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8年国庆长假,跟着队长灰尘的队伍准备去巴拉格宗转山。某一日看到队长发给我们的行程计划中有一段字样,大抵是转山出来若还有时间,可以去登哈巴雪山。
我的第一反应是:我眼花了;
定睛看了一下,第二反应是:队长偷懒,此次行程计划是在他以前登哈巴雪山的计划的基础上修改的,肯定是有些地方忘了修改;
再仔细看看,队长没写错,第三反应是:我跟了一群疯子!
我对哈巴没有概念,我没有关心过雪山,我也没想过我这辈子要去登雪山。我只知道我是个菜驴,我是凡人一个,能跟该队去高原无补给负重行走八天我已经是疯狂了,但没想到队长竟然会在这个转山活动之后设计了一个在我看来是天方夜谭、匪夷所思的计划。我跟老破说过,我跟了一队疯子,老破说:“怕什么,哈巴很简单的好不好。”没有做任何功课,我就出发了,对哈巴的概念仅仅是老破说的“怕什么,哈巴很简单的好不好”,将信将疑。
从巴拉格宗出来返回中甸,对大家来说时间是还有几天,对我来说时间更是富余,但我还是不确定我会去。几个队员讨论后决定去,没有单独问我的意见如何,于是我就去也可不去也可的样子顺水推舟了。
队长在联系哈巴村和医生和小舅子,让他们安排向导和马匹。我还是没有占据主动,有马也可没马也可,所以我没有主动申报要马,我以为到了哈巴村以后再租马也可以。这使得队长后来批评了我。队长原本是订两匹马,一匹女蚂蚁骑,一匹驮公用物资,后来被迫让了一匹给我。
D1:
20081004清早,发现例假来了,有些措手不及,想退却,但是剩下的时间我到哪里打发好呢,而且,现在退出的话我是要A车费的。算了,走一步算一步吧,跟着队伍八九点的光景出发了。
中午十二点我们才到达海拔2800米的哈巴村。在哈巴客栈,灰尘还寻找着他2004年钉在哈巴客栈的磨房头巾,却大失所望(往事见http://www.doyouhike.net/forum/111619,0,0,0.html)。和医生的妻子赶紧招呼我们吃饭,我们说不吃,今天一定要上山,她的脸色似乎不太好。我们马上在哈巴客栈的院子里收拾背包,尽量轻装,带上睡袋、干粮、冰爪、雪镜等。边收拾边啃干粮,此时阳光明媚。我还在犹豫,我到底要不要上山。或许,上到了大本营,我不登顶吧。
大约一点,我和女蚂蚁分别骑马出发了。饭团很好,帮我看了一下马匹,还提醒马夫帮我把脚踏调短。我说我这是第一次骑马,灰尘吓了一跳,跟我说:“那你可要好好领会了,当心下来屁股疼。”骑马的人是不允许背包的,背着包不安全。完全不背包也不知道我们的东西怎么带上去才好,所以我们尽量减轻包的重量。我的包开始是绑在马背上的,但是绑不紧,后来就滑在马背一侧了,马夫同意我自己背。
刚出发的那阵还能时不时见到山上下来的人,有骑马的,有徒步的,有登顶了的,也有没登顶的,看见我们都只有祝福一句:“祝你好运!”
走了不到半小时,开始下雨,雨越下越大。多次停下来穿衣服,加了抓绒,加了冲锋衣,带上了双层手套。好在冲锋衣裤和登山鞋防水性不错,所以没有被淋湿。只是没有带背包罩,背包里防潮垫被淋湿了,也幸好大本营有床垫,所以防潮垫湿了也没关系。我也慢慢掌握了骑马的技巧,上山的过程中,遇有马匹要上坎时,就尽量将身子前倾,贴近马背;遇有马匹下坎时,一手抓住前面的鞍辔,一手抓身后的鞍辔,身子尽量后倾。遇有低矮的树枝,主动俯身。
相比而言,我的运气比较好,我的马比女蚂蚁的马体力好,也不使性子,一直跟着前面的马走,马夫也轻松很多。
几个GG跟着向导上山了,很快就和我们分开了。行了一个多小时,突然看见树下的男蚂蚁,他说他不走了,雨太大,下撤。我不想劝他,只是有些惋惜。后来怎么走都没有看到他们几个。
大约经过四小时,到达海拔4090米的大本营,谢过马夫和亲爱的马匹后,我马上就去找他们几个,没找到。按理说他们徒步会比我们快的,女蚂蚁说:“他们不会都下撤了吧?如果他们都下撤了,那我们怎么办?”我倒没有想那么多,我没有想到他们会下撤,所以我说:“撤就撤了呗,剩我们我们就自己爬呗。”出来一趟,好像我独立了很多。
待我安顿好自己开始烤衣服,听得几个GG到了,我迎了出去。阿飞说:“呵呵,我们一路还担心男蚂蚁把你俩给忽悠下撤了呢。我们都说,女蚂蚁可能会下撤,猪啦不会。”我好奇了,我为什么不会下撤?阿飞说:“因为猪啦比较倔。”奇怪了,我很倔吗?我怎么一点都不觉得?
几个GG的状态并不太好,上山的路上轮流拉肚子,淋得湿漉漉的。我没什么东西可烤,索性帮他们烤衣服。当地人说今晚会下雪,明天天气会好一点。我对天气没有概念,后来我才知道天气竟然是最最重要的一个因素。
晚九点,大家回屋睡觉,说明早三点半起床。基于体力上的差距,分配为三个GG请一个向导,我和女蚂蚁请一个向导。三个GG腾了一个大包出来装三个人的物资,轮流背。女蚂蚁有腰包,我没有腰包,也没有小包,只有这个65+10的大包。我说借女蚂蚁的大包给我背,怎么说50L的包也比我这65+10的自重要小一些,女蚂蚁说不是不肯借给我,而是背个大包真的不行的。我说借灰尘的腰包给我,灰尘说腰包是肯定不够装那么多东西的。我没有说话,我不知道该怎么解决这个问题,我一点登雪山的经验都没有,而灰尘和女蚂蚁他们都登过哈巴,他们说的肯定是对的。
女蚂蚁跟我说:“猪啦你要想好,如果你明天要下撤的话就趁早下撤,不然越往上走你说下撤的话,向导不知道该跟谁好。”我说:“你就断定我是登不了顶的是吧。”她说:“反正我到4900米的雪线是没有问题的,我就不知道你怎么样了。”她说得有道理,但我听完很憋气,我不想和她请一个向导了,但我又没有勇气直说。再说了,我这样横生枝节,队长又要批评我了。
这一夜我睡得不太好,我不知道明早我是否要跟着大家去登顶,小包的问题没有解决,向导问题没有解决,我也不想在生理期去登山而太伤自己的身体。我听得阿飞悄悄起床,听得他回来。我不知道几点了,我想为什么大家都不起床呢?是不是队长已经放弃了今天登顶的想法?毕竟,几个GG都在拉肚子,而且,外面下雪了。
不知道又挨了多久,阿飞叫灰尘,说五点过了。于是,大家起床。我欠了欠身,下定决心,跟灰尘说:“队长,我不去了。”灰尘什么原因也不问,他说好啊。然后我继续裹在睡袋里。把我的唇膏、登山杖、雪镜、手套,能借给大家的都借出去了。六点钟他们出发后,我倒是睡着了。
今天要登顶的就是七个人:灰尘、阿飞、饭团、女蚂蚁,大理GG、大理MM、上海GG。
九点过我起了,屋外一片洁白。意外地在大本营看到了上海GG,他应该是今天去登顶的啊。他说他登了一百多米觉得高反就下来了,反正只是想来这里看看风景,目的不在登山,登不了就下来,也无所谓。我赞同。
大本营的当地人替我俩煮了饭,我吃得很多。大本营的人们都不明白我为什么没有跟着我的队伍去登顶,我不想解释那么多,我说我懒惰,我想睡觉而已。有那么一会儿天气会晴一下,一个大叔叫我出来看看远处的哈巴雪山,是挺美的。
我陆陆续续地替大家收拾好睡袋和垫子,把湿的东西拿去烤了,我知道他们一回到大本营就会急着下山的。而我自己的东西,不知道该不该收拾。来了难道不去登顶吗?如果去登顶,那么就剩我一个人在大本营吗?队长其实也没批评错,我是被惯坏的人,不是不敢独立,而是习惯了依赖。我仍在烤火,大叔跟我说,明天会是个好天气。
两点过,灰尘、阿飞、饭团下来了,四点过,女蚂蚁也下来了。我定了定神,跟自己说,不要怕,就一个人登吧。决定了之后我就去跟队长说:“我今天不下山了,明天我去登顶。”队长也没觉得意外,他说好。几个GG分别都把我叫到一边,跟我说一定要请他们今天请的这个向导,不要请女蚂蚁的那个向导,那个向导不好,一开始就拉速度,差点把女蚂蚁拉劈掉了,还老劝她下撤。对于几个GG的关照,我很感动。他们还把向导小马哥叫过来,告诉他务必要照顾我,告诉我务必要找到小舅子,跟小舅子说分配小马哥给我做向导。
阿飞想想又回来跟我说:“你不要害怕,不是你一个人,今天还有两个深圳的GG上山了,可能是磨房的,你去问问看,明天搭个伴。”灰尘把他的十齿冰爪留给了我,阿飞教了我一下上山如何踢冰,下山如何用后跟凿冰。阿飞随便摆出来的pose看得我很呆,仅仅是随便秀的两个招式都可以看出他在此的浸淫。我没有用过冰爪,以前见都没见过,这次自己是有带冰爪的,借来的四齿,灰尘听说我借的是四齿,他说建议我两副四齿的叠着用,我说我回去试试,灰尘当即呆了,他说当他没说过。
切切交待了之后,几人下山去了,我仍然跑到木屋里去烤火,顺便跟小马哥讨教一下冰爪的穿法。我跟小马哥说我没有小背包,小马哥想了想,说:“没关系,我俩拼包,我来背。”我知道向导是没有背包的义务的,照我平时的性格我肯定说,我俩分着背,但是面对雪山,我实在没有底气说出如此理直气壮的话来。小马哥检查了我自己穿的冰爪,发现冰爪长了一些,但是中间的钢板是弯的,也没法再弄多一个孔,也就作罢。至于冰镐,我问小马哥我要不要租一个,我说我不会用,他说算了,既然不会用,这样的天气,登山杖就可以了。
陆陆续续有些游客上山了,来了深圳的两个GG,深圳的一男一女,昆明的一对小夫妻。深圳的四个人在另一家木屋吃饭,昆明小夫妻和我在一家木屋吃饭。昆明MM看起来不像是爬山的人,她吃不下大杂烩的饭菜,只吃方便面和零食,脸上的妆容画得精致美丽。我问昆明GG她是不是没有爬过山,昆明GG说是的。我在心里也一惊一乍的,没有爬过山,一爬就爬哈巴,真神奇。
六点过,天黑了,大理GG——馒头回到大本营。鞋湿了,下眼睑处有灼伤的水泡,据说是有一会儿不肯带雪镜,让紫外线灼伤的。
等了很久很久,大理MM回来了,这时大概是八点过了。据说MM是走十步就要休息一下的。我问大理GG,大理MM是不是很少爬山,他说是的,平时只爬四千米的山。这也让我惊呆了,船底顶1500米把我们为难的,人家大理随便一个山头也四千米。
我不知道我会是什么样的状况,是和灰尘他们一样,两点过回来呢,还是和上海GG一样,走了一百米就下撤,还是和大理MM一样,晚上八点过才回来。
小舅子终于回来了,跟他讲好我要小马哥做向导后,我安心去睡觉了。
不想一个人睡在那个黑屋子里,我把家当搬到两个深圳GG的房里。两个深圳GG也是好人,还分了个月饼给我。我套近乎地问深圳GG是不是玩磨房的,没曾想GG说:“磨房那是新人玩的地方,现在除非是长线找不到人上去约个伴以外,一般不会去那里。”听得我直乍舌,我还是磨房的新人呢,不敢吭声。深圳GG原本热心地让我和他们共一个向导,可以省点费用,我说不了,我怕我自己体力不济,可能会提前下撤。深圳GG他们预订了个车回丽江,我想跟他们一起回丽江。我说如果我先下山,那我在哈巴客栈等他们,如果他们先下山,那愿意等我就等,不愿意等就不等。我没有带手机上山,所以也没有记录他们的手机号码。
这一夜也没睡好。大理MM也住这个房间,因为她回来得晚,所以难免开灯收拾一下。
D2:
三点钟,准时起床。三点半,来到木屋,小马哥却才刚起床。原本打算吃完四点出发的,等等小马哥,就到了四点半了,不过已经比昨天灰尘他们出发早了一个半小时。
深圳GG出发的时候过来打了个招呼,他们倒是四点准时出发了。昆明小夫妻动作慢了一点,在我之后大约十分钟才出门。
今天计划登顶的六人:我、深圳两个GG、深圳一男一女中的一男(深圳女子没有出发,据说有些高反)、昆明小夫妻。
夜色沉寂。小马哥把手揣在兜里悠哉游哉地走在我前面。我跟在后面,好慢好慢,我都很想跟他说能不能走快一点,但是想想,算了,热身呢,也许就需要这样慢。穿过低矮的灌木林,地上打着薄霜。前面可以看见深圳三人的灯光,后面可以看见昆明小夫妻的灯光。
半小时后,我超过深圳一男。小马哥说他要去方便,我在原处等了他十五分钟,这个时段站在这黑黢黢的山腰上感觉很好,抬头看看天,繁星满天,偶然,还能见到流星飞过。
又过了半小时,我超过深圳两个GG。
上大石板,无惊无险,如履平地。小马哥说,昨天几个GG走这里的时候,大石板结了冰,走一步退两步,可辛苦了。小马哥仍然揣着手走路,我仍然有一搭没一搭地和他聊天。他跟我说山下灯火处是大本营,山上哪里是雪线,我哦哦地应着,我发现我并不关心。我开始诧异我来这里干嘛,既不关心是否能登顶,也不关心到了海拔多少。既不是陪哪个朋友来登顶,也不是谁给我安排了登顶任务。我想不通我在干嘛。家人说过,我这脑子不适合思考问题,思考问题就坏事,那就不想了吧。
慢慢悠悠地走着,好像在广东爬山都没这么FB过,像散步一样,慢慢地就过了4500米,开始有积雪了。不知不觉又到了4900米雪线,大约7点了,看见了天边的朝霞,很纯净。
在雪线,有些饿了,吃干粮。我给了萨其马给小马哥,自己吃了深圳GG给的月饼,月饼是我的至爱啊,可惜在这里冻得硬硬的。小马哥背的保温水壶其实也不保温,我干脆喝的就是矿泉水瓶子装上来的500ml水。小马哥抽了支烟,我辛苦地把烟头捡起来揣在兜里。不是弯腰辛苦,而是带着双层手套捡那么个小东西实在是个技术活儿。小马哥替我穿上冰爪,我说我自己来吧,他说他帮我穿。昆明小夫妻也超过深圳GG了,他们的向导杨师傅拉下他们,先跑来和我们在雪线休息。吃喝完毕,戴上雪镜,我和小马哥继续往上走。
天亮了,慢慢地看见了阳光,阳光从东边照过来,东面的山壁挡住了阳光,我看见顶上的雪被照得亮白,而我附近背阳处的雪却是蓝莹莹的。戴着雪镜,是另一番的辛苦。我心疼自己这张面皮,不敢让紫外线伤害它,所以把头巾从脖子上拉得很高,直到盖过鼻尖。但是盖过鼻尖,却使得呼出来的气直接灌进雪镜里,雪镜一片模糊。把头巾拉下一点,只要鼻孔能自由对外,雪镜就不会模糊,然而我又舍不得我这鼻头。第一次穿冰爪,还好,比较习惯,只是要小心不要让左脚的齿和右脚的齿打架。
太阳越升越高,蓝莹莹的范围越来越少。我只想快点走,让我在蓝莹莹的光线里多走一段。没多久,太阳就直接晒到我的身上了。很快我就热了,把外层手套摘下来塞在口袋里,塞得胸前鼓鼓囊囊的。把冲锋衣的腋窝拉链都拉开了,冲锋衣和抓绒衣的领口都拉开。
过了4900以后,开始了第一个大坡,高海拔上升的难度立刻体现出来了,我这时才想起为什么他们说大理MM是每十步就要休息一下了。从这儿我也得到了启发,我尝试了一下,我需要走多久才休息。几次尝试后,我知道了,我可以轻松走35步,在第37步的时候腿会开始发酸,坚持一下,可以走到50步,努力一下,可以走到60步。至于再努力,可以走多少步,我没有去尝试和修正,我记着自己在生理期,一切不要强求。多少步是因坡度差异而有所变化的,在二坡靠顶时,我也轻轻松松走了120步。当然,这个步幅是很小很小的,也就是前后脚的距离而已。
我跟小马哥说我可以每走60步休息一下,他说好的。他又说,如果走不了,走50、40,甚至30都可以。但我没有一次是走60以下的。
坡看着很短,但走起来却好像总是原地踏步似的。抬头看上面,坡顶是湛蓝湛蓝的天空。小马哥总是鼓励我说,再走十个60步就到坡顶了。我觉得不可能,甚至要求小马哥不要跟在我身后,让他站着别动,等我走60步后再看看60步到底有多远。回头看看60步的距离,其实也不算短,似乎有二三十米长。
小马哥让我自己走着,他溜达到坡的另一侧去看看。我明白,向导总是要多看几条道路的,不然万一天气或地质有个什么变化,没条备用线路多危险啊。大坡上还残留着灰尘他们昨天走过的痕迹,我跟着脚印走就是了,不费什么劲。如果是没有前人的脚印,靠我自己一步一步地走,那会累死掉的。
在大坡的中央,回头看,昆明小夫妻已经开始上了,MM是让向导手牵手地拉着上的。两个深圳GG也过了4900雪线,走走又休息休息。深圳一男不见了踪影,估计是下撤了。嗯,如此甚好,不觉得孤单,总是能看到有人也在和我一起爬。
我反正不肯用尽自己全力,悠哉游哉地走60步,歇它个半晌,直歇得没什么气喘了才又迈腿再走。小马哥显然发现了我并不吃力,所以他也不再有什么走20、30歇一歇的提议了。
上完大坡,看看小夫妻和两个深圳GG还在下面,我继续上二坡。上二坡就暂时看不到他们了。二坡比大坡陡一些,但我的策略也没什么变化,依然是走60步歇一歇。走在二坡中央,终于看见小夫妻的身影了,真是惊叹,我以为MM一定会下撤的,没想到速度也不慢,虽然是向导拉着上的。但后来,左看右看,一直没有等到深圳两GG的出现,想必是下撤了。
小马哥说上完二坡还有个三坡,他以为会吓着我,我倒好像无所谓。我没有设想过登顶会是怎样的情形,此刻的体力也不是那样急切地想登顶了事,所以,无所谓,反正目前风景很好,且行且欣赏。
上完二坡,平地环行一段,小马哥说这是月亮湾,我哦了一声。平地倒是好,可以多走几步。小马哥说休息一下吧,我心里想,怎么又休息了。但是我还是坐下了,也许让我在这里休息是因为这里风景好吧。小马哥看我对休息也不是很在意,悻悻然地坐了两分钟说,走吧。
于是开始三坡。三坡其实已经是雪山的强弩之末了,长度和坡度显然都不如大坡、二坡那样威慑人,我依然不紧不慢地60步一歇。剩下最后一点,小马哥在我身后说,一鼓作气吧。我想着我在生理期,千万不要对不起自己,所以我说不。我依然60步后准时歇了,等我不喘气了,我又再继续走。其实,我也没意识到我是在登顶。走了22步,哈,就到顶了。我还没气喘呢,这使得我的这个登顶有些悻悻然。如果我是一鼓作气冲上来的,那么我上来必然气喘,必然心跳,那么我必然觉得这个登顶是来之不易的,我会扑倒在这白莹莹的雪地上,亲吻着哈巴的头顶。我有些后悔了,而我又是个激情内敛的人,所以我登顶后的行为,竟然是绕着山顶转转,找块石头坐下后,晒晒太阳,聊聊天。
我没带电话上山,所以我也不会像大理GG那样激动地在山顶给家人朋友打电话。我没有和其他队友一起登顶,所以我也不会受他们的激动所传染,更没有机会去拥抱一下我的队友们。我没有孩子,也不会像传说中的谁谁谁,一定要在山顶拍张照片送给宝宝,告诉他:“孩子,这是爸爸(或者妈妈)的礼物!”
我不觉得激动,但是我很明白,我看到了常人不能看到的美景,也许,这会是我一生中唯一一次站到雪山之巅,知足吧,满足吧,人生应无欲无求。想到这里,我站起来,在雪山之巅长拜三下,感谢山神的眷顾!趴下去全身贴着地面时,我竟然不想再站起来,就这样久久地长叩吧。
一览众山小,连白云都是在脚下很远很远的地方飘着。小马哥指给我看:“这是玉龙雪山,这是梅里雪山,这个是……也许是贡嘎,也许是四姑娘山。”搞不清了,梅里雪山我确定是,其他的搞不清,反正,如同大理GG说的,站在山顶的感觉,就好象是在飞机上一样,俯瞰众生。
十点半,昆明小夫妻登顶。我已经等得犯困了,太阳暖洋洋地照着,如果有杯咖啡就好了。
幸亏有了这对小夫妻,不然我登顶都没有照片见证一下。我的相机在巴拉格宗的低温中已经罢工了,为了减负,带出门的就是不能拍照的手机,连这不能拍照的手机我都没带上山。咔咔摆了几张POSE,聊聊天,下山。
下山就是我的弱项了,我显然不如小夫妻下得快。下了一段,郁闷坏了。下到二坡,小马哥忍不住了,他坐在地上,让我坐在他的身后,他把我的两条腿抱着,相当于是背着我,然后用手一撑,哈,我们哧溜溜地滑雪下去了。雪道是一段一段的,他带着我滑了两段以后,就让我自己单独滑了。他先滑下去,然后在下面等着我。几段雪道滑下去,我就超过小夫妻了。
过4900,换冰爪。继续往下,4700的时候,我有个趔趄,小马哥及时抓住了我。4500走完积雪地带。4400,小马哥拉着我在石头里捡水晶。真的水晶呃,一色儿的六棱柱的水晶,反正是我人生第一次在山上捡水晶,甭管它值不值钱。我问小马哥是不是原以为我们会在天黑后才能下到大本营,他说是的。
一点四十,回到大本营。匆匆收拾了背包,骑马下山。选择骑马,不是体力问题,是不想让自己的膝盖受累,我老了,膝盖需要我来疼它了。下山骑马,比徒步痛苦多了,无数次,我都张大着嘴,在心里无声地尖叫。我只是不好意思叫出声来,可是我真的是很害怕。
终于下到哈巴客栈。大理GG和MM还在,他们早就得知我下山了,特地等着我问问要不要一起包车回去。一看见我就问我为什么不登顶,我说我登了啊,两人大惊。
到了哈巴客栈也才知道哈巴村并不是只有一个哈巴客栈,还有郝四家。和医生的妻子很不愿意告诉我郝四家在哪里,我打听了之后匆匆赶去,深圳GG他们已经走了。
和大理GG、MM包了个小面去到桥头,因为过虎跳时已经过了19点,所以没有被拦着买门票。打开手机,N多短信,其中有老同学通知我今晚同学聚会,我才想起今天我的上一餐是早上三点半吃的,顿时肚子饿得咕咕咕响。八点过,到桥头,找了个小餐馆,吃晚饭,足足翻了三碗。
后记:
回来后才看哈巴的资料和前人的攻略。我能登顶全凭好天气和好运气,绝不是我强。在没有做好功课及身体条件不允许的情况下,还是不要贸然去登哈巴。任何一次爬山,都必须谨慎谨慎再谨慎。
财务支出:(好像看见迪姐在问财务支出,所以这里说详细一点)
包车(中甸——哈巴):67元(小面,400元,六人)
进山费:30元
上山骑马:100元
大本营住宿:100元(打地铺,地上有床垫的,50元/晚;有个榻榻米带床垫,60元/晚,床带床垫+被子的,70元/万。我住了两晚。)
大本营吃饭:86元(小舅子这边吃的,大杂烩,20元/餐,吃了4餐。也在杨志雄那边点了炒菜,价格也不贵。摊到我头上6元)
登顶向导:150元(从大本营往顶上走势要请向导的,可以几个人合请一个,也可以一个人请一个,价格都是150元。几个人合请的优点是成本低,缺点是如果队员体力和状态参差不齐的话,向导不知道该跟着登顶还是跟着下撤的)
下山骑马:100元
包车(哈巴-桥头):60元(小面,180元,三人)
合计:693元
在桥头我拦了中甸-昆明的班车,150元。冰镐和冰爪的租用是150元,分开算不知道多少,不知道是涨价了还是因为是国庆长假,据说八月份租的时候只要100元。
大坡,我和小马哥的身影:
一点都不豪气的猪啦:
猪啦和昆明MM的合影:
帅气的小马哥:
集体照(猪啦、昆明MM、向导杨师傅、向导小马哥):
(昆明MM、向导杨师傅、向导小马哥、猪啦)
感谢昆明GG的拍摄!








登就登了。
人生新高度,或许 继续刷新,或许就 此止步。
身体,要呵护。
生命,要珍惜。
难得的体验。。。
还没想过要去爬雪山
登顶那段很舒服。。。
嘿嘿,居然想到数多少步。。。
嘿嘿,很好的财务明细介绍,谢了!
闲庭信步地登上雪山,真是无心插柳柳成荫。赞一个。
呵呵,佩服啊隔了那么久还能写出来。
这个高度,境界就是不一样啊。不过还是要安全第一。
好文笔啊
加分!!5个好评,全给了!!
ps:大家给好评啊
别光叫好,不给分啊
俺在你前面支持的3个没看到吗
送猪啦一张哈巴雪山远眺
安全返回就好,出门在外,保持良好的心态很重要...
猪啦
在山顶照个相,也不露个脸?
VERY NICE
顶下猪啦 希望明年能上哈巴
俺也送上五毛钱,顶猪队....哈哈哈....厉害,我爬了四次才爬上去的.....
回来后才看哈巴的资料和前人的攻略。我能登顶全凭好天气和好运气,绝不是我强。在没有做好功课及身体条件不允许的情况下,还是不要贸然去登哈巴。任何一次爬山,都必须谨慎谨慎再谨慎。
同意,我那年就差一点留在上面了
顶一下
幸福在哪里,幸福在这里!
非常好的天气,羡慕啊。。。。什么时候可以爬下雪山呢??
感觉不象在登山,莫非是风光片?景色太迷人了,这样的好天气令人眼馋,不象我在大风雪中未能登顶,还把鼻子严重冻伤了.现在除了流口水没别的事!!!呵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