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乡美食——溪鱼干

题记：谨以此文纪念我的家乡和童年。

山的那一边，其实还是山。我的家乡是座落在有着“世界著名客都”之称的梅州下面小县城的一个山旮旯里。此处山面环山，一面近水。村里有20多户人家，大部分年轻人已外出打工，留下的是在家务农、照顾家庭的大婶大妈。故乡的青山绿水养育了我们山的博大与无私，亦赋予了我们水的善良与柔情。

话说：靠山吃山靠水吃水。自我有记忆以来，我家下面就是一条清澈的小溪流，昼夜不停的缓缓东流去，无声地诉说着岁月的变化与人事的无常。小时候，顽皮的我，上山摘过杨梅、三华李、石榴，也砸过马蜂窝，至今还记得鼻梁被马蜂蛰而打消炎针的印记，左手腕处也曾有玩柴刀被割了个口子的痕迹。那时在夏夜也曾跟小伙伴们去溪里摸过石螺、抓过泥鳅，也捕过小鱼。故乡的山山水水留下了我童年的欢声笑语，至今想来彷佛就在昨天。

我出生在改革开放后的八十年代，此时的食品虽然相比以前较为丰富，但还是有点匮乏。对于生长发育中的我们来说，个个像馋嘴猫。父母辈为了使我们吃好点，不得不省着自己的口粮给我们吃。那时幸运的我刚出生就开始分田到户，虽然是两季稻，但田里收成不高，仅有不多的粮食除了供人吃外，还得分给猪、鸡、鸭等家畜吃。父辈那时瞄上了那条小溪，趁着农闲且溪水干涸的日子，带着我们去溪里捕鱼，给我们增加营养。

我们是在一处溪流狭窄处用草皮和石头堵上缺口，把溪水引导到另一边流走。然后在那堵住水的下游出水口处放上畚箕，于是那些小鱼小虾就随着流水慢慢跑入了里面。若中间还有积水，则用勺子舀干。有时还用树叶赶小鱼小虾，让他们集拢在畚箕里。不久就能收获不小的战利品。三两天的下饭菜就有了，最后带着满脸笑容踏歌归去。

那时记得有次印象最深的是中午去捕鱼，那是在一个快干涸的潭子里捕鱼，由于少人至，确实收获了比以前多的鱼，那次爷爷也出动了。可是由于不注意时间，下午赶到学校竟然迟到了，被老师罚站了一堂课。至今想来，还记得老师的恨铁不成钢的痛心模样。

溪鱼拿回家，淘洗干净后，除了可以用来做鲜美可口的清炖滋补鱼汤外，还可以用来做清蒸鱼干。这不但可用来做下饭菜，还可用来做下酒菜，如多得话更可以拿到市面出售贴补家用，也可以作为逢年过节走亲访友的赠礼佳品。具体做法是在用柴火烧烤的大锅里放上猪油，微沸，放入溪鱼，用锅铲不断翻动，使里面水分充分蒸发后放入盐巴。有时，甚至可以在其中加入香料，不久，一锅色、香、味俱全的鱼干就新鲜出炉了。那几天，我们就着这鱼干，饭也能比平常多吃几碗。

随后，我于六年级开始就离家住校读书，每次回家都是匆匆，初中、高中、大学一晃而过，故乡也在我的脚步中渐行渐远，甚至模糊了。出来工作后，由于父辈早已作古，家里人丁凋落，回家又不便，所以几年出来只是偶尔回去一趟。还是匆匆，溪鱼干也成了记忆深处的美食。

记得那时回去曾在镇上小商店看见包装好的溪鱼干，一问，一包250克的却要近30元，本想买来送人，最后只得摇头放弃，偏贵心疼买不起啊。后来又在大超市里看见了这些包装好的溪鱼干的踪影，价格已升至了30-40元/包。

去年7月回家去了一趟，看到四周的山光秃秃的，树木快被砍伐光了，裸露了刺目的黄土，但是青山上却又多了几处新坟，在风中孤零零的守护者曾经的宁静的山村。溪里的水干涸见底了，鱼虾不见了踪影，里面尽是垃圾与杂草，里面的水早已不可以饮用和用来漂洗衣服。听说山里已建起了水电站，堵住了流水，导致下游断流。现在电费已掉到了1月/度以下，过年回家再也不用因电压不够点煤油灯了。村里到镇上的多年的黄泥路已由政府主持修成了水泥路，可是却只有3米左右，仅是一车道。路确实好走了，可是山村却变了，记忆中的淳朴山村日益消失了。看着这些变化，我感觉只有一丝丝欣喜，更多的是痛心与无奈。在家住了一个晚上后，就匆忙逃离了家乡，回到那个陌生又熟悉的大城市。

我的童年就在那个淘气岁月中不知不觉中流逝了，一切不可以重来，留下的只能是记忆，那曾经的年轻与那份真情。鲜美的溪鱼干，想起来仍使人流口水，更是只能成为想象中的美味罢了。

2010年08月25日作于病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