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泪，你的笑——桂南组走访行纪

行走的风景lily · 2009-04-03 07:53

——希望，是你不谙世事的单纯笑容——

启军一看就是那种活泼开朗的孩子，面对我们没有丝毫的胆怯和拘束。他兴冲冲地拿来已经破旧的书包，信心满满地为我们背诵课文。他的语速太快，我一个字也没有听清，但我相信那是因为背的太熟练的缘故。

彩瑜说要送给他一个新书包，他高兴之极，连走路都变成蹦蹦跳跳的样子。他说，我的书包破了，爸爸一直都不肯买新的给我。

孩子，不谙世事的孩子，尚不懂得大人的难言之隐。

罗义宽是一个安静乖巧的孩子，但他并不内向，脸上一直带着微笑。

我让他从一大筒彩色铅笔里拿够自己想要的数目，他一点都不贪心，每样颜色拿一支，但最后数来数去都只有11支，到底少了哪个颜色呢？这或许会成为他也成为我的一个小小遗憾吧。

孩子，天真烂漫的孩子，穿着一身破旧衣裤，站在那里，对我们微笑，露出细密牙齿。

贵朦，一个俊俏可人的小女孩，招呼客人的时候忙着端茶倒水，接受访问的时候又坐得端端正正。一直善意地直视着我们，没有过于羞怯与扭捏。在她们家的猪圈门上，留着她工工整整的字迹，猪丽叶的房间。

我们哑然失笑。但这也正是我们希望看到的孩子的状态，无论生活多么疾苦难熬，童稚和天真依然是孩子的本色。

这些孩子让我们看到希望。尚未经历人间疾苦，尚不懂得贫富悬殊，只是单纯快乐地过着他们的童年，为新书包新文具而欢呼雀跃。即使要被父母叫到田里干活，即使刚刚放牛回来满身泥泞，未来对于他们，仍然是可以想象可以编织可以憧憬的梦。

任何时候，有梦就好。

行走的风景lily · 2009-04-03 07:54

——希望，是你无法忍住的两行清泪——

彩玉是个让人心疼的孩子。

心疼她，并不是因为她的孤苦可怜，而是因为她的坚强和担当。

父亲眼疾，母亲弱智，爷爷奶奶年迈，弟弟妹妹尚小。

她以长女的身份担起家庭的重担。

而她，也不过是一个十几岁的孩子。

我们本是去探访她的两个妹妹（潘玉婷、潘小情），却未曾想，这个并不在名单上的女孩，成了我们此行最难忘的回忆。

我们见到她的时候，她正带着8岁的妹妹在田里干活，远远看去，一个蓝色身影，躬身在碧绿的田野中央，渺小如蝼蚁。

她带着妹妹跑到我们面前，还在搓着手上的泥。

我们提出到她们家看一看。她转身在前面带路，一路上招呼我们，替她受资助的两个妹妹道谢。

果然是家徒四壁。

当地家家户户用来供奉的毛主席玻璃像框，她们家也只能用一张纸质肖像代替。在别无长物的墙上，显得如此突兀。

我们向妹妹询问学习情况的时候，姐姐不见了。

不一会儿，她拿着几个大碗、提着一个水壶进来了，热情周到地招呼客人，每人一大碗自制的茶水，一定要我们喝下。

妹妹害羞一直不说话，爷爷奶奶坐在旁边只是看，倒是她大方地跟我们介绍两个妹妹的情况，仿佛是一家之主。

是的，她就是一家之主。

种田，煮饭，洗衣，照顾一家9口人的生活。

弟弟妹妹习惯依赖她，爸爸妈妈不能照顾她，爷爷奶奶心有余而力不足。

在光线昏暗的厨房里，她站在硕大的灶台前，不好意思地说，鸡把地上的柴草都跑乱了。

她依靠政府的贫困补助勉强读着初中，住校不在家的时候就由8岁的妹妹为全家煮饭。

爱新哥哥问她，你初中毕业后还想继续读吗？

她摇头。

为什么。

她犹豫很久，说，家庭原因……

她的眼眶终于红了。

此时的她，不再是那个照顾一家人生活的姐姐，不再是那个热情招呼客人的一家之主，不再是那个种田身手麻利家务事井井有条农家少女。

她只是，一个孤苦无依的孩子。

然而她很快擦干眼泪，继续微笑着面对我们。仿佛刚才的流泪十分难堪。

幼小的她，已经懂得不在外人面前暴露自己的脆弱无助。

她明白，如果连她都不假装坚强，那这个家还有什么希望。

她是想读书的，否则不会流泪；

她也是想养家糊口的，否则不会选择辍学；

她把家庭的责任当做理所当然，即使要牺牲自己。

她别无选择。

她说了很多谢谢，谢谢磨坊资助她两个妹妹，谢谢我们的看望，谢谢我们带来的每一样东西，却忘记了自己也只是个孩子，面临辍学的困窘。

然而我们能够给予的也只有希望。就像爱新哥哥一直劝她不要放弃读书，学费的事不用担心；就像彩瑜姐姐把带来的衣物全部给了她；就像鼓上蚤一直默默地陪在她身边，安慰她鼓励她；就像我自己，在难过得掉泪时也是背过脸去，不让她因为受人同情而觉得卑微。

在临别的路口，她把妹妹先支回家，执意要送我们。直到车子缓缓发动，她才停下了一直挥着的手。

我想她的心里应该还有希望，只是这希望与整个家庭的存亡牵连在了一起。或许对于她来说，家庭有希望，她才有希望。

无论怎样，请你乐观，请你坚强。

行走的风景lily · 2009-04-03 07:55

——希望，是你家徒四壁的墙上贴满的奖状——

我们并没有见到巫兰凤。

是年迈的阿公阿婆接待了我们。

阿公坐在他编织的竹筐前，久久发呆。男人总是沉默寡言，不愿把家境的衰败公之于众。

阿婆则几度哽咽，向我们诉说着生活的艰辛。

几年前，他们招赘了一个上门女婿，却因为不堪忍受贫穷的生活而抛弃了家庭，从此杳无音讯；几年后，女儿也离家出走。剩下年幼的外孙女和老两口相依为命。

我们之所以没有见到小兰凤，是因为她到镇上为常年患病的外婆抓药去了。

他们没有房子，住在巫姓宗祠里。

狭小昏暗的房间里，两张床挤在一起，没有一件像样的被褥。桌子上摆满了瓶瓶罐罐的药品。

我们无法想象他们的生活。老的老，小的小，都是没有劳动力的人。阿婆浑浊的眼睛里写满了沧桑。

我们跑到镇上的集市为他们买了被褥和蚊帐，只是不知道，这以后漫长的生活，他们又该怎么过。历经一生沧桑的阿公阿婆到了晚年却生活无依，而小兰凤将来很可能成为真正的孤儿。

令人难忘的是，在厨房黑黢黢的墙上，赫然贴了两张奖状。为这个灰暗阴霾的家，增添了一丝亮色和希望。

而我们走访的很多家庭，墙上都贴满了孩子的奖状。衣衫陈旧的孩子站在满墙光鲜的奖状面前，那场景，如此令人动容。

我想这就是希望。

是我一直寻找的，渴望给予的，也想带给自己的，希望。

——Lily

行走的风景lily · 2009-04-03 07:59

将自己的感受重新开贴发出来
走访花絮照片参见http://www.doyouhike.net/forum/commonweal/347549,0,0,2.html
学生具体情况参见彩瑜的汇报帖http://www.doyouhike.net/forum/commonweal/348005,0,0,0.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