生硬的态度可距人千里，珠海机场的保安超严格，包包打开/翻开再关上，也够折腾的了。幸好保安还知道帮帮忙。云的背包防雨罩被刮烂了。晚上到了贵阳小十字街，在预订的旅店住下......
晚上逛小食街，这个小食街晚6点至早上4点，我们随便走一走，吃了一些东西，买了云极力推荐的贵阳旦家香酥鸭，啤酒一瓶，回到住处。我吃了几块香酥鸭，麻辣得舌头不知道在哪里。最要命的是，觉得心悸，要吐，怕云担心，没有表现出来，用睡觉解决问题。
早6点半到车站，赶一天唯一一趟到麻嘎的直达汽车。上车购票，8点开车。准时开车。大包小包上了车，我们也轻松下来了......两人都没有刻意去找吃的，也没有吃干粮。途中每人一条煮玉米，真香。贵阳到毕节是高速，相对开两车道，中间没有隔开，没有遮光带。估计封闭得不严格，偶见行人在路旁。
毕节过后的路况就很差了，进入山区了，搓板路，泥路，没看到一块水泥路面，车经市集，不得不佩服司机艺高人胆大。下午4点到麻嘎，车停下来，幸亏我穿的是高筒户外鞋，检验GOTEX的面料的时候到了。据说这是全国最差的一条县道，通往zhang(1)洲（音，我在地图上还没找到相应地方）。

麻嘎----我不太明白云怎样认得这里的,她准确地把班车叫停。一条烂得不能再烂的路,黑漆漆的，垃圾什么的都有，路房有些商铺，当时想，如果我下次再来，我怎样辩认这里？住“罗家”招待所。一楼是铺，也没搞清楚是做什么的。背着包就很难上的狭窄楼梯通向二楼，楼梯间的气味不那么令人愉悦。洗手间是太阳能热水器，贴有瓷片。也算是有抽水马桶的。
二楼收拾得蛮干净，平台对出是大山，灰蒙蒙地，重重叠叠，萧肃阴冷。对着山，看着平台上不知何人留下的高中26分的英语试卷，呼吸着沁人心肺的空气，我的心情是平静的……
放下行李，云就打了N个电话了。我在楼下发呆，忽然有人问了我句什么，抬头一看，一个灰灰的中年人，下意识我以为是云联系的摩托车司机，赶紧叫上云。云叫他黄校长，我才意识到他戴着厚厚的眼镜。坐上黄校长的车，开始我们的此行的助学复查和调研。

脚踏过更为泥泞肮脏的小路，来到的第一家母亲是眼睛失明的残疾人，记得是为了追生男孩子，家里有5个小孩，最大的上初中了。母亲依靠对家环境的熟悉，负责喂养着一头猪，还有鸡。父亲负责种地，农闲时出去打工，每年能带回家4000元钱左右。家里完全是土坯房，黑漆漆地，依稀看到房内有张床。我不明白他们7个人是怎样睡的。我不明白的东西很多很多，我没有问。云叫我拍照取证，闪光灯下，成像只能记下房内的杂物，又如何能述说黑漆漆的恐怖，如何传递无处不在，令人作呕的气息。我把呕吐的感觉压下去，保持微笑，注意说话的语调。云在按复查的程序询问登记着一些资料，确认他们收到捐助的时间和金额。

只记得这家人是勤劳的，自己的土地不够种，还租别家的来种。只是这个地方，一年一种，土地贫瘠，只种土豆和玉米，一年下来，收成不足矣维持一家人的口粮。没有口粮，猪和鸡都没办法养的。猪是一家人一年的肉食和油。打工就是唯一的额外收入了。农闲时出去打工能有4000元的收入，我对此抱怀疑态度，黄校长和村民很熟悉，还能偶尔幽默一下，说说他们俩口子打架的事。黄校长说这家的父亲是好强的人，举个例子说，如果有人向这家的父亲借500元，他手上只有200元，他将向别处借300元，以凑足别人需要的款项；有一年，村里修路，这家的父亲一个人义务修好了一段路；再有一次，他家的一个小孩学习跟不上，校长跟他说让小孩留一年，留级在9年义务教育出现后是很难得的，要有情面才能实现的事情，可这家父亲就是不相信别家的孩子能升级，自家的孩子居然要留级，硬是不同意小孩留级……

雨声1008 · 2008-10-23 14:57

连夜走访了几家。还记得有个小女孩，和妈妈寄居在大伯的家。以前大伯是工人，建的是村里第一座平房。母亲年长，体弱，没有收入来源，靠众亲人扶助生活着。她的眼睛天生近视，却没钱配眼镜，凑得很近的时候能认到户口本上的字。我们还到了法窝小学看了看他们的图书馆，简陋啊，基本上没一本儿童书。云交给黄校长一些资料，是别的组织实物捐赠的程序手续之类的。如果他们认真写报告，民间的力量是强大的。
这个小女孩，我要记住，很多人很多事看得多，也就忘了。希望之光还有审查制度，不知道审查的依据是什么，审查不通过是不会提交给网友认捐的。我不是希望之光的义工，无希望之光调研开发受捐助户的资格。

这晚走得肚子完全空了，在校长家吃过饭（传说中的玉米饭，我还吃得惯的），偷偷留下适当的钱，回到住处，倒头就睡了。

第二天，云电话联系当地中心校老师，帮我们找车，大包小包上了小面的，目的地，歌乐小学。

要说悔啊，从这天开始......
是我胆小吗？我后悔没买重保险，更后悔来了这里......

2008年10月13日
恶梦就是麻嘎到歌乐的路，所谓的路就是将山炸开后，灰青的石块浮铺在上面，没有沙没有土。纳雍羊场乡是喀斯特地貌，石块是不缺的。据说这条路还是6年前不知道是什么民间的扶贫组织开的，总算有了“路”，不然就靠用脚翻了一个又一个的山头走出来。

这里算不上悬崖峭壁，万丈深渊，可浮铺的大石块，粗糙的开凿。小面的开上这样的路，司机是给足面子帮忙联系的老师了。难怪云说不经过他们帮忙，我们是找不到车的。我们盘山而上，石头刮底盘，打排气管。这几天又下了雨，以我三脚猫的开车经验，我着实担足了心，紧张得不得了。后悔没买多些保险，更后悔上了车，我情愿走路，可是，两条腿走路，能走到哪里？

雨声1008 · 2008-10-24 02:04

云在旁很放松,这是她第五次到纳雍县羊场乡了,低调的平静下的确是勇敢而坚定的心。
苦和累都可以承受，但这是危险！难道她不知道吗？我没有问。
终于下了车，远远地看到山谷下的歌乐小学，司机说是路太烂，过不去了。我心里蛮高兴，脚踏实地要好些。司机帮我背最重的包，我们到了歌乐小学。校长不在，我们把东西放下，就去山上的保卫小学。晚上准备在歌乐小学过夜。

说说笑笑，这时候路上的石头算不了什么，看山看云，看花。两个心意相近的女孩子走在这样的山路上，我有了旅行的快乐。

将近中午，我们到了保卫小学，校长在上课。保卫小学是叫香港健行保卫小学，是早年HK的一对夫妇捐资10万，通过HK健行组织，联到当地共青团委等再增加一些款项，村民出工，一起修建的，学生200多人，有操场，算是很不错的学校了。

校长很快安排好事情，就陪同我们一起逐户拜访贫困的学生家庭了。校长很配合，云说，这里的校长都巴不得我们多走几家，多调研几家，因为需要帮助的人太多了。但是我们此行是以复查为主，调研为次，因为要确定网友的捐款落到了实处。这一走，就直至天色暗下来。

保卫这个地方，怎么说呢？基本上是土坯房，而且是很旧，有洞的那种。要不就是用原始的木板、树枝围建的房子，没有墙。屋外黑黑的烂泥巴，夹杂着许多的脏物。屋内都是泥地，水泥在这里是外星的产物，没看到影子。看到村民家前自制的水泥砖，我是很开心的，证明有人有建房的打算，有建房的可能了。但我忘了，是在保卫看到的还是别的地方。现在想一想，保卫是我走过的几个村整体最差，最穷的。因为他在最远处。

雨声1008 · 2008-10-24 06:48

现在看云博客上的这一段，无语……
http://blog.163.com/silline_tsl/blog/static/203072392007850542143/
“贵州省纳雍县是典型的喀斯特地貌，加上高寒贫瘠，常年只能种植一造农作物，而且农作物品种单一，玉米、土豆是当地的主粮。
因土地贫瘠且稀少，一般家庭的农作物产量都不高，玉米约600-1000斤/年，土豆约2000-3000斤/年（土豆收成分作3部分：大的是平时的食粮，中等的下一年的种子，小的用来喂养牲口）。
这样的产量一般只能维持一家人半年的生活，剩余的生活来源得靠在村子附近打些零工或是出外打工帮补。
但由于地处深山，交通闭塞，加上文化不高，有的甚至连自己的名字都不会写，就算是出外打工也只能是干些粗重的体力活，更多的是在附近的矿井或是煤窑里有一天没一天地干。尽管努力求存，但微薄的收入并不能维持生活基本所需，他们一直在温饱线上苦苦挣扎着。。。
07年，我和我的同伴—考拉曾2次走进这大山中，挨家挨户地走访，亲眼目睹那一幕幕不堪入目的景况，什么叫破烂不堪，什么是家徒四壁，什么是衣不蔽体，我们是真真切切地明白了；住岩洞，甚至人畜共住一室，这些离我们的生活是那么遥远，却活生生的就在眼前，真实得让我们无语。。。
即使贫穷如此，但是，我们看到更多的是他们热情纯朴的笑，简单易满足的心。我们更愿意更希望能再为他们多做点什么，虽然不能改变他们的命运，但希望可以让他们尽可能过得好点。

或许，我们可以抽点时间整理一下，可能会发现某些闲置在某个角落的东西，例如：那些压在衣柜底过时的衣裤鞋袜，那些已不再看的书藉，或是某些多余的文具用品等等。。。这些看似无用、可能随时被我们废弃的东西，对于这里还在为生存而挣扎的人们来说，却是难得珍贵的物品。
慈善不是钱，是心。
所以，我的朋友们，请你们，在百忙中抽出一点点时间，整理一下，然后移步到邮局，给他们寄过去。。。
相信，我们的举手之劳，寄去的不仅仅是东西，而是希望，是温暖，是我们的用心。。。”
5天来，看到这样的状况，我真的不知道说什么，多少年来，他们的生活没有变化，从土地上能获取多少就是他们的赖以生存的全部，不节制的生育使人活得如蝼蚁；大部分家长不会写字（20-30岁），听不懂普通话，我们也听不懂他们的话。唯一的区别是山区虽然经常停电，电压也不够，但毕竟有时候是有电的；还有9年的义务教育使大部分孩子能上小学了。初中因为涉及到住宿等费用，初中缀学的情况很严重。

雨声1008 · 2008-10-24 06:49

记一下点滴吧:
2008-10-11 珠海---贵阳
2008-10-12 贵阳---麻嘎，夜宿麻嘎罗家招待所
坐贵阳到古达的班车,经毕节直达麻嘎,每天只有一班车，8点开车。 贵阳到毕节的班车很多,但毕节到麻嘎的车不多,我们带着行李,不想转车。车费120元左右，16点到麻嘎。走访法窝小学部分学生家。夜宿罗家招待所，15元/床。
2008-10-13 歌乐（戈落）小学、保卫小学，夜宿歌乐（戈落）小学
（1）车至歌乐（戈落）小学，走访保卫小学10多家。夜宿歌乐（戈落）小学女老师宿舍。点滴：
（2）保卫小学的所有捐助款基本上收到；
（3）记得一家很贫困的，父亲有病，户口本上写的高中文化，这是不多见的会签名的一家。保卫小学学生个子普遍矮小，这家8-9岁的孩子奉母命去拔萝卜给我们吃（生吃），一个大萝卜加萝卜苗的长度和孩子身高几乎等高。见我们没吃饭（估计是校长说的），煮了一窝鸡蛋给我们（估计是舍不得吃，放了很久的了），我俩+老师每人拿两个，我们留下了一些鸡蛋的钱。
（4）夜宿歌乐（戈落）小学女老师宿舍。窗户是破的。云睡在课桌摆成的“床”上，被会跳的小动物咬了一身。0度的睡袋也抵不住晚上的寒气。我和黄老师合睡一床，睡袋+黄老师的被子，一觉到天亮。不知道云在受煎熬。
2008-10-14 歌乐小学，夜宿新联小学校长家
（1）和云分两组，我在歌乐小学附近走访16家；云去调查菜子地。夜至新联小学
（2）今年秋，纳雍新入几百名新毕业的老师，都是大专、本科的。是历年来力量最大的一次行动。是长期性还是为了最近严格的两支国检就不太清楚了。我们走过的学校基本上是280名学生左右，老师+校长是7-8名，校长以当地人或熟悉当地情竞的人为主。老师为新毕业分配的为主。说一说歌乐的老师，7个大专，一个本课，校长也就三十左右，其他基本上是新毕业分配到校。唯一的女老师是贵阳附近人家，刚到校时，心想“哗，这是什么地方”（原话）。
（3）歌乐小学没有操场，建操作的地方已铺好石块，就是没资金往下做了。所有的学校都没有围墙。“哪怕有个操场，让老师课后打打球，也能安心一点啊”不记得是哪个学校的老师对我说的话。
（4）歌乐小学的校长刚换掉，原来的校长是苗族。占了学校两间房自住，在校放羊养牛。歌乐小学学生的捐助款确认情况最差，上面的原因是校长换掉的主因。
（5）我把毛栗子及她的同事捐赠的文具书本基本上留在歌乐小学了。
（6）后面才知道歌乐小学菜子地路难行，远；如果有朋友再去，请注意安全和时间上的按排。
2008-10-15 上午新联小学，中午场坝小学，夜困小麦地大山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