取与舍之间

今夜无眠 · 2004-08-11 07:31

    没有拿到通行证的情况下，我取消了19号晚上潮安往广州的车程，改为20号早出发，我想在家多呆一晚。我对七岁的儿子说：妈妈要做火车去远方，你还太小不能同往，等你大一些了，妈妈就带你一起出发。儿子没任何异议，他是个自立又懂事的孩子，我的行囊有一半是他帮我收拾的，19号晚他一直绕着我，教我用他的旅行杯，还不断地嘱咐我：装水时不要装太热的以免被烫伤，要带上肚痛丸，要多带一套内衣可换洗。
    我轻轻地揽着我的儿子，心里酸酸的，不禁思绪万千。如果不曾远行，我就不会了解思念的滋味，因为曾经远行，我懂得了家的温暖。结了婚的女人，如何在爱好与家庭之间寻找一个平衡点，我不断努力着。
    19号的夜，是一个难眠的夜，在那整个夜里，我也没听到夫熟睡的鼾声。
    20号早晨，我有点晕晕的，胡乱地吃了点稀饭，准备坐8点10分的车往广州。刚背起背包，儿子忽然起床，他紧紧地抱着我，眼眶里满是泪水，嘴里却不停地说：“妈妈拜拜！妈妈拜拜！”我低头吻了吻儿子的脸蛋，头也不回地走出家门，不就一趟旅行吗，又不是永别，哪来那么多伤感？而夫却还在睡着，没半点要送我的迹象，唯一让我知道他还记得我今天出发的是他用自己的手机帮我定了起床的时间，但其实我是整夜无眠。
    车整整在汕头市内转了一个多钟头，刚过海湾大桥，我的胃开始不舒服，头也有点晕并有恶心的感觉。不是吧，这个时候晕车？过了没多久，我开始呕吐了，胃肠开始痛起来，我知道我那潜伏着的慢性胃炎要发作了，因这几天心情一直不好，饭吃不下，又睡眠不足，天哪！这状态我今晚能上火车吗？当然能，吃一片晕车丸，睡一觉明天到河南了。（我去西安的时候好像河南路段就走了一整天，我以为兰州可能同一路线）我一边不断地呕吐着一边思想斗争着，旁边一位叔给了我一支矿泉水，我连谢都说不出。
    我开始想念我儿子了，我要不要回家？我多盼望车不要停下来一直到广州，可中午到了，（鱼后）门这一站肯定免不了的。12点15分，车停在（鱼后）门的车场上，我忽然对司机说我要回返，司机一楞：为什么？我说我难受极了，必须回家！司机为难了：回汕头的车都在另一边的停车场呀！然后他指着远处（也许并不远，但那时候我觉得挺远的）的加油站，说那有一隧道，穿过去就是了。他还说过去找中旅的车，他帮我打个电话，让司机安排我回汕头。于是我就背着重重的背包，顶着白花花的阳光，还提着一袋食物，（里面还有给云岸、天心他们准备的潮汕特色食品－－猪头粽）快步走过了一个人影也没有的高速路下隧道。

今夜无眠 · 2004-08-11 07:34

    过了隧道之后，我开始在停车场寻找中旅的车－－－－－

今夜无眠 · 2004-08-11 08:46

   跑过隧道，我开始在停车场上寻找中旅的车－－－但是遍寻不到，不管了，反正能回汕头就好了。便守住了一辆广州至汕头的车，等到车门开了，乘务小姐却说：“我们公司规定中途不能上客！”没办法，再找，终于有一辆车挂着汕头总站了。一问，有空位，赶紧上了车，在前排坐下，用背包当枕头，半躺着。谁上了车我不知道，收了我多少车费我不知道，我只知道我要回家了。我又开始呕了，“现在连胆汁也呕干了。”我这样想着，因为什么东西也呕不出。我从袋里拆出一块饼干吃了下去，以便有东西可呕。我全身开始发冷，手脚麻痹，更惨的是那破车开始不走高速公路了，拐进某市公路，并不断地停车下客。
   不知走了多久，来到了潮阳的峡山，司机把我和车上几位往汕头的乘客卖给了中巴，我一上中巴，老天！连站的位置都没有！我也顾不上要回车费，下车拦了一出租车，谈好价钱25块回汕头。走了两分钟，司机又说收不到客不走了，再把我卖给另一辆出租车。20号下午4点左右，我得以回到了汕头，给天心去了电话，他们等我等得好着急，我只能再三抱歉，因为我无法表达我的心情。
   到汕头我再坐出租车回潮安，在车上我给夫打电话让他到车站接我，他大吃一惊，以为我被抢劫，我说我难受回来了。
    对于我的回来，夫和孩子有一种失而复得的欣喜，父子俩为我抚背、倒水、买点心、拿药，忙得不亦乐乎。而我的心情却复杂极了，在回家的路上，几乎分分秒秒都是煎熬，可回到了温暖的家，我却发现，我的梦又远了－－远了－－

今夜无眠 · 2004-08-11 13:10

我的取与舍之间，还不仅仅是那该死的美德与梦想之间的冲突，更多的是爱我的人和我爱的人（儿子和丈夫）在家为我等候为我担心。是爱让我从一匹热恋自由的狼变成了一只恋家的狗，我总是在挣扎。