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山野 2009-06-14 03:27

罗布泊三十三个日日夜夜

罗布泊位于新疆若羌县境东北部,曾经是我国的第二大内陆湖,海拔780米,面积约2400-3000多平方公里,因地处塔里木盆地东部的古“丝绸之路”要冲而著称于世。由于人类经济活动的影响和干预,到1972年最终导致了罗布泊的干涸。罗布泊地区地形复杂,有辽阔的沙漠、戈壁、盐丘、土丘群,还分布着著名的楼兰、米兰、龙城、土根等古遗址。两千多年来,不少中外探险家来罗布泊考察,写下了许多专著和名篇,发表了不少有关罗布泊的报道,为罗布泊抹上了神秘的色彩。

公元一千九百八十九年沙漠孤魂奉命赴新疆罗布泊地域执行“短边天文水准测量”(天文测量是测星星,用星星的运行轨迹测算地面点的天文经纬度,再推算出大地经纬度;晚上工作,白天休息、计算)任务;自己带领一个中队共27人、四台车(其中三台解放CA30型、一台150瓦电台车)。五月十五日从乌鲁木齐出发,五月二十二日进入罗布泊地域,六月二十五日完成任务。

下面是沙漠孤魂当年在罗布泊地域工作时写的日记,真实的记载了在罗布泊地域三十三个日日夜夜的工作和生活状况(日记中的时间为北京时,新疆与北京时差两小时)

五月二十二日(星期一)晴

11时15分乘电台车一行七人去红山,红山距××基地36公里,在××基地的正北方向。去时全是上坡路,山中路被雨水冲塌;汽车多次出故障,36公里行驶两小时才到达。13时15分达通信总站通讯办公室。有冯参谋(80年兵、秦皇岛人)、江晓东(南通人)参谋接待,从食堂打来在米饭,清真白菜、胡芦瓜、韭菜,热情周到,伙食太差,总算吃饱一餐。否则可能要饥饿肚子了。红山乃穷乡僻壤之地,不像大都市应有尽有,或许连一个要饭的门都没有,昔日的军营变成废墟,可惜透了!几百平方公里的红山,除军营仅几个毡房点缀,绿树还有几棵。去年来此闻,红山还是个游览区,今借工作之便目睹,大失所望,也可怜那些发现旅游点的人们。午餐后与两位参谋、一个站长联系电台沟通事宜,每天10时和23时各联系一次。我原以为红山军营全都是和尚之流,没想到还有“尼姑”之辈,有一小妮听说我们从乌鲁木齐来,询问我是否认识她大伯,原来她大伯是我部队的一位老领导,名叫王鸣飞,我告诉她,我认识呀,关系还铁,这小姑娘高兴得跳起来,还说要带东西回乌鲁木齐,当我告诉她我们刚到此地,暂不回去时,她失望的走了。呵,这里还有娘子军,还有一个新兵连全是娘子军,了不起的娘子军!我了解了一下他们的业余生活,除看电视就是扑克、麻将(那时是不来钱的),新一代最可爱的人就是这么可悲!我询问大学生江晓东,87年刚毕业,到红山后仅去过一次县城,去省府--乌鲁木齐暂时还没那种欲望。山沟里抓得很紧,不准随意出去,要在我们那里早就要求“对话”了。16:30返回基地;一切准备就绪,明天准备向罗布泊进军了!
下午去理发店理发,很早就下决心刮光头,当座在椅子上还是有点犹豫,最后一咬牙还是刮吧!当乌亮的头发被“撕”下来时,心中失落感涌上心头,黑丝一点点没有了,白头皮一片一片现出,终于现出来了。自记事起就没刮过光头;曾记得1976年在武汉,卢长英同学赌了10斤奶糖让我剃光头,为了头发失去了唾手可得的10斤奶糖。1979年部队检查军容风纪为头发长多次与领导顶撞,此刻一毛不剩,不能不说是一种飞跃。或许是年龄增长不需要美,或许是惧怕沙漠无水洗头,倘若在营区要我剃光头几乎是不可能的。 一个月后头发长不出来,回乌鲁木齐还能显示一下风采。几十年没见自己光头的形象,从镜中反射出的光头还有点漂亮,并不是那么恶心,同时还显示了风度。闪光的快门留下了永恒的记忆,将记过载入我的相册,阿门!

五月二十三日(星期二) 晴

7:40起床,9时早餐,尔后借钢丝绳。11时从××基地出发,沿着一条通往罗布泊地域的柏油路,行驶20多公里,L24-0460解放CA30车缸盖垫冲坏,就地拔缸盖换新的,用二小时。午餐吃一个干馒头。途中风卷起尘土,忽儿像云柱顶立地,忽儿似浪潮,风沙对面而来。在甘草泉检查站检查时,弟兄们渴得难忍,去房子喝凉水。甘草泉检查站过去后顺风而行,汽车温度上升很快,每十公里需换一次凉水,耽误了时间,晚10时多才抵达“团结村”(这里不是村庄,是当年解放军的营地),位于东经88°46′、北纬40°50′;公里程碑里程数为83公里,不知从何处至此的公里数。因十几小时未吃饭,胃部早就开始痛疼,但无办法,只好坚持。阵阵热风吹得晕头,嘴唇吹裂,疼痛难忍。同志们正在做晚餐,住在团结村的破房子中,避免支帐篷。原始生活开始了,晚餐鲜鸡、胡芦瓜、大米饭,还能吃上新鲜菜,刚带来的菜能吃一天或两天。乌什塔拉至此地223公里,行驶11小时。曾记得1988年5月4日从××基地抵团结村时,狂风吼,尘土弥漫,无线电台天线好不容易架起。一天十几小时的颠簸,筋疲力尽,躺在破房子内,无窗无门,风沙直往被窝内钻,一觉醒来,尘沙四溢。倘若是一个富于情感的人达此,他一定有很多感慨,可我实在是无任何兴趣,一切都麻木了,一切是那样自然,那样合情合理,从今天开始,刷牙、洗脸、洗脚、洗衣服,一切都放弃。

沙漠孤魂在团结村

五月二十四日(星期三)阴、大风

整整刮了16个小时的风,还不知疲倦仍在呼啸着;早7:30起来观望天空,乌云罩着蓝天,风还在刮,视线在10公里内;8:30再次起来,仍是如此;马力中队长说,只好在此休息一天了,待风停,能见度高再走;只好如此吧,有几个弟兄开始做早餐了,大约是馒头吧!

不知是从那个火炉刮出来的热风,使人十分躁热,嘴唇干裂,沙尘无孔不入,被子上布满了一层沙尘。七、八级大风撕咬车篷布,呼啦啦咋响,我们这些人12时才吃过早餐,龟缩在破房子中,墻角成了避难所。风虽然那么大,但气温仍在三十几度,人身冒汗。下午十几个干部战士自发举行一场别开生面的“演唱会”;主持人是朱兴强,没想到大个子还具有幽默感,胡斌的吉他伴奏更具一格。被大家誉为“莫合烟”的薛立勇也能演唱,他们手拿着酒瓶当麦克风,戴着黑礼帽,配着黑脸蛋,犹如美国西部的牛仔,有趣极了。在这无人区,能有这样的场景乐一乐,高兴一番真是美极了!早餐后九小时吃晚餐,还有莴柱、胡芦瓜,很舒适。

风沙交加二十几个小时,干噪,人感觉晕眩,四肢无力。四周比早上清晰一些,风似小了一些,不知明天早上如何?电台与基地联系正常。

沙漠孤魂与朱新强

五月二十五日(星期四)晴 风力5—6级

8时起床,装车,早餐。10:15从团结村出发,行驶至公里程碑25公里处,破旧的坦克几十辆摆了一片,下车照了几张相片,作为纪念吧。

沙漠孤魂与坦克

1988年和今年在团结村的破房子里共住了四个晚上,还是很有感情的,有此破房子避风也算幸运。14:15行程72公里抵达里程碑11公里处,离开柏油路拐入大车路;在此等候L24-0459号、L24-0460号车一小时,在驾驶室打个盹。15:20继续前行,沿大车路行驶18公里拐入乡间路,沿途方位物不明显,几次判图,心里还拿不准,乡间路行驶18公里,尔后向东北方向行驶,看到I29点,汽车好不容易绕到I29点山下到19:15。因I29原为双锥标,自己带领一个战士15分钟爬到山顶,证实为I29点。今天行驶130公里,用了9个小时,道路难行;而且L24-0460号车仅能挂二档前行。L24-0456号驾驶员薛立勇强行将车开到了山下,19:15至此;22:15才结束一切工作。23时吃晚餐,米饭、馒头、三菜一汤。发电机的轰鸣唤醒了沉睡亿年的戈壁深山,无线电波嘀答声伴起美妙的乐曲。自地球出生以来,大约车辆、电波首次光临此地,此地应该自豪;若无测绘兵的到来,永远也不会有此美妙的所在。几百公里内是无任何水源。

途中的午餐

今天的风一直刮着,夜晚丝毫不减,途中逆风而行,每人喉感到干噪;进入戈壁深处后,凉水只能供给饮用,节约用水在此似乎为最佳,洗脸洗脚洗衣用水是不可能的。今天早餐与晚餐间隔13小时,午餐吃一个干馒头。总算度过了一天,幸运的是胃还未作痛。

十几小时的颠簸又干活,筋疲力尽,草率吃几口后休息,将伴着戈壁度首夜吧!最让人难受的是无水洗脸洗脚,太难过了!满帐篷都是脚、袜子的臭味,让各种味渗在一起变成了多味空气吧!

沙漠孤魂背后的靠山

五月二十六日 (星期五)晴 大风

三顶绿色的帐篷,四台深绿色的军用汽车,将这没有绿的戈壁深处点缀得更加美好,透出帐篷的灯光象蓝天的星星一眨一眨的。凌晨三点,风愈刮愈大,飞沙走石,风沙钻进了帐篷,塞满了被窝,沾满了身子。这种景象只有我们测绘兵才能享受到,狂风像无数只震怒的黄毛狮子从天山上跑下来,在这戈壁滩上肆虐地逞着威风。沙石扑打在帐篷上,呼呼作响,发出阵阵吼声,像熊掌在拍打着帐篷,非要撕碎这绿色的帐篷。一号帐篷终于倾倒了,战士们穿着裤衩背心,在月光下拉绳子,扔铁锤,叮当声又在戈壁深处回荡,大石头一块块移到了帐篷边,经四十分钟与狂风搏斗,我们的“房子”终于又耸立在狂风中。二号帐篷的命运也不佳,半边也掀起来了,彼人不得不出帐篷用水桶、木箱压在帐篷上,才避免倾倒。风,第一次给大家留下了难忘的记忆,对于自己来说,习以为常,这样的命运已经历十几次了。

早上九时起床,10时早餐馒头绿豆稀饭,稀饭给人带来美味。11:15 L24-0456号车薛立勇、张加强、我三人乘车前往东方向行驶24公里找I27点;汽车沿着两排山中间行驶,无数条沟阻碍着车辆,难能快行,仅挂一、二档行驶。14时汽车达I27点山底,上山一半被迫下山。中午在山下每人吃了一个干馒头,往回返,顺风而行,尘土冲满车内,灰尘吃饱了。17时返回I29山下;17:30组织人员上I29点。调动了司机、电台报务人员一起,爬到半山腰照了几张登山的镜头。

21:15背照相机准备上山照几张作业相片,天文计时器出故障,第十二块集成块出毛病;22:15我下山,22:30我让两名战士又背一台计时器送到山顶。23:00在电台车中摄2张工作照。晚餐米饭,午餐肉,带进来的新鲜菜吃完了,以后就是吃罐头了。晚天气不佳,薄云!

五月二十七日(星期六)晴

10:00起床,通信员给我端来一杯水;一杯水已经从今天开始不供应了,刷牙洗脸全免了,这也省事,但实在是难受。尘土飞扬24小时,脸上被沙尘覆盖紧巴巴的,用湿毛巾擦把脸感觉特清凉、舒服。一杯水,在大江、河流、湖泊取之不尽,此时此地一杯水是那样稀罕,可不是吗?早上一杯水,用几口水刷牙,刷牙水装在盆里,将水倒在毛巾上,擦把脸,拧干毛巾,盆里的水还可洗脚,洗脚的水还可洗脏袜子;这就是一杯水的作用。可见一杯水在沙漠戈壁深处的作用是多么之大。如果用来饮用,可拯救一条生命。可叹的是,人们生活在城镇、江河、湖泊之地,水是不用愁的哟,用吧,使劲的用吧!谁也没感到水还甘贵。在营房,早上洗脸需用两盆水,在此无法相提并论,人到什么环境说什么话。

今天白天无事可干,一人躺在汽车底盘下,趴在大衣上给铎华写了一封信。帐篷中温度太高,再则人多闲杂,一个人安静呆着,一口气读完了[美]西德尼•谢尔登著《女强人》,我认为女强人凯特不值得,要那多干什么,钱多并不是幸福;但这样的人比比皆是,对钱的兴趣就像患癌症一样没治。

另一部计时器也不佳,今天又干不成,我真担心干不成活,浩浩荡荡进来,徒劳而归如何交待,这些年青人感到无所谓,玩耍如常,不知天高地厚的穷小子们,真让人头痛。

五月二十八日(星期日)多云

9:30起床,10时吃饭;10:45我带领L24-0456号车和驾驶员薛立勇、张立新连长一行三人去II27号点,途中被雨水冲刷的小沟无数条,汽车在这些小沟中颠簸犹如是在爬行,有时汽车在陡坡上呻吟,不愿往前行,无奈挂上前后加力,油门踏到底,不得不继续前行,一档和二档的速度,13:30抵达II27点附近,因道路难行气温高,只好止行;吃点馒头和罐头,喝点用凉水冲的桔子粉,感到美味无穷;人呀,就是这样容易满足。午餐后往回返行,16时抵达暂住地。往返约五小时,衬衣湿透了,收获只是控了一条路。晚上吃的米饭,雪里红、缸豆罐头,难吃死了。自从5月13日在贺亚雄家吃过一餐美肴外,每天馋得难下去,现来一点小菜也是美味了;在这疏菜难寻的地方使我回想起在酒桌上剩余的佳肴,往往端上来的菜一口都未品尝就撤下;此时我真想当一名高级的叫花子,出入高级饭店,以求剩余的饭菜饱一餐,以解馋之急。这段时间肚子中确实是空空无几,存下的油水几乎耗尽,期待着,期待着,完成任务后出去解馋一次。

周日就这样在寂静的戈壁中度过,出外工作回后将《罪恶与爱情》阅读了278页,也是[美]西德尼•塞尔登的小说,千篇一律,女人、爱情、老板、经理,都离不开金钱。美女是外在的美,但内心最狠毒,多少男人败在美女的脚下,男人的悲剧就在如此。

五月二十九日(星期一)阴大风

浑浊的月光撒在绿色的篷帐上,经无数小孔筛进千丝光束射进帐篷内;朦胧中听到马力和陆海从山上走下来的声音,他俩在山上呆了一夜,也许收获非浅吧,立即询问测了四组星星,不错。经计算成果只达到良好;马力准备再上去测两组星星。今天尘土挡住了阳光,天空晕沉沉的,但气温好似让人难以忍受,给人一种沉闷的感觉。 17:30狂风大作,黑云罩住了整个天空,大风刮倒了三号帐篷,一、二号帐篷也危在旦夕,大家在保护帐篷,与大风抗挣,雨水从天上飘下来了。可惜雨水未持续下去。大风也是一阵阵,黑云在23时慢慢向四周移去,风仍在刮着,星星慢慢眨眼了。
今天只好读《有朝一日》,仍是[美]西德尼•塞尔登之作;我佩服主人公的智能,但又狠她的贪得无厌。也许是现实的社会培养出了她的“才华”;人生活在社会之中,往往遭受挫折,也往往让人奋起。西德尼•塞尔登的小说几乎格调、形式相似,每个作家也许都是这样,自己的风格,读者读内容可断定出作者;言情小说作者琼瑶就是如此。
五月三十日(星期二)晴

夏日的戈壁滩,只要是晴天,从11时开始,帐篷内的温度急聚上升;昨晚阵阵狂风将帐篷刮得呼呼作响,不时还加着雨水向帐篷袭来。雨过天晴的白昼,帐篷内的温度达三十多度,至此时19时温度还在三十九度,每当在12时后大家争先恐后钻到汽车底下抢占有利地形,求得安身之地度过酷热的中午。带来的五部小说阅读一遍,今天就无事可干了;上午胡吹牛皮,漫无边际,多少还带来一些乐趣。进入戈壁深处已经一周了,离开了居民区,在这几万平方公里不见饮烟,犹如世外桃源。大家默默地谈到,我们都患有“沙漠孤独症”。在这戈壁之腹地,对我来说既不孤独也不快乐,一切都是那么麻木,最大的好处就是不为琐事操心,不知官场上此时的争斗,也十分悠哉。远离亲人不获信函,也不为家庭而担忧,一切的一切都抛九霄;这样的日子不是神仙却胜似神仙。倘若一个人与世隔绝在此了却残生也是一种乐趣。人间的险恶、世道的沧桑,多少人沉沦,多少人腾达,人们不是常说“人是世界上最残酷的动物吗”,最好是远离开人们,过着飘荡的生活。

五月三十一日(星期三)晴

在戈壁深处中度过八天了,贫乏无味落得清闲。昨晚又上去测了四组星星,直至15时才计算完毕,可悲!20时晚餐后,小伙子们上山将山头全部物资器材搬下山。可贵的是汽车副驾驶员、电台报务员全都参加了,份内份外工作一样干。

进入测区半月余,伙食给人一种不满食欲的感觉,每天罐头吃得昏昏沉沉,多想去饭店解馋一次,可惜无缘。

今天又是无所事事,看了一册《东北文学》以度时光,书中各篇,纪实文学、报告文学、小说各异,没多少新赏价值,只不过是为打发时间;气温比昨天还要高。

六月一日(星期四) 晴
火的太阳将帐篷内的气温上升至38度,此刻仅是当地时间11:30,温度还会继续上升。只好出帐篷躲藏进电台车中,开始还觉得丝毫凉意,十几分钟过去才觉此处并不是“避风港”。在这夏日的戈壁难能找到栖身之地,只好任其炎日宰割吧!

18人乘L24-0456号、L24-0459号车去I27号点去了,此地剩九人,仍要饮食、食宿,大约不会饿死;饮事员在18人之中,没办法电台的四个小伙子投入了“烧饭的行列”;九人吃饭,四人做饭,感到有趣吧!

国际小朋友的节日,各种肤色的儿童正在采取不同的活动方式度过愉快的一天,在此浩浩戈壁就难闻到儿童的欢笑声了。不知我的女儿今天过得愉快否?5月14日给女儿寄去的裙子应该收到了,她的妈妈今天又给她准备什么节日礼物呢?我想她的妈妈会满足她的一切要求让她愉快的度过属于她自己的一天。寂静的戈壁还是那样思念着自己的女儿;思念不受山高路遥阻;刚才我拿起女儿二岁时的相片,她的眼睛是那样的深沉,好像有无数话语在眼中需要倾吐。我的女儿即将七岁了,进学校启蒙教育已经一年。回想自己的童年,与现在无法比较,天堂地狱之比。艰辛的童年造就了我吃苦耐劳、积极向上的品质。

六月二日(星期五)晴 风

阳光撒在帐篷内才感觉天亮了,抬腕看手表,时针已经指向10时;昨晚的风是愈刮愈猛,帐篷在呐喊,狂风在呼啸,像非要撕碎帐篷不罢休;帐篷呼呼啦啦的响,我们都龟缩在被窝内,只听到盘子、罐头、脸盆在外面行走发出叮啷啷声音。随着帐篷摇晃的频率加快,心跳也在加速,朦胧中好像有一种潜在的凶险。白天看了一篇文章,谈到1964年发射第一颗原子弹前此地发现一股残匪,夜晚总觉得有人要来偷袭,无数假设在大脑中飞速旋转,无数种对策在脑中形成;就这样迷迷糊糊难能入睡。在呼呼的摧眠曲中,夜晚不知何时才安眠,至早醒来已经是十点了。

今天气温与昨天相仿;20时天气开始变阴。去I27号点18人,此地9人,一个小铁锅,只能做面食,今天吃了两餐面条,还不错,人少油水还较多,这比吃米饭要有味道。无事就只好在寂静的戈壁滩中晒太阳,温高酷暑。这几天苍蝇从四面八方来到这里与我们相聚,苍蝇太可恶,人走到哪它跟到哪。还有一种似蚊子的小虫子,发出的声音与蚊子一样,大小肉眼几乎看不见,但爬到人的身上同样感觉难当。这些小动物是欢迎我们的到来。

六月三日(星期六)多云转小雨

昨夜的风似比到此任一晚的风要刮得猛,刮得狠;狂风中好象有雨水扑打着帐篷,可惜太小;来一场暴雨该多好。一整夜用被子蒙着头,透一线呼吸。任风狂吼,帐篷摇摆,我自巍然不动。凌晨温度有些下降,好像还有凉意袭来,早温度下降至15度。云层在向太阳会聚,山那边也许在下雨,只盼雨水光临我们这绿色的小点。膝盖开始有所感觉,这就是天意,不然是享受不上的。

在这戈壁滩中又煎到了周末,周末的到来,就是记日记时每天排至此才知晓。周末在这戈壁滩失掉了它的意义,它只能给自己带来烦劳和回忆,忆逝去的周末,想此刻的苦涩。在野外,对星期、农历都一概不知。反正每天都在重复着过去的事情。时间同样在流失,日期就失掉了它该发挥的作用。

淅沥沥的小雨从11:30下至14时;夏日的戈壁这种景象是很少见到的,气温降至13度,与昨日此时相比,温差近三十度,穿两件衣服还感到冷,只好穿上鸭绒衣了。15:30乌云离开太阳向四周散去,烈日好像生气似地撒向大地,气温急剧上升,晒得头皮发麻,一下直升三十几度了,呆在帐篷内直冒汗。戈壁滩的天气变化无常吧,温差几个小时内二十几度,在一般地区是难体验到这一点的,难道我们不值得骄傲吗!

六月四日(星期日)晴

雨过天晴的夜晚,风停沙静,整个戈壁滩显得那样寂静,似乎一根针落地也能听到响声。凉意的气温,好像老天爷给我们的歉意,本想好好的睡上一觉,不知何因难能入睡,妻子女儿、朋友知己、战友同学像走马灯一样的在脑子中翻腾。时不时传来汽车的喇叭声,在这寂静的夜晚显得那样清脆,声波传播得那样遥远。七时,风声中伴着汽车喇叭声,将我从梦中惊醒,;休息了八个小时的风又开始上早班了,不过暂时还未显示它的雄威。昨天下雨时,用脸盆接了一点从帐篷流下的雨水,约1500毫升,今早就用它洗一把脸,水中散发着浓厚的芳土味,好像也加着原子辐射的污染味,大概是心理作用在作祟吧,谁也未闻过原子污染的味道。周末在此地与平时一样,只为三餐饭的花样而费心,中午软饼做熟时,去I27号点工作的18人返回I29号点,只好让他们先吃,继续做煎饼,至16时多才吃上午餐。他们一行去I27号点三天,前一二天因风大,未能工作,昨夜他们测了六组星星,干了一整夜。进入此地十一天了,完成两个点的任务,比预订时间要慢得多。这个地区的天气,每到下午就开始刮风,尤其在晚上,风速快风力大,山头上工作就更不利了。按这样的时间计算,最少得两个月才能完成任务。而且,隔两天起尘雾,几天也下不去,透明度低,只有等待天气的好转。

昨天用脸盆接的雨水早上洗脸,晚上用来洗脚和袜子;虽然脏得不能下脚,但总比不洗要强。今天气温在三十度左右,太阳被云层覆盖,加之昨天的雨水,阵阵微风有几丝凉意。夜晚风一阵紧一阵,但帐篷还未刮倒,也算幸运。

六月五日(星期一)晴 大风

早9时起床,捆背包、拆帐篷、装车;10:30早餐馒头;11时四台车同时向西方向行驶,沿着横断水冲沟行进。14:40抵达I28号点山脚下,距I29号点20公里。由于坡陡汽车还未能达到山底下,这里位于东经89°36′,北纬41°10′,戈壁延伸十几公里至晒马西北停止下来。下午四点钟才吃上午餐,大家已经是饥饿难当了,早餐后颠簸到达目的地后又卸车支帐篷。午餐后休息两小时;19时背着T3经纬仪15公斤从营地出发,行走五分钟开始爬山,山高路陡,我们一行十八人沿着一条遍布大石头的水冲沟缓缓向上爬行,山比高300米,当我攀登到200米时,战士小杨将我的仪器背上,19:30我达山头,山头上风大,湿透的背心在山顶上凉爽爽的,大家经五十分钟先后抵达山头,在山头上给大家照了两张合影。拆掉寻常标,将观测幕设立在山头上,此点海拔1886米。山头风力至少七级风,十几人好不容易才将幕支好;21时开始下山。换了一个地点,风也不客气地向我们袭来,三号帐篷遭到不幸,风终于将帐篷撕碎了,像战旗一样在强风中飘扬,兄弟们又幸苦了,十几人用了半小时才将帐篷支起,用汽车挡住风。

战士们爬山送器材

19时天气开始变坏,乌云从天的西面向天空走来,慢慢盖住了天顶,风力在不断加速,今晚的工作又要泡汤了。随着年龄的增长,人老了爬山不行了,与年青人比,不服老不行呀;今天开始爬山还可以,至半山腰,四肢无力,眼发花,胃部在翻腾,酸水直往上涌,休息几分钟才缓过来,继续攀登。测绘兵的野外生活,在三十岁以内好像有使不完的力气,高山、沙漠、戈壁、雪山、草地满不在乎。三十岁以后就是力不从心了,这种职业是不能再继续下去了。今天温度比较高,但护膝一直脱不下来,真是悲哉!

沙漠孤魂55 · 2009-06-14 03:41

六月六日(星期二)阴

本想登山后疲劳至极可美美睡上一觉,但意外地是,夜间的风一阵紧似一阵,呼呼的风像哀乐一样嘶鸣,难能入睡,当帐篷刮开时,时间也是凌晨3:30;小黄羊的声音夹杂在风声中吹来,昨天在汽车行驶中我们抓住了一只刚学步的小黄羊,准备将它喂养。这几天张连长时常出外寻找猎物,但终未能满足大家的期望。凌晨四点入睡,七点又醒来,天气灰蒙蒙的,小雨一会一阵,天气凉爽得盖着棉被,大家谁也不愿意起床,直至12:30才吃上早餐。多云的天气在戈壁滩舒适极了。如果每天都是这样的气候,那真比天堂还美。诚然,天堂是人们向往的好场所,在此我们的奢望并不高,只要让我们过一般的日子就满足了。水罐中的饮用水开始变“红”了,这就是水锈所造成的现象,水装在水罐中,时间一长就是如此。我给大家讲述了1984年在巴音布鲁克草原作业时,春季我们饮用的水全是变色的水,水中渗有牛羊粪,但我们吃得仍然是那么香、那么甜。南疆地区民族的涝坝水不是一样饮用吗!人呀,什么福能享受,什么难也能当,这就是人的本性。

19时中队长马力和陆海,带三名协测战士上山去了,至此22:30天空还布满云彩,四周好像是晴了,恐怕“命运”不佳。

六月七日(星期三) 晴

上半夜风仍在吼着,下半夜天空星星呈现出来,风停沙静。马力和陆海在凌晨两点从山上下来,借着手电筒光从比高300米的山上下来,真不容易。早上起床上小山头标定了一下地图,用望远镜察看下一步的前进路线。

大家白昼无事可干,每天以扑克、象棋打发时间,输家惩罚就是搬石头压帐篷,前几天输家是钻电台车,电台车底盘很低,没有技术是钻不过去的。在戈壁滩虽然条件艰苦,但时时都有歌声有笑声,正如人们所说的那样,叫花子也有乐趣!

白天晴天,无一丝云彩,晚有部分薄云,月亮、星星都露出来了,但愿今晚观测成功。嘴中发炎,吃了几片药,未能见好转,主要是口腔卫生不佳所致。

六月八日(星期四)端午节 晴

5时朦胧中见一柱强烈的光射进帐篷,眼睁一看是马力和陆海从山上下来了,工作一夜测了六组星星,尚未计算。至此美梦云消雾散,迷迷糊糊至六点,倚在帐篷的小窗旁,遥望远处的戈壁、丘陵要慢慢逝去的晨暮中渐清晰,变得愈来愈近,金色的太阳洒在远处的红山、白滩闪闪发光,好像黄金那样耀眼。窗户边,拴帐篷的绳子依在窗户旁边晃来晃去,测旗插在汽车大箱上已经是“下半旗”致哀了!大家还沉睡在美梦中。7:30我起床钻进了电台车中;此刻的电台车犹如苍茫大海中一叶孤舟,在狂风中左右摇曳,其境让人倍感孤独和不幸。

前几天偶然从一车中发现一张年历,查阅今天是端午节,按阴历推算乃是我34岁生日,悲叹,在此过生日度端午节,让人悲哀呀!34年过去,朦朦胧胧。十七年故乡,十七年军旅生涯,一比一,多么有趣的比例,再过十七年就退休享福去了。而此年龄还有什么值得一搏吗?没有了!一切都已经逝过。最美好的年华、人生的黄金时期在荒芜的戈壁、大漠、崇山峻岭的雪山默默地度过。人们是不曾记得这么多的,只知道你在军营虚度十几载,不值得,不必要。在这讲究实惠的年代,军人纯属无能之辈,不会生活更不会享受;大家不是都言“头脑简单,四肢发达”吗?让其自然,我还是我自己!任何强加在军人头上的东西与我无关,我行我素乃是我的气质,脚踏实地乃是我的本色。只盼早日结束军旅生涯,回归故里与妻女团聚,共度残年。

13:29计算完毕,成果满足要求;部分人上山搬仪器,部分人装车、拆帐篷。15:30午餐,16:05分从I28号点山脚下出发,汽车沿着标定的方向前进,行驶20公里时一大片盐碱地,汽车只好绕道而行,至I31号点下,汽车行驶了39.7公里,19:30抵达;20时开始向山上搬运器材,21:20下山底。今晚大部分人员准备露营,只支了一顶帐篷。马力和陆海又上山去了,看来今晚的天气不错。I30号点比高仅100米,十分钟可至山头。

行军床一排排摆在戈壁滩上,人们背朝戈壁面朝天,望星空数星星;端午节的月亮像船儿,但显得特别的亮,繁星点点是显得那样的多。出来十几天难得如此美妙绝能的夜晚。蓝天是屋顶,高山做围墙,这就是我们的殿堂。一丝风都没有,蜡烛点起都安然无恙;大家沉醉在美的享乐之中,面对宇宙空间,海阔天谈,兴致勃勃,至凌晨两点才入睡。端午节就这样度过,享受了城市人们无法想象的乐趣。我睡在汽车大箱上,离星星仿佛比大家更近一些。

六月九日(星期五) 晴 大风

露天住宿一夜比帐篷内舒适,9时起床,上山头标定了方位;14时从I31山脚向南行驶7.7公里进盐碱地,尔后向西行驶23公里,再向南行进1公里抵达I33号点,东经89°12′,北纬41°00′。汽车沿着盐碱地行驶,道路难行,最快的车速是2.5小时行驶32.6公里。L24-0460号拉水车水温高,行驶了4个半小时。此处漫山遍野全是沙层,帐篷都支在沙面上;21时开始刮风,此处与其他四个点不一样,风吹沙动直入帐篷,顷刻间铺面全是沙;晚餐米饭中、汤中沙粒不少,让你品尝米沙混合物的味道。

明天拟订汽车行驶300公里去××基地补充淡水和汽油,晚上水罐中剩余的水向大家敞开供应,每个人都用水洗身、洗头,大家兴奋得三呼“万岁”。20天未能用水洗,全身都是尘土、沙粒,用水洗一下是多么舒服,晚上睡得香。

六月十日(星期六) 晴

梦幻中闻喊声,抬表一看时针指在了5:15,又在行军床上迷糊了一阵,6:15起床,6:50从东经89°12′,北纬41°00′I33号点出发,我带L24-0456号、L24-0460号两台车,人员有薛立勇、朱新强、吴自善、宗军五人向××基地出发。返回××基地对大家来说是十分吸引人的,××基地就像“天堂”令大家神往;我并不像年青人那样向往天堂,只求安宁。内心实在不愿意来回颠簸几天,道路难行,起早贪黑;但我必须带队出去,一是要沿途判明方向,二是要向乌鲁木齐部队通话,只好随行。汽车向南行驶30公里,用了一小时达大公路45.5公里处,再用一小时十分钟达“团结村”,11时达东大山检查站,两个军人小伙子为我们升起了路障杆;12:10达甘草泉检查站,每人吃了一点干粮,继续上路,15:30抵达××基地,一路顺利。原计划住曙光招待所,因不能用餐,只好再到二所这个烂地住宿,登记的那个小伙态度特差劲得让人难容忍,没办法,没其他地方可住宿。安顿好后往乌鲁木齐部队挂电话,一下午一直未能挂通。19时去二所大门口小餐馆吃饭,本人自费购五瓶啤酒解馋;21时再去基地作战值班室往乌鲁木齐部队挂电话,大队总机挂不能,只好让姚振卿工程师转告事宜,明晚继续挂电话。

从戈壁沙漠中出来第一件事就是洗澡,痛痛快快洗了一个小时,舒服极了;虽然饿了一天,达此先洗澡,如果说什么最幸福,此刻洗澡最幸福。二十天没洗脸、没洗澡就这样煎熬过来了,试体验一下,洗澡所占的位置是多么重要;今晚我想定能进入美妙的梦乡。

在此二所的一个女孩子(服务员)这次见到我,惊愕地说我老多了,时间在流失,老是自然规律。不过,此时的一副穷酸样与叫花子没有二样。

六月十一日(星期日)阴

好长时间未在房间住宿,昨天又洗了个澡,夜晚的睡眠是十分满足的能。此地军人仍过着周末两餐的“原始”生活(那个时候周末部队只吃两餐);周末“两餐”早在十几年前就扔进了历史垃圾堆,可他们仍在“两餐”,真可悲!11:30只求得早餐,但经昨天强多了,有比较才有鉴别嘛。上午去军邮局给老婆发出一封快件,然后去自由市场了解了一下行情,除鱼的价格低外,其他一概太贵,鱼来源于博斯腾湖中。周末在此也没意思,对我来说好像什么地方都没意思,活得太累了。

今天多次给大队挂电话就是不通,有什么办法呢,测绘大队从昨天挂到今天毫无结果;至此送帐篷之事还无消息。这个周末就这样过去了。

六月十二日(星期一)阴

凌晨四时梦幻中听到敲门声,条件反射知送帐篷的车到达;L24-0415号车周大平、张秀全两个司机、陈庆大技术员三人在十一日11:30从乌鲁木齐大队出发,日夜兼程,因水温高,汽车缸盖垫冲掉,又返回库米什修水箱。无数次通电话总算没白费。终于送来了帐篷和挂面。

上午去市场购买了新鲜的疏菜,汽车加满了水和油;一切准备就绪;在招待所食宿三天,留下一张人民币28元、粮票18斤的欠条,下次归来要清算,决不能遗忘在此。

六月十三日 (星期二) 晴

5:50起床,叫醒了弟兄们,告别了周大平和张秀全,7:10我们二台车六人罗布泊地域进军,13时在途中吃了一点干粮、黄瓜,18:30抵达第六个点II23号点,东经89°11′,北纬40°54′,沿途比较顺利。我们去××基地往返四天,他们测完了第五、六两点,很顺利。在此戈壁深处的弟兄们,不知外面的世界多“美丽”,盼望人们从“天堂”带来的消息;当汽车的轰鸣声传到他们耳中时,立即冲出了帐篷迎接我们的到来。家书、报纸最受欢迎。

六月十四日(星期三) 晴转阴

8时起床,11:10部队从II23出发,行程19公里乌什塔拉------罗布泊公路45.5公里里程碑处,向西行驶到70公里再往西行驶,因方向错误又返回,到16时才达I36号点下,此地位于东经88°58′,北纬40°52′。上山查看了I36点,保存完好。20:20大家将器材搬到山头。22时由张连长组织学习报纸,“真相”一文。今天由于在行驶途中未标定方位,造成让一座觇标迷惑而错方位,实为遗憾,马行千里,难免失足呀!

六月十五日(星期四)晴、阴

闷沉的天气让夏日的戈壁显得更加酷热难当;乌云终难覆盖骄阳,时时撒向帐篷,温度急骤上升得让人难以受,帐篷中吹牛声、噪声让人难受,只好去驾驶室中,车上让太阳烤得烫手,大汗也是淋淋,只好在此阅读1984年美国出版的一本畅销书《红星下的阴影》,作者[英]爱德华•托波尔和弗里德里黑•涅茨南斯基。这是部惊险纪实性小说,以苏联最高检察院特别检察员沙姆拉耶夫于1982年1月接受苏共总书记勃列日涅夫的密令,对他的连襟——克格勃第一副主席茨维根被害之谜进行调查时所遇到的艰险与波折为线索,惊心动魄地展现了当时的苏共领导人围绕着一些重大的政治、经济、权力等问题而进行的激烈斗争的内幕。这样的纪实小说很合我的口味,尤其是描写上层统治者的内幕。古往今来,各统治阶层在统治人民的同时,内部的争权夺利,勾心斗角,从未停止过。权力的斗争是最无情的,不论是资本主义还是社会主义,这主义那主义都是如此。人啊,是世界上最可怜的动物。为了权利可互相残杀,不论是父子、姐妹、兄弟只要是需要,都无可顾及。

昨晚天气不佳,今晚前景也不乐观,看来在此要呆几天了。我们的临时住地,四面环山,汽车沿着一条冲沟而至,睁眼是山,闭眼还是山;大家白天仍是吹牛、吃饭、睡觉,无所事事;时间在流逝,青春在自杀。

六月十六日(星期五) 阴

黑云罩着天空一昼夜,仿佛不下点雨于心不忍,偶尔飘下几滴,终于联成一线,至今没退去的意思。迷迷糊糊中睁眼一看,两头大水牛巨在我们帐篷边,水牛很犍实,两个角几乎成圆的扇形,身毛油光而清洁,我感到很惊奇,是谁家的牛来到此戈壁深处,抬头一看,在不远处饮烟徐徐直上,简易帐篷(像藏民的帐篷)在太阳照耀下格外显眼,也许它是沙漠中的一独立树。只见一名三十多岁的妇女接着装满清水的桶从我们帐篷跟前走过,我上前叫住了她,询问,在这戈壁、沙漠之中,你是怎么知道此地有水的。她回答说:原来也不知道此地有水,我们一家人从很远的地方来此放牧,是牛将我们引此而来,牠们是很有灵性的,往往人还需要牠们找水源。悄然大悟之余,心里高兴,此地有泉水,我们可以纵情的用水,阿门!原来是一场梦!

《百年风流》乃《陶花湾的娘们》的作者映泉,今偶尔一读;小说具有浓厚的生活气息,叙述了南方某镇的世态炎凉,沉浮变迁。

阴沉一天,无事可干,只好躺在钢丝床上看书一天;零点陈庆大和陆海见天气好转上山观测去了。凌晨3时将《百年风流》读完。

六月十七日(星期六)晴

昨晚在I36号点测了四组星星,上午计算合格;14:10从I36点出发,从原路返回柏油路70公里里程碑处,向西行驶到90公里里程碑,向北沿沟进入小山包区,III1号点因寻常标倒地,寻找约半小时,16时汽车抵达III1号点边。此地东经88°42′、北纬40°52′。刚卸完车支帐篷,物资全搬到帐篷中,风雨来临。雷声、雨声交加,阵阵凉风吹来,沁人心房,难得的阵雨。在上午I36号点处,就预感有阵雨光临,终未让我失望,可惜只持续约半小时。19时黑云散去,天空蔚蓝;20:30大家将观测仪器、观测幕搬到点上,21时马力和陆海上点上准备工作。已经是第八个点了,还比较顺利,大家心情是可想而知的。

六月十八日(星期日)阴

周末之夜,马力和陆海上III1号点,施测五组星星。12时计算完毕;13时从III1出发上柏油路,100公里里程碑向左拐,途经II78号点,车进入11-45-117图幅,无1:50000地形图。车向西行驶,行至V2号点向南从沟中插出,18时抵达V14号点。此点离孔雀河4.5公里,用望远镜查找,未见到水,或许是干涸了。大家早就盼望到此点,令人失望的是孔雀河没有水,太遗憾。V14号点是我们这次测区的第十一个点,也是最后一个点了。

此点位于孔雀河北岸,周围都是小沙丘;时常干涸的小河,源头于雪山之巅,终于罗布泊;人们说罗布泊原来是碧波荡洋,鸟语花香,至今水无鸟飞。孔雀河两岸,蚊子丛生,一种小虫子更多,咬得我两腿上全是红点子。夜晚乌云慢慢罩住了空间,未能工作。

红柳枯而不倒

六月十九日(星期一)阴

太阳从云彩中透出几丝光,撒到这重叠的沙丘山上,闪闪发光。有的沙丘几米高,上面还长着绿色的红柳,远处遥望犹如一片高矮的树林,12时以后,海市蜃楼的景象抬眼可见,房子、树林在一片白雾中忽闪忽现,野外生活给我们带来的奇观。昨晚在周围照了几张相片,今早又照了几张。人、景照得不少。早餐后十几位有血男儿从此出发向南徒步,准备去孔雀河“探宝”;十几位仁兄乘兴而去,败兴而归。孔雀河乃干涸的河,毫无生机。去年8/5我们在下游还见过河水泛溢,夏季就难见水了。今日乌云遮日,有时气温高且闷人,晚上又刮风下雨了。23时从“人间天堂”××基地从无线电台呼叫“你部首长抵达××基地”要去罗布泊慰问大家,这种消息怎能不让人欢呼!

六月二十日(星期二)阴

9时起床,11时我带L24-0459号车和驾驶员朱新强、薛立勇去100公里里程碑处接部队首长,13:45抵达目的地,14时部队首长达接头地点,非常顺利。16:30返回III1号点,中队欢呼起来了,政委程绪超、副处长王双志、司务长吕庭华、司机张西元四人抵达此地。政委程绪超一一接见了大家,给大家带来各类杂志,阿诗玛香烟,管理处还带来了洗澡剂,适应无水区洗澡。晚上喝上了伊犁特酒。在这戈壁滩上能喝上酒真乃幸也!或许干涸的孔雀河对我们测绘兵怀着浓郁的情感,或许是苍天的旨意,让我们在此呆了三夜还不给一个好天,真悲也!他们上点上标好了方位定好了仪器,等待星星出现。

政委程绪超带领大家学习

六月二十一日 (星期三) 雨

雷声鸣电光闪,一夜时常雨滴点点;空气凉爽,睡觉良机,只是担心帐篷被洪水冲走,但后来想想是多余的,帐篷不是设在高处吗!早餐后政委、副处长给大家照了几张相片。与政委、副处长详细汇报了进入罗布泊地域以来的工作情况,得到了他们的肯定。中午天气转晴,晚23时陈庆大和陆海将仪器整理完毕,开始工作,可惜的是仅仅测了八颗星,乌云就罩住了天空,等了四个晚上还是不行,真可怜呀!

沙漠孤魂与政委程绪超

沙漠孤魂与副处长王双志

六月二十二日(星期四) 阴

程绪超政委、王双志副处长一行四人早餐后,准备回××基地;原计划用大车送他们到原接头地点100公里里程碑处,他们说能找到路不需要我们送。小车驶出20分钟后迷失方向,不得不返回我们的住地。我只好与大车司机朱新强一起把他们送出戈壁。因前天的雨水冲失了车轮的痕迹,我只能凭感觉的方向向前行,把他们带到了100公里里程碑那儿,前面就是一条柏油路通××基地了。在100公里程碑处吃点罐头、干粮,自驾车往回返;多年未驾驶车了,不过在无人烟开车胆子也大些,开了几十公里,还凑合,但技术还是不行,减档未抓住时机;开车纯好玩,有点意思。下午四点多抵达住地。

这几天宿营在常干涸的孔雀河边,蚊子对我们一点也不客气,将我的手、脚、腿咬得红包遍布,疼痒合并,难受极了。晚上天气慢慢好转,但云层还点缀着蓝天。

六月二十三日(星期五) 雨转晴

好不容易盼得一个能观测的夜晚,四组星计算合乎要求,在V14点的孔雀河北岸呆了五个昼夜,蚊子伴随我们120个小时,皮肤受尽了折磨,不得将蚊子给我的印迹带到V27点上。13时四台车往返行进,北边乌云遮天,雷雨倾盆,可惜我们跟前没有。车辆沿着水沟向上以三档的速度行驶。雷雨就在我们前面向东移动,仿佛比我们车速度要快得多;刚刚流水的水沟,湿淋淋的,车轮好像不想向前转动。原来的车迹被雨水冲得荡然无存,水沟坎坷不平。14时车抵达V27点。此点设在水沟中的一个沙包上,帐篷架立在沟中间平坦的高台上。寂静的戈壁又喧闹起来。九个点完成,还剩两个点了,水、粮接近尾声,但愿能坚持到胜利的一天。

六月二十四日(星期六)晴

老天爷好像不好意思了,昨晚又给了一个晴朗的夜晚,马力和陆海测至凌晨5:30结束V27。经计算成果质量优秀。12时从V27点出发,途中因昨天雨水太大,道路冲坏。在新疆汽车行驶在干沟中很正常,大水一冲,高低不平,地面还湿湿的,车辆行驶就慢,13:30抵达II78号点。这点位于东经88°35′15″、北纬40°56′20″最后一个点了,大家的心情可想而知了。大铁锅终于在颠簸中牺牲了,原身负重伤,但还能为我们服务蒸馒头,今天彻底完蛋。我们只好靠吃挂面度日了,大米早没了!

周末之夜又一次来临,进入大漠已经三十二天了,任务的完成比较顺利,但愿明天能返回马兰。返××基地的第一件事就是去邮局,是否有信件存放在邮局。

六月二十五日(星期日) 晴

昨夜陈庆大和陆海工作至凌晨3:30测完五组星,马力、王顺江计算至3:40,成果质量优秀,顺利完成最后一个点II78。晚上大家都十分兴奋,期待着成果顺利测完。两战士主动打手电让他们计算;早8时做饭,10时四台车从II78点出发;电台车抵达100公里里程碑时轮胎破,下午3:25抵达××基地,住曙光招待所,每三人间三元钱,我只能住5元一夜的床。那个年代住招待所是不能报销的,要自想办法解决。因来此晚一步,没有热水,澡没洗成。不知怎办为好,周一是不开澡堂的,只好待周二了。周末达此,住房问题无法解决,只好暂住招待所了。明天还得找基地参谋长,想办法解决房子问题。每三元一夜的招待所都住不起,可悲之极无法形容,阿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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铁钉 2009-06-14 19:12

很原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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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哥 2009-06-14 23:57

二十年前的事情啊,顶起来慢慢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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崂山道士 2009-06-15 00:54

在牛月马月的多事之秋发生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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孩他爹 2009-06-15 01:03

跟着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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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凰驴友 2009-06-15 01:05

很漂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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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悠悠 2009-06-15 01:48

顶起来慢慢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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右布莎 2009-06-15 02:19

进来认识那个年代,认识那个罗布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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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兵pro 2009-06-15 04:36

1989年春夏之交阿?
少见的游记,+好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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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风行 2009-06-15 07:44

向楼主致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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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秦(006) 2009-06-16 00:28

看着图片和文字,就知道你们以前有多辛苦了,向您致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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跳动的云 2009-06-16 02:37

进来佩服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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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漠孤魂55 OP 2009-06-16 09:21

谢谢!各位朋友的关注。诚邀朋友自远方来,相聚在武汉,给你鸭脖吃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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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摄匆匆 2009-06-16 09:28

难得一见的文字和图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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刑天剑客 2009-06-16 09:55

慢慢码字吧,整个回忆录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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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工 2009-07-07 09:57

是个好帖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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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ico1945 2009-07-08 01:08

刚刚看完电视的纪录片,上世纪80年代,中国科学院新疆分院副院长彭加木在罗布泊考察,由于考察队缺水而独自去找水,却走失了,后国家发动了军队去寻找了几次而无收获。
还有个牛人余纯顺1996年徒步走罗布泊时遇难。
顶起来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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鲜甜靓汤 2009-07-08 01:49

罗布泊,总能吸引人们的关注。八十年代,似远非似的时代,那时的设备远不如现在,致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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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老陈 2009-07-08 02:53

神秘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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兰桥兰影 2011-07-03 10:52

测绘兵,峥嵘岁月,偶的神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