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忆…怀念】川藏行中的驴友们~终于完成了

为期15天的川藏行已经成为过去式,回来后马不停蹄的去北京出差完成行前未竟的项目,就是因为这个项目,我推迟了并缩短了期待已久的川藏行,当一切都按计划圆满完成后,已经无所谓值不值得,经历就是经历,过去了就过去了。

可是这段被现实压缩过的川藏行就如同是一个被惊醒的酣梦,就在我离天空最近的地方梦的最香甜的时候,突然被惊醒,被拽回现实,尤然的觉得扼腕,觉得嘎然而止,觉得欲哭无泪,觉得遗憾~ 回来后很多朋友们都关切的问我,西藏玩的怎么样啊?…… 很美却又说不出是什么感觉…… 又被问及分享照片,我点点头又摇摇头,却始终没有跟大家分享,没有任何一张照片及得上记忆中的美。一个人的时候,我会看看旅行中的照片,发发呆,却很久也写不出一个字来。直到英语演讲俱乐部(Toastmaster)催我做一个关于西藏的演讲时我才强迫自己去回忆那如梦如幻的15天经历。

我走过的北线(国道317)转南线(国道318)的景色是公认的秀美,不知为什么当我开始回忆曾经走过的路程时,曾经痴醉的景色却变得模糊而迷离,而这15天的行程中遇到的形形色色,个性迥异的驴友们,不断的在眼前浮现。所有的驴友们除了阿懒是出门前在磨房上就联系的,其他都是路上偶遇的,我开始明白为什么拍的那些照片不再成为回忆中的亮点,因为整个川藏行最让我怀念的是这些驴友们,是他们成就了整个川藏行。历时6个月,断断续续的, 我终于把这次的旅行完成的, 在抬笔的时候未曾想过落笔之际就是6万字。


当旅行逐渐成为生活中的习惯,当沿途的景色不再如初般的震撼,旅途中遇到的驴友们就成了新的心灵驿站。

缘分就是茫茫人海中千里一线间相遇,相遇时就如同相识已久的老朋友一样的交谈,分离时如同相遇般的平淡,因为知道命运会让我们再见。

怀念川藏行中的那些驴友们。谨以此洋洋洒洒的6万字表达我对每一位驴友真心的祝福和思念。

阿懒,格鲁,树哥,几何,蜘蛛,棋子,游戏人生,你们都还好吗?

meaningforlife · 2009-08-30 13:15

这是我给他起的名字,如果他一直追求他的写作梦想, 总有一天他的名字会被流传开来的。从成都到丹巴8个多小时的车程,到了后跟阿懒联系得知他还在从党龄回丹巴的路上,还要等他一个小时,于是就决定随处走走,反正没有要休息的感觉,沿着金沙江就走到梭坡古雕群去了。

在进镇的木桥上碰巧遇到了三个当地的藏民,全都是黝黑的肌肤,高高的鼻梁,长而卷的睫毛半掩着清澈如繁星的双眸,这就是我对丹巴藏民最初的印象。他们很热情洋溢的给我介绍着,从他们不太标准的普通话中我模糊的了解到,他们有个向导朋友就住在三个最高的筒楼中的一个,让我在桥边等,等他来带路,匆忙间貌似点头答应了,但脚下却没有停的意思,一直朝着那三个高高的筒楼走去。

丹巴的海拔并不高,所以下车后也就没有什么别样的感觉,窃喜中还充满了终于踏上期待已久的川藏线之兴奋和期待。到高原的第一天,奔波了8个多小时,之后再爬山,坚决不推荐,可惜当时没有人提醒我,正当疲惫渐渐袭来,双腿渐渐变沉,呼吸渐渐变重,我开始犹豫是否要继续,就在这时,迎面来了一位同样是黝黑肌肤,高鼻梁,长睫毛的藏民,唯一不同的是多少有那么一点忧伤,他似乎一直沉浸在他自己的世界里,看到我时还有些迷离,我点头微笑算是打招呼,然后他就停了下来,一双深邃的眼睛一直盯在我身上,我有些莫名,恰巧也累了,就势停下来,回望他,等他开口说话,其实是借机调节自己的呼吸,并暗自懊恼着,美名其曰的高级白领生活其实是名副其实的金笼宠物的虚脱。一段富有磁性的标准普通话打破了我的胡思乱想,我好奇的看着他,声音的来源,“我的几个朋友挂电话说在桥上有一个游客想去参观古雕群,我想是你吧?”原来他就是那个向导,我点头,忍不住说:你的普通话说的真好!他浅浅的笑了笑,便开始给我介绍古雕群的历史和背景,我这才知道三座古雕中央的那个名叫格鲁呷,就是他的家,格鲁也是他的族姓。

在乡村口就被5个乡里的小孩子们尾随,很显然他们已经很习惯了格鲁带游客来乡里,但他们并不跟格鲁嬉闹,甚至也没有打招呼,嬉笑着跟在我们后面,格鲁似乎有些尴尬,干笑了一声,很无助的看着我。 这时一直在向上攀坡,我一心在想着怎么调整自己的呼吸,虽然格鲁已经帮我负重,自己的腿却怎么都不争气,于是一直都在暗中给自己打气,知道有小孩子们跟着我们,但我也没有放在心上。感觉到格鲁的尴尬,我就回过头来,跟他们打招呼,孩子们嬉笑的更欢了,其中一个大胆的问我道,让我们猜猜你是从哪里来的?我笑,好啊!另外一个雀跃的喊道,北京来的,你是北京来的!我暗自笑道,是不是他们只知道北京呢?我笑了笑,即没有说是也没有说不是。反问他们道:拍张照片好吗?孩子们马上兴奋起来,毫不害羞的在镜头前摆各种各样的pose,那样灿烂的笑容,怎么样的姿势都是上镜的。然后孩子就一窝蜂的寄过来看自己的照片,咯咯呵呵的笑个不停。

我从包里取出从上海带的彩色子弹头的笔,作为礼物,带在身上的刚好就有5个,孩子们欢天喜地的挑着自己喜欢的颜色,我回过头跟格鲁说,刚好就5个,不多不少。他点点头,回应说:是阿,刚好5个。 刚好,刚刚好,真是巧啊。后面几句的声音就很低了,更像是在自言自语。

meaningforlife · 2009-08-30 13:17

我跟格鲁从相遇到相识再到相别前后也不过2个多小时,但是感觉如同穿越了时空,我们有一句没一句的聊着,不知不觉格鲁就谈到了他的梦想和困惑,格鲁一直都很喜爱写作,尤其是写他出生长大的丹巴,经朋友推荐,格鲁写的关于丹巴的文章已然被刊登在国际刊物上。 可是在外界的诱惑和丹巴的淳朴之间,格鲁感觉很矛盾也很挣扎,甚至有的时候自嘲的问自己,一个农民怎么就不能安守本份,偏去搞什么文字游戏?我想这可能也是他周围的声音,日积月累的就造成了他的困惑。任何一个有梦想的人都应该被鼓励,every dreams will do! 无论在什么样的环境下,梦想都一样可以生根发芽,我把自己对梦想的想法如实的告诉格鲁,第一次我在他的眼睛中看到闪光。

就像在一开始我感觉到他的迷离一样,每当我举起相机的时候,格鲁就转过身去,那是一个游离的灵魂,就那么一次他还是跳进了我的相框。

格鲁把我送回到木桥的另外一端,临别前他告诉我,桥上错综的都是载着期望和祝福的经幡,每一次风吹过的时候,都是一次诵经。放飞梦想的翅膀吧,纵然是再高的山,再深的涧,再宽的河面,执着的梦想都能够穿越。祝福你,格鲁,古雕筒楼里的作家。

缘分就是茫茫人海中千里一线间相遇,相遇时就如同相识已久的老朋友一样的交谈,分离时如同相遇般的平淡,因为知道命运会让我们再见。

meaningforlife · 2009-08-30 15:05

还没过桥,我就接到阿懒的电话,口气虽然很客气,可我却分明感觉到他的不耐烦了,本来应该是我等他的,结果变成了他等我,远远的我招了招手,即在说哈喽,也在说抱歉,还未见面就是一种错综交接的情感。

到了桥的另外一边,我终于看到了早就等在那里的阿懒和一名藏民,不用问才也知道他应该就是带阿懒去党岭的树哥。我跟两个人姗姗的打招呼,很高兴终于见到一直网上联系的阿懒,同时也很抱歉让他们等我。树哥跟我点点头后就跟在我身后的格鲁打起招呼来,两人竟然认识,曾经是同一期导游班的同学。自毕业后就再也没有见过面,在这样的场合再次相遇也是两个人都没有想到的。

人生的轨迹就是这样,在分分合合中交替着。

而我对只通过电话但却是第一次见面的阿懒很是好奇(呃,想不到其他更好的形容词了),他到底是怎么样的人,好不好相处呢?毕竟今后的川藏行我们两个要同行呢,如果还处的来的话。阿懒可能也是这么想的,不过他倒没有我的好奇心重,反倒是在我好奇的眼光中左闪右躲(有几个像你这么好奇的,第一次见面就盯着人家看?! 汗~~~~),好像是个和气但是不够自信的人,我这么对自己说,这就是我对阿懒的第一感觉,也是我第一次错的离谱的第一感觉。

***

我在川藏线上的第一个晚上就待在树哥的两棵树驴友之家里,在全国最秀美的乡村 - 甲居藏塞里。树哥是很典型的甲居藏民,在两棵大树下有一个温馨的家,贤惠的叔嫂和帅气伶俐的小树娃,偶尔跑跑周边的景区,直到一个从深圳来的湖南女孩子KK给了他新的方向。KK原本也跟我们一样只是路过一宿,结果变成一周,一个月,直到在她的策划和促动下,两棵树驴友之家就这么诞生了。就连“两棵树”的木质招牌都是KK亲手刻的。在树哥时不时的描述中流露出的不仅仅是感恩,还有对亲人般的关切,听的我们好不羡慕。

二个千里之遥的陌生人由于一个偶然的机会,生命的轨迹相交合而产生了这么深远的意义。

meaningforlife · 2009-08-30 15:12

我在进甲居之前并不知道它有如此大的名声,完全没有做功课的原因(哪里有时间吗,临行前的几天都跟要上前线似的加班),所以看到的就是我自己的眼睛告诉我的,没有任何的外加色彩,从另外一个意义上来说,未尝不是一种经历。我上了树哥的金杯小面的,阿懒坐在前座,我向前探身子问他们在党岭的经历,阿懒和树哥有一句没一句的跟我说着。

树哥给我印象最深的是他的声音,音色浑厚优质,也很独特,即使在很多人的嘈杂声音中都很容易辨别出来,我相信如果唱起歌来一定很悦耳,听阿懒说在党龄的篝火旁,树哥曾一展歌喉震惊四座,如果阿懒都这么赞赏,那应该错不了的,毕竟喜欢夸张的人是我而不是他。

在我还没有搞清楚状态的情况下,树哥突然对坐在后座的我说,

你到后面去藏一下。
阿?
还没等我问,树哥就说:那就可以省30元了。
进甲居还需要门票阿?!

我本想说,没关系的,买就买吧,可是感觉到树哥口气中的肯定,我想还是算了,不要辜负人家为我省钱的一番好意。于是就躺到后面的座位上去了,为了逼真,还特意把阿懒的登山包放在身上,阿懒回头问我:

可以吗?
我忍着笑说:没问题!

于是莫名其妙的就开了本次川藏线上不买门票的格局。所以呢,甲居的第一印象是模糊的,是第二天才逐渐形成的。这的确是一次奇妙的旅行,所有的我所熟悉的格局都被颠覆了。

***

在甲居的时间其实现在回想起来是最惬意的。一顿大餐之后,睡到自然醒,虽然很早的时候被其他的要赶路的旅游们吵醒了,不过以我小猪的本性,很快又睡过去了。在院子里洗脸刷牙的时候,碰到了刚返回的阿懒。他一连灰蒙蒙的跟我打招呼

起来了?
恩哈~ 我含糊的应着,一双大眼睛盯着他看,眨了又眨,好奇的想知道他去哪里了。

我特意设了闹表,6点多起来了,计划去拍晨曦的。不过,很不巧阿,阳光一直躲在云层里没有透出来。
早知道我还不如睡到自然醒呢!在喝白米粥吃馒头的时候,阿懒如是说。

去过了才知道啊,经历过了就没有遗憾了。我安慰道,心里却窃喜着还好我没起来,哈哈。

吃过早餐之后,我们去村子里到处转了转,接近中午的阳光更不适宜拍照了,不过对我这种拍着玩的人来说,倒也没有那么大的遗憾(哈!自我解嘲啊,所以我才不要把照片传上来献丑呢)。

在上山的路上跟阿懒有一句没一句的闲聊着,我们都信守着驴友间的规矩,不问任何关于身份性的问题,讲的都是途中所见所感。基于阿懒说话的方式,我猜想他应该是学理的,他马上回答说,那你就是学文的。我顿了下,其实我的专业很中间的,可文可理,所以还真是不好下结论,当时也不想把简单问题复杂化,脑袋一歪就算是默认了。于是阿懒问起我是哪所大学的,他以为我是在上海上的大学,就一个一个大学的问我,我当时还不知道怎么跟他解释,毕竟大家还不熟知,就再一次的含糊过去了。

阿懒可能也感觉到了我的含糊,于是我们就开始谈没有任何敏感性的话题,例如以前都去过哪里旅行阿,途中的见闻感受阿。

亲密接触

meaningforlife · 2009-08-30 15:22

中午返回到两棵树吃午餐,很丰盛的,叔嫂真的是很贤惠阿!午饭后阿懒说要去休息一下,哈,早起的代价,那时跟阿懒见面还不到24小时,所以就善良的没有揶揄起的大早没拍到晨曦的他,放他一马上楼去睡午觉去了。(竟然浪费了这么大好的机会?!)

我回到楼下的大房间,挑了一张靠近窗子的五彩斑斓的藏床上,就着小窗透过来的午后温和的阳光,听着窗外的欢愉的鸟鸣,欣赏着高原独有的湛蓝的天和偶尔飘过的薄云,深深的吸了一口混杂着泥土香的新鲜空气,写下本次川藏行的第一篇游记。那是一个很祥和很唯美的下午,我忍不住把这份惬意浓缩在短信里发给我的朋友们一起来分享。

我就是在这张小床上写的第一篇游记,阿懒的pp真的很细腻哦!

下午时分树哥把我们从甲居载回到丹巴镇上,经过汽车站的时候去买了第二天一大早去甘孜的车票。然后阿懒说要赶在邮局下班前去买明信片,我反射性的问道,明信片哪里不都有卖的吗?(在欧洲,北美,明信片在任何一个小摊上都买的到,邮票也是,干吗非要去邮局呢?)阿懒很异样的看了我一眼,嘴唇动了下,但没说什么,我一下子就意识到,我离开中国的时间太长了。我扮了个“Oops”的鬼脸,就随他去邮局了。挑了明信片后,我又脱口问道,那要买多少钱的邮票呢?阿懒这回实在是忍不住了,但是还是强忍着不可思议道:

明信片都是带邮资的,这才叫明信片,哪里还要买什么邮票!!!

当时,阿懒八成在想,怎么碰到个从火星来的?!这是阿懒第一次有情绪(事实是从这以后,他的情绪一路上都很高涨)。对他而言,所有理所当然的事情对我而言都很有趣,而我认为理所当然的事情,他大多觉得怎么会?中外的确有文化差异,我想当阿懒对一个老外的时候,他能很明显的意识到并接受事实,可我是一个中国人,而且在他尚不知我的背景前提条件下,也难怪他会把我当成是从火星来的了,其实也真挺难为他的。

然后我灰头土脸的跟着他从车站回到前几天他待过的丹巴国际青年旅馆。藏漂老板几何很热情好客,招呼我们喝茶,树哥也是常客,在同一个小镇上,两个人彼此间互相介绍客源,几何席间不断的给树哥支招要怎么经营他的驴友之家,在我听来都是很有效也很有见地的,他的长相和言谈让我联想到一位甚有渊源的朋友,外加查收和回味友人们给我的第一篇感想短消息的回复,所以席间就有些神游,具体的谈话内容现在已经记得不太清楚了。就记得坐在旁边的树哥后来说,现在的第一个梦想就是买一台单反,在出去玩或者下田干活的时候信手拍拍,然后再买一辆4X4,一年跑几趟长途,然后把宅子里翻新一下,再装个卫生间,客人多了的时候也不会太…… 在数哥说的时候我就在脑海里勾画他所描绘的蓝图,不自觉的嘴角就往上弯,树哥突然停了下来,我们都看向他,他缓缓的说:希望你们以后多多介绍朋友过来。我马上责无旁贷的应允下来,甲居的两棵树驴友之家确是值得推荐的。

meaningforlife · 2009-09-06 13:16

丹巴国际青旅的老板几何是一个典型的藏飘,看起来像江南的秀才,浓眉大眼瓜子脸,不过性格却是很爽快, 跟他算是有一餐之缘,在丹巴的那天刚好是他青旅餐厅外包开业的日子。又放鞭炮又杀猪的,好不热闹!几何还特意亲自下厨熬肉汤,可惜我已不吃肉好多年了,肉汤象征性的喝了一口就没再碰过,席间我能吃的菜也不多,所以印象中还是下午喝的茶来的更香浓些。

记忆是可以记录事实的,同时也很主观的,记录下来的事实是对我重要的或是引起我兴趣的,而写的游记就是我的记忆的呈现,并不一定代表事实,只是我的印象中的事实而已。阿懒后来很是怀念几何那天亲自下厨顿的肉汤,而我却印象模糊,也就自然舞不出多少笔墨了。

见谅~~~~

meaningforlife · 2009-09-06 13:20

早上7点钟从丹巴的青旅出发去甘孜,还是跟以往一样的动作缓慢,小猪阿,动作怎么都快不到哪里去。怕阿懒等到抓狂就匆忙冲下楼去了(虽然还是不熟,但是很清楚那不是一个有耐心的人),结果把前一天晚上洗的贴身腰包给忘了,自此之后,就一直被遗忘女神所眷恋着,一路上都在忘,忘,忘,除了不断的忘地名,就是到处的忘东西,从腰包,到手杖,帽子,衣服,甚至新配的眼镜(可悲的是我竟然都想不起来在那里忘记的),而且明显的反应弧加长导致反应速度变慢,否则擅长辩论的我怎么会辩不过阿懒呢?说道这里,我完全无语了。这可能就是我的高原反应症兆吧。

从丹巴到甘孜又是7个多小时的车程,出丹巴的路边的建筑都很有特色,当那些饶有风格和富有色彩的藏居消失在两边时,景色就不再吸引人了,有一句没一句的跟阿懒聊着天,有一会没一会的眯着,终于在傍晚时分到了甘孜。阿懒接了2个电话后,告诉我在甘孜还有一位驴友会加入我们的行程,他也不是很熟,好像一次徒步活动中结伴过,不过因为那次人很多所以也记得不是很清楚。对我而言都是一样的,所以我笑答,我们的队伍会不会越来越壮大阿?阿懒嗯了一声,过了几秒,又说,或许吧。的确,旅途中没有一定,只有或许。

到了甘孜,在出了车站的第一个十字路口,我看到了一个正在跟一帮藏民司机们问价的驴友装的女孩,她是如此的娇小,在那一大帮的藏民们中显得如此的孱弱,然而她的声音她的气势却是如此的让人不敢小窥。在阿懒介绍之前,我就知道她一定就是那个驴友了。我和阿懒站在一旁等她问完价,记完司机的号码,阿懒就和蜘蛛寒暄起来,被晾在一旁的我突然发现背上的负重猛然间增加了几倍,先找个地方把行李放下来吧!我忍不住打断。恰巧附近宾馆的老板娘过来揽客,不记得甘孜有青旅,8个小时的颠簸也着实让我们疲惫不堪,(想走北线的驴友们,进出甘孜的土路是很大的考验!),我们互视了一眼,然后就跟了过去。

在经历了一个异乎漫长的过程之后住宿终于安排妥当了,饥肠辘辘的我们毅然决然的去吃东西,在找餐厅的路上我才想到还不知道这小女生的名字,阿懒也没有要介绍的意思 (典型的理科男生似乎都没有什么PR的概念),为了缓和气氛我主动问,对了,一直都不知道怎么称呼你呢?她愣了一下,虽然路边的街灯很昏暗,但是我分明看到了一抹红晕迅速的飘过她的小脸,她解嘲的笑了一下,然后说:就叫我蜘蛛吧!

我们随机走到一家川菜馆里,一张4人座的长方桌子我和蜘蛛各坐一边,待我们面对面的坐下后,就给阿懒留了一个难题,是坐我这一边呢,还是坐蜘蛛那一边。当时的气氛多少有些尴尬,我们有一句没一句的聊着,阿懒把包放在蜘蛛的那一边,却没有任何坐在我这一边的意思,在蜘蛛点菜的时候他就一直在不停的踱步,蜘蛛也显然不堪其烦,就喝阿懒赶快坐下来。阿懒还是犹豫了一下,然后把我旁边的椅子抽出来,坐在桌子的尾端。我们三个人就形成了三国鼎立的局面,阿懒表明了他的中立态度。

我心中暗自发笑,在丹巴只有我和阿懒的时候,我们还能和平相处(touch the wood,这话说的太早了~),到甘孜加入了蜘蛛,这种平衡要保持就有难度了,就好像三个和尚没水吃一样。看来只要是人多的时候就必然有亲疏。这之后的旅途就有更多的或许了---

晚饭后我们就信步走到城边一条不知名的江边(应该是有名字的,不过我不知道罢了, - -``),刚巧碰到夕阳的最后一抹娇艳,三个人都举着相机一顿狂拍,我的Nikon D40相机相对阿懒和蜘蛛的是小字辈的(真的很受打击啊~~~),所以记录的不是景色而是心情(涩中作乐的心情)。

当最后一抹娇艳离去时,我们大家都没有要离去的意思,于是就坐在江边慢慢的品味着,同时把刚买的西瓜也一并给品味掉了,即使这样我还是亦犹未尽,于是就把日志给翻了出来,戴上头灯记录下那一刻的心情。在写这些文字的时候,我把当时的笔记翻了出来,又细细的品味的一番,当时的黄昏暖风溪流,留存在齿间的西瓜的香甜,瞬间泉涌的灵思,以及昏暗的头灯下的潦草和莫名的兴奋,都历历于眼前。所以这些照片和这些文字,包括整个川藏行,都是我留给自己的礼物,今年的生日礼物。

记得蜘蛛在我写日志的时候给我拍了一张照片,我在她的相机看到过,我一直相信,只有当摄影师跟被摄的人和物有能量场的互动时才能拍出最触动人心的照片,而当我看到那张照片时,我感觉到她感觉到我的能量场了,也就是在那一刻,我和蜘蛛的能量场之间开始有所互动。

蜘蛛曾提醒我们第二天去德格的路上要翻雀儿山牙口,海拔有5000多米。晚上,阿懒在看形程的时候也说这牙口就是我们本次川藏行最高点了,我对这个倒是没什么特别的在意,而是追问:

30日的时候我们会在哪里?
阿懒看了看形程,说:
可能在波密,也可能在古乡。然后反应过来,反问我:
30日有什么特殊的吗?
我脱口而出,是我的生日啊!所以我很关心是不是在一个很美的地方。
哦,他貌似期望什么更精彩的答案。
有什么比在旅途中最美的地方过生日更重要的?!

很显然,阿懒跟我的想法不同。每一个生日我都会精心策划来庆祝, 让我的生日旅行变成一年中最值得回忆的经历。本次的川藏行当然也不例外了。阿懒从小就把生日当成普通的一天,成年后自然就没有什么过生日的概念了。

我那天晚上多少担心第二天上5千多米的海拔高度,临睡前祈祷千万不要高反,一定好争气!不要拖后腿噢。虽然对自己的身体有信心,不过就晚上的疲惫劲来看,貌似状态不太对,为了讨个安心,吃了感冒药,在祈祷中沉沉的睡了一觉。

meaningforlife · 2009-09-09 12:12

第二天一大早,被阿懒给吵起来了,抱怨我怎么竟然听不到闹表叫!好了啦,你的声音比闹表大,比闹表响,必闹表吵,满意了吧!(!•#¥%……—*)

前一天约好的司机把车直接开到旅馆的后门了,蜘蛛和另外两个藏民早已经等在车上了,阿懒竟然也已经把我的行李给搬上去了,我是最后一个上车的,貌似一直是这样,一定会磨蹭到最后一分钟(sounds so familiar, what a surprise!)在这里,真心的跟他们两位说谢谢~~~ 谢谢他们一路上对我的宽容和耐心!

等我坐定后,我们都以为就此开始了从甘孜到德格的路程,结果我们那可爱的康巴汉子司机竟然说还有两个人要去接,我四周看了一下,一辆7人座的金杯已经坐了6个人还要塞2个人进来?!而且其中5个康巴汉子?!

对不起,提醒我一下,从甘孜到德格几个小时?
6,7个吧!
7个小时8个人要挤在这辆甲克虫里? 开什么玩笑!

这就是川藏行最诱人的地方,你永远不知道会发生些什么,如此不可思议的事情,如此不可想像的7个小时我们竟然也熬过来了。

啊哈,不过我们以后在上车前都要再三确定人数,在经历中学习,适者生存吗!

从甘孜到德格的路上会经过新路海,上路前阿懒坚持说要在那里待一个晚上,第二天起来拍日出,估计又是在哪里看到了新路海日出的照片中毒了。我和蜘蛛都很淑女的,没有强行制止他,既然大家能一路同行互相照顾也自然会互相迁就。司机老兄就比我们直接的多了:新路海哪里还需要待一个晚上的!在上边照照就可以了!阿懒的眉头马上就锁起来了,嘴唇动了动要开口,想了想还是咽回去了,我和蜘蛛互相看了一眼,会意的笑了一下。

到了新路海,首先看到的就是高高竖起的大门,一望无限的景色却岂是一扇门能挡得住的?不过要去看那番景色却是要过这扇门的,代价是50块大洋,我看到了阿懒脸上的犹豫,竟然有些不忍,于是举轻若重的说:

要想进去就进去吧,反正这么远的路都跑了。
阿懒却并不领情,仍然苦着脸,仍然犹豫着。
为了避免尴尬,于是一个人跑到售票处拐角僻静的地方,乐得清静去了。坐在柔软的草地上,望着远处的雪山,在高原那低矮的蓝天下显得格外的高耸,脚下不远处就是清澈见底的湍湍溪流,深深的吸一口气,空气中弥漫着晨雾和泥土的清香,耳边是那自然富有节奏的流水声,很快的就让我沉静下来,这种自然的声音就是最好的进入最佳状态的节拍*。往远望去前面的车队的游客已经穿过大门长驱直入了,单从这门外的雪山溪流青草地就已经很赏心悦目了,里面的景色想必更值得期待了。

*这里说的最佳状态是心理学上讲到的阿拉法α状态,其实就是临睡前的那种朦朦胧胧的浅睡状态,不过实验证明这种状态最适合学习和创作,像莫扎特,达芬奇,爱因斯坦就是著名的善佳利用这种状态的天才,讲到自己的专业,所以唠叨一下。

想到这里,我回过头去找阿懒,看他犹豫的怎么样了,远远的,看到他的身影沿着溪流徘徊着。看来是不会进去了,我对自己说,却也不觉得有什么遗憾,说实话,我也很反感这种圈景收费的做法,大自然的景色是上天给我们每一个人的礼物。即使是需要资金来维护环境,那就象征性的收10元,20元的就好了,然后放一个资助箱,写上“Help us to keep this view 帮助我们保持这里的景色”。就像寺院里的功德箱,随喜。喜欢这里的游客,希望下次来再看到同样优美景色的人,或多或少都会随喜一些的。对我而言,同样的都是掏钱,不过后者却是自愿的,所以感觉上会好很多的。

迷失在自己的思绪里,不知过了多久,蜘蛛过来找我,于是我们就又上路了。司机老哥似乎也看出阿懒的遗憾,于是挥舞着胳膊大声说:

往山上没多远,就都能看到了!
真的?我和蜘蛛同声反问。阿懒也抬头表示关注。
真的,真的。就在那里。
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我看到山上不远处的确有几个人在那里拍照。阿懒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催司机老兄赶快开车,车里的其他藏族汉子们似乎比司机更欢迎这个决定。

从大门出来没多远在上山的路旁就有一个观景台,是一个绝佳的点把新路海的全景尽收眼底,而且天然的形成一个很好的格局,远处雪山环绕,近处波光粼粼。我似乎也在某个杂志上看到过这番景色。无怪乎阿懒先前一定要住一夜呢,想必日出的色彩将在已有景致上再添一笔。不过阿懒似乎已经对现有的景致很满意了,尤其是还节约了50块大洋。这可能就是为什么向来不出镜的他竟然还和司机老兄在此拍照留念!整个川藏行中,这是唯一的一次阿懒主动要求把自己加在镜头里。

这就是阿懒自己镜头里的新路海。

×××

司机老兄的生意经非常跟得上时代,不过他的音响就太落伍了,是磁带的也就罢了,时间久了有些走音也勉强说的过去……,勉勉强强我是说,不过那些走音的“经典”老~~歌实在是不能勉强。不仅仅是我自己这么觉得,蜘蛛也忍不住说,还不如关了吧。

那拥挤的漫漫旅途怎么打发呢,离开新路海前往德格的沿途风景是千篇一律的荒原屋脊,没多少层次和变化,偶尔穿越的溪流会让眼前一亮,但是很快就审美疲劳了。我不禁想到了曾经自己定的规矩,坐车的给开车的讲故事。当然我曾经开车的时候多,也就是听故事的时候多了。当我提议出口的时候,就马上意识到因果循环了。

于是我就在绞尽脑汁的想以前听过的故事,不知是高原反应让我反映迟钝外加记忆力衰退,还是我太久没有开车因此太久没有听到什么有趣的故事了,我竟然一时怎么都想不起,唯一的一个《离魂天使》的故事讲到一半就进行不下去了。这个故事我以前是多么的熟悉阿。突然间,坐在前排的一个康巴汉子转过头来说,怎么不讲了呢?不讲完故事我就不下车了。 我居然有听迷了!我有些受宠若惊,慌乱间回到现实,重新整理了下尚存的活跃的脑细胞,好不容易又搜索出一个小故事,《每个人生中的四个爱人》,这个故事可以很流畅的讲完,然后就长舒了一口气。时间在开始讲故事的那一霎那间开始变得容易起来,车里的气氛也比先前的融洽很多,我后来又讲了一个《成佛》的故事,其实更多的是讲给自己听,每个想要修的真经成佛的人不都是要被千刀万剐,千锤百炼,千夫所指吗?我一直不停的追寻的不就是人生的经历积累后的升华成为人生的意义吗?无论是怎样的旅途,无论是怎么样的旅伴,无论是怎么样的缘分,不都是经历的一部分吗?为什么我就是不能释怀呢?

meaningforlife · 2009-09-13 18:03

终于到德格后,司机老兄把我们放在一个相识的旅馆门口,帮我们一边卸行李,一边介绍店家一边给我们介绍去昌都的司机,我们左边跟店家询问住宿条件并讨价还价,右边跟SUV的主人讨论去昌都的时间并杀价砍价,场面是可想而知的热闹。我心中暗忖,怎么公司里教的谈判技巧中不包括“bargaining”? 看来回去得加上,非常实用阿!

后来还还是博弈中的大猪小猪的相互制约关系起了作用!貌似那个SUV司机说话很有分量(后来才知道是当地的书记,好大的官啊!),我们当时就先跟他说了很多好话,请他帮忙出面把住宿的价格给订了,果然店家给了他面子,然后我们再集中糖衣炮弹,称兄道弟扮可怜,终于把他也给攻下来了。不过在谈妥价格之后,书记司机说:

我们要赶在封路之前走,所以明天早上4点出发。
早上四点?我们三个异口同声,貌似我的声音最大。早起对于像我这样的贪睡猪而言真的是酷刑阿!
没办法啊,现在在修路,一旦封路被堵就要好几个小时。四点出发中午的时候就到了。书记司机一脸无可奈何的样子。
那……我看看蜘蛛,再看看阿懒,他们两个也是同样的很痛苦却又能怎样的表情。
这个……我还在犹豫着,大脑迅速的衡量早起和堵车之间的权衡利弊,如果早起就~~ 如果堵车就~~ 及其的纠缠。
书记司机一直在等我们的答案,面部表情上确实不容商量的模样,不愧是书记阿,表面功夫了得。
就这样吧。 不记得是阿懒说的还是蜘蛛说的,反正不是我就对了。
蜘蛛细心,记下司机的号码,然后我们三个才拖着疲惫的身体爬到楼上去放行李。

整理完毕后,大家都一致同意去吃午饭先,呃,准确的说是下午茶。蜘蛛选的餐厅,点的菜,我们俩还是选择面对面的坐着,阿懒这次也没有太多犹豫,直接把蜘蛛身边的凳子搬到桌尾坐下,虽然仍然是三国鼎立,但是气氛已经融洽很多了。

还是蜘蛛点餐,我都好说,就是建议希望有个不辣的蔬菜外加一个汤,我不吃肉,也不太想吃辣的。阿懒一听,就说:“那你完了,在川藏线上基本上都是川菜馆。”“我不是不能吃辣的!”我立刻回嘴。毕竟我也是半个九头鸟吗,不过另外半个我就真的是能省点辣就省点,吃多了是要上火的。阿懒撇撇嘴,表示不再跟我争论。蜘蛛就点了个四季豆,一个炒辣子(应该是叫这个名字吧),外加一个番茄蛋汤,还有一个什么肉,我记不清楚了。四季豆炒的很到位,而蜘蛛在尝了那盘炒辣子后,顿了一下,说:好辣阿!阿懒一听也尝了一下:嗯,是挺辣的。不是一般的辣!蜘蛛一边强调着,一边喝了一大口水。我看着他们两个,心里想,我要不要尝一尝呢?蜘蛛貌似读懂了我的表情,劝我说:还是算了吧,真的很辣。哼,我向来不是别人告诉我不要试就会放弃的。阿懒这时也劝我说,你还是算了吧,真的很辣。我用筷子夹了一小点,用舌尖尝了一下,恩,你们说的不错,是很辣。尝过了就OK了,我也向来是点到即止的,不勉强自己。

在汤上来的时候,我很自然的跟板娘要汤勺(喝汤怎么能不用勺子呢?),阿懒和蜘蛛同时抬头看了我一眼,然后蜘蛛就低头吃她的饭了,阿懒给了我一个莫名其妙(??!!!)的表情,调了一下眉,嘴唇动了下,感觉上是想说什么,不过转瞬他就继续吃他的饭了。这回换我莫名其妙了,不就是要一个汤勺吗?干吗蜘蛛和阿懒这副表情啊?!而且貌似他们两个在这点上很默契吗,怎么就把我一个人排除在外了呢?

不过好奇心是不顶饿的,所以我也很快的就把注意力集中到我自己的碗里来了。不过我发现饿虽饿,我却没有什么胃口,换句话说吃的没什么味道,这对好吃的我来说实在是最大的惩罚。整天坐车,奔波百里,哪里来的胃口吗?蜘蛛很有感悟的对我说:在怎么都要吃,旅行中保持能量最重要,不吃饭哪里来的能量。想她已经在外面有月余了,这应该是很深的体会吧!

吃完饭在稍作歇息的时候,突然间阿懒眉头紧皱,双手捂着肚子,身子蜷成个虾米,很是痛苦的样子。我和蜘蛛都被他吓倒了,忙问:

怎么了?
没……事,就……是,有点胃……痛~~~
胃痛?要不要紧?有没有药啊?
没……事,一会……就好了。
要不,喝点热水,不应该喝温水!老板娘,来点温水!
我们这就只有开水。
开水?那就兑一点凉水不就行了吗?没有?那矿泉水呢?也没有?!

当时我就急了,立刻站起来,出去找小卖部,刚好在街边有一个烟酒店,冲进去就要矿泉水。没有?那我在哪里能买的到呢?我焦急的问。过马路在那边有一个小商店。太好了,谢谢,谢谢!(太佩服我自己,再怎么紧急的时候都不忘说谢谢~)

对街的其实是一间便利店,在德格这样的地方算是大的了。我在门口就看到了矿泉水,拿了两瓶后,突然想起每次我胃口痛的时候都是吃生花生仁的,这是最有效的土法子,于是我就问店员有没有生的花生仁,比划解释了半天她才听明白,然后高诉我:没有。(%¥##%—*!!!!)那附近我能在哪里买到呢?我强压抑着性子问她,甚至也感觉到自己胃口里的火焰。她转身指了指隔壁街的一间铺子,说,哪里可能会有。我付了钱就飞奔过去,一看是一间五谷杂粮店,开心极了,这还是第一次因为看到五谷杂粮店而这么开心。

有生的花生仁吗?
生花生米?要那种?圆脸黝黑的店员问我,有这两种,看。
阿?哦,有两种阿,要好的那种。(在你不知道如何选择的时候,价格就使最好的衡量标准)
要多少?
多少?我睁大眼睛在想怎么回答这个问题。
几斤还是几两啊?圆脸的眼睛也睁大了,盯着我。
呃,我……也不知道,就这么多吧,我用双手做了一个捧水的动作,可以吗?
哦,那你自己装吧!

我看到圆脸在低头扯塑料袋的时候脸上掠过一丝笑意。无暇去想那笑意背后的含义,就当我是木瓜脑袋吧。对于胃病我有切肤之痛,想想这是跟了我最久的毛病,又貌似是妈妈的遗传,近几年注意饮食好很多,这也就是为什么我尽量不吃辣不吃凉的原因,但是家里一直有生花生米以背不时之需。这次出来竟然给忘了。买好之后就转身冲回到餐厅,远远的看到阿懒已经不再是个虾米,感觉松了一口气。

然后把矿泉水和生花生米放到阿懒的面前,吃点吧!
没事了,就是那一阵儿,可能是那个辣子太辣了。
生花生米养胃,我也有胃病,每次都是吃这个的。
我没胃病!
好吧,我每次胃痛的时候就吃一点花生米。
我不总胃痛!
那随你便吧!!!搞什么吗,这个不领情的家伙,懒的再理他。
看我动了脾气,阿懒就象征性的吃了一点。
蜘蛛出来圆场,好了,你看看怎么要一个小妹妹来照顾你啊,还不说谢谢!
阿懒连忙跟口说,谢谢。
我笑了下算是不计前嫌,不过听不出那谢谢中有多少诚意来。

这个小插曲让我那天觉得好糟糕,明明是一番好心吗,却这么不领情,让我觉得好傻。是不是因为我对自己的胃很在意,所以才会对胃痛这么紧张啊,真是浪费感情,人家根本不买账吗?!情绪上受到打击,觉得自己多此一举,小题大做,莫名其妙。颠簸了7个小时然后又经历这么一出,那天后来的时间就觉得好~~~漫长,自然也没什么精神。

在写这段文字的时候我才意识到,那时的我根本就是以自己为中心,以自己的感受出发来要求别人也有同样的感受,在没有得到期待的结果的时候就很沮丧,进而把这种负面的情绪带给周围的人,让大家都不开心。其实这是人和人之间交往的最大的杀手,而大多数的我们都没有意识到。

我们每一个人都是很unique特别的个体,由于环境背景的不同所以对同样的事情的感观不同,因此反应自然不同。在任何一段关系中,家人,朋友,同事,夫妻,当然也包括驴友,能够保持健康良性的交流和互动那是很有艺术的一门学问。在行前就看过听过驴友间或是跟包车的司机间相处不妥,最终不欢而散的前车之鉴。其实除了原则性的问题(所谓的原则性问题当然也因人而异,有人说我胖就是很原则性的问题!),大多数的摩擦都是因为沟通不善而引起的。这时我的另外一半双子就跳出来跟我理论。

为什么会沟通不善呢?
当然是语言不同了。
语言不同?怎么会?!我们可是都讲中文阿,你可能除外,半个洋鬼子。
哼,我说的是爱的语言。
爱的语言?什么意思?!
这个可是大学问哦!呵呵~ 想知道吗?
卖什么官子吗?!不说就算了!
没有耐心的家伙!
爱虽然是universal的语言,不过并不是所有的人都懂得其中的真谛的。你知道爱的语言有哪几种吗?
爱的语言还有很多种阿?
那当然了,就跟英文,日文,德文,法文的区别一样哦,不懂的话就完全不能交流的。爱的语言总体上来说分5种了。

肯定的语言(你好美,你是最棒的,我相信你能行,加油,我爱你,有的时候甚至只是一个鼓励的眼神)
真心的礼物(精心准备充满心意的礼物,不选贵的,只选对的!)
服务的行动(给对方提供的便利,细心的照顾,还有就是为了对方而做出的让步甚至是牺牲)
精心的时刻(一顿浪漫的烛光晚餐,一段两个人的旅行,一次坦诚布公的交谈)
身体的接触(拥抱,击掌,接吻,有的时候其实就是一些很小的动作)

我就听到过这样的一个实例。太太全心全意的照顾家里,一心希望自己的先生能事业有成,先生在外很辛苦的工作,一心希望能让自己的家人骄傲。结果结婚十年后两个人要离婚,太太的理由是她根本感觉不到先生是爱她的,是爱这个家的,从来不体谅她的辛苦,甚至也不听她的苦衷,结婚十年了,他们的房子和车子都不如她姐妹们的,她实在是不想再坚持下去了。而先生却一肚子委屈,结婚十年了,每天回家都只听到太太的埋怨,拿他跟她的姐妹们的丈夫们相比,从来都没有听到一句鼓励的话,这样的憋闷,他也受够了。
你看出问题在哪里了吗?
太太爱的语言是服务的行动,她全心全意的照顾家里,自然也希望先生感激她的这份付出,但是先生的爱的语言却是肯定的言语,希望从太太那里得到崇拜和鼓励。
是的,在这段十年的婚姻中,太太和先生说的就是不同的爱的语言,就像鸡跟鸭子讲话一样,所以才走到尽头的。
真可惜啊!
是的。然后拿刚才的例子来说,在阿懒胃痛的时候,我是完全以自己的出发点来处理这个问题,我想到自己胃痛的时候就很希望有人能很关心我,为我去找花生米,然后我会发自内心的感谢他。很显然阿懒的语言跟我是不同的。他可能更希望大家不要大惊小怪,这样可能让他觉得自己不够坚强,面子上挂不住,更希望我们对他的胃口和健康有信心,不过就是一时的绞痛而已,没什么大不了。
哦,说的好像有点道理。
当然了,这是我自己事后的推断,具体的还要阿懒自己来证实。不过如果我当时就能意识到在胃痛的这个问题上,是我和阿懒的语言不同,并不是阿懒不领情,那我的情绪就不会受到影响了。
你自己明明知道这些理论,到关键时刻还是用不上啊!
还是运用的不够成熟呗!况且那是在高原上阿,大脑缺氧阿,所以才事到关口所有的理论统统忘光光了。
哈哈~~~
别笑了,在所有的这5种语言之上的还有一点很重要,如果没有这一点,无论你把以上的爱的语言说的用的再好都是空谈。
那最重要的是什么呢?
信任啊!没有信任,就算你把所有的爱的语言都用尽,也是没有用的。
哦,信任是所有爱的语言的基础。
哦这样啊,那也就是说只要是互相信任,互相了解对方的爱的语言,就不会错了对吗?
恩…… 怎么说,你听过这个故事没?
呵呵,怎么今天心情这么好,想讲故事?
……
有一对恩爱的老夫妻,两个人都很喜欢吃鱼。每一次餐座上有鱼的时候,老公都一定会把鱼头留给老婆,而老婆也总是习惯的把鱼尾留给老公,就这样过了几十年。在老婆病危的时候,又想吃鱼了,同样风烛残年的老公用颤抖的手把亲自熬好的鱼端上来给他心爱的老婆,老婆很虚弱的说,老公阿,这可能是我最后一次吃鱼了,这么多年来,我一直都把最好吃的鱼尾留给你,这次我能不能吃鱼尾呢?老公一听,马上老泪纵横,老婆啊,原来这么多年你喜欢吃的是鱼尾,我以为你跟我一样最爱吃鱼头,所以每次都把鱼头让给你。老婆听后,难受委屈极了,那是因为在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你把鱼头给我,跟我说鱼头最好吃了,我没好意思拒绝,觉得那是你爱我的表现,我为了表示爱你,就把我最爱吃的鱼尾给你了。在这之后你就一直给我鱼头,其实我最爱吃的是鱼尾阿!
哦,好感人的故事,可是怎么听起来这么让人难过啊!两个相爱的人到头来却吃了一辈子自己不喜欢的东西。
是啊,谁说不是呢,这就是因为这故事里的老公和老婆虽然用了同一种爱的语言,体贴服务的行动,可是他们之间缺乏足够的沟通,都觉得自己很了解对方,以自己喜欢的方式来爱对方,却从来也没有想过这是不是对象想要的。
那也就是说,不仅要互相了解对方爱的语言,还要进行有效的沟通,才是相处和睦相爱长久的法宝了?
对的,呵呵,世界上没有处不来的关系,只要我们能相互信任,了解对方的爱的语言,并进行有效的沟通,在路上跟什么脾气的驴遇到了,都是可以相处的。

写到这里,我自己觉得好舒服,长舒一口气。 希望我们大家都了解自己和周围人的爱的语言,不再有误会和错解,进行有效沟通,人生旅途上一切顺利。

以上的理论是在Dr.Gary Chapman《爱的五种语言》这本书的基础上融入了我自己的理解,有心的人可以去网上查查看。

meaningforlife · 2009-09-15 14:56

吃过饭我们就去唯一目的地,就是德格印经院,我没有做什么功课,只是听说过而已,所以就跟着走。路上经过了邮局,我们三个很默契的一起走了过去,买了一本明信片,在出门前我又转过头去又买了一本。蜘蛛开玩笑的问我,有那么多朋友要寄阿?不是的,呵呵,一本是寄出去的,另外一本是留给自己的。阿懒听了后接话说:我所有的明信片就只有一张,寄出去了就没了,每一张都是特别的,仅此一张而已。我看了他一眼,很少从阿懒那里听到这么感性言语。寄出去的是一份心意,留下来的是一份回忆,为什么不呢?我听见自己如是说。

买了明信片就意味着要动脑来写,还要动手来寄。在丹巴的买的明信片我都还没来得及寄年,呃,确切的说是还没酝酿好情绪呢,再就是我根本就没带地址出来,哪里有时间准备这些阿,临行前的一天还加班呢~~~ 好委屈!还好是现代社会,通讯发达,我就给我想到的朋友们发了短消息要地址,本以为会等上一段时间呢(呵呵,那我就有理由再拖拉拖拉了),结果,竟然,很快的,欢快的回复争相恐后的挤了进来,仿佛一直在等我的request…… 看啦今天晚上仅有的几小时睡眠也要被挤占了,朋友多也是心事阿~~~~

收好明信片,继续往印经院去了。问过几个当地人印经院在哪里,他们都往上指,往山上走就是了。顺着他们指的方向很快就看到朝拜的人们,都向着同一个方向走,而他们身后的红房子应该就是印经院了。我们于是就跟着朝拜的人们,顺着他们的方向, 感受着他们的虔诚,一步一步。我想象中的印经院应该是很宏伟的,所以就准备要转上好一阵的,结果在不知觉中就转了三个弯,然后就站在传说中的印经院大门前了。我们站在上坡的斜角处,刚好可以拍到全景,印象中在某张明信片上也是从这个角度照的。竟然有些说不出来的感觉,确实很气势但是没有想象中的宏伟。不知道看到布达拉宫时会是什么感觉。

走到大门前,看到门票又是50块大洋,立马阿懒又犹豫了,这次就再没有一个观景台可以不入内照样一览无遗,印经院还是要进去看的了。要进就进,不进也可以,无所谓的。我再次表明态度,然后跟蜘蛛坐在旁边的长廊沿上,饶有兴趣的看对面的2位卖票的藏民,同样的是饶有兴趣的看着我们,站在中间的阿懒又在艰难的犹豫着。我们三个人有一句没一句的调侃着应该事先请几个藏民帮我们买好票的,当地的藏民买票就要几块钱而已,转念一想也不成,我们怎么看也不像藏民,到了门口还是会被拦住的。我们跟两位卖票的藏民也有一句没一句的聊着,有意无意的诉苦路上的花费很多啊,所有 的门票都很贵啊,口袋里的米所剩无几阿之类的。时间在一点一滴的溜走,在某一个点我突然间有一股冲动要站起来买三张票直接冲进去。

时间不是最宝贵的吗?我向来认为花钱买时间是最划算的!
哼,那是你自己总是磨蹭到最后一分钟,不得不花钱买时间了,还好意思说?
可是我确实是花钱买到时间了阿,难道不是吗?
你有米,你牛气,你继续~~~
没词了吧?^_^
可是这并不代表着你可以用自己的标准来衡量其他人啊!
这个……(挠头状)
再说了,小猪, 你在度假阿,时间就是用来关山望水的,看戏外加友情出演的,着什么急啊?
这倒也是阿~ I am on holiday!
这种经历何尝又不是一种回味,何尝不是旅行中的添加剂?
那好吧,我就耐心的跟阿懒,蜘蛛看看这场戏怎么收场吧。

就在我们感觉没戏了,再不进去印经就结束了的时候,不知是卖票的被感动了还是被说服了,反正其中一个藏民对我们说:
算了吧,你们三个买两张票进去吧!
真的?!太好了!谢谢,谢谢,谢谢!我们喜出望外。
不过只能给你们两张票。
那没关系,那没关系!阿懒一边回答一边掏钱,胜利的喜悦洋溢在他的脸上。
这是我在整个川藏行中买的唯一的一张打了折的门票。

进去之后碰到一群从山东过来自驾的驴友们刚好结束他们的Tour,热情的询问我们的旅程安排,花费等问题,可能是我们在门外耗的太久了,大家都很急切的想赶快参观,所以三个人中没有一个人有心思回答他们的问题,蜘蛛还客气些,有的没的回复两句,我干脆就跑掉了(真对不住阿~)。

印经院二楼是印黑白的经文,三楼是印彩色的经文,印经时需要两个人合作,印经的模版在两个人中间,一个坐在上面的高板凳上,负责漆墨,然后换上干净的经纸,另外一个坐在下面的矮板凳上,负责推压,把印好的经文放到一旁。坐在下面的很明显要用力,所以有两个人相互轮换。当天我们看到的坐在上面的是一个少年,大约只有十几岁的样子,而做在下面的人大约有二十几岁,而旁边的替班则有近四十岁。那个近四十中年人刚好被换下来,一边擦着汗,一边跟我们聊天。阿懒和蜘蛛充分发挥他们的采访技巧,从他的口中我们才吃惊的发现,原来坐在上面高板凳的少年竟然是师傅,年纪虽小却已经做了7年了。那岂不是很小的时候就进来做了?看两个人的配合很是默契,身体摇摆的频率都是相辅相成的,所以自然动作很是流畅而且速度很快。当我们赞许的说这个小师傅真不简单的时候,那仍然透露着幼稚的小脸上泛起腼腆的笑容。我在他这个年纪还舒舒服服的窝在父母的羽翼下喝可乐吃零食看圣斗士星矢呢。想想真是惭愧啊!

告别了这对小师徒,我们就信步走到藏木刻印版的区域,一个个大小不一的木刻印版像图书一样整齐的摆放在高耸的木架上,木架的尽头就是窄长的窗子,透进来的古铜色光线已经很微弱了,影射出弥散在空气中的点点尘埃,也影印出木刻印版上的斑斑痕迹。我穿梭在木架之中,贪婪的呼吸着油墨和木质混合在一起的味道,想象着从这些经版上印制的经文,从这里起程,到另外一个寺院,从一个僧人手中到另外一个僧人手中,被一遍又一遍的诵读着,膜拜着,供奉着。那种感觉就如同穿越了时空,仿佛回到了童年,在那老式的图书馆里,同样的夕阳黄昏,同样的墨香,同样的高耸书架,在父亲阅读的时候,我在书架之中游荡…… 我就这么行走在时光隧道中,一时竟然不想回来。

印经院没有我想象中的大,不过有很多大大小小的拐弯和转角待我去发现,还时不时的有几乎垂直的小楼梯不知通向哪里,我好奇心重,等不急蜘蛛和阿懒查完光线取完角度拍好照片,我就一个人像古墓丽影中的Lora一样探险去了(呃,不知道用这个词算不算大不敬)。

藏木刻印版的区域转过弯去不远就是一片荒废的区域,这个地方很矮,我需要弯着腰前进,想必是上边隔出来了一个夹层。在很远处有一个小窗子,光线比在先前好些,不过仍然昏暗,有几条错综交错的绳子横穿其中,上面晒晾着刚刚印好的经文,当我觉得没什么可以猎奇的时候,正要转身离开,突然我感觉到身后有一个什么东西在缓缓的移动,马上整个身子处于防御状态,每根汗毛都站立起来准备抵抗可能的攻击,蜷起身子顺着感觉到那移动的方向,然后我才看清楚原来那个正在移动的东西是一只乳色的家猫,有些日子没清洗了,所以毛色看起来有些杂乱,耳朵上有一点花斑看起来像是一个印记,很是诡秘。它看到我,一脸无所谓的模样,仍然按照它自己的节拍慢慢的走开。我被它着实下了一跳,小松一口气,决定离开,往光线亮的地方走去。

再转角就看到一个大约3,4米高的垂直木质梯子(去过西藏的驴子们应该对这种梯子有所印象),我刚上楼的时候就看到了,转了一圈后又不自觉的走回来,从梯子底往上看就是一片祥和的阳光,上面的景色一定很美吧,经不住诱惑,我就小心翼翼的爬了上去,上去后回过头望下看了一眼,心中一颤。从上往下看是一片漆黑,仿佛深不见底,虽然自己就是从哪里爬上来的,却仍然不自觉的打了一个寒颤。我并不恐高啊,怎么会有这种感觉呢?

上到顶楼后就看到一个矮楼梯和一个出口,还有一直以来的拍打声,这时听起来就格外的清晰了。那个出口既是光的来源也是声音的来源,我自然的向那里走去。小楼梯的尽头,原来就是印经院的顶楼,光线突然明亮起来,眼睛一时还不是很适应。一转身就看到一个四四方方的塔楼,修的很是精致,整个屋顶都是镶金的,每个屋檐都高高的翘起形成一个龙头,屋檐下挂满了层层的经幡,五颜六色的跟金色的屋顶遥相呼应。不过门脸很小看不到里面是什么,也不知道为什么,这小小的塔楼有一种让人敬畏的气场,我迟疑了下,然后决定先去别处转转,等等阿懒和蜘蛛再决定要不要进去。过了塔楼就看到了金灿灿的,曾在大门前就看到的一对面对面的吉祥凤凰,中间是一个椭圆的吉祥物(可能有其特定的名称,恕我没有做什么功课,所以姑且这么称呼)。三样吉祥物很显然都是不久前才镶过金片的,在阳光下闪耀着新生的光芒。我拍了几张,都觉得不满意,貌似很是没有感觉,于是也就作罢了。

放下相机,我才注意到刚才一直不绝于耳的甚有规律的拍打声的来源,那是一群藏族妇女,都蒙着脸戴着头巾,每人一手拿着一个装了重物的编织袋在不停的敲打着刚刚修葺过的屋顶,很显然是在打磨让屋顶看起来平滑。她们应该做了有些日子了,彼此之间甚有默契,拍打的频率相互复合着,其间夹杂着她们交谈细语,所以听起来不像是噪音,反而更像是一种倾诉的节拍。我像是找了魔似的盯着她们看,突然感觉到一道探索的目光在我身上游走,我转过神,看到那探索的目光的主人是坐在一旁屋檐上的监工,一个身穿迷彩服,戴着鸭舌帽和熊猫眼形状墨镜的军人。 看到我回望他,就把目光慢慢移开,但分明告诉我赶快离开这里。我迟疑了下,感觉还是不要挑衅的好,于是慢慢往回走,又回到那个四四方方整片金顶的塔楼,接近门口的时候听到低沉的富有磁力的诵经的旋律,那旋律仿佛在声声呼唤,我的脚不自觉的就迈了进去。一抬头看到一尊慈眉善目的佛像,具体的模样已经在记忆中很模糊了,慈善是唯一仍然鲜活的印象,佛像上是几张照片,上面写着什么圣母,我隐约记得在哪里见过,但是就是一时想不起。我拜了三拜,然后就双手合十站在这圣母像前,即没有祈福,也没有思考,就那么站在那里,站在那里,在那一刻,在那一点,我是完完全全在当下的,时间为此而停歇,空气为此而凝积,声音为此而消弭,气息为此而迷离…… 那一刻,那一点,我是真真切切的完完全全感受到了当下的力量。

即使时过境迁,但在写这些文字的时候,我明显感到自己的气息又变得均匀,思绪也仿佛飘离,又进入到那种在当下的状态,这是一种富有魔力的状态,能让人完全的沉静下来。 凡是看过Eckhart Tolle的《The Power of Now 当下的力量》的驴子们,应该能深切的体会到我所描述的状态。

在仿佛经历了亿万个光年,穿越了星河宇宙之后,我慢慢的回来现实中来,回来德格的圣母塔楼来。环顾四周,看到环顾佛像外的玻璃窗沿上全部都是善男信女们随喜贡奉的一角,五角,夹杂着几张一元,五元。似乎每一张纸币都是被烫熨过的,并不是崭新的,却看起来很平整。我从兜里取出两张一元的纸币,用手捋了捋平,又放在掌心压了压,才满怀敬意,又小心翼翼的插到玻璃窗沿上。插好后,感觉好似从云端返回,整个身心都很舒畅,嘴角不自觉的上扬。往后退几步,看到一直坐在门口的僧人,他的嘴唇微微的动,富有磁力的的诵经的旋律从他的嘴角流淌而出。看到我注视他,他仍然没有停,用眼神向我示意,没有任何面部表情,却让我觉得温暖。我向他作揖,然后转身离开。

重新回到阳光下的我,仍然有些迷离,径直走到对面的屋沿,缓缓的坐了下来,不远处的拍打声仍然继续着, 慢慢的跟我逐渐恢复的心跳合拍。眼前又有一个慢慢移动的物体,定睛一看,还是那只耳朵上有斑的乳色家猫,它悠闲的从我眼前走过,好像还回头看了我一眼,我以为我眼花了,柔柔眼睛再看的时候,它已经走到阴影处,调整了一个舒服的姿势,面对我,眯着眼睛打起盹来了。这真是一只奇怪的猫阿!

正想着,就看到蜘蛛和阿懒出现在楼梯口,他们先去看了贴金的吉祥物,阿懒就站在我曾经站的位置拍照,然后先后路过了圣母阁楼,但印象中没有一个人进去,最后他们才看到坐在屋檐上的我,蜘蛛说:原来你早就上来了。我没有搭话,貌似点点了头。又转了一会,阿懒过来说,我们下去吧。我就起身,瞄了一眼那只猫小憩的地方,不知在什么时候,它竟然已经离开了。

下楼梯的时候,阿懒问我,你去那个藏经阁了没?就在那个小门里。我顺着他指的方向走了过去。门上用中英文写着:严禁拍照。回头再看的时候,阿懒和蜘蛛已经走过长廊下楼去了。藏经阁不大,在唯一的窗子前,有一张小桌子,两个身穿红袍的出家人面对面的坐着,很投入的跟第三个穿着老式西服的藏民讨论着。我虽然听不懂,不过很显然他们在讨论请哪几张佛像的问题,应该是一桩大单子,两个出家人都很投入,根本没有理会到我的存在,当然也不会在意我偷拍几张照片了。转了一圈准备出来的时候,看到年长的那个僧人开始把一大叠佛像翻卷打包,应该是谈成了。

从藏经阁出来后,我的目光一下子就被那个曾经让我浑身一颤的垂直木梯吸引住了,我走到它跟前,往下看看了,还是心中一颤,我深吸了一口气,把背上的书包紧了紧,用手握住木梯,晃了晃,很结实(当然了,你就从这里爬上来的吗!),再深呼吸一口气,侧着身子,开始顺着木梯往下爬,每一步都挪的非常小心,紧紧抓住梯子的手开始微微的涔汗,慢慢的能够看到下面的地板了,多少有些放松,突然间有人从梯子下面走过,吓了我一大跳,双手紧紧的握住梯子,然后定睛一看竟然是阿懒!还有几蹬到地面所以忍着没开口,阿懒看到梯子上下来的我,轻描淡写的问了一句:

你怎么从这上下来了?
因为我害怕这样垂直的楼梯。
害怕还从这上下来?
我挑了一下眉,调整了一下呼吸,在我还未开口解释前,阿懒好像突然想到了什么,替我说:
因为你想要经历一下……
我一愣,刚想问你怎么知道?然后才想起,我曾经跟阿懒说过,我想在有限的生命里,经历所有可以经历的事情。没想到他竟然记住了。

在楼梯口碰到蜘蛛,我们三个一起来到一楼的大经堂,蜘蛛把包卸下来,说总要拜一下的,我站在后面看着她虔诚的背影有些发呆。阿懒说你也去拜拜吧,我有些木然的遥遥头,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 只是绕着大经堂,双手合十转了一圈。然后出门拐到旁边的小经堂,蜘蛛和阿懒很快的转了一圈就出去了,这时整个经堂就只有我一个人和坐在门口的出家人,我走到佛像前,卸下背包,恭恭敬敬的拜了三拜,在我开始拜的时候,身后的僧人就开始诵经,直到我起身,重新把包背上,他才停下来。我从小经堂出来的时候刚好看到阿懒,他说,快关门了,蜘蛛已经出去了。我点点头。就在要跨出门槛的时候,阿懒感叹了一声,这就出去喽。我突然把背上的包卸下来,递给阿懒说,不理会他疑惑的眼神,说:等我一下,然后就急步走回到大经堂。看到大经堂的大门已经紧闭,站在那里有些若有所失,对自己说:没缘分阿,没缘相拜阿!有些依依不舍的环顾了一下,突然间又看到了那只耳朵有斑纹的家猫悠然的走在二楼的走廊上。我盯着它看,it’s you again! 它仿佛听懂了我所说的,抬头看了我一眼,就那么一眼,然后就又自顾自的走开了。

我是当天最后一个从印经院出来的游客,看到阿懒坐在对面,走过去,没有说话。注意到围着印经院转经的藏民们越来越多,蜘蛛也在其中。那些转经的人们仿佛是一股漩涡,我被不自觉的吸引进去,就随着人流围着印经院转了三圈。再回到阿懒那的时候,蜘蛛也已经在那里了,她看到我说:转了三圈了?我点点头。然后我们一起离开。

让我迷失的排排高架,载满了木刻印版,飘逸着油墨混合木质的味道

就在这里附近,应该在往里一点的地方,我被那只耳朵上有斑的乳色家猫吓了一跳

印经院顶楼不久前镶金的吉祥物

meaningforlife · 2009-09-20 14:27

整个印经院的经历对我而言是一段很神奇的经历,那也是川藏线上我唯一参拜的藏教寺院。然后我们去印经院对面的院子里转了好一会,那里有一屋做纸浆的妇女小孩,一院子的打成型的纸浆的老少青年们。当我一个人盯着看那富有节奏的敲打时,突然听到有人喊我的名字,一时还没缓过神来,然后又听到了,转过头,才看到原来是阿懒,他站在院子尽头的一个狭小门口,半个身子探再外边喊我,快过来啊!阿懒不耐烦的又喊了一句。于是我走了过去。

原来这里是雕刻木刻印版的工作室, 一共有三个雕刻木刻经版的年轻人,其中盘坐在门口的那个少年很是俊俏,有着紫葡萄般明亮的双眸和长长卷卷的睫毛,他的头发也是卷卷的,看起来很柔软的样子,不过有些欠打理所以多少有些零乱还粘了些许的木削。他盘着腿拱着腰,左手环绕着一个木刻印版,右手拿着小小的刻刀熟练的雕刻着,被刻下的木削就散落在他围在腿上的羊毛毡上。而房间里的光线就是在他身后的窗户,上面贴了一层不透明乳白色的纸,感觉像外面的纸浆涂在上面干了后的样子,所以透进来的阳光很是祥和,可能是为了保护他的眼睛吧。记得蜘蛛曾经告诉过我,这些刻经版的少年们从很小就开始刻了,因为太消耗眼睛了,所以到20几岁的时候眼睛就不行了,不得不转行去做其它的事情。我有些痴迷的盯着这个俊俏的少年看,想到他20几岁的时,那紫葡萄般明亮的眼睛还会像现在般的明亮吗?他仿佛听到了我的心声,转过头来,温和的看着我,浅浅的腼腆的笑了下,好似在说,谢谢关心,我愣了半秒钟,很快的被他的笑容所感染,也会心的笑了起来。

嘿!你,你有笔吗?突然间,我的身后传来一个年轻的不逊的声音,打破了我和这个少年之间的祥和气氛。我们同时转过头去,看到声音来自坐在屋子另外一端的,也是三个刻经人中年级最长的一个,说是最长也不过就是20出头的模样。他跟其它的两个人相比,身体健壮了许多,眼睛中却明显沾染了许多现代社会的俗气。我的心情立刻下沉,感觉他跟这里整体的祥和气氛完全格格不入,可是又不可否认他就是这其中的一员。你有笔吗?他又开口问道。我突然想到从上海带的彩色的子弹头的圆珠笔,于是就从背包中翻出来。他一看眼睛就亮了起来,想把整个袋子都抢过去,我的手及时一缩没能让他得逞,心中又是一沉,眉头自然的就皱起来了。他看我不高兴,就放软了口气,说,我就挑一个,我仍迟疑着,他放下刻刀,伸出一个手指头,又说了一遍,就一个。我心软了,就把装满彩笔的透明袋子伸到他的面前,他很仔细的挑了一个,还拿出一张佛经在空白的地方试了几笔,我的心更沉了,我是绝对不会在印有佛经的纸上乱写乱画的,这个年轻人已然沾染了太多现代社会的不逊和俗气了。在这个年轻人挑的时候,坐在中间的年纪最小的刻经人,大约有7,8岁的模样也凑了过来,很是渴望的看着我手中的彩笔,我就把袋子送到他眼前,看着他说,你也挑一个吧!那孩子欢天喜地的挑了一个他喜欢的彩色笔,把玩在手里。看到门口的那个俊俏的少年也十分好奇的望过来,我就含笑着走到他面前,轻声说,你也挑一个吧!他犹豫了下,然后很认真的看了看口袋中的各个颜色,最后选了一个紫色的,我的嘴角自然上扬,呵呵,紫色的,就像他那紫葡萄般明亮的眼睛。

后来那个20岁出头的青年人试图强行推销给我他们的刻板,开价500多,然后自己降到100多,又强行从我手里抢走了两外2支彩笔,弄的我很不愉快,就匆匆的离开了(不愉快的经历我就不浪费笔墨了,呵呵)。蜘蛛和阿懒坐在印经院的门口等着我,看我一脸灰蒙蒙的出来,外加我一整个下午也没怎么说话,他们很关切的问我怎么了,是不是不舒服,我简短的把发生在小房间里的事情跟他们描述了下,听完后,蜘蛛和阿懒都沉默了一小会,阿懒身子往后靠了靠,抬头看天空,轻叹了口气。蜘蛛微挺了下身子,看着前方,说,每个人的期望都不同啊,你期望这里的人们都很纯朴,都很善良,可是他们也有世俗的一面,因为这个就破坏了你原先的期望,那你以后的路可能会更失望啊!我在心中也暗暗的叹气,是我把西藏想象的太美好了,把自己的期望投射在现实生活中的人们身上,自然形成很大的反差,也弄得自己不开心,何苦呢?只要是有人群的地方,自然就会有三六九等,自然就会有善良和欺诈,这是人之本性,这是社会发展的一个必然过程,接受并保持自己的本性,不被牵引继续走自己的路可能就是最好的建议了。阿懒站起来,说:我们走吧!于是我们三个就起身离开,我又看了一眼那些转经的虔诚信徒们,也看了一眼那间小小的刻经房,甩甩头跟随阿懒和蜘蛛离开。

德格很小阿,我们从印经院出来后下山信步转了转,就是一个很普通的小县城,很静谧,太阳很快的下山去了,我们在这个小镇中转来转去,沿着河想找个吃晚饭的地方,看了几处蜘蛛都不是很满意,那好吧,就回到中午吃的那一家去。

这次蜘蛛走在最前面,她在唯一空的桌子前坐了下来,我在她后面,没想太多就自然的坐到了她的旁边,最后面的阿懒就理所当然的坐到了我们的对面去了,我不知道他们两个当时有没有注意到这个再自然不过的小细节,我自己心里明白,这标志着我们三个之间三国鼎立的局面正式结束,从而进入了和谐发展的阶段。其实我们三个不过都是个性鲜明,很有自己主张的人罢了,每个人的能量场,或者说小宇宙都很强烈(看过圣斗士星矢的驴子们应该都还记得这个吧?),在只有我和阿懒的时候我们处以一种短暂的平衡状态,一来是刚上路还不熟,二来是我是女生阿,阿懒多少还是要让着我些,迁就我些的,但是在发现我是从火星来的之后就开始脾气高涨,而且我跟阿懒的确有太多我们都无法相互说服的观点和理论,他的世界和我的世界在丹巴之前是完全没有交集的。适逢蜘蛛的加入,把我们之间岌岌可危的平衡演变成了三国鼎立。怎么个鼎立法呢?阿懒和蜘蛛的世界是有交集的,无论是在国内的远足还是在摄影的心得上,而且后来才知道他们两个人的成长环境也是类似的,所以自然很容易接触交谈,可是又因为我和蜘蛛都是女生,在这种环境下于理我们应该更亲近才对。我和蜘蛛之间有些女孩们之间自然产生的同性相斥的那么一点点小小的抵触心理,而且我的世界跟蜘蛛的世界在甘孜之前也是没有任何交集的,实在是很难产生多少亲近的感觉。就这样,从甘孜到德格我们三个就这么鼎立着,很微妙却也不乏乐趣。

不知是我周围的人太宠溺我,还是我的小宇宙很强烈很有感染力,总而言之,每次出行的时候虽然每每碰到小宇宙同样强烈的驴子们,但是很快的我们都会相互融入并产生新的磁场。我自信这次也是一样,下午在印经院的经历也的确让我豁然开朗很多,在晚饭的时候,就自然跟着蜘蛛坐到她的旁边的位置而不是对面的。就这么个小动作就结束了我们三个之间的鼎力局面。现在回想起来觉得甚是有趣。

在蜘蛛点餐的时候,我把买的明信片和随身带的各色的彩笔掏出来,打开手机从短信中找出地址,开始了我的明信片工程。阿懒在嘱咐完蜘蛛不要再点中午的那个辣子之后,转向我,看了看摆满桌的彩色水笔,摇了摇头,颇为无奈的说:也就只有你才会带这些。我一边思索着哪张明信片寄给哪个朋友,一边回他说:每个心情都有不同的颜色,我怎么知道这趟旅行中会有什么样的心情,当然把所有的颜色都带着了。这还只是到德格而已,我已经把所有的颜色都用上了。阿懒摇了摇头,有些不可思议但也貌似接受了的自顾自的笑了下。显然他已经接受了我来自火星的事实了,哈哈。

蜘蛛点完餐,转过头来看我在写些什么,我所有明信片上的第一句话都是:Greeting from Tibet!来自西藏的问候!蜘蛛马上指正我说,我们还没进西藏呢!我条件反射性的自卫道:我就是这么一写吗!再说明天不就进西藏了吗?他们收到的时候不就是从西藏来的问候吗?那好那好,你写,你写吧,呵呵。蜘蛛笑了,我笑了,阿懒也笑了。明天还是端午节呢,我突然想到今天父亲给我短信,除了嘱咐我一路小心,一路平安之外,还提醒我要在明天端午的时候吃粽子顶鸡蛋,这可是我们家过端午的传统,即使在英国的时候我也会去唐人街买上个大大的粽子,再给自己煮2个鸡蛋(粽子都是广东式的,咸的夹肉,毕竟在海外的华人以香港福建的居多,后来东北帮才兴起,我才吃到正宗的饺子)。就这么一句话,突然间让我们三个都陷入沉思,是啊,明天5月28日五月初五端午佳节,我们就终于正式进入离天堂最近的西藏圣域了。

除了对圣域西藏的向往,我的思绪飘的更远,越飘越沉重,一年了阿,整整一年了阿!


meaningforlife · 2009-10-03 14:11

我想很多第一次入藏的驴子们应该跟我一样,对正式进藏的日子会格外关注,记得一个资深的驴子回忆他当年第一次进藏, 是一路高歌过的进藏线。既是机缘也是巧合, 我第一次入藏日子是2009年5月28日五月初五端午佳节,这是一个富有历史痕迹的日子。一年了阿,整整一年了阿!

2008年的5月28日,是我终于如愿以偿进入四川重灾区做灾后心理志愿者的日子。如果大家还记得的话,那时是汶川大地震后,全国范围内掀起去四川做志愿者的浪潮,看到了太多的热血沸腾的志愿者们热情高涨的去带着遗憾的回,其中一个我甚为敬佩的老驴子在成都待了一周后回来跟我们这些翘首企盼跃跃欲试的说,还是别去给灾区添麻烦了。而我填写的无数的志愿者申请也都石沉大海。当时去灾区做志愿者跟申请工作有得一拼,千军万马过独木桥, 需要那么一点坚持还要有那么一点运气,不过说句实话,我申请工作的时候可没这么积极主动热血澎湃过。 皇天不负有心人啊,终于终于还是让我跟几个NGO都联系上了,最后我选择了心灵花园做灾后心理干预的志愿者。带着自己学有所用为国奉献的豪情,带着母亲的牵挂和理解,带着公司同事们在短短三天内捐赠的8顿物资(当时真的是众志成城啊!),一个人义无反顾的从上海出发,经成都到德阳再转到绵阳的北川中学救助站给那些幸存下来的老师和学生们提供力所能及的心理支援。后来高中部的教导主任发现我的英文还不错,还邀我去给高中的几个班带了英文课。

虽然已经做过很多次志愿者了,但是做灾后的心理支援确是第一次,当时的情况比大家在电视里看到的要糟糕的多,而且亲临现场的震撼也远远比在荧光屏后来的直接……在为期15天的时间里,工作强度很大,从早上学生们6,7点起床到晚上10点就寝,每天接触到的学生们都是稚嫩的和纯朴的,然而他们背后所承受的是常人难以想象的压力和痛苦。每天下来我们这些志愿者们的内心承受的压力也很大,我们跟学生们同吃同住,当时的条件还是相当的基础,外加堰塞湖溃坝的威胁,每晚都是和衣而睡,随时准备撤退。所以无论多晚,我们都会跟做一个讨论,一方面是交流感受和心得,更重要的是保证我们的心理保持健康和稳定。短短的2周,我们这些志愿者之间就建立了战友般的友情,那是一段很难用言语表达的红色岁月。

当时为了保证我们这些年轻志愿者的状态,我们都有一名资深的导师,我的导师是雷老师。我很难想象如果没有雷老师一路以来的支持和鼓励我怎么能在那种环境下坚持下来。 他我在灾区见到的第一个人,而我竟然是他生前见到的最后一个人……五月初五那天,他在跟我们分享讨论完后,开车回德阳的路上因公殉职了,追加一个烈士称号或许是对个鲜活而伟大的生命的消逝最大的告慰。第二天我们得到消息的时候,老师送我的栀子花还散发着阵阵扑鼻的香气,而老师人却已经永远的消逝了…… 五月初五之前,我只能跟我的学生们说,我理解他们丧失亲人的痛苦,五月初五之后,我才有资格说我能切身感受到他们的痛苦,这份痛没有经历的人是真的无法体会的。

一年了,已经整整一年了,5月28日五月初五是我第一次正式入藏的日子,也是进入灾区作志愿者一周年的日子,更是恩师雷老师牺牲一忌年的日子,如此有历史意义的一天,我们却梦游一般在凌晨4点钟上路。

我们在德格住的是一间简易的招待所,就在河边,滔滔的河水轰隆隆的响彻耳边。屋内的吊灯只有一个灯泡工作,光线昏暗却有丝丝的暖意。我在前一天晚上带着头灯写了一打明信片,把片片祝福和丝丝挂念寄回仍然在繁华都市的亲朋好友们。蜘蛛窝在床上用阿懒的手机上网,而阿懒曾豪言要守通宵看欧洲杯决赛,结果却是第一个上床睡的。说到足球,那可是英国留学生生活中的一个不大不小的亮点。虽然我不是球迷,但在英国那种足球文化的大环境下,想不被感染也是不可能的。每逢大小赛事,大大小小的酒馆都高朋满座,有些酒馆的球迷甚至都挤在门外,捧着一杯啤酒,高谈阔论,一听到里面的人欢呼,也跟着高呼,听见里面一片骂声,也跟著咒骂,不亦乐乎。呵呵,这个扯远了。

5月28日凌晨,我感觉才刚刚躺下,就听到蜘蛛起来了,然后她一个一个的喊我和阿懒。等我们都收拾停当之后,那个书记司机还没到。怎么回事呢? 阿懒就给书记挂了一个电话,听口气,书记大人还没起来呢,叹气,早知道我们也多睡会儿啊,无奈中我们三个都各自躺在自己的床上眯着,蜘蛛幽幽的说:可别睡着了阿!是阿,如果当时一睡下就不想起来了,也不知道书记司机什么时候过来,我们三个就那么有些茫然,有些期待,有些困倦的安安静静的等在那里,时间仿佛静止了一般,只有滔滔的河水轰隆隆的响彻耳边。突然间阿懒讪讪的开口说:不知道欧洲杯的结果是什么?是曼联还是巴塞罗那赢了。我和蜘蛛都忍不住笑出声来,那笑声在昏暗而温暖的灯光中一圈一圈的荡漾开去。那是5月28日最早的记忆。

书记到底是书记阿,行动力迅速,貌似没过多久他就赶过来了,蜘蛛她人娇小不过包却是我们三个中最大的,看到她吃力的上包,我们两个都过去帮了一把,就那么一个再自然不过的动作,但我却从昏暗的灯光中看到蜘蛛的小脸上闪过的一抹红晕。

路过邮局的时候,坐在外侧的阿懒帮我把写好的一打明信片塞到邮局大门的门缝里,凌晨的寒风把他的衣服吹的鼓胀起来,蜘蛛和我都缩在冲锋衣里,书记司机一直打着哈气,坐在副驾驶位置上的藏民小哥已然进入梦乡。在异常颠簸的越野车上,我也极其艰难的又不可抵挡的进入梦乡。朦胧间我又回到绵阳,听到学生们在唱羌族的祝酒歌,拍着手,在不经意间抹去眼角的泪水,一个转弯如同留声机走了音,祝酒歌又变成生日歌,整个帐篷的学生们在给我唱生日快乐,换成我在不经意间抹去泪水。 泪水越来越多,哗哗的,逐渐跟帐篷外的雨水声混在一起,睡袋都湿了,我不禁打了个寒颤,看到战友们那一张张苦中作乐的笑脸,一阵栀子花香,又看到雷老师,向我挥手,是我离开的时间了,他这么告诉我,不要!我大喊,伸出手想去抓住他,他的笑脸变得模糊向远处消逝,我追过去,被一个军大衣拦了下来,登记,登记,你的身份证!啊?什么?突然间军号声响起,堰塞湖溃坝了,撤退,撤退…… 我一下子惊醒,刚睁开眼的时候以为我还在梦里,看到一条长长的坝,不对,是一条长长的桥,军号从桥的另外一头传来,这是哪里啊?我含糊的问了一句,还没等听到答案,我就又睡过去了。

再次醒来的时候,天已经蒙蒙亮了,待修的土路仍然是颠簸不已。我揉揉眼睛,再揉揉脖子,看看窗外,灰蒙蒙的黄土高坡,一个弯接着一个弯,我们到哪了阿?我再次问到。书记司机仍然在专心的开他的车,蜘蛛这时也醒了,探头看看窗外,缓缓的她说,等过了金沙江大桥,就是西藏了。这时书记司机转过头来,瞥了我们一眼,然后说,金沙江大桥已经过了阿。

啊?!已经过了?什么时候过的?我和蜘蛛一起问,一脸的遗憾,阿懒也被吵起来了。
早就过了呀,当时还停下来登记,你们都睡着,谁也没给我身份证,就用我的登记过去了。
#%*)·#¥%………………
那,也就是说,我们已经在西藏了?
恩。书记司机一脸的肯定。
我看了看蜘蛛,再转头看了看阿懒,大家都一脸遗憾却也无奈的表情,就这么糊里糊涂梦里朦胧的,我们就正式的进入圣域西藏,这个离天空最近的地方。

从德格到昌都的景色,真的是望眼去的黄土和山坡,零星的植被也被似乎被尘土所渲染成了同一种颜色,一个弯一个弯的爬上去,再一个弯一个弯的转下来,偶尔一两栋民居,很快的就消逝在飞扬的黄土尘沙中。蜘蛛把头巾往上拉盖过鼻子,缩了缩身子,继续睡。阿懒一直用右手抓着窗子上方的把手,真是佩服他的安全意识。而我却觉得越来越冷,冲锋衣变得像铁皮,又沉又厚重,头也越来越沉,越来越热,呼出来的气也感觉烫人。糟糕,我要感冒了,在高原上感冒可不是一件好玩的事情,也不是可以请假回家的理由,我可不想在进藏的第一天就打道回府。可是衣服都在包里,颠簸的路上怎么也不方便去找。好在书记在玉龙停了下,书记司机和藏民小哥下去吃早饭了,看了看表,9点多,我们三个都没什么胃口,起得太早了阿,也太颠簸了。我趁着这个机会把车后的包打开,从里面把能掏到的长袖衣服都拿了出来,能穿的都穿身上了,但留了一件在外面垫脖子,把冲锋裤也给套上了,这时候就无所谓笨不笨重了。帽子当时也被翻了出来,没心情管它就随手放到一边。 仍然有些许担心,就吃了2片感冒药,我向来是不大吃药的,希望这次的药效跟过去的经验一样,很快就显现出来。

书记司机看来是要饱餐一顿的,我穿好衣服吃好药,给家里报了平安祝福节日,跟北川的战友们一一问候缅怀过后,他还没有吃完早饭,于是我们就坐在桌旁等。书记到底是书记,很是会来事,劝我们也吃些被婉拒后,就直接让服务员也给我们上了三碗粥,一梯包子,一盘腌的小菜。我看看阿懒,又看看蜘蛛,我缩着身子实在没什么气力开口,蜘蛛抿着嘴笑,最后由阿懒代表我们三个表示感谢,说了些冠冕堂皇的话,我却只记得最后一句:既然都上来了,那我们也就不浪费了,还是大实话最触动人心啊!当那稀稠的米粥从口腔顺着食道进入到胃口的时候,整个身子都暖起来了。这碗粥的功效似乎比药效来得快!更美妙的是,这顿早餐是书记请的客~ hoho

后面的旅途就变得轻松多了,天也越来越蓝,植被也越来越绿,我的体温越来越低,情绪自然就越来越高。 记忆中到了昌都是中午时分,艳阳高照,气温陡然高升,书记司机问我们住在哪里,我们说还没定,于是他就把我们放在同车的藏民小哥的朋友那里,收了钱就开车离开了。藏民小哥的朋友是开藏餐厅的,大中午的也没什么人,因为我不太舒服,所以蜘蛛和阿懒让我看行李,他们去隔壁的车站买票外加找住处。

阳光甚是刺眼,我把墨镜找了出来,然后再找帽子,找了半天没找到,这才想起来忘在车上了,还有用来垫头的衣服也一并忘了,拍了拍自己的头,真是猪头阿!连忙问同车的藏民小哥:

那个书记司机会不会回来接你啊?
他摇摇头,说:不会,我要待上一周呢,他今天就回去了。
哦,我很失望的叹了口气。
什么东西忘了?他问。
帽子,还有一件衣服。衣服倒也罢了,帽子可是非常需要的,这么大的太阳。刚进藏就弄丢了,可怎么办啊?
站在旁边的餐厅里的小服务员听了我们的对话,接茬说:
我们藏民出门在外如果丢了帽子,是不会去捡的。那是会带来好运的,所以不会去捡回来的。
哦?是吗?不会去找丢的帽子吗?
是阿,不过这是我们藏族的风俗,就不知道你们汉人是不是也信了。
哎,算了,我就入乡随俗吧。既然能带来好运,那我也就不去找了。看来只能去再买一顶了。

然后我在那里跟他们有一句没一句的聊着打发着时间。这个小小的藏族餐厅的隔壁是一间看起来颇有档次的足部按摩俱乐部。听刚才的服务员说这间俱乐部生意好的很。我就自己亲眼见证了这个事实。一辆辆军牌的车子停下来,领导模样的人钻出来,俱乐部里经理模样的人跑出来,领导给司机一个眼神或是手势,司机就点头会意驾车离开,经理满脸笑容伴着领导走进俱乐部。 每一辆车到后都是这样的流水线,一气呵成,根本不需要任何言语,而对坐在旁边的我,也视而不见,完全不会影响到他们的兴致。不知道要经过多少次,才会有这般的默契啊,我在心中默默感叹。

也不知道看了多少次这煞人的默契,阿懒和蜘蛛才回来,蜘蛛手里还拿了一袋小粽子,煞是可爱,我盯着那袋粽子看了好一会,上一次吃的粽子……还是雷老师送的…… 一时间有些回不过神来。蜘蛛以为我想吃,就举起来伸到我的面前,我笑了笑摇了摇头。然后觉得自己有些失态,就忙问,票买到了吗?蜘蛛明快的回答:恩,买到了,明天早上去然乌的。阿懒拿起包,跟我们说,走吧!我们也找到住的地方了。真是辛苦你们了,这么大的太阳,我感叹道。

因为起的太早,到了昌都后我们都没有什么精神再去其他的地方。阿懒和蜘蛛找的住处是一间在居民楼里的招待所,在四楼,背着60升的大包,在昌都爬四层楼,哎哟,从来没觉得爬四层楼要耗这么多的体力。阿懒就说要睡一会儿,蜘蛛说要洗衣服,我举双手同意。衣服洗上后她出去找网吧导照片,我就负责晾晒。本来也想要睡一会儿的,无奈招待所的洗衣机勉强算是半自动的,每次只能甩干1-2件衣服,我前前后后跑了好几趟才把所有洗的衣服给甩干然后再给晒起来。洗衣服晾衣服这么简单的事情,在旅行中却是不大不小的问题。

昌都的大太阳是给我印象最深刻的,房间里一片的玻璃窗,那暖暖的太阳哦,晒的浑身舒服,洗过的头发和衣服也很快就干了,在空气中散发着清新的味道。早先的感冒症兆也消失的无影无踪,顿时心情大好。电影频道里放着英国的老片《寻找爱的女人》,我一边听,一边窝在靠窗的小床上写日志,每落下一笔就仿佛镀上金辉,后来因为阳光太强,我不得不把墨镜戴上,在昌都的阳光房里戴着墨镜写日志,就是我记忆中的景象。

meaningforlife · 2009-10-10 11:59

接近傍晚的时候,阿懒终于起来了,虽然我很想把《寻找爱的女人》看完,但是怎么都不好意思让阿懒等我,所以留恋的看了最后一眼就跟阿懒出去找蜘蛛一起吃晚饭。在从楼里出来的时候,抬头看那高原独有的蔚蓝天空和飘过的丝丝白云,下意识的深深吸一口气,嘴角不自觉的微微上扬。看!突然间听到阿懒一声感叹。抬头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到在不远处在楼角上竟然有一片彩虹,我好惊讶,一整个下午我待在阳光房里根本没有下雨啊,hoho,这还是第一次没经历风雨就见到了彩虹,看来是个好兆头, 好开心噢!(不以物喜,不以己悲……)

给蜘蛛挂电话得知她快要结束了,约好见面的时间和地点,然后我就说要去再买顶帽子,阿懒凭着记忆找到了中午找住处时路过的一家户外店,我很是佩服他的认路本事,要我早就转晕了。开车的大多都记路啊!阿懒在听到我的表扬后不以为然的说。哦!那我就是那些少数的了,有GPS都能走丢的人啊! 阿懒摇了摇头,但没说什么,是不是来自火星的人都不记呢?

所谓的户外店不过就是一个临街的小门脸,选择很少,而且我很难买到合适的帽子,呃,头太大了呗,丢在书记司机车上的帽子可是在三夫里好不容易淘到的,花了我100多块大洋,就这么弄丢了很是心疼哦!唯一能戴上的一个一看就是赝品的北脸,而且开价不菲并拒绝降价,叹气,糊涂脑袋就乖乖认宰吧!阿懒一直没说话,出来后才说:那个北脸一看就是仿的阿!我知道阿!那又能怎么样啊?口气中很是有些负气,嘴巴也厥起来了,阿懒就再没说什么。而这个被宰的仿北脸的帽子,却一次也没有戴过。

在拐弯处刚好碰到蜘蛛, 她下午刚洗过澡,所以头发没有像往常一样束起一个马尾来,这还是我第一次看到她把头发披下来,长度刚好及肩,在夕阳的光晕下熠熠发亮,衬托出平日里深藏的柔美。不过她的小脸却是灰蒙蒙的。

怎么了?我问。照片导好了吗?
蜘蛛轻叹一口气,没,网吧里的机子不读我的硬盘。
那怎么办?你还能照多少张阿?
不多了,省着点照吧。我这才回想到一路上蜘蛛没有信手狂拍,很是谨慎,我还以为她跟阿懒一样是用胶片机出身的呢。原来是这个原因。
要不再去其它的地方试试?这毕竟是在昌都,出去了就更不好找了。我尝试着建议。
算了,没事,我们去吃饭吧。蜘蛛婉言谢绝了。我看阿懒一直都没有言语,也不好再多说什么。

于是我们就信步在昌都街头,三个人都没有说话,各有心事的样子。刚好路过一间小的摄影棚,阿懒突然停步,灵机一动说,进去问问看能不能用他们的机子导照片。蜘蛛一听也眼前一亮。是个好主意。阿懒率先走进去,跟摄影棚里的老板娘讲明了来意,希望她能帮帮忙,老板娘很和气,大方的让蜘蛛用她的机子导照片。 先前阿懒一直没说话,还以为他根本没上心这事,没想到却是这么一个细腻的人。

在等蜘蛛导照片的时间,我去隔壁的书店买了一本西藏地图册,一定要好好研究一下,这么对自己说。然后还去了城里最大的商场,给自己补充了一下物资。回到那个小摄影棚后,蜘蛛恰好也刚导完照片,于是我们三个这才了了心事去找吃晚饭的地方。在澜沧江天津广场的对面找了一家小餐馆,太阳西下, 不过午后的温度尚存,所以我们就选择坐在外边的位置。桌子很小,我们围坐一团,开始端午节第一顿也是唯一的一顿正餐,突然间感觉好饿!仍然是蜘蛛负责点餐,我就跟那四川的老板娘特意要了煮鸡蛋,这个可是端午节一定要吃的。老板娘问:要几个?我转头看蜘蛛和阿懒,眨眨眼睛问他们,要几个?蜘蛛和阿懒马上摇头,表情一致的说,我们不要,你要你自己的行了。端午节不顶鸡蛋?

虽然出门在外,但只要在条件允许的时候,总会给自己准备两个鸡蛋和一罐牛奶,在川藏线上,一个煮鸡蛋要2块钱呢,但是为了自己的健康, 这就当是投资了! 一日之际在于晨,胃在空转了一晚上之后,对早上吃的食物吸收最好了。 蜘蛛和阿懒貌似没这个习惯, 理解大家是生活习惯不同, 我自然也没有要强求他们的意思, 可是过端午节怎么能不顶鸡蛋讨个好兆头呢?这不是跟吃粽子一样是端午节的习俗吗?在学校里,每年的端午节还有顶鸡蛋大赛呢!即使出国后,每逢端午节也会给自己煮上几个鸡蛋跟室友们嬉闹的顶上一番,如果有时间还会去唐人街买上几个粽子,也是留学生活中的一大乐趣。

看到蜘蛛和阿懒两个人的表情我有些失望,撅了撅嘴,嘟囔着如果就我自己吃那跟谁顶啊?蜘蛛看着不忍,就说:那好,我们也吃一个吧,今天随着你们那边的习俗。还冲阿懒使眼色,阿懒见状也连忙说:那就要一个吧,今天就随你的习俗。我一下子笑开来,开心的对老板娘说:那就给他们一人一个,我要两个。那就一共四个了?老板娘跟我确认。是的!我欢快的回答并补充着。老板娘,这个鸡蛋是用来顶的,所以煮好了后千万记得要在凉水中过一下,这样才会够硬,才能顶起来。恩,老板娘一边点头一边收拾旁边的桌子。

由端午节吃鸡蛋这个习俗,我们三个在等菜的这会儿,就把各自家乡的习俗都讲了讲,我听的很是好奇,原来祖国大地的风俗习惯真的有这么大的差异阿!出国前周围的人都是一个地方的,自然没有什么差异性。而出国后,关注更多的是国家和国家之间的文化风俗习惯的不同,跟中国人在一起的时候,这里的中国人包括香港人,澳门人,台湾人都统统计算在内了,对外我们都叫Chinese嘛。 在国际舞台那种大环境下,全国各地的风俗习惯就相对而言得到了很好的融合,就连休闲时玩扑克牌也是融合了全国各地的五花八门的规矩,差异性就自然的最小化了。即使是回到上海,呃,没有觉得有太多的差异阿?!

那是你在国内的环境也没脱离那个圈子。阿懒听了之后如是说。
哦?没脱离那个圈子?海龟的圈子?我仔细的想了想,可能有道理啊。那也不对啊!我去年在四川灾区的时候接触的都是土生土长的父老乡亲们,怎么也没有这种差异感呢?
那是非常时期,非常状态呗!阿懒一脸不可否认的表情。
真的是这样吗?

那是第一次跟蜘蛛和阿懒开诚布公的交流这些观念上的差异,他们让我看到很多以前没有机会接触到的观念,同时也让我有机会跟他们两个解释了我的观念和论点。这顿端午节的晚餐,才是真正的打开我跟蜘蛛和阿懒之间沟通的纽带。在这之前,他们全当我是从火星来的。在这之后,只要我们之间有什么理解上的差异,蜘蛛和阿懒就会很理解的帮我解释,那可能是你在国外的经验吧!然后我就知道,呵呵,又有差异了。

记得挺深刻的一个小讨论就是开夜车。大家觉得开夜车是什么感觉啊?我的第一反应是,开夜车很爽哦,我会把所有的车窗都打开啊,包括天窗,然后把震地音开大,随心的选6个碟连放,一路畅通无阻,当然很爽了。开夜车可是我在英国解压的一个好方式呢。阿懒和蜘蛛几乎跳起来反对我,开夜车很恐怖的,没有路灯,大车停在路边也没有警示灯,本来就坑坑洼洼的路面在晚上就更是无形杀手…… 我睁大眼睛看着他们两个,分明在说:怎么会?!阿懒本来还要再举例说明,突然回过神来,问我说:

你说的是在英国的开夜车的经历吧?我们说的是在国内,在国内你开过夜车没?
没有。我老实的回答。在我国内我就根本没有开车。
那就是了,在国内开夜车是很恐怖的。
啊?是吗。我有些泄气的说。
这样吧,蜘蛛出来打圆场:以后你用英国的例子的时候先表明一下,省得我们误会。
不用,阿懒强在我之前说:以后我们就把你所有说的都当成你在英国的经历,你在那边的时间太长了。如果是在国内的经历你再特殊标明。
哦,那好吧!这就是我们三个之间达成的特殊规定。

因为大家把话都讲开了,以前的莫名的误会和误解也就一一消除了,所以那顿饭吃的很畅快。虽然特意要的煮鸡蛋上桌后都被剥了皮(那怎么顶啊?!呜呜呜……),老板娘不住的道歉,尽管失望但是却并没有影响到我的心情(好难得啊!)。吃过晚饭后,我还意犹未尽,不禁感叹:如果能去酒吧里喝一杯该多好啊!阿懒和蜘蛛听罢,笑而不答。不过在昌都,这可是奢望。于是蜘蛛建议说,去江边走走吧!

昌都藏语意为“水汇合口处”,是金沙江、澜沧江、怒江三江汇合之地。不知是不是端午节的原因,市中心的澜沧江天津广场上灯火阑珊的喜庆,喷泉欢快的跳舞,明月当空的耀眼,晚风轻揉的拂面……我们就那么信步的穿过广场,沿着江边一边走,一边聊。信步到三江汇合处,杨柳垂岸,在江边竟然有一排茶座,编藤的宽大椅子和茶几,三三两两的隐蔽在杨柳阴处。感觉好像外滩啊!我们三个不由自主的感叹到。我们就在这里喝一杯吧!我兴奋的倡议到。这的确是一处好地方。难得阿懒也生出一丝小资情结。我就更坚定的倡议,我请客,我们在这里坐坐吧!于是就走到一处幽静的但又能看到江面的三人的藤椅处坐下。蜘蛛和阿懒跟在后面也坐下了。老板娘过来招呼问我们要喝些什么。我望望蜘蛛再望望阿懒,两个人一致的你请客你做主的表情。于是我就问老板娘,有什么可以推荐的?我们这有自己配的花茶,挺不错的,要不要尝尝?好啊!正合我意。再看看他们二人也是一幅释然的表情。呵呵,其实如果当时有条件的话,我还真想请蜘蛛和阿懒喝上一杯长岛冰茶。

那自家配的花茶在记忆中还真是味道甜美,或许是在如此的良辰美景挚友的衬托下才会在记忆中如此的甜美吧!我们三个悠然的,轻松的,随意的,坦诚的,真挚的在那三江汇合处细细的品味着香茗,悠悠的享受着旅途中鲜有的宁静和温馨。我们三个来自祖国不同角落的,背景差异的,个性迥异的驴子,在彼时彼刻彼地,有缘的走在一起。一路上我们磨合调整再磨合再调整,已然培养出了属于旅途中特有的默契,那份默契就那么暖暖的流淌在我们心口,谁都不说,谁都不语,就那么静静的流淌在我们之间,也流淌在微风,垂柳,三江和皓月之间。

5月28日这个在08年留下历史痕迹的日子,在09年因为入藏因为蜘蛛和阿懒而添加了一笔重彩。这份默契和宁和让我的端午节从哀伤中走了出来,重新回到阳光下,这是蜘蛛和阿懒都不知道的,可这却是他们两个给我的最好的礼物。谢谢你们~~~

雷老师, 你在天堂还好吗?

澜沧江天津广场的雕塑以及五月初五的皓月

meaningforlife · 2009-10-12 15:09

第二天一早,我们提前出门去吃早饭,早晨昌都的阳光温和但气温仍然有些凉, 但暖暖的白粥让人重温前一天晚上畅聊的惬意。明显感觉到我们三个之间的默契,早上仍然匆忙却配合的无间,最后阿懒主动帮我拿着装吃的包,我们就上路了。崭新的一天开始了!

在去车站的路上,迎面看到另外几个驴友装的,通常在路上碰到驴友们都会关注下的,能遇到的当然是缘分阿!阿懒看到其中一个人的时候,突然打起招呼来,我吃了一惊,这么巧?果然,两个人开始寒暄起来,完全把我和蜘蛛晾在一边,该不会这个人也是学理科的吧?!怎么两个人都是没有什么PR的概念阿!

阿懒感叹道:还在想会不会在昌都碰到你呢,结果就碰到了。
事随人愿呗!然后那个驴子就问我们这是去哪?这才看了我和蜘蛛一眼。
阿懒回答:我们现在去然乌。
去然乌?就是7点半的那般车?
对阿!怎么……
我也是!还真是巧啊!
那就一起走吧。蜘蛛和我也就势加了一句。我还特意看了下这位即将加入我们的驴子。看样子应该比我们要年长些,但皮肤白皙的很哪, 戴着一副眼镜,眼镜上还外架了一层墨镜镜片,现在这层墨镜被翻到上面,看起来有些别扭感觉也很是奇怪,我记得80年代的搞笑版港片里看到过这样的配置。说实在的,要不是穿了一身的驴装,怎么看都不像是玩户外的。看来人真的是不可貌相阿!
我要先回去取行李。你们就直接过去了是吧?那人开口打断我的思路。
我们三个都点头。那待会儿车上见吧!阿懒如是说。
那好,待会儿车上见。就这样轻松的说再会。

这是我在昌都看到的最后一句话

整辆大巴就只有我们四个人是背包客。我和蜘蛛坐在一起。阿懒本来是在我们旁边的位置的,为了方便拍照他选择做到倒数第二排靠窗子的位置。棋子就坐在阿懒的后面,大巴的最后一排,他跟我们打招呼但又小心的保持着距离。典型的上海男人,这是我们见到棋子时的统一感觉。

从昌都出发后沿着澜沧江一路南下,终于从北线转回到南线上了。可驶出没多久,大巴就抛锚了,在修理的时间里,我们就下车,拍了几张照片后就开始找其他新鲜的事情来打发时间。 这时的阳光开始变得火辣,我和蜘蛛,阿懒三个人就躲到不远处的树荫下。听阿懒讲了讲他跟同车的那个人的相识的经历。那个人是阿懒在丹巴时就遇到的,当时本来要一起去党龄的,结果阴差阳错的就没有同行。这次在昌都再次遇到实属缘分阿!不知是阿懒的描述太笼统还是我就没怎么用心听,反正就记下这些。蜘蛛问,应该是上海人吧?恩,应该是。阿懒回答。真是巧啊,我们竟让从同一个城市出发,在千里之外的昌都遇见。然后我就回头去找那个上海人。看到他带着黑色的帽子,墨镜,深蓝色的头巾拉到墨镜下,保护的完好无漏。双手插在裤兜里,一架耀眼的单反机挂在胸前,完整的躲在大巴的阴影里。 远远的看着他,我忍不住打趣的说道:好像恐怖分子阿!阿懒点头,表示同意:就差把相机换成武器了!我们都会意的笑出声来。(汗,不知道棋子大哥看了这段会不会直接冲回来啊!忍忍,再忍忍噢!)。

没多久,车子就修好了,我们重新上车,随车的副驾驶看到我们的时候,瞄了一眼我们手里的相机,嘱咐我们说:等下过军桥的时候,可千万不要拍啊,是会被拦下来的。哦!我们点头表示听到了。什么样的桥连照相都不让呢?我的好奇心一下子就跳舞起来。开车后没多久,就到了一个陡峭的关隘,然后就看到一栋被铁丝网保护着的灰色建筑物,坐在窗口的蜘蛛说,应该到那个桥了。叫什么桥呢?我翻开地图,想查一下。不可能有的,这是军事设备,连照相都不行,怎么能在地图上呢。我看了一下,的确没有。这么重要的军事关口?

看来是的,我们的大巴在桥头被拦了下来,看到几个站岗的军人,个个都不苟言笑。随车的副驾驶又嘱咐我们一遍,不要拍照阿!我因为坐在外侧,而且那灰不溜秋的铁桥也真是没什么可拍的,就没想有什么举动,不过心里却在快速的想象着应该带一个小相机来,可以冷不丁的偷拍几张,不为别的就为这份刺激。然后又联想到了间谍片中的镜头,觉得很有意思。突然间,我下意识的回头,看到阿懒锁着眉看窗外,而那个上海人却举起了相机,我就知道!我对自己说。我就知道他会拍的!然后赶紧探头看桥边的哨兵,不知道看见了没?看到那个哨兵的目光不在我们这个方向,心中暗自窃喜。呵呵,还是让他得逞了阿!刚这么想,就听到有一个铿锵有力的声音从车前向车后传来:那位同志,把你刚才照的照片删了!我心中一惊,还是被发现了。这时全车人都随着那声音移动的方向后看过来。上海人的表情埋在帽子的阴影下看不清,阿懒没有回头,但眉头锁的更紧了,虽然目光不是锁定在他身上,但这份聚焦还是很有分量的。这时我看到声音的来源经过我们的座位,从制服上来看应该是比哨兵级别高的领班,他径直走到上海人的面前,对他又说了一遍,把你刚才照的照片都删了。口气中是不可置疑的权威。上海人把他的相机伸到窗外给那个领班看,可能因为距离太高,也可能是阳光太强,那个领班看不清楚,却又要一定确定所有照的都被删掉了。就对上海人说:你下车,下车!听到这里,我倒吸一口气,车里也是一阵小的骚动。 上海人经过我走到车前然后下车了,我看不到他的表情,但是却是一幅神态自若的感觉。不知是谁说的,态度好些就没事的,删了就好了。靠近车门一边的乘客们都探头看车外,我做的位置什么都看不到,就在心中默默的念,希望没事,希望没事。很快的,就看到上海人重新上车,然后司机启动引擎,我们终于要过桥了。我目送着上海人从车门回到位置上,听到他貌似自言自语的说,没事,删了就没事了。在车门关闭的那一霎那,听到随车的副驾驶说,不是早就跟你说了不要拍的吗!我皱皱眉头。然后所有的声音都消寂了,一切又都恢复到正常。

看来要重新对这个典型的上海人定位了。他是唯一一个毅然违反了命令,做了我们其实都想做的事,而且如此的神情淡若,不慌不惊。不知道是不是骨子里有叛逆因子,我对命令都有一种要反抗的冲动,也对有同样因子的人而刮目相看。呵呵,这个上海人值得进一步探究。

慢慢旅途又开始了,路上的景色越来越有看点,从荒凉逐渐演绎成苁蓉,一条笔直大路延伸向天边,那种延伸的感觉是我的最爱。于是翻出相机,跑到前面,蹲在司机旁边,准备开拍。司机看了我一眼,没说什么但会意了,用雨刷把挡风玻璃插了下方便我拍照,我连说谢谢!

我就一直坐在前面,直到昌邦公路在邦达结束司机停下来休息吃中饭。我最先跳下车,环顾了下四周,很小的一个村庄,也就一条50米长的小街而已。这样大小的村落在地图上就有得标了。看到蜘蛛和阿懒下车后,我问:要在哪里吃饭?蜘蛛环顾周围看了下,也就那么几家川菜馆而已。同车的乘客三三两两的分别进到不同的餐馆。然后蜘蛛指着最近的一家说,就去这家吧,司机他们也在这里吃,应该差不到哪里吧!我这才注意到司机和副驾都在里面。这时那个上海人也站到了我们旁边,阿懒开口说,跟我们一起吃吧!上海人浅笑了一下,看看我和蜘蛛,貌似欢喜但是还有些迟疑,阿懒于是就又说了一遍,跟我们一起吃吧!这回口气中更多的是肯定。那好吧!上海人说。于是我们就一起走到餐馆里。

蜘蛛自然又承担起点餐的任务,她已然很了解我和阿懒的口味,所以随她点,蜘蛛就只用问那上海人想吃什么就好了,上海人很爽快的回答:随便,什么都可以,能吃就行。这说话的口气比较像老驴子,我转头看了他一眼。这时他终于把帽子给摘下来了,墨镜镜片又被翻上去了,近距离的看到这上海人的皮肤还真的是白皙,怕是在川藏线上看到的最白皙的了,双手也很修长,唇红齿白,外加自从坐定后就不停的在讲他的旅行经历,我的脑海中就不可抵挡的浮现出唐僧的模样。我看看阿懒,再看看蜘蛛,他们也都一副无可奈何的样子。我暗笑,今后的旅行就会有更多的不确定性了,期待ing。

这位来自上海的唐僧一直都在讲他到各地的游历,而我们三个就一直都在埋头苦吃,蜘蛛点的菜越来越对胃口了,而且还帮我点了我的最爱-西红柿番茄汤。看到热气腾腾的番茄蛋汤被端上桌,顿时觉得唐僧的冗长的旅行经历也变得可爱起来。我习惯性的喊了一声:老板娘!阿懒和蜘蛛一起替我喊,拿汤勺来。什么?老板娘反问。唐僧这时也停下来看着我。拿个小勺过来喝汤阿!我又重复一遍。没有勺子怎么喝汤阿!老板娘这才反应过来,然后她从消毒柜里拿了4个汤勺过来,我伸手接过来一支,阿懒一见,连忙摇头加摇手跟老板娘说,我不要,我们都不要,就她要。然后又想到些什么,抬头问唐僧,你要吗?我这时也转头看唐僧,问他,你要用汤勺不?他也立马摇头加摇手,不用,我不用。这回阿懒像找到了同盟军,很肯定的跟老板娘又重复了一遍,我们都不用,就她用,这几个都拿回去吧。不用勺子怎么喝汤阿?!我好失望唐僧转眼间竟成了阿懒的同盟军,仍然不甘心的捍卫着自己的立场。这时唐僧忘记了要继续讲他的游历,转过头来跟我们讨论用汤勺喝汤的这回事,从这个话题开始,我们每个人就都参与进来了,气氛自然融洽起来,一顿饭也吃的心满意足。临上车前,我问唐僧,怎么称呼你啊?他略想了一下,然后回答说:我们现在都时兴叫网名是吧,那就叫我棋子吧! 于是棋子大哥就正式的加入我们啦!

meaningforlife · 2009-10-26 14:41

接下来的到然乌的旅程就没什么猎奇的了,每行一段时间,司机就会停下来加加水,那自然是全车人下来防风的时候,该方便的方便,该照相的照相,该舒展的舒展。有那么一次,加水的旁边有一只小毛驴,好可爱的小毛驴,跟磨坊网上的那只小驴有的拼,我忍不住向它走去,这时棋子出现在我的身后,跟我说,把相机给我,我帮你照。正合我意,我就把机子递给他,然后一边慢慢的接近那只小驴一边细声的说:别害怕,别害怕,我就是想仔细的看看你跟你拍张照片而已。小驴貌似听懂了我的话,很乖的站在那里不动。拍了几张以后,那只小驴觉得客串的够了,就自己悠哉悠哉的走来了。我从棋子手中接过相机,看了一下刚才的照片,不由自主的笑出声来:好好玩哦!棋子看着我也会心的笑了一下。这时一个当地的藏族小女孩刚好路过,看到我那么开心的笑也冲着我笑,她很高兴我们把喝完水的空瓶子给她。破旧的衣服遮不住那闪耀着害羞的笑容,让我觉得辛酸,灵光一现就问她,也给你来一张吧!她先是惊了一下,马上就开始腼腆的笑了起来,那腼腆的笑容就被永远的留在我的镜头里。

然后我就跟棋子顺着公路往大巴的方向走,远远的看到阿懒站在一处高地拍对面山上那弯弯曲曲的国道318。滚滚尘土,一弯接着一弯,一山接着一山,那就是我们即将踏上的旅途。我不禁感叹起这川藏高原的壮美来。

蜘蛛没有下车,她的头靠着车窗眯着,看来有些累的样子。这是我第一次近距离的看蜘蛛,她是一直戴着眼镜的,所以以前从来没有注意到蜘蛛的睫毛好长阿,长到紧贴着镜片,看着她熟睡的模样,我在想如果蜘蛛稍加打扮一定是一个电眼美女哦!后来下车后我忍不住跟阿懒和棋子说起这个,蜘蛛的小脸马上像红透的苹果,阿懒很诧异的看看我又看看蜘蛛,嘴唇动动却又说不出什么,而棋子则乐呵呵的看着我说,我们哪有你的福气好啊,没有机会看到阿!我想世界上还真是不缺乏美,缺乏的是发现美的眼睛,而在那为数不多的能够发现美的眼睛中,又有几人能把这美描绘出来跟众人们分享阿!好吧,我就立志做这描绘美的先行者。

下午接近傍晚时分我们终于到了然乌,在然乌下的就只有我们四个背包客而已。副驾把我们四个的行李给扔下这(呃,可能有些夸张,不过的确是连递带扔的)。当我在车尾看到自己的60升时我都要哭了,整包扑满了灰土,尤其是内侧没有防水套就更是一层厚厚的黄土,这怎么背阿?!蜘蛛也愤愤不平的抗议。副驾见状就给我三条毛巾(看来他是有备无患,遇到我们这么抗议的就提供一下)。阿懒什么没说接过一条毛巾就自顾自的拍打自己的背包,蜘蛛拿着另外一条也仔细的拍打着,第三条在棋子手里,他的包还好没有太多的灰尘,所以虽然是最后拿到毛巾的确是第一个拍打干净的,然后他看到我一脸的哭样,就安慰道,没事,拍拍就好了,说着就帮我拍起我的包来,我连忙上前要自己来,他没让,很快的就帮我把包上的尘灰拍的差不多了,我觉得过意不去,连说可以了,可以了。

副驾收回毛巾后,大巴就呼啸而去。我们四个站在然乌的主街上,下一步就是要找住处了。看到几个临街的住处的招牌,我看看蜘蛛,看看阿懒,问:我们住哪里啊?记得应该是蜘蛛开口说,往前走在邮局旁边有一个青年旅馆的。于是我们四个就往西走去。然乌的这间青旅应该是我住过的最简单的了,以节约银子为目的,我们没有选择靠近然乌湖那边的小木屋,而是住在靠近马路这边的两层小楼里。我其实对那小木屋是很喜欢的,不过想想就一个晚上,而且既然我们集体行动,还是少数服从多数吧。而这小楼里的设施简单到不能再简单。走廊又长又窄,房间里一股湿潮的味道,给我们看的两个房间一个靠街,一个没窗,都很小,除了两张床就是转身的地方了。我轻叹一声,既来之则安之吧!棋子说你们女孩子选吧!我们无所谓。我看看蜘蛛,再看看那临街的房间,然后蜘蛛说,那就这间吧,你们在那小屋里行吗?没事,能有床睡就行。棋子爽快的说,阿懒也表示同意。就这样我们就把行李放了下来。然后轻装去走然乌湖。

~~~~~~~

一路的景色就如同当年在瑞士滑雪度假时所见一般,然乌这小瑞士的名号得来不虚。过了去察隅的岔路口后,就是土路了, 而过了然乌加油站后, 路就开始变得蜿蜒起伏。我调整着脚步,调整着呼吸,眼睛和镜头一起贪婪的吸收着各种色彩,由深及浅的蓝天,由浅及深的雪峰,由淡及墨的群山,由墨及淡的蜿蜒。阿懒一路在先,夸父追日一般追着夕阳的脚步。蜘蛛和棋子在后面平稳的前进,我在后面走走停停。很快就看不到阿懒的身影,蜘蛛和棋子也越来越小。深入到然乌措之边,有两处不大不小的浅滩挡住了去路,这才再次看到阿懒,他在那里驻足踱量,蜘蛛和棋子也在思度着如何是好,这时阿懒抬头看了下渐渐消失的夕阳,毅然褪掉鞋袜,在我们诧异的目光中从冰冷的湖水里趟了过去。到了对岸,阿懒边穿袜子边幽幽的对仍在这边的我们说:你们还是找其他的途径吧!

棋子四下查看,然后找来枯木,搭成小桥,可惜不够长,需要跳。蜘蛛先,然后我,最后他。安全通过第一个浅湾,近距离观察第二个,心中一沉,知道该放弃,看着阿懒的身影渐远,无限感慨。棋子轻喊,先原路回,再找其他路径。这次棋子先,枯木晃了晃,又摇了摇,然后我,枯木一歪,我一脚落水,一下子冰冷刺骨的湖水渗到鞋子里,袜子也湿透了, sh*t! 我轻咒。小心!棋子蜘蛛同呼,但已于事无补。湿透了吗?棋子有些自责的问。怪我,没搭好。怎么会!明明是我笨吗!我坦言。湿袜子还是脱了吧!他浅笑,建议着。这回我就真的是一脚深一脚浅了。

沿着浅谈转了一个长长的弯,看到一处栅栏,架在支流上,水声滔滔,应该可以试试,棋子说。这回蜘蛛先, 一点一点的挪,到了中间还要翻个面,有一定难度,蜘蛛顺利通过。我其次,大家都为我捏一把汗 (小猪比较苯噢!)棋子抓拍了这个狼狈的瞬间,摇晃中看到他的镜头,竟然在在栅栏中间在滔滔河水上摆了个pose, 这样也能笑的出,暗自佩服。等棋子过来后,我们紧贴着栅栏,挪了若干年,终于到达另外一面, 抬眼看风景,调呼吸,举相机,一个字,值。

而脚下的路,更深更浅,一处处大大小小的土包,上面开着粉色的细小的野花,而这些娇柔的旁边就是随处散落的各类动物残骸,看得我心惊,日渐落,步伐减慢,呼吸加重,距离渐远。又一个转弯,发现视线内只有我一个,有些怕,加快脚步,偏裸的脚磨擦愈痛。再转弯,看到棋子,不见蜘蛛,稍松一口气。在叉路口,棋子往山上去,我沿着路平走,眼前豁然开朗,又是一片湖面,在另外一面,看到阿懒,他兴奋的给我看他拍到的日照金山的照片。

天色渐暗,棋子从山上下来建议:回去吧。正合我意,赤裸的脚冰冷有肿痛。原路返回,我仍然在最后。担心蜘蛛,挂了电话,得知在路口等我们。阿懒一脸早就知道的模样,说:根本不用担心,这点路对蜘蛛而言哪到哪啊!我心生惭愧。阿懒一路跟棋子闲聊着,我仍然在最后垫底。棋子有意放慢等我,看我吃力的模样,他说,还是让我帮你背包吧。我不忍,拒绝了2次,最后棋子很坚决的说,把包给我。我也委实有些费力,也就遵命了。适逢英国老友电话,在然乌收到从英国飘来的祝福,深感欣慰。

天色已经全黑,我最后一个到达桥头,再转弯就是然乌的主街了。吃饭?阿懒建议,除了我都应了,那我就服从吧。 蜘蛛点餐的时候,棋子问我怎么样?我趴在桌子上老实的承认,走的脚好痛,怕是再也走不动了。他从贴身的包里掏出一块变了形的巧克力,建议我吃下去补充补充能量。无法拒绝的好意。不过对第二天米堆冰川的计划有些恐惧。不知道自己如此不济阿!吃一顿,睡一觉就好了。棋子如是说, 蜘蛛也同意, 阿懒没说话。我却有些怀疑。

一顿饭吃到10点多,摸着黑回到房间,在等卫生间的水烧热洗澡,蜘蛛和我就待在阿懒和棋子的房间里。棋子拿出一个小本简略的记录了下整天的形程,甚是佩服他的持之以恒,我最缺乏的也是。开始天马行空的聊天,聊到什么我都略知一二,百科全书没有白看,可是自己知道广而不精阿!

聊的兴起,竟然聊到凌晨。12点钟声一过,朋友们的祝福短信就挤进来了, 知道自己被挂念着,觉得好开心!棋子说生日快乐,我开心的接受。临睡前,悄悄的祝福自己生日的这一天,值得回忆。如果下些雨是不是就不用走米堆冰川了?迷糊间沉沉的睡去。

meaningforlife · 2009-11-02 16:18

这一天其实是最先开始写的,也是最忠于当时的情感的,虽然到现在已经时过境迁,曾经的浓烈现在也随风而逝,可能就是那么一个坎,先前及其的纠缠怎么也迈不过去,如今回头看,也不过是一场风花雪月的云烟。
既然是游记,还是把当时的情感记下来了,也算是对那段情愫的一种告慰吧!

~~~

生日一直都是很特别的日子,过年是大家的节日,而过生日是我的节日,所以从很小的时候起,我就认定生日的这一天就是很特别很有意义,因此当然要好好的庆祝一番了阿!

我爱旅行,所以貌似从出国以来,我给自己的生日礼物就是一段随心的旅行,所以总是跟在旅途中跟各色各样的驴友们一同度过,08年在四川绵阳,07年在德国柏林,06年在苏格兰尼斯湖,05年在北英格兰湖区(Lake District), 04年在英格兰最南海岸线,03年在美国纽约,02年在法国巴黎,01年在英国伦敦……

我不知道明年的生日在哪里会跟谁一起庆祝,这份不确定成了一年最值得回忆的亮点,多年来,这俨然成了一种习惯,甚至有些上瘾的感觉。莫名的相信能跟我一起庆祝生日的人都是有缘的人,一别之后未必有机会再见,但是共同分享过的生日确是怎么都抹不去的。

~~~

临睡前把手机调成静音,纷沓而至的祝福短信不会影响到蜘蛛。迷糊间听到她起身离开了,我转个身,努力的把自己拉回到梦乡中去。冥冥中心口隐隐的作痛,终于还是要来了啊,再转个身起身,坐在床上看窗外的蒙蒙的细雨,滴在手上,滴在眉间,滴在心头。终于是生日的这一天了。期期艾艾的看着时间的沙流过。

颔着笑看完朋友的祝福,暖意从嘴角慢慢的荡漾开来,直到心口,他还没有任何消息,就这一念,温度骤然降到冰点~

等我打好包出去时,棋子和阿懒都已经转了一圈回来了,我大声的跟他俩说早上好,棋子会意的笑了下,然后说: 生日快乐! 阿懒皱皱眉,转头看窗外的雨。下雨了,米堆冰川可能就去不了了。我心中是带着遗憾的窃喜,说不出的一番滋味在心头。

无论怎么打算,先吃早饭吧!棋子建议。我特意点了长寿面。在等的时候,看到另外几个背包客,大家都在为车子的事情发愁。然乌小,游客少,天晴的时候游玩是很惬意,搭车的时候就不免有些痛苦了。我一边吃长寿面,一边听阿懒,棋子跟他们交流。蜘蛛适时也从山上下来跟我们汇合。讨论了半天,只有米堆冰川因雨不再是议题,其余的都开放讨论了,波密阿,鲁朗阿,古乡啊。我在长寿面吃完后,还是没有听到一个结论。我看向阿懒,他一直眉头紧锁,然后开口说,我徒步走,然后搭下午路过的班车,搭上哪辆算哪辆, 你们自己决定吧。我愣了下,这倒是没想到的,蜘蛛和棋子顿下,然后就开始跟阿懒继续讨论,我起身,掏出相机把餐馆墙上的地图拍了下来,如果接下来的路要一个人行,还是要先在准备些好。不过生日的这一天,第一件事就是准备跟旅伴们分别,还是蛮残忍的。心中很是难过,却也不好说什么,毕竟我们彼此之间没有任何约定,每个人的路都在自己的脚下,在一起走的那一天就很明了的,不是吗?

不记得后面的讨论是如何进行的,完全没有记忆,只记得雨水打在屋檐上叮咚的脆响和自己的低落。突然间一辆金杯停在我们身边,问,还有四个位置去波密,要走不?环顾蜘蛛,棋子和阿懒,在短暂的几十秒里,每个人都作了一个盘算,蜘蛛和棋子最先点头说,走。阿懒犹豫下,但也点头了。于是回青旅取行李,心情也似乎转晴,还能同行真好!

从然乌到波密4个小时左右就到了,因为我过生日,所以大家让我坐在最得天独厚的副驾驶位上,虽然一路上都在下雨,我还是不想浪费这份得天独厚。这延伸到天边的一条直路总是能引起我的无限遐想。从然乌驶出的路真的好美,即使在烟雨中,仍然是遮掩不住的妖娆,我们忍不住让司机停车好几次,借口是:你住的地方太美了,这不是我们的错。

在米堆雪山处停留了一会。一心想去米堆的阿懒很显然很遗憾,他走到门口跟门卫询问,我信步走到就近的桥边,看着从山上湍湍留下的因为雨水而茁壮的山涧,细蒙蒙的雨水打在身上脸上睫毛上……

旅途中总有些没有完成的计划而产生的遗憾,也会有因为计划外的经历而产生的惊喜。我没有什么计划,所以遗憾自然就很少,而惊喜却总在不经意间被发现。

从米堆驶出后没多久,车子就爆胎了。我们看着司机的愁眉苦脸,知道要花上一段时间才能修好,于是阿懒很大度的建议,我们先往前走,等轮胎修好后来接我们。啊哈,果然是计划外的惊喜。这一段路走的很惬意,蒙蒙细雨,潺潺流水,青青群山,漫漫林野,弯弯山路。棋子很配合我的心情,主动帮我拍照,把微笑留在生日的这一天这一刻。我当时就在想,如果再有一次机会,一定要从然乌徒步走到波密,景色真的是太美了。

就在意犹未尽之际,我的手机上显示出一个号码,那个我一直在等却又一直都不敢碰的号码~该来的终究会来的。短短的几分钟就把纠缠了多少年的情愫,反复了多少次的情缘,交错了多少回的轮回一笔勾销。冥冥中早有感觉,可就在那一刻,当我歇斯底里的喊出“I’m finally get over you! I AM finally get OVER you!”仿佛整个身心都被掏空,所有的五脏六腑,所有的情思心结都随着泪花伴着雨滴,在我的生日那天,留在了那通向天边的国道318上了……

我不曾想过要在自己生日的这天了解曾经纠结了N年的情愫,但就是因为对这份情愫的无力和无助才让我踏上了这神奇的川藏线,我期颐着这高原的清新,这藏民的质朴,这雪山的纯粹能净化我的心灵和群体,从这纠缠的感情中解脱开来。可是任我逃的再远,都逃不出自己的心的枷锁。

如果心碎的时候,还能哭出来,就是一种幸福
如果不能给我避风的港湾,就请还我自由的天空
如果这是你最终的选择,那就不要在我含泪离开时说你难过
如果这是我们的命运,那就让我们彼此真心的祝福

~~~

后来棋子上车后第一句话就问我,你在后面喊什么呢?我没有回头,因为不敢看他的眼睛,还是被听到了,吸了一口气,压着舌尖说,没什么。便忍着不再说话,生怕未语泪先流。幸好棋子也没追问些什么,就坐到后面去了。

后面的行程已经在记忆中模糊了,就像那被雨水弄花的车窗,待雨过天晴后,纵然留下痕迹,也很快就被搽去了。直到波密。

车子一到波密,阿懒就要起程去古乡,而棋子和蜘蛛却要去鲁朗,我在抉择要跟那一边。去哪里到无所谓,不过时间上我跟阿懒一致,于是蜘蛛也建议,我还是跟阿懒同行比较好。我默默点点头,接受了我们四个人就此分别的事实。

棋子上海男人的特色在阿懒的坏脾气的对比下更加突出,只有他在到了波密后还记得是我的生日,在阿懒迫不急待要赶去古乡时,棋子觉察到我的失落,强烈要求怎么样都要给我庆祝一下,找到波密镇上唯一的一家蛋糕店给我买了个小蛋糕。然后我们去了附近的火锅店吃了我们这一行人的最后一餐,给我庆祝生日。

棋子在把蛋糕取回来后还特意把同一辆车上来波密的一对来自香港的夫妇请过来分享我的生日蛋糕,在一群萍水相逢的驴友们的注视下我在属于我的烛光中许愿。如果不是那个蛋糕和唯一一支蜡烛的亮点,我想今年生日就从早到晚都是灰蒙蒙的了,为此我对棋子一直都心存感激。萍水相逢,他却在我生日的这天给我点亮了一片天。在许愿的时候我仍然首先感激他。仿佛一切都只是一场梦,可当我睁开眼睛看到那一刻蜡烛的时候,我才不得不告诉自己,所有发生的一切都是真切的,曾经的他已经成为过去式。阿懒仍然板着脸一副不耐烦的样子,天空仍然下着细雨,我仍然在一段不知结果的旅途中。

蛋糕是棋子买给我的,所以这一顿最后的晚餐我说什么都不肯让他再请,他的细心和关照已经是给我最好的生日礼物,尤其是在那样一个痛心彻骨的生日,我已然感激不已,怎么都不忍让他再破费。

虽然我很向往各种各样的经历,但我从未想过在自己生日的这一天要经历接连二三的分别,吃完我的生日蛋糕后,我跟棋子和蜘蛛在餐馆门口拥抱分别,我飞快的转过脸去,不让他们看到自己脸上的泪花。然后跟等的不耐烦的阿懒一起踏上了去古乡的小巴。

来自天涯海角的驴友们,因为我的生日而聚在波密这个小镇的一间小小的餐厅里,一别之后不知何时再见,真心祝福你们,一路走好!

坐在去古乡的小巴后,阿懒长舒一口气,我强咽一口泪,他然后问我,那去南迦巴瓦要徒步,你怎么办啊?我别过脸去看窗外,努力的让自己平淡下来,努力的不带任何色彩的告诉他说,到时候再说吧!这之后的几个小时里,我都没有再跟阿懒说一句话。我也不知道是在气他的不通人情,还是气我自己的软弱。

到了古乡之后,我自己也同意阿懒当时离开波密的决定,因为这里实在是太美了。不过我们两个都别着劲,一个比一个倔,都不肯低头首先开口说话。我到楼上去放行李,从窗子里看到阿懒离开的身影,我没有喊他等等,反倒觉得送了一口气,卸下行李,发了一会呆,想哭,却又找不久前fighting back的泪的踪迹,便摇头嘲笑自己在十三岁的时候写下的“一个人在悲伤的时候,能哭出来就是幸福的” 先知之语,仿佛就是一句咒语,在我哭不出来的时候跳出来示威,嘲笑我自己曾经多么的有先知之名。甩甩头,让自己不去想这些,毕竟剩下的几小时仍然是我的生日,不是吗?于是背上行囊和相机,让双脚带我去任何他们想去的地方。很快的,我在古乡灿烂的油菜花,水墨般的山水中平静下来。开始感谢阿懒带我来这么如诗如画的地方过我的生日最后的几小时。有的时候,笑声逝去后就是泪水, 也有的时候,泪水擦干后就是欢笑,还有的时候,你带着泪仍然忍不住笑,我09年生日这些时候都经历到了,最后的这几个小时,就是含着泪又忍不住笑的怪诞。最接近天空的屋脊是不是也让我们最近接真实的自我?

我和阿懒在古乡湖边相遇,我仍然不想开口,于是我们擦肩而过,不记得走了多远,直到雨越来越大,不得已回了头,穿过那貌似灿烂实则泥泞非常的油菜花地,回到青旅。在院子里又看到阿懒,仍然不知道要开口说什么,就直接上楼了。脱下沾满泥土的鞋子,褪下冲锋衣,翻出毛巾,在擦干头发的时候,从窗口又看到在院子里喝茶的阿懒,手不自觉的停了下来,今天是我的生日不是吗?怎么能让这该死的尴尬作为最后的记忆呢?我什么时候变得如此的气闷,如此的斤斤计较了呢? 这不该发生在这妖娆的古乡,不应该发生在神奇的川藏线上,更不应该发生在我的生日这一天。于是我走下楼去,拉开凳子坐在同一张桌子前面,不记得是阿懒先说喝茶吧,还是我先说雨下大了,总而言之,我们就如同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聊开了,直到古乡的大厨加入我们,渐渐的聊的兴起,喝酒助兴外加给我庆生,直接导致了后来的12瓶啤酒,这个数字还是第二天结帐的时候知晓的,呃……我都不记得从什么时候开始我不记得的…… 果然是酒不醉人人自醉…… 09年的生日太多太多的理由让我千年难得一醉…… 而留下的就是这首有些破碎的小诗,太久没有写诗了,陌生了, 包括那时过境迁的感觉, 都陌生了……

meaningforlife · 2009-11-29 15:16

生日后的那天醒来已经将近中午了,好像阿懒进来叫过我,不过头痛的很,一直都不愿意睁开眼睛, 原来宿醉这么难过的阿! 而我的大脑也似乎自动开启了自我保护装置,把所有让我痛心彻骨的苦的都深埋了,我没有勇气再去面对,所以在含泪写完那首破碎的小诗后,剩下的川藏行就没再写过日志,记忆已经渐行渐远,如今我能写下的就是一些只言片语。

在古乡留了两天,的确是一个美的妖娆的地方,尤其是那从窗口望出去一片片的金灿灿的油菜花。青旅里还有一个爱玩的大厨,阿懒对他做的盐煎肉一直赞不绝口,呵呵,我吃素很多年,所以这盐煎肉我自然也没什么印象了,而之所以还记得名字,是因为我在这之前都不知道还有这么一道菜的(汗,回来后发现很多中菜名我都不知所云,倒是对西餐和红酒的工艺颇有研究)。在第二个晚上,青旅里又来了一个从广东来的驴子,听听他讲一路搭便车的经历,彼此交换些信息,不知是他的却没什么特色,还是我当时没什么心情,除了他油油的头发,夹了白话的国语,还有不怎么感恩的心态,我都不记得什么了。

阿懒原来计划从古乡去看南迦巴瓦的,尤其是没去成米堆冰川,南迦巴瓦就成了所有的寄托。在青旅碰到一个返成都的司机,他在川藏线上已经跑了4年了。听我们说要去南迦巴瓦就感叹了一句:现在进去就只能坐他们的观光车子了,我们都不能开到派镇了,进派镇就要交门票,去年就270元了,不知今年是多少。我和阿懒听了都张大嘴巴,270元?270元!!!看着我们不可置信的表情,他也很无奈的摇了摇头,接着说:去年刚开始收费的时候还能有几个地方逃票,现在都按上了哨卡,逃都没得逃了。我看了看阿懒,他还是一脸不可置信的模样,眉头紧锁,嘴巴张了张,抿一下,才开口喃喃自语,270元,这不是抢劫吗?270元!于是南迦巴瓦也被我们从行程上挥泪斩了去。于是阿懒说,那我们就直接去八一镇吧!第二天一大早,我们就搭这位返程司机的顺风车回到波密,然后踏上了去八一的小巴。

古乡的记忆就仅存了这些点滴,或许是我根本不想去回忆吧。有很多的驴子看了我的游记后说我好心细,写的如此细腻,其实这些都是一种感受,当心情在的时候,那些点滴自然就香醇在心头,回忆起来就是打开塞子,立刻就香气四溢,想不细腻也难,然而当心情不在的时候,所有的都被封存在心底,唯一的通道也被无情的隐蔽,也是我的一种自我保护吧。至今我也不想去找那通道,就让它被遗忘在岁月的尘埃里吧。

在油菜花田那边的古乡青旅

油菜花田的另外一边就是古乡湖

本来因为有法会而在古乡多待了一天,然而怎么都不让我过去的桥。我在这边,法会在那边,因为领导的莅临,我们这些外来人就都被挡在桥的这边了。

在小巴上,除了我们两个之外,还有几个其他的驴友,记忆深刻的有最后上车的超大嗓门的上海退休老大爷,还有坐在我们对面的一个面色黝黑的大学生模样的有些腼腆的小伙子。他们两个其实都是骑自行车的,老大爷是因为天下雨嫌泥泞不想骑了,而那个大学生则是把车子丢在通麦了。他因为长的很神像我出国前的最后一个同桌,连声音都很像,不过更低沉一些罢了,如果不是知道我的同桌现在移民爱尔兰,我就说不定会认错人呢!原来世界上还真有这么相似的两个人。我含着笑看着他,曾经学生时代的总总就在那拥挤而颠簸的路程上蔓延开来 – 学生时代的我们会因为一道题的解法而争执,也曾经因为周末谁洗桌布而划拳,还曾为了他偷吃爸爸给我带的间食而发脾气,他是我信笔感言的第一个读者,而我是他愤青演讲的第一个听众,记忆最深刻还是帮他写给隔壁文科班女生的情书,然后在那女生喜滋滋的过来跟我炫耀说他的文笔好好时,我强忍着笑把他的情书大大的表扬了一番。后来去英国就再也没有所谓的同桌了,这份记忆就成了我国内学生时代的最后的记忆……

回忆间,听到阿懒问:那你怎么把自行车丢在通麦了,我才转回神来听他说了一段精彩纷呈的经历:

这位小哥从成都一路骑过来,前天也就是我过生日的那天,跟几个路上拣到的骑友一起从波密启程计划到通麦,他跟其他两个人一路领先,就在快到通麦的时候,一辆大卡车从后面弯超他们的时候刮到了一个马蜂窝,然后就呼啸而去。被惊怒的马蜂们倾巢而出,对紧追其后的这几个骑士们一阵狂轰猛击,而这位小哥就是被攻击的最惨的一个。“当时就看黑压压的一片迎面扑来,还没等反应过来,我的整个脸上,脖子上,前身后背都是马蜂,我当时就慌了,翻下车,拼命的扑打,可是马蜂却越来越多,当时也被吓傻了,没多想就往公路旁边的河冲过去了,一头扎了进去,河水好凉啊,起身的时候就看到河面一片马蜂的尸体,但是身上还是有很多的马蜂,还有一些都已经跑到衣服里面去了,我当时已经被蜇昏了,又一头扎到冰冷的河水里去了,这一次浑身都湿透了,全身冰冷冰冷的,手脚都不好使了,我心一惊,想往河边挣扎,刚探出头就呛了一大口水,然后一个急流我就被卷到河底,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冲到河中间的一块木桩,我当时脑子里一片空白,就想着一定要抱住了,抱住了,然后就被一个路过的藏民给揪上来了。”

我听的心惊肉跳的,这么险象连环的场景被亲身经历的人亲口描述出来还真是无比的震撼阿!我一时间都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睁大眼睛看着他,禁不住问,然后呢?他顿了一下,润润喉咙接着说:“当时我们一队人都停下来了,还有几个藏民也赶过来帮忙,要不是他们我就铁定被冲走了。后来拉我上来的藏民说,那段河水很急的,10个掉进去的有9个上不来的,我都算是非常幸运的了。”我听到这里又倒吸一口气,还是真是九死一生阿!“然后我的同伴就帮我拦了一辆车,司机一看我的脸,二话没说就飞奔带我去最近的波密县医院, 当时我就有些被蜇的有些过敏了。我们往波密去的路上就看到警车往出事地赶。到了医院后,打了几针,吃了些当地医生开的土药,你别说,还真管用,第二天就消肿了。”说到这里,他憨笑了一下,露出雪白的牙齿。我却听的心惊胆战,好惊险的一段经历阿!他然后缓缓的带着笑说,“后来第二天去医院再打针的时候,就有人说,你就是那个被马蜂蜇然后又差点溺水的那个小子吗?我在来的路上听警察说起你呢!”说到这里,我看着他仍然灿烂的笑容竟然不知如何接话,经历了这么一遭,什么样的评论都已经不再重要了吧。

这时窗外的雨停了,他转头看窗外,我仍然沉浸在他的故事里,看着他俊朗的侧脸,实在很难想象他曾经在两天前被一窝马蜂群攻过。他转过头来看到我,浅笑了一下,看到我的目光,幽幽的说,你看,然后转头,让我们看他冲锋衣上仍然残留的马蜂啶过的痕迹,我探身看了下,密密麻麻的小针孔,不禁浑身上下打了个寒颤。他仍然浅笑着,再次转头看向窗外,然后突然跟我们说,大约就是这里了,就在这里我被攻击的。我们都顺着他的目光看出去,可惜玻璃因雨水有些花,而且车子一晃就过去了,没有什么印象,但我想对他而言是终身难忘的经历吧!很快就要到通麦了,骑士就要下车了,临行前,我用目光送去我的祝福,希望你一路走好,马蜂骑士。当时根本没想到很快我们就又会相遇了。

稍作休整的骑士们, 他们这一路走来很是辛苦啊~~~

meaningforlife · 2010-01-10 15:29

马蜂骑士下车后的行程凡善可陈,就连通麦天险在印象中都是阴雨蒙蒙的,泥泥泞泞的,还是走走停停的。坐在我们后面的上海退休大叔的高声显摆着他一路上的见闻,在那拥挤而沉闷的小空间里,愈发显现的格格不入。 在那大叔说了第N次:这段景色好啊,如果骑车的话就太爽了,看这下坡,我能骑到70的…… 坐在旁边的阿懒实在是忍无可忍,皱着眉头喃喃: 那你就下去骑阿?!坐在车上说骑着怎么爽算什么啊?!阿懒虽然不是一个好脾气的人,但是看着他鲜有的愤愤不平的模样,还是觉得蛮可爱的。

下午的时候就到八一镇了,在地图上标的是林芝镇,害我一顿好找。阿懒已经事先做过功课了,只有一间青旅,叫渡口,从公车站走了十多分钟就在蔚蓝的天空背景下看到了N大的标示。八一的空气好清新,天好蓝,尤其是在连续几天阴雨之后,心情因此而大好, 连带着觉得进门后的那个小花园好好,有田园的温馨的感觉。

前台的MM白净且和气,一看就知道是内陆飘过来筑梦的,后来聊天的时候也证实了我的想法。对任何有勇气和决心寻梦的人,我都是敬佩的,every dream will do!她柔声问我们要住什么样的房间,阿懒说床位就好,我出门在外也是一个床位就好,也点头表示同意。

八一的时光是祥和的,不过在我们的计划中只有一个晚上而已,我们被安排在一个大房间里的上下床,里面其他床铺貌似都住满了,看到隔壁的床上放着一些骑行的装备,还有辆自行车,在我铺床单被套的时候听见阿懒在背后低语,该不会是那个上海老头子吧?我转头看了下隔壁的行李,的确有些眼熟,再看阿懒眉头紧锁,心里想,可能就真的这么巧呢!那个老人家的嗓门的确有些大。正想着,那个上海退休的老人家就急匆匆的走进来,一边从包里翻东西,一边跟在门外等他的同伴大声喊着话,我和阿懒面面相觑,我停了下来,然后对阿懒说,要不我们换个房间吧?他也正有此意,不过马上又有些犹豫的说,不知道前台会不会给换。我从他手中把钥匙拿过来,说,那我去吧!我很客气的对前台的MM表达了我的意思,MM很是和气,就说刚好还有一个上下铺的两人间空着,还有独立的卫生间。那就这间了,我说。

双人间里立马清静了许多,阿懒还是选择睡上铺,我求之不得。卸下行李后我们就出去吃东西,这回是我点餐了,突然甚是怀念蜘蛛来。然后信马由缰的在八一的街上游荡。八一是林芝地区的首府,城市建设的颇有规模,就像任何一个新兴的城市一样,不过空气更新鲜,蓝天更蓝更近,人们生活的速度更慢更悠闲。看一栋一栋小洋房,近在咫尺的蓝天,突然有想留在那里的感觉。

走着走着,开始下绵绵细雨,很快的就连成线,我和阿懒就凑巧赶到一片花园中间的廊坊里,在那里躲雨。然后我们这才意识到,我们躲雨的这片花园其实是一栋很气势的大楼的前花园。修的错落有致,格局很是有一番讲究。这栋大楼刚巧就是林芝地区政府所在地。我跟阿懒说这格局一定是考究过风水学的。阿懒说你怎么知道?我就知道。然后跟他解释起来。

信步间,来到一个仿江南园林的春园,既然走到门前了,就进去游览了一番。真是很难想到在西藏高原上有如此别致的庭院,虽然非旺季很是冷清,但是在那蜿蜒悠长的花园小径上漫步,别有一番风情。我看到一个儿童游乐园里有秋千,很是兴奋,跟阿懒倡议:我们去荡秋千吧?阿懒脸上闪过一丝不可思议,但看我一脸兴奋也不好直接打击,就说,关着门呢,怎么进去。想办法啊!我就绕着游乐园转了一圈,发现竟然没有一个地方可以进去的, 看来是早有防备啊。当时很是有些泄气,阿懒适时的建议说,去那边看看吧!可脸上分明写着,我早就说了吗!(?!#¥%……*—…#¥*—%!!)在春园里转了一大圈以后,心情随着就平静下来,难得的在路上的平静,出门口的时候,我有些依依不舍。

回到青旅后, 我想上会网, 现代人的通病,几天没上网就觉得少了些什么。往facebook上传了些沿途的照片,不想那就是我在facebook上最后的记录了,回到上海后,facebook就被屏蔽了,每次上都要搜索不同的代理网站,实在是不胜其烦。听前台的MM说他们那里的甜茶不错,就点了,15元在上海也就一杯吧,结果竟送来了一大壶。给阿懒也要了一个杯子,一转身就看到一张熟悉的脸,我们同时说:怎么是你?就这么又跟马蜂骑士碰上了。我请他喝甜茶,他神采奕奕的跟我们讲了下车后的经历,我对他从通麦拦车到八一的经历听的很是感兴趣,心想自己这一路上还没有拦过车呢。一天里两次遇到,觉得还是很有缘份的。阿懒听到我怎么说,不冷不热的回了一句,在八一就这么一个青旅,碰到不是很自然吗?想到同车的那个上海退休的老人家也是住在这间青旅的,觉得阿懒说的有道理。跟那个老人家和这个马蜂骑士同样是一天里二次相逢,但是心态上确是完全不同,因为感觉不同。我们每个人的一生都会遇到很多人,总有一些是我们特别珍藏的,就好像《爱在黎明破晓时 Before Sunrise》中的男女主人公只有一个晚上的回忆,却在彼此的记忆中深刻而铭心。所以爱因斯坦说的没错,时间不过是我们的错觉,有多长有多短,都是我们自己的错觉。是那个记忆中的人多可爱或多可恨,让我们的对共同度过的时间有了长短的概念。

隔天睡到自然醒,睁开开眼睛后感觉整个旅程还没有尽兴就到了八一,而下一站就是终点拉萨了,我感觉到旅途即将结束的意犹未尽,有些心不甘,一路上碰到的很多驴子讲了他们拦车的经历,以前在欧洲的时候是经常做的,在国内像上海这样的大城市是没有机会去拦车的,如此大好拦车机会的川藏线到了拉萨就再也没有机会了,怎么样我都要抓住这最后的机会过把瘾。 所以去吃饭的时候我就跟阿懒建议:
我们拦车去拉萨吧?
阿懒抬头看了我一眼,冷冷的问:怎么突然想起来要拦车了?
因为我们整个旅程都没有拦过车子阿。
因为没拦过所以就要经历下?!
对呀,要在有限的生命里经历所有能经历的事!
阿懒听完,无视我的期待,低头继续吃他的早,呃,午饭。然后,貌似许久,才淡淡的说:那好吧,你要尝试就去尝试吧!现在是11点,我给你2个小时,如果到1点,你还拦不到去拉萨的车,我们就去搭班车。
好!一言为定!我自信满满的回应。

而在这2个小时里他完全的置身事外,坐在路边看我一辆一辆车的拦。我当时只有一个信念,我一定能拦到车,一定能,一定能!避开阿懒挑战的眼神,在正午的烈日下我就这么坚信着,为了表示诚意,我即没带帽子,也没戴头巾,也没戴墨镜 (如果把这三样都戴上,倒是防晒了,也更像恐怖分子了,那样就不像是拦车而是劫车了,谁还敢停啊),让自己彻底的暴露在烈日下。一辆一辆的车驶过,有的摇头,有的迟疑,有的停下,可惜没有一辆是去拉萨的,已经数不清过去了多少辆车,拦了多少辆车,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可我深知阿懒会跟我叫停的,这一点是很肯定的。一直到一辆小长风停了下来,刚好是去拉萨的,也刚好有2个位置。 当我精疲力尽的喊阿懒过来上车的时候,他只说了一句话,“你真幸运,在最后一分钟拦到车!”同时把他的表伸过来给我看,即强调我的幸运,又表明他没有夸张。“最后一分钟?”我反问。“是啊,如果这辆车不停的话,我就打算把那辆红色的出租车拦下来去汽车站了。” 我那时连跟他炫耀的力气都没有了,长长的吐一口气软软的靠在椅背上,心里对自己说的还是那句话,又是一次新的经历,心想事成。于是我们就向旅行的终点站拉萨迈进了。

meaningforlife · 2010-01-21 14:48

在拉萨的日子很随意,本来阿懒说要去纳木错的,但是因为时间太紧所以就放弃了,我也不想把自己搞得跟行军似的,所以也乐得就在拉萨休整,舒服的结束这本已经被缩短的行程。在拉萨的青旅就多了,最有名的就是平措和东措,我因为听朋友的朋友说东措能买到军机票,所以坚持来这一间,阿懒没有表示异议。他第一晚睡在我的上铺,后来摇的太厉害了,就换成了我隔壁的下铺,反正12人的大房间,只有我们和另外一个女孩而已。

第二天回来的时候发现我对面的床铺放了行李,心中猜想会是怎样的人,又有怎样的经历,一路走来每个有缘相遇相识的驴友都有一番属于自己的故事。但很快的这些思绪就飘逸而去,舒服的窝在床上,用手机放着熟悉的音乐,打开日志本书写从古乡之后的心情。听到脚步声以为是阿懒也就没有抬头,依然享受在自己的小世界里。待我写完之后,一抬头猛然看见坐在对面的陌生人把我吓了一跳。那个陌生人很委屈也很抱歉的解释道:我进来的时候还特意弄大声音就是不想吓倒你。看到他有些不知所措的委屈的模样,我忍不住笑了,坐在对面的陌生人也如释重负的笑了,这个陌生人后来得知叫游戏人生,一路从青岛飘来,没有任何计划,也没有什么目标,就是在追随自己的心中行走。

在拉萨的最后一天早上睡倒自然醒,但是还是比同屋的驴友们早,只有住在对面的床铺的游戏人生出去了,阿懒和另外的2个都还在睡觉,所以我就一个人出去吃早餐了,走了两条街喝到了久违的白粥,还突然善心大发给阿懒带了一份早餐回去。然后给朋友们写明信片,把常常的思念写在短短的信札里远远的寄回去。在写明信片的时候就用手机放Maroon 5的音乐,很是惬意,这时对面的游戏人生回来了,我手上没停用眼神问他:

回来了?
恩,游戏人生点点头,去布达拉宫了。
我睁大眼睛:这么早?
这还早啊?都10点多了!很显然我们对时间的定义不同。
感觉怎么样?我涩涩的问。
我知道布达拉宫的票子要前一天就去排队买的,刚到拉萨时以为要去纳木错,所以也就没去买票子,阿懒决定不去时也就来不及去等票子了。其实还是自己不是特别想去。否则一来就必然会去买票的。上了川藏线的不买票的规律一定是有延续性的,要不我怎么连去布达拉宫的兴趣都没有呢?
游戏人生淡淡的用他那独特的青岛口音说,嗨,就那样,来了一趟拉萨总觉得布达拉宫还是要看看的,但看过也就看过了。
我听了后,自己在心里细细的回味了一下。这一路上有太多盛传的景色让我们总觉得还是要去看看的,但是看过了之后也就觉得看过了,不知道是自己的期待太高,还是景色的确不如盛传的瑰丽,这就是个人的感官度期望值的不同了。

说着话期间,阿懒和他旁边床位的都起来了。阿懒看到给他买早餐,他表现的更多的是“真没想到”而不是“谢谢啦!” 阿懒一边整理一边听我和游戏人生的闲聊。不知怎么得就谈到了流行音乐,谈到了我正在听的Maroon 5乐队,我说这是一个很有风格也很知名的乐队,阿懒表示不熟悉,在上海长宁体育场演唱会的经历,阿懒就反问到,他拿Backstreet Boys来中国表演时盛况来比较,我一下子就火气上来了,尤其是对先前阿懒“你懂什么音乐”的评论进行了总体反抗,这个完全以自己为中心的人,后街男孩更胜一筹的是包装而不是音乐,无论是创新还是曲风,对我喜欢的人和乐队我都是非常偏袒的,对阿懒的以自己为中心的言论在行程的最后一天就实在没有必有再忍耐了。在一旁的游戏人生和另外一个新住进来的驴友很是差异,面面相觑,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我自己在气头上,也分不清楚是我对阿懒的自以为是不想忍耐了呢,还是我对即将结束的旅行不满意呢?

紧张的气氛没有缓和的迹象,游戏人生借口说要去八角街买纪念品趁机离开,我就说,好啊,我也要去,我帮你砍价!然后我们两个就在拉萨的街头暴走近10个小时。真心的感激游戏人生一整天的耐心陪伴,从八角街到罗布林卡再到布达拉宫,直到拍完布达拉宫的夜景后才悻悻的返回到东措。

布达拉宫-我最仰视的角度

跟着奶奶转布达拉宫的孩子

传说中的拉萨饭店

卡布林卡-天有多蓝水就有多蓝

meaningforlife · 2010-01-21 15:29

晚上拍完布达拉宫的夜景后,我跟游戏人生吃了一个很简单的晚餐,游戏人生想喝酒,看得出来,可又有些犹豫,我就帮他点了一瓶,但是貌似他没有尽兴。回到青旅后,房间里只有游戏人生临床的一位早上有过一面之缘的驴友,面色黝黑,眼神有些迷离,他是跟另外一位驴友在我们入住后的第二天一起住来的,听游戏人生和阿懒说,他从丽江一路徒步到拉萨历时2个月,怪不得皮肤黝黑跟藏民相媲美,而另外一位坐火车进藏历时2天,一直因为高反而在床上昏睡。 当时阿懒和游戏人生两个人几乎一口同声的感叹:同样的人,怎么差别这么大阿?!这貌似是唯一的一次两个人如此的和谐一致。

感觉这是在拉萨的最后一个晚上,第二天一早就要飞回上海,心中甚是不舍,突然突发奇想然后跟游戏人生和那个黝黑的仁兄说:
“今晚我们大家一起去酒吧喝酒吧!”
那位黝黑的仁兄看了我一眼,说:
“你怎么跟那位一样啊?”然后用手指着阿懒的床。我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了一眼,然后转过头来惊讶的问:
“怎么阿懒也去喝酒了吗?”
“是阿!”
“什么时候走的?”
“大约20分钟前吧!”
“那他现在应该还在喝呢,我们就去找他就好了。”说着我就把电话掏了出来。
“可以阿!”楼兄欢快的回应。我又看了一眼游戏人生,问:“你也一起来啊?”游戏人生点了点头。
于是我就拨通了阿懒的电话,问他在哪里喝酒,阿懒略带吃惊的问:“你回来了?我在……在潮湿的桥。”
“我知道那间酒吧,我们这就过去了!”我的声音充满欢快。
“我们?”阿懒反问。 “是啊,我们三个!”

当我们几经周折在一个小巷子里找到这间颇有特色的小酒吧时,阿懒依然独自享受了良久了,不过还是很高兴我们的加入。我们坐定后,阿懒看着黝黑的仁兄就冲着我感叹说:
“还是你能叫动他,我先前叫他,他都不肯出来。”
我睁大眼睛,想确定一下这是阿懒难得的表扬呢,还是习惯的嘲讽。黝黑的仁兄坐在一旁,干咳了一声,我们就都转向他,听他缓缓说道,
“不是我不想跟你出来,而是我感觉到你和我都是不太爱说话的人…… 你知道两个都不太爱说话的人一起出来喝酒,就没什么可以聊的。”
我忍不住插嘴说,“那我?”
“你…… 虽然接触有限---”
“是阿,只有早上那么一点时间而已”,我接话到。阿懒瞪了我一眼,
“----但是能感觉到你是一个很爱说话,很活泼的人。”楼兄平和的把话说完。
我脸上和心里都笑开了花~ 阿懒很typical的说了句:
“一被表扬就飘到天上去了。”
我立刻反击“哼!你看不到我优点,不代表别人也看不到!”
“我怎么看不到你的优点了,只不过你的缺点跟你的优点一样明显,而且这是对你的鞭策,对你的爱护--- ”说这话的时候,阿懒的额头眉毛全都皱到一起去了,我也忍不住笑了起来,早上争吵的不快此刻烟消云散,想想回到上海就没有这样的拌嘴机会了,一下子就把过去十几天的怨懑都一笔勾消了。

这位仁兄告诉过我他的名字,不知是酒精的作用还是高反的作用,反正我是没有记住。只依稀的记得他貌似姓- 楼。 楼兄是一个很感性的人,在他的言谈中,对于感觉的描述是分量最重的,他给我们详尽的描绘了在野外驻营时看到的漫天繁星时的感触平和,对游客们随意剥夺花儿们在乡间自由成长的不满,还有对曾经留宿过他的游牧残疾老人的无限感恩。四个人的交谈中他是最安静的一个,但每一次当他说,:“我又想到一件事,我经历的一件事。”我们三个人都安静下来,静静的听他说。他的声音很悠然委婉,对自己没有上大学的挫折也不卑不亢的坦言。他就如同是那高原上清澈而平静的湖水,纯粹而真实,阿懒忍不住如是说,“你是一个很真实的人”。我在凝视着他低垂而微红的脸庞时,不禁想到在上海这样的城市,早就已经看不到这样真实的人了,充斥了太多的胭脂,名牌,高爵,豪宅,还有明枪和暗箭。曾几何时,我也在这些虚华中迷失了自己,为了生存而掩饰,为了荣誉而争抢,为了入流而改变。在拉萨这灵魂的垃圾场里,却依然闪烁着如此纯粹的灵魂, 我在感动中默默的祝福。我们四个来自天南海北的孤独灵魂在拉萨相会,没有任何关联,没有任何约定,也没有任何顾忌,就在那昏暗的小酒吧里畅所欲言,海阔天空,直到凌晨2点打烊时分。

我们四个凌晨2点钟漫步在拉萨的街头上,阿懒跟游戏人生仍然不依不挠的继续争论着博弈论,蝴蝶效应和混沌论,终于可以证明不是我好辩了!楼兄依旧安静的关注着争论,而我忍不住在后面把这一刻永远的刻在我的镜头里。这是我本次川藏行中最珍爱的一张照片之一,不是景色有多美,而是留给我的记忆,那瞬间凝固的画面,留存在记忆的最深处。

我在那一刻凝固,想象着怎么跟我在上海还有英国的朋友们形容这一刻的感觉,凌晨的拉萨街头,昏暗的灯光,驻守的武警,漂泊的灵魂,偶遇的缘分,等到天亮的时候,这一切都将消失,而我的川藏行也将结束,这临行前的一晚,比我期待的还要丰富。

meaningforlife · 2010-01-21 17:09

第二天一大早从拉萨机场起飞后,心中无限留恋,上天似乎感受到了我的留恋,本来几个小时的飞行因为上海天气的原因迫降到南京,几经辗转竟然成了十几个小时的路程,无奈中竟然有些欣慰。虽然整个川藏旅程只有短短的2周多些而已,这篇游记却前前后后断断续续写了5个多月,洋洋洒洒不知不觉中竟然写了近6万字。已经写到了终点,心中充满不舍,还想再著些笔墨在冤家阿懒身上。

对不起,阿懒,这是在想到你的时候唯一的形容词,甩都甩不掉,与其勉强自己改个文绉绉的名字就是为了养眼,犹豫间想想还是免了吧,什么都不如来自内心深处的声音。

阿懒是本次川藏行中走得最长的一段路的驴友,可是也是我最不知道如何来落笔的一个,前面已经断断续续,直接间接的有所表述,本想就此罢笔,可是总有一些没有圆满的感觉,有那么一种嘎然而止的感觉。就好像任何一段旅程都有一个终点,任何一次轮回都有一个终结,在徘徊中还是重新坐回到荧光屏前,开始梳理对冤家阿懒的印象和感觉。

阿懒还是唯一一个在行前就联系上的驴友,在磨坊网上看到他发的时间和行程都跟我原先的计划吻合,于是两个冤家就在丹巴碰头了,一路上争争吵吵一直到拉萨。当我告诉在上海的朋友们我在川藏线上碰到一个一直争执不停的驴友时,没有一个人觉得我不是在讲笑话,包括我自己,毕竟在上海的那个圈子里,争执和吵闹从来没有跟我关联过,事实上恰恰相反。难道人的性格在离天空最近的地方会180度大转变?还是我的内心深处一直都是一个相互冲突的矛盾双重个体?我一直尝试着去了解聆听。或许仅仅尝试是远远不够的。我不知道。

之前也看到很多帖子上抱怨长途旅行因为同行的驴友不合而导致整个旅行不痛快的鲜活案例。对我而言,旅行已然成为一种习惯,而大多数时间都是一个人出门,一个人回家,在中间的旅程中会遇到各式各样,形形色色的驴友,绝大多数的驴友都是我一直以来很怀念的。我一直都相信每一段旅途都有其意义,每一个旅途中的人也都有其意义所在。即使有些驴友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产生摩擦也是双方的原因,而且其中必然有其因缘所在。其实往往就是那些在一开始能量场有所碰撞的驴友,通常都是因为对方的能量场跟我不分上下,很强势也很自我,经过摩擦融合和相互对让,往往到分手时也是最依依不舍的。

就好像这次我跟蜘蛛的能量场在甘孜的时候就互相碰撞,到德格的时候就还是互相对让,等到昌都的时候就开始互相交融,而到然乌的时候就开始互相融合,所以到波密要分开的时候,就那么的不舍。现在跟仍然在漂流的她交流就如同老朋友般,彼此感应着。

可是我跟阿懒之间的交流却别样的很。他的能量场层次繁多,层与层之间的落差不小,刚开始接触的时候很容易,他本也是一个很随和的人,不过几天下来后就能感觉得到他的执著和倔强以及比我还自我的情结。 他会很反对你的决定,或是行为,但他不会像我直接表示不满,并采取行动,阿懒会先让你随你,同时在进行着他自己的攻略。

比如说到拉萨后,一次吃饭我们又聊到在八一拦车这件事,阿懒坦言他说他只会在走投无路,万般无奈的时候才会想到要拦车,他非常不认同我这种想要尝试想要玩玩的做法,所以他才会袖手旁观。从八一镇到拉萨有很多班车,根本没有必要拦车,如果他当时开车,他是不会停下来的。而且,我拦车的技术实在是~~~ (#¥•—**%……#•%—*!~%!!!!)还好我运气出奇的好,在他给我的期限的最后一分钟让我拦到车,否则如果我跟他回去坐班车一定会被他嘲笑得投江了!只要是阿懒不认同的事情,即使他没有付出而且又是一个Happy Ending的圆满结局,也不足以让他改变初衷,好有原则的人啊!这个研究所的木瓜脑袋!

其实阿懒脾气好的时候还是很有意思的。一路上阿懒都绝不放过任何一个美景人文的拍照机会,而每次给藏民拍完照片后就会给他们看。这张就是我们在去拉萨的路上给车子加水时他给两个藏民女孩看照片时我抓拍的。当他心情好的时候,他有一种自然的吸引异性的气质,实例就是在八一镇的那天去青旅隔壁的小店吃晚饭,他很是反常的跟邻座的两个女孩子嬉笑怒骂打成一片,还煞有介事的跟人家要电话号码,我心中好笑到吃不下饭,心想不知道阿懒当年是不是这么追到他的女朋友的?!

我知道阿懒一定不喜欢我把他的正面照片放上来,那我就放一张他在雀儿山口给我照的吧!拍完之后他就批评我说,你把雀儿山口都给挡住了!我立即反驳道,那你不会动一下阿?!他正想反驳我,听到汽车的鸣笛声伴着蜘蛛喊我们回去,他就转过身往回走,不理我了。哼!什么态度吗?!

不过阿懒给我印象最深的是除了很有原则,还是很有脾气的人,是非常有脾气的人。我过生日的时候阿懒的坏脾气差一点就我给气哭了。后来我们在八一躲雨的时候谈起这件事,他振振有辞的跟我说:
“那天我其实已经很迁就你了。”(Really?How come? 我强忍着没喊出来!)
你过生日那天早上,我们在然乌,因为下雨去不了米堆,我就打算要沿着318徒步,然后搭下午路过的班车直接去古乡的”(这个我记得啊!)
“就因为你的原因,”(because of me?! 我没有听错吧?我还是强忍下来,继续听他回忆)
“你曾经说过你最怕被一个人落下的。”(What? 哦,对的,我是跟蜘蛛和阿懒说起过,小时候有一次被哥哥忘在操场上,一个人在偌大的操场吓的大哭,之后就留下了这个阴影。真没想到阿懒竟然还记得)
“想想都说好了一起走的,在那天把你一个人丢下实在不好,我才被迫上了那辆车的。我已经牺牲很大了,而且事实证明我是对的,你也同意从然乌出来那段路很值得走吧?”我不可否认的点了点头。阿懒很满意的抿了下嘴接着教育我说:
“所以到了波密后,我是无论如何都不会再让步了,有古乡那么美的地方我铁定不会待在波密的。”听到这里,我失神的看着他,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阿懒显然还没有教育完我,紧接着说:
“所以你啊,就只看到你自己那面的想法,你遇见我就是要来告诉你另外一面的事实。”
我彻底完全completely无语了,竟然还是我的错了?!如果大学辩论队的教练看到这一幕的话,一定会万里之外跑过来把我好好的教育一番,曾经大学辩论队一辩出身的我竟然完全无语了!果然是冤家对头阿!

我一直相信人生中没有偶然,每件发生的事,每个遇见的人都是命中注定的,陌生人不过是还没有认识的亲人,每件事每个人都是有其意义所在的。(这句话源自《在天堂里遇见的5个人》,很有意思和启迪的一本书,电影版也演绎的相当好,强烈推荐)自然我也曾经想过为什么偏偏在川藏线上碰见阿懒这个冤家?回头细细品味我们一同走过的这段旅程,才慢慢的意识到,虽然我们一直不断产生分歧,但是每次分歧之后都有一次坦诚的沟通,每次沟通都让我从他的眼中看到不同的角度,不同的层面,不同的故事。

女人来自水星,男人来自火星(这本书堪称了解两性心理的教科书,你还没看过吗?),两性之间的思维情感差异甚至超过水星和火星之间的距离。在我所熟悉的环境中,没有一个人会如此无所顾忌的跟我产生争执,理性的相敬的相处是都市人的处世原则。虽然我和阿懒都是从上海出发也同样回到上海,但是在川藏线上,陌生的我们都是本色呈现,不断的产生争执,再一一化解,短暂的和平相处中细细体会上一轮争执中产生的新的体会,然后又是下一轮的争执,就因为这样所以才会有以上6万字的笔墨挥舞。感悟之间想想何尝不是一份礼物?

川藏行让我放手了一段纠结的感情,同时获得了几个知心的良友,那是生活给我的礼物; 而这篇游记勒杀了N个小时的美容甜梦,同时让我收获了N个心灵交流的网驴之友,这是上天赐予我们的礼物,我愿与所有有缘人一同来分享。

缘分就是茫茫人海中千里一线间相遇,相遇时就如同相识已久的老朋友一样的交谈,分离时如同相遇般的平淡,因为知道命运会让我们再见。

当旅行逐渐成为生活中的习惯,当沿途的景色不再如初般的震撼,旅途中遇到的驴友们就成了新的心灵驿站。

怀念川藏行中的那些驴友们。谨以此文表达我对每一位驴友真心的祝福和思念。

已归档
点赞 47
174 评论
共 174 条评论
帖子已归档
Avatar
压缩机 2009-08-30 13:14

驾一叶孤舟,候一次偶遇,怀一丝淡泊,待一个知己,也许今天的相遇,原本……就是前世的约定。

Avatar
meaningforlife OP 压缩机 2009-08-30 13:20

呵呵,亦是缘分吧,在MF上的第一篇游记的第一个沙发。
欢迎有空常来坐坐~~~

Avatar
老飘 2009-08-30 14:25

风动还是幡动?

期待后文。

Avatar
meaningforlife OP 老飘 2009-08-30 14:53

呵呵,当然是心动了,整个川藏行都是心动外加感动!
谢谢支持!

Avatar
老飘 2009-08-30 15:02

还是赶紧行动吧,快去写,否则涌动的思潮就退了。

Avatar
meaningforlife OP 老飘 2009-08-30 15:16

突然间感觉到了鞭策的力量,这也就是为什么我会把写完的先放上来,以我的本性,这篇游记还不知道要写到什么年月去呢!!!!

谢谢!

Avatar
alan tam 2009-09-03 15:42

呵呵,继续啊。。。。

Avatar
meaningforlife OP alan tam 2009-09-04 04:48

这算不算是告诉我,你的心脏够强壮,能继续承受阿?
不收到这个,我哪敢继续阿?! 呵呵……

Avatar
小古 2009-09-06 13:35

呵呵,插个问讯:

现在从丹巴去党岭的路还那么难走吗?党岭还那么荒芜?

Avatar
meaningforlife OP 小古 2009-09-06 13:43

呵呵, 这个你要问问阿懒,我是在他从党龄回到丹巴的时候跟他碰上头的,因为这之后的形成跟他同行所以我就没有去党龄,看了他的照片,听了他只言片语的描述(理科男生也没指望有什么抒情文章之类的),觉得因该还是很不错的吧,我没多问,也没去多想,免得自己懊恼,自找麻烦的事我不做。呵呵

Avatar
join_z 2009-09-06 14:01

呵 一拖二

Avatar
meaningforlife OP join_z 2009-09-07 17:33

这位仁兄,什么意思啊?!

看来我的中文退步的比我想象的厉害~~~~

Avatar
join_z 2009-09-09 13:40

唉 慢慢发

Avatar
meaningforlife OP join_z 2009-09-10 02:56

别叹气阿!写的当然要比看的慢多了。
贴上来其实就是为了督促自己加紧写,少挑剔,我总是对自己写的文字不满意,改来改去的不能定稿。 贴上来了,有回馈了,就不能无限度的拖了,否则还真不知道要写到什么年月去呢。

所以要跟你说 谢谢!8D

Avatar
风之鹰 meaningforlife 2009-09-12 16:32

刚刚开始写的时候,我也是觉得不尽如心意,常常反复修改自己写的片段。后来,慢慢自悟,写时的心境与改时的心境已远......出游时也逐渐受此影响,走过的路不再回头......

貌似提速很多:D

Avatar
meaningforlife OP 风之鹰 2009-09-13 18:12

谢谢分享哦。 我感觉一路走来,写的风格上也有所改变,又因为时间长久了,记忆的确有些模糊,不过感觉却沉淀下来了,能够很理智的来审视在旅途中所发生的事情,这其实也是一种领悟吧~

现在也是写过了就贴上来,不再改来改去了,写过了就是写过了,不回头了。人生的路也是如此,走过了就走过了,没有回头路,猛然间发现,这里的风景也很美,别样的美,只要用心来体会。

希望也能提速些!

欢迎你有空常来坐坐。

Avatar
阿曾172 2009-09-10 04:05

上些照片嘛。

Avatar
meaningforlife OP 阿曾172 2009-09-10 04:31

这个……已经写的很敏感了,再上照片的话,我真的怕直接被封杀掉了,某人脾气不是很好的~~~ 而且现在是流行肖像权的时代阿!

我看看有什么可以放上来,给各位养养眼,又不被封杀的,难啊! 汗阿!

Avatar
wsun meaningforlife 2009-11-18 15:28

嗯?这个,这个...
好像味道不对啊.
哪个脾气不好!我...:D

Avatar
meaningforlife OP wsun 2009-11-23 09:18

这个,很久前的回复了哦,怎么想到要翻出来的。再说,你的脾气算好的,我当然不是在说你了,呵呵~~~~

上周去厦门再去广州,越往南越冷,天气越来越反常了,人类的自己种的苦果阿!本周去北京,下周去沈阳,把箱底的衣服都翻出来了,希望能挺过去阿!然后就会休整一段时间,会把剩下的部分写完的。

你十二月都在上海吧?

Avatar
meaningforlife OP 2009-09-10 05:12

随心挑了几张PP,摄影大侠们别挑剔,就是记录当时的一份心情罢了~~~
海涵~叩谢~

Avatar
快乐启程 2009-09-10 07:13

老迟到,太对不住你的同伴吧

Avatar
meaningforlife OP 快乐启程 2009-09-11 01:31

……!*—%%¥!?!……—¥%*?!

每一个人总有些富有个人特色的优缺点阿,这样才成就了一个鲜活的个体哦!
太过完美的人反倒不真实了呢。

不过这位仁兄,想来你是向来守时的吧,如果偏偏不巧,你生命中也有像我这样拖拉迷糊的人,是不是会感到深恶痛绝,却又无可奈何阿?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你就在这里指摘下,宣泄下吧,呵呵,情绪就是要宣泄的阿,总是带在身上就好像时刻背了70L一样,多辛苦啊!

Avatar
drifting 2009-09-11 03:18

有点意思!

Avatar
meaningforlife OP drifting 2009-09-12 06:21

呵呵,谢谢冒泡! 不过这位仁兄喜欢玩朦胧阿!有点意思是什么意思呢?

Avatar
drifting meaningforlife 2009-09-14 03:49

呵呵!“有点意思”的意思简单的说就是吸引我比较有兴趣的看的意思!:P

Avatar
meaningforlife OP drifting 2009-09-14 09:26

哈哈,那太开心了,谢谢支持,作揖了。:)

PS like your name, drifting, follow the wind and follow the heart, it's beautiful~

Avatar
巴小飞 2009-09-12 07:52

虽然学的是英国的理科,不过看来中国的文科也学得不错。。。

文字清新,很吸引。。。

Avatar
meaningforlife OP 巴小飞 2009-09-12 14:24

哇, 真高兴哦!这还是回国后,为数不多的对我的中文水平的认同!呜呜,喜极而泣了。巴小飞,谢谢你,你不知道这个回复对我而言多重要呢! :X

还有趁这个机会,要感谢给我第一个好评的人,一直不知道你是哪一位,也不知道怎么感谢,不过知道有人喜欢我写的文字,就觉得好开心!在这样忙碌的人情冷暖自知的现代社会,能有人停下来,细细的品味我的文字,然后默默的给一个好评,这是一件多么温馨的事情啊!

抱歉了, 今天下午跟一个久了未见的好友畅聊了一个下午,我们之间的能量场之间的互动让我觉得好畅快淋漓。就是那种很纯粹的朋友,友情的持续是因为我是我,而不是因为我是什么牛人,亦或我做什么工作,也无关乎我在不在500强,有没有100万…… 就是那种很纯粹的朋友,在当时当下不可多得的朋友。所以回到家觉得好舒服,一杯鲜榨的果汁,一块85度的Cheese Cake,然后就看到了一条鼓舞人心的留言…… This is a wonderful life! Thank you all, love you all! xxx

Avatar
wsun 巴小飞 2009-09-12 14:39

啊,原来你学的是理科啊.
还以为是学文学的呢. 厉害.:D

Avatar
西伯利亚熊掌 2009-09-12 10:32

坐等更新

Avatar
meaningforlife OP 西伯利亚熊掌 2009-09-12 14:26

感想完毕, 这就去用功了,会努力,很努力的。
敬请继续关注!谢谢啦!

:D

Avatar
wsun 2009-09-12 14:35

文笔很好嘛!
我以为是"兰",可你却是"懒",呵呵,有意思.
还好,才刚刚开始写,不需要突击看.
加油啊.

Avatar
meaningforlife OP wsun 2009-09-12 15:13

棋子大哥,谢谢鼓励哦!你就快出场了!再等等,休息一下,不急不急。
谢谢发过来的照片!

Avatar
wsun 2009-09-14 02:16

相互信任,谅解,分担,才会有彼此的友谊,友情.
很好的"爱的5种语言"的诠释.有空,一定看看这本书.
说起"汤勺",呵呵,记得初时我也很有些讶异的.环境使然吧.

Avatar
meaningforlife OP wsun 2009-09-14 09:23

这本书还是很值得看看的,知己知彼吗!世界上的人各式各样,生活形态各式各样,说的语言各式各样,爱的方式也各式各样,所以多了解一些就多理解一些,矛盾就会减少一些,快乐就会增多一些。有的时候我就觉得我们生活的太过复杂了,提倡减法生活!

关于汤勺,呵呵,我还打算在后面,等你出场的时候再添些笔墨呢~ 不过还没想好,写到的时候再想吧!
敬请关注!:)

Avatar
wsun 2009-09-14 14:20

小汤勺,大问题! 呵呵.
坐等下文.

Avatar
duweij 2009-09-15 04:39

很有想法的女孩子啊,呵呵,坐等下文;)

Avatar
wsun 2009-09-15 15:14

你的想法确实挺多的,呵呵.
写的够详细的.连心理活动都写出来了.
码字还是很在行啊. :)

Avatar
meaningforlife OP wsun 2009-09-16 02:16

码字是什么意思啊?

昨天是从下班后开始写的,打开音响,让悠扬的音乐在空无一人的办公室里肆意游荡,写作的潮涌就一发不可收拾。在德格印经院的经历是很神奇的,那是一个有灵性的地方,即使是时过境迁,很多记忆都很模糊了,但是当时的感觉在我把她变成文字的时候顺着键盘又重新回到我的身体里面,仿佛每打出一个字,那种凝息在当下的感觉就回流一点,直到重新包裹我的全身。一直到晚上11点,当我从地下车库钻出来的时候还仍然沉浸在自己的文字里,沿着苏河漫步了半个多小时才渐渐的回缓过来。

难道一个人可以迷失在自己写的文字里?

Avatar
meaningforlife OP wsun 2009-09-20 15:15

谁说不是呢。我们几个川藏线上的经历也是可遇不可求阿!生命中的每个人都是可遇不可求的,所以才要珍惜哦!

顺便在这里谢谢阿懒,大方的让我借他的pp来看图说话,我这个月的粮食已经没了~~~
阿懒的贴大家也去顶下阿,他的pp真的很传神的。

http://www.doyouhike.net/forum/backpacking//364315,0,0,2.html

Avatar
风之鹰 2009-09-16 02:44

读了印经院这一段,好似置身其中。有很多灵感贯穿在文字之中,我最喜欢下面四个:

很喜欢这只悠闲的漫步于寺院中的猫咪,你的描述让我想起宫崎骏在《侧耳倾听》里描画的那只男爵猫。人们说猫是通灵的家神之一,它能和有灵感的人交流。不知这只在寺院里的猫咪是哪位托胎修行比丘...

无数次梦想停留在屋檐下挂满轻摆的白色经幡中,忘记一切的一切,提起笔书写,放下笔默诵...

时间既然是人创造的,那么也就能够对其否定。只是我们只在圣洁的净土下才会否定时间铭刻永恒...

曾经对黑暗即恐惧又好奇,勾起了对我自己心灵深处的探索。在读了一些经文后做了一个冒险的尝试,原来穿过了黑暗是一望无际的光线...

Avatar
meaningforlife OP 风之鹰 2009-09-17 02:17

遇到知音了~~~

我想你是说《侧耳倾听》那只胖胖的眼睛上有斑的,乘电车过马路带着Suzuki去到山上的World House的甚有个性的那只叫Moon的猫咪吗?呵呵,我在印经院的时候也是这么问它的来着,可它不理我,比Moon还有个性~~~
我很非常由衷的喜欢宫崎骏的漫画,每次心情低落的时候我就翻出宫崎骏的片子出来看看,很多的负面情绪在情节的起伏中,秀美的景色中,真挚的情感中慢慢消散开来,不愧是大师级的漫画作品啊!

你可尝试过静坐?进入状态的时候,时间也是静止的。要想时间铭刻永恒...就可遇不可求了……

对黑暗还有垂直的楼梯是即恐惧又好奇的,不过貌似我的血液中有冒险的成分,所以总想去尝试,的确穿过了黑暗是一望无际的温和的光还有... 爱... 大爱无疆……

Avatar
meaningforlife OP 风之鹰 2009-09-30 13:41

呵呵, 就是一个称呼, 一个代号,无关乎年龄人事其他,不过也的确很难不去关注它,在旅途中有一点就很随意, 可以叫自己任何名字,不必证明也不必解释,就那么一个符号而已。 不过,当真的被叫起给自己起的名字时, 却又一时反应不过来,也就还是重新回到现实的网中去了。所以我本次川藏行中,还是用了自己的名字。

我所说的内观是一种修行的方式,跟你的理解大致相同不过有些特殊含义。 内观(Vipassana)是印度最古老的禅修方法之一。在长久失传之后,两千五百多年前被释迦牟尼佛重新发现。内观的意思是如实观察,也就是观察事物真正的面目:它是透过观察自身来净化身心的一个过程。开始的时候,借着观察自然的呼吸来提升专注力;等到觉知渐渐变得敏锐之后,接着就观察身和心不断在变化的特性,体验无常、苦、以及无我的普遍性实相。这种经由直接的经验去了知实相的方式,就是净化的过程。这整条(法的)道路,对于全宇宙普遍性的问题而言,正是普遍适用的治疗药方;而且不是只专属于特定的某个有组织的宗教或宗派。因此,不管什么人,在任何时间、地点都可以修习,没有任何限制;不会因为种族、背景或宗教的不同而有所冲突。每一个人都能平等无差别地获得实际的效益。

看看这个链接,我计划在12月去内观中心沉淀沉淀,地点未定,可能去尼泊尔也可能去马来西亚。http://www.vipassana.org.cn/

Avatar
西伯利亚熊掌 2009-09-16 14:23

MM可不能像alan tam一样烂尾哦8D

Avatar
meaningforlife OP 西伯利亚熊掌 2009-09-17 01:58

熊掌:你知道为什么在警匪片里,特警们向通缉犯喊:Freeze!站住!而不是 Don't move!不许动!当然个别的民警级别的还是会不安本本操作的,我这里指的是受过系统训练的。 那是因为在我们的潜意识,尤其是在紧张危急状态的时候,对negative words, ie No, Don't, won't, can't 这些否定词汇是直接就过滤掉的。也就是说当你在那种状态听到 Don't move 的时候,在潜意识里你听到的是MOVE!动!如果没记错的话,这个问题是在70年代由犯罪心理学家提出来的,因此这之后才会演变成了 Freeze!站住!

其实在日常生活中也是这样的,我们的大脑是有情绪的,它明显对肯定的词语更敏感和认同,而对否定的词语有一种自然的排斥感。 你试着感受一下下面的两句话:

MM可不能像alan tam一样烂尾哦
MM你一定要加油写个完美的结尾哦

再试试这个:
熊掌你不应该拿我和alan比,那不是挑拨我们之间的阶级友情吗?
熊掌你干吗拿我和alan比吗!这不是挑拨我们之间的阶级友情吗?

你觉得那一句更受欢迎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