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定要坚持走完全程。如果走完,就能够给灾区募集到十几万的善款了。”说话的女孩,表面文弱,但是看起来志在必得,闻听此言,野马一阵窃喜,赶紧在对讲机里面呼叫大家,要求对她进行重点关注,力争让她如愿以偿,顺便也可以支援灾区。
这个叮咛并非多余。现在是五月中旬,我们身处甘肃酒泉,距离瓜州县城东南七十公里的戈壁滩上。接下来的四天,这支200人的队伍要用自己的双腿丈量前方的一百多公里戈壁,戈壁中可能险象环生。
并且,这些人都是各个商学院的毕业生或者在校生,对他们来说,生活的常态是空调房间和觥筹交错。讲这番话的女孩出发前,她的朋友承诺,她每走一公里,朋友就向灾区捐款1000元。
5月16日
锁阳城,塔尔寺——千年的伟岸
早晨8:30分,常年沉寂的锁阳城遗址,彩旗飘飘,掌声阵阵,简短的仪式之后,队员检录出发。
今天的分工,我走在第一梯队,接下来是九日,老曹、杀手和野马,我们五个人要分散在整个队伍中,时刻监控队伍的行进并应付突发事件,所以,出发号令刚响,我就和第一队人马一起,一溜烟的潜入了锁阳城。
锁阳城原名苦峪城,建于汉,兴于唐,元代时更在城东北兴建了一个大型寺院,名曰塔尔寺(和西宁的塔尔寺同名),明代闭关之后,锁阳城被遗弃了,从此,扼守丝绸之路咽喉要道的一大古城成为废城,日复一日遭到戈壁上的风沙侵蚀,城,寺,渐渐都变成了残垣断壁,虽然是残垣断壁,但是剩下的部分,依旧傲然耸立,恰如千年不朽的胡杨林,冷眼静观桑田沧海——昔日的绿色消失殆尽,沙漠如巨浪,已席卷到脚下。
沙漠——蒙面潜行
刚刚出发,大家精神兴奋,在锁阳城内欢呼雀跃,呼朋引伴,但好景不长,走出锁阳城,大风挟着细沙扑面而来,眼睛立马睁不开了。还好我早有准备,赶紧掏出老狗专门给我们这次活动采购的帽子戴上。戴上这帽子说好听点,像养蜂人,说难听点,像日本鬼子,整个头还有一双眼睛露在外面,还得拿太阳镜罩上,真真一个蒙面大盗的摸样了。
脚下也随之松软起来,没错,这是沙漠。近处的沙丘在阳光下闪闪发光,远处则一片混沌,风沙中能见度骤然降低,前后的人影变得恍恍惚惚了。我赶紧在对讲机里面向老曹报告情况,提醒大家多加留意。
沙漠中走两步退一步,还有一个个的沙丘需要翻越,队伍行进的速度明显缓慢了下来,还好,这片沙漠并不算大,大约两个小时之后,队伍走出了沙漠,又转眼被吞入了一个个高高的土丘中,传说中的魔鬼城到了。
雅丹——魔鬼之城
一千三百多年前,玄奘大师走过瓜州的时候,苦峪城商贾往来,人丁兴旺,城外阡陌交错,瓜果飘香,大师从这片绿洲中得以滋养和休息,然后才又踏上九死一生的西天取经之路。千年的时光过去,狂风吹袭,流水冲蚀,昔日的绿洲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雅丹,传说中的魔鬼城。
风沙依旧不减,魔鬼城名不虚传——前面的人进去后,转眼就不见了踪影,好像被吞噬掉了,自己走进去,好像置身诸葛亮的八卦阵,晕头转向,东西不辨。
还好,今天是第一天,大家都有充沛的体力,硬打硬冲,又是两个小时,雅丹地貌也抛到身后了。
大墓子母阕——执子之手
出发前的动员会上,裁判长老曹讲话,有几句是这么说的:“行进的途中,可能举头俯首都是文物,不过还希望大家不要去动它们”。此言不虚,徒步十七公里之后,苍凉空旷的戈壁上默默的伫立着两座土阙,这就是大墓子母阙。迄今为止,墓主人的身份依然扑朔迷离,距离子母阙不远的地方,平地上,有一个整齐的,巨大的坑洞,明显是人工开凿的,奇怪,这样寸草不生的地方,开凿坑洞有什么用意呢?
没错,这是盗洞,不知道盗贼从中攫取了什么,同样的盗洞,塔尔寺遗址上已经见过,像一道深深的伤口镶嵌在塔身之上,无语控诉。
大墓的子母两阙,一高一矮,执手千年。戈壁上也在上演着同样的景象,穿过雅丹地貌之后,是一片十几公里长的砾石路段,一男一女,手牵着手,不紧不慢的跋涉。炎热,干燥,漫长的道路也仿佛有了一些生动的气息。
营地——迟来的夜
今天的营地在一片空旷的砾石地上,组委会为裁判组架设了一个大帐,老曹却坚持要我们搭建自己的帐篷。没有办法,只能动手打开两房一厅,一群人围着忙乎了半天,还是放弃了——这个帐篷抗风性太差,偏偏营地的狂风像野牛一样乱窜,睡进去估计夜里就要“马革裹尸”了。一房一厅的小帐倒是勉强站住了,老曹慢慢享受,我们五个人心满意足的睡进了大帐中。
前几天在深圳,七点钟已经夜幕低垂,但这里七点钟还艳阳高照,丝毫没有收工的意思。九点半钟,天空中还留着一线亮光,光明迟迟不肯离去,夜只能姗姗来迟。戈壁中的第一夜,就此短促而慌张,因为狂风夹杂着沙石,一浪一浪的拍打在头顶。
小舟犹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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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06-17 07:53
5月17日
砾石滩——遥望祁连
前几天,从兰州开往嘉峪关的火车上,天刚刚大亮,就有人轻轻的呼道:雪山!
雪山,对于爱山者,永远有一种梦魇般的吸引力。我们一帮人,都齐刷刷的凑在窗前,遥望过去,祁连横亘如带,山头白雪皑皑。
到了嘉峪关,一碗牛肉拉面之后,包车前往瓜州,这时的祁连山更近了,仿佛很快就可以走到山下,路边的提示更加让人神往,七一冰川,透明孟轲,皆在不远处。
戈壁的早晨,太阳也睡了个懒觉,醒来时眼睛还是惺忪的,还没来得及尽情的施展威力,这时一天中难得的清凉,脚下是无边无际的砾石滩,远处就是祁连,一道雪山,如银白的缎带优雅的飘在山天之间,脚步不能停,但眼睛和心灵却能尽享惬意与休闲。
盐碱地——行走在蒸笼中
昨天的路是体验,今天,才真正进入比赛。
出发时老曹已经告诉大家,第二天是这次比赛最艰难的一天,原因就是眼前这片盐碱地。
队伍行走到盐碱地的时候,已经惊醒了打盹的太阳,炙人的热浪毫不留情的喷射出来,脚下是一个个松软的土包,身旁是一团团骆驼刺。在强烈的日晒下,沙漠植物蒸发出的水汽正好笼罩在人身的高度,空气仿佛变成黏稠的液体,需要用头、用手、用肩膀、用身体撞开它的阻挡才可向前。汗水顺着头发眉毛流淌下来,眼睛也变得模糊了,但是道路不容许你掉以轻心,稍有不慎,脚下的路立刻会变成陷阱。
盐碱地中行进,裁判组的心一直提在嗓门上,因为应急车辆无法进入这片广袤的盐碱地,一旦有人中暑后果不堪设想。
红柳滩——顽强的绿色
赛前察看线路,听当地人讲沙棘,讲骆驼刺,讲芨芨草……只有这些顽强的植物,才能在环境恶劣的戈壁中生存,别看他们常年枯黄,一旦有雨落下,绿色马上就会展现出来了。
盐碱地和红柳滩之间,并没有明显的界限,只是不知不觉中,绿色多了起来,开始是星星点点,慢慢的练成一片,哪怕红柳滩阻隔了人的视线,哪怕空气变得更加炎热和黏稠,但是眼睛看到了绿色,心里就多了一份宽慰。
截山庙——心无挂碍
漫长的盐碱地和红柳滩,以一汪湖水暂时画上了休止符,远远的看去,水草丰美,走到跟前才知道,湖面一片银白,那是结晶的盐分,草也是稀疏的,想在湖水中洗把脸的愿望瞬间无影无踪了。
说实在话,我挺佩服此次比赛的设计者,不知道他们是怎么发现了这一段变化无常的线路的。刚刚从盐碱地的铁丝网中爬出来,转眼就进入了一片光秃秃的丘陵。天气更加炎热,尘土更加弥漫,如果硬要说出点变化,那就是多了翻越,一个丘陵刚刚翻过,十个丘陵马上冒出来了。
但是且慢抱怨!就在这一片丘陵之中,几个山头之上,散布着十几间简陋的房屋,这就是截山庙。
察看线路的时候,我问同行的当地人,庙里的水是从哪里来的?答曰:从外面拉个过来的。吃的东西从哪里来的?答曰,从外面背上来的。此时,正好看到几名尼姑敲着木鱼从寺庙中鱼贯而出,她们仪容整洁,表情肃穆,外界的荒凉与肃杀仿佛与她们毫无关系。
六工城——繁华永不再来
穿过截山庙,眼前出现了一大片绿色,这可不是前面若有若无的绿,而是一个真正的绿洲。戈壁中,有了水,就有了绿洲,有了绿洲,就有了生命。
我也悠然起来,和野马并肩行进,时而走几步,时而在路边坐下来,和村子里的老乡拉拉家常,抽几口野马的二手烟。晃了一个多小时,绿洲又消失了,双脚重新陷入尘土之中,今天的营地——六工城也在眼前了。
两百号人马进入盐碱地之后,就像一把黄豆撒进了一麻袋沙子,马上无影无踪了。
这个时候,一旦脱离的大队伍,四顾无人,本来就很迷惘,如果在加上狂风大作,飞沙走石,恐慌也在所难免了。
就在此时,茫茫戈壁上,出现了一面旗,一面橙色的旗帜。
六工城,有大小两座城池,汉为昆仑障,曹魏时为宜禾县治所,北魏设常乐郡,隋为常乐镇的治所,和锁阳城一样,昔日的繁华已永远湮灭,只有周围依稀可辨的渠道田埂,城内俯首可见的瓦砾陶片似乎还在追忆昔日的繁庶兴盛与金戈铁马。
马啸守着六工城门,招呼到达的队员打卡统计成绩。我随便拣了一块纸板铺在地上,自顾自的躺了下来。
盐碱地里空手行走也步履维艰,而扛着大旗的人,已经年过半百,双鬓如霜,他是来自新加坡国立大学管理学院的郭院长。同行的年轻人数次想接过他肩上的旗,都被他轻声谢绝了,狂风席卷旗帜,人几乎都要被吹到,周围的人劝他放下旗,他只是摇头,然后弯下腰,继续坚定的前行。
盐碱地里的人说,看到郭院长的旗帜,心就不慌了。
营地里帐篷已经搭起,热气腾腾的饭菜也已经盛上,先头部队已经到达几个小时了,茶余饭后,三三两两的躺在六工城的夕阳中。
老曹和杀手,此时还陪伴着最后一批人艰难跋涉。脚步越来越沉重,但是没有人要放弃,老曹带着大家唱起了《南泥湾》,歌声一响,郭院长的旗帜更加高耸有力了。
终于,跋涉十一个小时之后,十几个人跟随着郭院长肩上的旗帜进入了六工城。城中的人,一群群,一队队,拄着拐杖,扶着肩膀,恭候在路口。迎的人掌声雷动,到的人热泪盈眶……
小舟犹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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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06-17 08:07
5月18日
一日四季——冰雹到烈日
走出六工城,空气中有些异样的气息,乌云压顶,阴风阵阵,我暗自揣摩,贵人出门招风雨,莫非咱们这帮人能够给戈壁带来一场难得的降雨?
事情看起来有点靠谱,出发不过半个小时,天更暗,风更紧,气温也急剧下降,赶紧拿出冲锋衣套上。再走几步,头顶被敲打得生疼,定睛一看,雨没有来,冰雹却不请自到了。
冰雹不停,脚步却也不能停,没有地方可以遮蔽,与其站着被打,还不如被打的同时继续赶路。只是手套要带上,因为握着登山杖的手感觉寒冷。心里在想,要是冰雹继续下,队伍怎么办?会不会 有女孩子被打的哭鼻子?很快,老天爷回答了我的问题,乌云散去,太阳重新照耀大地。
戈壁上的天气比川剧的变脸还要迅速,冰冷的感觉还在回味,身上的衣服却一件件被阳光剥了下来,不过两三个小时,一年四季的感觉走马灯般轮换,刚才的清凉犹如午觉时一场短暂不踏实的梦,人又在汗流浃背的现实中了。
疏勒河——跨过兄弟的桥
昨天晚上的领队会议上,我撕了十个小纸片,让各个领队随机抓一个,这里面有四个是白纸,六个写有编号,获取编号的队伍,每队推举一个人,组成兄弟连。兄弟要连星夜出发,赶往距离营地近二十公里的疏勒河,他们要在第一个队员到达之前,架起一座桥。如果第一个队员到达,而桥还没有架好,则兄弟连任务宣告失败。
疏勒河是一条独特的河,中国几乎所有的大河都是自西向东流,它偏偏自东向西奔腾,疏勒河也是一条功德无量的河,它流经的地方,产生了昌马、渊泉、锁阳城、石包城、瓜州、广至、敦煌、阳关、多坝沟及玉门关这一串响亮的名字。
今天的兄弟连是好样的。大多数队员还在睡梦时,他们在老曹的带领下融入黑暗和寒冷的戈壁,为后来的人架起了一座牢固的桥。跨过兄弟的桥,营地遥遥相望了。
伤痛——变形的营地
戈壁上经常有海市蜃楼,过了疏勒河,再翻过几道山梁,远方的平地上出现了一片五颜六色,时而清晰,时而朦胧,不过,这不是海市蜃楼,而是我们今天的营地。
目标在望,但脚步无法轻松。这次穿越,我自作聪明的穿了一双高帮登山鞋,它一直陪我爬山涉水,胜任无误,但行走戈壁,它却不是一个正确的选择,原因就是鞋底太硬了。第一天,双脚感觉有些累,第二天,两条小腿疼痛,左脚磨了一个水泡,今天,小腿的疼痛延伸到大腿,右脚也不甘落后的起泡了。
不过,相比之下,两个泡简直不好意思开口和大家打招呼。营地有几个大帐,分别是组委会、赛事裁判、餐厅和医疗中心。每天晚上哪里的人气最旺?当然是医疗中心。大批队员愁眉苦脸的坐着,等待医生处理脚上的水泡。昨天有消息在营地传开,最多的一个人,左脚八个泡,右脚九个泡。处理完之后,蹒跚着进入帐篷,早上起来还要继续前进。
所以,今天的营地,是变形的营地。没有一个人走路是正常的,黑暗中,到处都是歪歪斜斜,举步维艰的身影。
羊肉——戈壁上的美味
如果看了前面的话,你认为戈壁滩上就只有风沙和疼痛,那可就不对了。戈壁滩上,还有美味。
每天裁判组都要处理完所有的事务之后才能吃饭,组委会抱歉说没有更多东西了,让餐厅送来了一盆热气腾腾的羊肉。看到那盆子,我着实吃了一惊,那简直是一个洗澡盆啊,我们六个人,能吃的完吗?
话不多说,大家纷纷下手。粗略一算,每个人干了八碗左右。吃第一碗的时候,老曹感慨的说:真好吃啊!吃到了第八碗,老曹说:怎么还是这么好吃!
第二天早晨起来一看,盆子见底了。
损友——感谢一路上有你
这次出行,是深圳山地救援队第一次大规模的技术输出活动,一共派出了八个人,老曹,野马,杀手,九日,马啸,小舟负责国际商学院杯戈壁越野挑战赛A段赛程的裁判和体能师工作,老狗,山爷负责C段赛程。
八个男人,一路上相互挖苦,相互打击,笑声不断,捧腹连连。
兰州落地,九日的朋友接风。一哥们看到老曹,连声说道:你好像鲁迅笔下的那个那个……孔乙己!众人惊诧,那哥们连忙纠正:不,不是孔乙己,是闰土。老曹讪讪作答:不是阿Q就好。
野马和杀手两人,在路上捡了一堆石头,晚上在帐篷里细细把玩,讨论这个像山那个像云,有人在旁边打击:你们两个人走了一趟戈壁,居然成了雅人了?
两人硬着头皮继续讨论,还拉上了老曹。又有人开口了,说:老曹,你可以别太支持他们,看着样子,他们两个想独立出去,说不好还要搞个中国奇石精英联盟呢!满堂哄笑,两个人再也顶不住了,扔了石头睡觉去。
九日在瓜州时和杀手住一个房间,深受其害,警告我们说杀手鼾声如雷,响彻云霄。所以大家都鼓励杀手不要睡在帐篷里,最好找个偏远的地方自行解决。杀手问睡哪里?有人说,远处的发电机那里吧。九日马上反驳,说那不是要把发电机整疯了?杀手连连摇头,喃喃的说:“交友不慎,交友不慎啊”!
夜里可怜的杀手自己拉了睡袋躲到门口去睡,可是半夜里,我忽然听到身边有人打鼾,掌灯一看,原来是九日!这才真是交友不慎啊!
小舟犹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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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06-17 08:16
5月19日
风力发电机——戈壁巨人
曾经在很多地方见过风力发电机的身影,香港南丫岛有一台,孤零零的伫立着;深圳东部华侨城的无疑只是景观的一部分;山东长岛的略具规模,还比不上海南东方的壮观。但是所有的这些,和眼前的风力发电厂比起来,都成了玩具。
今天是比赛的最后一天,裁判组凌晨4点起床,6点队员检录出发。两天的收队,让杀手体力透支,疲惫不堪,因此今天他走到前面了,我和九日殿后。
走近了风力发电场,才能感受到它的巨大,开始是远观,然后是并肩,整整三四个小时,巨大的风机还在身后,这还仅仅是一个场区。没有这阵势,怎么敢称“陆上三峡”?
丘陵——艰难翻越
出发不久,各处消息通过对讲机汇总过来。队伍的最后,几个昨天脚伤就已经比较严重的人,还坚持要走,苦劝不听,九日只能陪着他们蹒跚前行,两个小时过去了,终于寸步难移,召来应急车送往终点。
杀手这边的情况也差不多,开始是我超过他往前赶,后来,他也收到了几个精疲力竭的人。走到现在,放弃比坚持更需要勇气,但是除了放弃,别无选择。在杀手的苦苦劝说下,这些人终于跟随他坐上了应急车。
这样一来,我就成了最后一人,必须要保证所有还在行走的队员不迷路,不丢失,安全到达终点。最后的这一段行程,是连绵不断的丘陵,目标还在数十个大大小小的山头之后。
坚持——走向光明
一群群人从我身边超过,渐渐走远,从对讲机里面得知,先头部队已经到达。我身边汇集了四个人,一女三男,来自同一支队伍,他们有一个共同的特点,就是沉默寡言,不过这不是性格造成,而是劳累所致。
老郭是中原大汉,现在他要把所有的力量集中起来,拖动沉重的身躯。以他将近二百斤的身躯而言,能够走到现在,实在是一个奇迹了。
老曹一遍一遍核对人数,害怕有人被遗漏在茫茫戈壁,终于确定只剩下我们几个人在路上了。几台应急车来到我们身边身边,车上的人不停的诱惑:上车吧,一踩油门就到了!
必须承认,我内心有所动摇。到达终点,直线距离还有几公里,还要翻越几十个大大小小丘陵,每走一步,都要付出汗水和疼痛的代价。
身边的人,没有一个比我轻松,老郭尤其如此。但是,他一言不发的绕过急救车,低头朝着终点挪动。无人上车,应急车无功而返。
白墩子——终点
五个人在寸草不生的丘陵中缓慢移动,时间过的特别漫长,一片鲜艳的旗子让人兴奋了一下,以为终点到了,但其实不过是路途上的工地。终于,远处的山脊上,看到一个人在急切的招手,紧接着,又一个人跑了上来,还摇动着一面旗帜。
老郭面露喜色,他认出了自己的队友,这些队友一直在等候他们。终于爬上了最后一个丘陵,十几个人迎接上来,大家手挽手冲线,白墩子到了,昔日丝绸之路伊吾道第二峰燧,玄奘大师出关入西域处,此时只剩下一座残破低矮的断壁,孤独的面对风沙。
白墩子,N40 50 50.5, E95 35 44.1,此程终点,到达时间:2009年5月19日,15:28分,天晴。
敦煌——梦中的城
登上了大巴,大巴晒的比外面还热,有人在分发苹果,接到手里,连啃的力气都没有。车子开动了,窗外依旧是一眼望不到边的戈壁,有点恍惚,我们真的是从那里面走出来的?为什么?
思考无法继续,因为人已经滑入梦中,迷迷糊糊中,见到了一座黄沙堆起的山,山顶的沙子被风横着吹起一道飘带,极象珠峰顶的旗云,山腰上点缀着一个个移动的黑点,似乎是骆驼。梦这么清晰?再定睛一看,原来是鸣沙山,敦煌到了……
===《全文完》 小舟犹渡 2009.6.17===
小舟犹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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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06-25 03:54
说到裕固族的姑娘,姑娘们的歌声,裕固族的手抓、酥油茶、青稞酒,确实是一段美好的回忆。
张掖是马啸的故乡,我们一起到张掖,他家都没有回,带着我们去马蹄寺。
裕固族的大帐篷就在白雪皑皑的祁连山下,进了帐篷,美丽的裕固族姑娘先献上哈达一条,美酒一杯。
然后酥油茶、点心、手抓、铁板羊杂就络绎不绝的送上来了。当然,这都不算什么,关键是姑娘们唱歌敬酒。
姑娘们说,裕固族的规矩是,歌不断,酒不停,歌一停,酒要干。并且,喝酒的数目只能是单,不能是双,因此,一敬,就是三杯、五杯、七杯、九杯……
裕固族的民歌非常好听,我们这里只有杀手老师能够和她们对歌。
姑娘们唱道:要吃酥油酸奶不用闻,
和你第一次见面时,
你为什么脸红?
要骑马驹不要跑,
和你第一次见面时,
你为什么低头笑?
老手老师唱道:牛羊赶到沙柳坡,
沙柳坡里骆驼多,
我唱山歌羊吃草,
谁家姑娘偷看我。
…………
开始 杀手老师表情凝重,心想:不咋样嘛。
后来 美丽的裕固族姑娘在杀手老师面前翩翩起舞。注意帐篷外面白雪皑皑的祁连山。
然后 嗯,不错不错!
接着 杀手老师一开心,裕固族姑娘的美酒就来者不拒了。注意旁边马啸期盼的眼神。
结果 杀手老师与民同乐了……看他开心的!
小舟犹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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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06-26 00:08
呵呵,苏之也来了,这一行的朋友快凑齐了,快哉快哉……
到拉卜楞寺的第二天,我和马哥、杀手分开去逛。对讲机里传来杀手的声音,说捡到一个漂亮MM。
然后就见到总是带着欢快的笑容的苏之了。见面第一件事,她特别强调,自己来自上海,但不是上海人。
接下来就天天一起包车了,走到郎木寺,走到唐克,走到若尔盖……一直到我们返回兰州,她继续留在郎木寺。
印象中第一深刻的,是酒。戈壁徒步的时候规定不能喝酒,所以活动结束后,我们几个男人天天喝酒,不醉无归。可是和苏之,感觉到差距,起码我喝不过她。
印象中第二深的,是喝茶熬夜。每天我早睡了,她还和杀手喝茶吹牛,吹到杀手也崩溃了,苏之开始叫饿,没有办法,杀手满大街去找方便面,用炉头煮了来吃。
印象中第三深的,是苏之带了一本书,《走进空气稀薄地带》。我天天抱着看,走到哪里带到哪里,苏之说这书变成是给我带的了。
非常好的书。旅途中,得到一国内登山爱好者珠峰遇难的消息,大家心情沉重。回来后在磨房看到一个人说:如果他看过《走进空气稀薄地带》,也许就不会发生这样的事情了。
我深以为然。
小舟犹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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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06-30 02:16
GOURI的太狠了,专门拣不堪入目的照片发啊。
看来我得给每个损友记一笔。先从马啸开始吧。
有一次,有人打电话到深登协找人,接电话的是紫黎,紫黎问对方:你找谁?答曰:找一个男的,问:我们这里好几个男的,你找哪一个?答曰:年轻的,问:年龄都不算大,还有什么特征?答曰:长的黑黑的,问:我们这里没有白的,你到底找哪一个?对方一着急,忽然脱口而出:找那个脸长的最大的。紫黎顿时明白了,原来是找马啸的。
马啸虽然脸大,但心却很细。此次戈壁,同行八九人,一去几千里,从筹备开始,别人都是甩手掌柜,他从往返机票,到兰州-嘉峪关火车票,到兰州哪家的牛肉面好吃,都安排好了。在瓜州出发前一天晚上,他忽然满大街的跑超市,末了抱了一堆卫生巾回来了,还是带护翼的,很慎重的发给每个人一包,交代我们晚上放一只在鞋子里,因为鞋子潮湿了,脚就更容易打泡了。
这一行,马啸是最郁闷的。难得到一次戈壁,谁不想走一趟啊,他却不行,因为他负责打卡统计成绩,只能坐车,赶在先头部队到达每个检查点前支好家伙,每天的终点,第一个人五个多小时就到了,最后的可能十一个小时还在路上。打卡的人就坐在滚滚尘土里面等。18号晚上,马啸下了一个结论,说我们已经都成了土著了。我不解,才几天,就土著了?他解释说,是土住啊,天天在土里住。
马啸是张掖人,活动完,敦煌到兰州的车正好路过他家乡,我们几个人突发奇想,为何不到张掖停留一下?大家开心了,苦了马啸,大禹治水一般,几千里的回到老家,三过家门而不入,带着我们玩去了。现在想想,感觉有愧。
我和杀手从甘南返回兰州,马啸从张掖赶来和我们汇合。他神秘兮兮的抱了一个沉甸甸的箱子,不知道里面装了什么金贵东西?他打开我们才看到,原来是三份张掖的米皮。他说张掖的米皮最正宗,要带给深圳的女同学,高中女同学。所以他在冰箱里冻了几瓶水,用冻的水把米皮捂着到兰州,然后又去超市买了十几个冰棍换下那些水,带上飞机,一路带回深圳了。下了飞机,我和杀手催他,天大地大都不关紧,赶紧把米皮给女同学送去吧。
过了几天,在QQ上问马啸,米皮怎么样?答曰:效果不错,味道很好。又问:女同学满意了吧?感情促进了吧?答曰:口黑口黑……






















































做大佬的沙发,PP真美。
熟悉的情影。。。美
5月19日 风力发电机——戈壁巨人 曾经在很多地方见过风力发电机的身影,香港南丫岛有一台,孤零零的伫立着;深圳东部华侨城的无疑只是景观的一部分;山东长岛的略具规模,还比不上海南东方的壮观。但是所有的这些,和眼前的风力发电厂比起来,都成了玩具…
结 局 大 团 圆

PP拍得好,文字写得也好。看来不仅能策,还能表啊~
关注那一米一元的故事怎么样了?!
感谢每一位关注/回帖/送上好评的新老朋友,感谢大家的鼓励。
五月份在甘肃走了大半个月,戈壁越野挑战赛之后,又去了敦煌/张掖/兰州/拉卜楞寺/朗木寺/唐克/若尔盖一线。
后面的这些地方,大家可能都耳熟能详,相比之下,戈壁中这一段,寻常的活动一般不会走到,所以写出来和磨房的XDJM分享一下。
关于这个问题,我交给了野马,让野马来追踪一下,并向大家汇报。
敬佩,只有二分了,抱歉。
仰慕
每一个参加的人都是好样滴
PS:小舟教练文武双全啊~~赞!上分!!
小舟教练的好贴顶顶!清早精神特别爽!
我在想,这个特殊的群体,走完这个非人的线路后,回去给别人说话的气势都不同了!
1、我们重走了玄藏之路!
2、我们在荒漠里徒步了上百公里。
那张风车的照片,拍的很好!
小舟的美文一如既往,读来有如夏日清泉,心旷之。好评全献:)
顶了,实在太强大了……小驴佩服
「老郭面露喜色,他认出了自己的队友,这些队友一直在等候他们。终于爬上了最后一个丘陵,十几个人迎接上来,大家手挽手冲线……」
感动……
神往!
极度神往ING...
美文啊.看的很舒服
不要嫌我老, 我也是舟粉
舟粉来参观学习小舟的游记
神往too
希望也有中国的xx学院参加比赛
真是个文化人,加分.我的片子在整理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